凡煙小說

互拼人設

關燈
互拼人設

聯邦首都星的街區一共劃分為七個。

第一街區是掌握著整個聯邦權利核心的議會和軍部,第二街區是培養未來向導和哨兵的塔和白塔,以及全首都星配置最為精良的聯邦醫院。

從第三街區開始就是大片大片哨兵向導的居住區,因為哨兵敏銳的五感和向導的精神探索能力,這一片房屋的隔音和防噪能力都異常卓越——為了規避不必要的鄰裏糾紛。

而第四街區和第三街區的情況大同小異,只不過這一片有大量閑置的獨棟空屋,通常是為了分配給對聯邦貢獻卓越的哨兵向導們預留出來的。這裏的房子地段都相當好,獨棟二層花園小院子,非常適合擁有一些大型動物作為精神體的哨兵磨爪子。

總之,這裏居住的要麽是軍官,要麽就是有錢人。

從第五街區開始,就開始有零零散散的自然人出現了。

第五到第七街區是自然人的棲息地,聯邦的自然人基數相當大,幾乎是帝國的三倍,但由自然人中覺醒的哨兵向導數量同樣也是翻倍的。自從人類進入新星歷,哨兵向導作為一種進化趨勢出現在自然人中,並且掌握了權利中心,自然人似乎就成了一種孱弱的代表。

他們沒有哨兵強健的體魄,沒有向導強悍的精神力,普通而弱小,面對蟲族只有依靠哨兵向導的力量才不至於滅亡,在四百年間的權力更替裏他們逐漸被排斥出了首都星的中心,但在聯邦溫和的政策下,他們的數量依舊繁榮。

“每次看到第七街區這麽多自然人,我都會忍不住感嘆聯邦的明智。”蘇城雙手放松的插進兜裏,慢悠悠的走在譯瀾身邊,穿梭在人流裏。他的目光掃過路邊鱗次櫛比的房屋,散漫道,“帝國要是能早點看到自然人的重要性,也不至於被咱們聯邦逼成現在這樣啊。”

他張開雙手,按照社交程序等待著身旁人的附和。

沒有附和。

譯瀾一身嚴肅黑色的作訓服,信息素隔離面罩拉的高高的,差一點就要懟在下睫毛上,她頭上自閉的扣著一頂深灰色的鴨舌帽,帽檐拉的低低的,是蘇城就算趴在地上劈叉劈成一字馬,也只能從那一點蚌殼般狹小的縫隙裏窺見她半個煙灰色眼珠子的程度。

總而言之,譯瀾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陰郁而又憤懣的氣息,簡直像是一個剛剛被負心向導拋棄的戀愛腦哨兵。

“所以你到底怎麽了,敬愛的中將。”譯瀾的前下屬,原戍邊部隊少校,現哨兵公會熊貓戰隊隊長——沒心沒肺喜歡黑平先生放蕩不羈一生愛自由的自由哨兵,對不起他的前綴就是這麽多,蘇城奇怪的問道。

他吸了吸鼻子,嫌棄的皺起眉頭,“你不會是被向導甩了吧,不會是在人群中一見鐘情然後鍥而不舍掏心掏肺的追求結果被人家甩了吧,中將哎,你身上信息素隔離劑的味道真的熏到我了,你知道我忍得多辛苦嗎?從第四街區開始我就被你黃瓜味的隔離劑熏得想要瘋狂打噴嚏,就為了維護你脆弱的自尊心我硬生生的忍了三個街區哎!”

譯瀾悶頭走著,像一只郁悶的烏龜。

他們兩個哨兵高大的身形在第七街區分外的惹人註目,街上零散的自然人紛紛朝兩側分散開來,場面壯觀的就像摩西分海。

出於對於受到了情傷?的落魄前上司的憐憫,蘇城耐心的等了譯瀾足足兩條街,終於,烏龜開口了。

“你說。”烏龜頓了頓,“向導是不是都傾向於和相容度高的哨兵結合?”

蘇城敏銳的聞到了八卦的味道,他搓搓手:“是啊。”

“那你說,如果一個向導和一個哨兵已經達到了至少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相容度水平,但是向導卻不願意和哨兵進行下一步的接觸,甚至想讓哨兵滾蛋,是因為什麽呢?”譯瀾說。

咦咦咦,竟然不是用“我有一個朋友”之類的東西做開頭嗎?

已經情緒落魄到連掩飾都懶得做了嗎?

蘇城八卦的眼神立刻變成了憐憫:“我艹,中將,這個有兩種可能。要麽是人家向導已經有固定的哨兵伴侶,就差結合了,要麽是人家沒看上你,呃······其實我覺得第二種可能比較小,畢竟中將你的硬件和軟件條件都還可以,戍邊部隊一年到頭光各式各樣的補貼就要給人挑花眼,所以······人家可能是有主了吧。”

“沒有。”譯瀾非常肯定的說,“她是單身,絕對是。”

“那···說不定人家喜歡自然人性別為男的哨兵呢?”蘇城撓撓頭,“雖然咱們進化人徹底按照哨兵向導來劃分性別了,但是有些自然人家庭出身的向導可能還是對傳統意義上的性別劃分接受度更高。”

“不會的。”譯瀾諾有所思的說,“她可以毫無芥蒂的和一個自然人性別為男的向導親密接觸,甚至進出房屋,說明她主觀上已經接受了進化人的性別區分。”

她輕舒了一口氣,低聲說:“我有一個很大膽的猜想。”

時間撥回三天前的晚上八點鐘——苑明鹿家。

終於被獲準解開手銬的譯瀾期待的問:“那個···通訊號?”

苑明鹿脫下身上的軍裝外套,劈頭蓋臉的朝譯瀾臉上一扔。

水蜜桃和朗姆酒混合的味道滿滿的撲到譯瀾的身上,這種標記了地盤的意味是如此明顯,以至於譯瀾頓時飛快的興奮地起來。

“不好意思,終端進水,死機了。”苑明鹿沒什麽誠意的說著,毫無感情的睨了譯瀾一眼,“我不會和任何一個哨兵結合,你直接死心就好了。”

苑明鹿看出了譯瀾眼中的急切,直接了當的說,“我知道你和我的形容度很高,但是我不稀罕,哨兵。”

她敷衍的笑了一下,結合熱退去後她顯得蒼白又疲憊,但這種病懨懨狀態絲毫不折損她的美,反而使人更加蠢蠢欲動。

“那,終端號······”哨兵不死心的問。

“忘了。”苑明鹿給戴星遞了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無聲地踱著貓步繞到譯瀾身後。

小黑貓忽悠飛快的竄過來,揚起前爪,蜷起身子一躍,輕盈的落在了向導懷裏。苑明鹿低垂著眼眸,似乎是有點困倦了,但敏銳的哨兵卻觀察到,她的瞳孔形狀正在像水波一般壓縮,逐漸變成了尖銳的綠色豎瞳,銳利的簡直讓人不敢直視。

哨兵的黑豹正要走過來繼續叼貓,貓已經愛上了這種被叼來叼去的游戲,它們兩個在各自的主人還在正鋒相對的時候就沒臉沒皮的滾到了一起,現在玩的正嗨,苑明鹿偏過頭瞥了它一眼,眼神淡淡的。

黑豹飛快的趴下了。

譯瀾:“······”

雖然說量子獸是哨兵向導本身內心深處真是情感的反應,但是這樣未免也太慫了吧!這完全是——是什麽來著

譯瀾的視線中,苑明鹿緩緩伏下身來,向導柔滑的黑卷發無聲地搭在她身上,極近極近,有柔白的指尖捏起她的下巴,譯瀾不由得順著這個柔和的力道擡頭,她的眼神隨著對視逐漸迷茫了。

那是一雙深邃柔媚如同貝加爾湖一般的眼睛,那深邃的綠色深處似乎倒映著無數令人眩暈的水渦。

咦,我在想什麽?

···

等等,我剛剛說了什麽

我剛剛···有沒有說話?

譯瀾渾渾噩噩的想著,身上遲鈍的出了一層冰涼的冷汗。

“我問你,為什麽會在發情狀態下闖進我的屋子,你今天來這裏有沒有人授意?”

透明的精神觸角細細密密的交織在一起,劈頭蓋臉的照下來,遮天蔽日。

譯瀾的眼睛漸漸地失去焦距。

“我今天收到上級的授意,說第二街區有些地方治安不太好,如果有空閑,可以去轉轉,但是到了這裏,我忽然聞到一股很香很甜的味道····”哨兵語氣機械的回答,她猛地擡起手,抓住苑明鹿的手腕放在鼻下嗅聞:“唔,就是這個味道···”

是信息素吸引,這個哨兵和自己的相容度恐怕比自己預估的還要高。

苑明鹿神色不明,她另一只手托起哨兵的臉,像給予獎勵般撫摸著。

“是誰給你這個消息的暗示的?嗯?”

“唔···是莉茲上將。”

“真乖。”苑明鹿表揚道,她壓低了身子,直直的看著譯瀾的眼睛,那雙祖母綠眸子裏情意深不可測,簡直能把人活活溺死在眼底。

“我還想知道其他事情。”

譯瀾懵懵懂懂的想著,如果是苑明鹿這樣的,應該沒有人會不喜歡吧?

現在她需要問題的答案。

只有我知道。

她需要我。

譯瀾欣喜的想著。

這種被需要的感覺讓她的心頭都在喜悅的顫抖。

“聯邦軍部最近有沒有研發什麽關於空間技術的新武器?”

“有。”譯瀾飛快的說,“是一種利用四維空間原理制作的的錯位屏障,可以短暫的開辟出一個新的空間模塊。”

“軍部裏,是誰掌握著這種模塊的使用權?”

“···這是屬於研究部的內容,我也不太清楚。”哨兵的回答開始遲疑,“不過···我知道,研發這項技術的主要人員是···是白塔的夏佐。”

戴星敲擊茶幾的動作頓住了,他擡起頭,神情凝重的看了苑明鹿一眼。

苑明鹿極其輕微的搖頭,她看著哨兵渙散的眼,突然問:“你喜歡我嗎?”

譯瀾雀躍的點頭。

“我想和你舉行標記儀式。我臨時標記了你,我可以負責的。我很能幹,能頂十個家庭機器人,只要你要我。”

只要你要我。

苑明鹿摸摸哨兵的頭,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輕聲道:

“你的真實身份是?”

“我是···軍部戍邊軍官中將譯瀾····”

“我是···聯邦軍部···戍邊······中將·····”

“我·····”

哨兵喃喃自語,她的臉色開始突兀的泛白,呼吸遲緩,手腳肌肉痙攣,突然開始劇烈的抽搐起來!

戴安發力按住她,有些驚慌道:“這是怎麽回事?”

“是精神暗示被觸發的反應。”苑明鹿爭分奪秒的用精神觸手掐滅哨兵精神雲海中個又一個火星,“這種暗示多被用於一些從事秘密工作的情報人員,在她們大腦中設置精神錨點,以保證她們在被敵方向導拷問時也不會洩密。這個哨兵很可能是個情報特工,立場和目的存疑。嘖,怎麽這麽狂躁!”

哨兵的眼底開始泛紅,喉嚨間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她突的仰起頭,喉骨發出可怕的咯吱一聲響,一雙陰沈的鷹眼死死地盯住了向導。

那眼神簡直心驚,剎那間苑明鹿仿佛感覺被什麽可怕的野獸鎖定了。

“我快摁不住她了明鹿!”戴星拼命壓制著四處撲騰的譯瀾,死死的反鎖住她的雙臂,兩只手上青筋暴出:“靠!這瘋狗哨兵——勁兒真tm大!”

嘭的一聲客廳裏的椅子被掀翻了,哨兵遭到巨響刺激,頓時更加拼命地掙紮起來。

譯瀾的眼神開始渙散,血絲布滿整個眼球,這是狂亂的前兆!

苑明鹿猛地扯開自己的衣領,雪白的脖頸連著肩膀露了大片,帶著星星點點紅色的吻痕和牙印,充滿了淩虐的美感。

甜美的信息素爭先恐後的湧出來,哨兵嗅了嗅,一下子安靜了。

戴星喘著粗氣停止了角力,他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一陣陣的發麻:“哇哦,鹿鹿寶貝,你真是訓狗大師。”

苑明鹿無視了戴星亂七八糟的誇讚,她撩開譯瀾臉上的亂發,掐著她的後頸,徑直吻了上去。

“哇哦。”戴星唯恐天下不亂的鼓掌,“鹿鹿寶貝什麽時候可以親親我。”

苑明鹿沒空理他,因為發狂的哨兵已經迫不及待的把她拖進了懷裏,像野獸把鐘意的獵物叼回巢穴裏,譯瀾的唇舌滾燙,帶著辛辣的朗姆酒氣息,深深的把向導整個人都浸進去。

苑明鹿感覺自己有些缺氧,她在白塔和軍部工作近十年,安撫的哨兵和向導數以萬計,有多少軍官和議會的權貴們因為她的特殊和能力別有用心的接近她,利用她,威脅她,或者強迫她。

可是這個哨兵非常認真地說:只要你想。

被催眠的哨兵不會說假話,可是她已經聽不得真話了。

“對不起。”苑明鹿結束了這深深的,幾乎令人窒息的一個長吻,她捧著哨兵的頭,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氣聲說:“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自由的想過了。”

狂亂過去,譯瀾靠在向導的頸側,均勻的呼吸著,臨時標記使她們建立了深刻的信任和聯系,這位在邊星與蟲族常年征戰,一個晚上要驚醒無數次的士兵,終於陷入了無夢的睡眠。

“我給她做了催眠。”苑明鹿顯得很疲憊,“今天的事她只能記得自己在意外下標記了一個高相容度的向導,所有的細節和我們的長相都會遺忘。”

戴星在她身邊蹲下,他兩手相扣,無意識的轉動著食指上的鳶尾花戒指。

他低聲問:“關於夏佐,你有什麽想法?”

“·······”屋裏的燈明亮溫暖,苑明鹿卻手腳冰涼,她垂下眸子,輕輕地搓了搓手,譯瀾無意識的歪歪頭,在睡夢中把她冰涼的手揣進了懷裏。

“向導工會的立場一直模糊不清。夏佐名義上是白塔的校醫,實際上為向導公會工作,這次又牽扯到軍部的實驗,我···不清楚他的想法。”苑明鹿輕聲說,她擡起頭來,和戴星充滿隱憂的褐色眸子對視,“戴星,過幾天幫我約一下他,可以嗎?”

“好。”戴星說,“這哨兵怎麽辦?”他朝黑豹哨兵努努嘴,“晚上有夜巡,不大好直接扔大街上啊。”

“明天再扔。”苑明鹿說:“抱著挺暖和的。”

戴星瞬間露出了遺憾的表情:“你要是想要人形暖爐,我也可以抱你啊。”

“······”苑明鹿面無表情的說,“我一直想知道,你這是人設,還是你真對我有意思?”

戴星:“我只是想和漂亮向導貼貼而已,我有什麽錯!”

苑明鹿:“聯邦的漂亮向導這麽多······”

戴星大聲道:“可是你味道最甜啊!”

苑明鹿:“要不是看在你是個向導的份上我已經按性騷擾把你扔出去了····”

戴星:“我不!我們今晚上可以睡一張床嗎?我很會暖床的。”

苑明鹿:“···你還是出去吧。”

夜色深重,重重的樹影落下來,把整個屋子的光吃的一絲不剩,沒有星星的天空顯得可怖,月亮死白死白的,呆呆地掛在天幕上。

仿佛像一只死去蟲族的覆眼。

與此同時,第七街區——

一個胖胖的自然人飛快的拉下自己店鋪的門簾,他的臉頰和五指上都肉乎乎的,行動起來的就像一只胖乎乎的倉鼠。

他關閉了自己店鋪裏所有的燈,然後氣喘籲籲地坐在椅子上搓著手,緊張的等待著。

突然,店裏的一架老式通訊器無聲地亮了起來,跳起一閃一閃的綠光。

胖老板深呼吸,肉肉的手掌伸出去,在空中顫抖的停頓片刻,然後“啪”的一聲拍下了通話鍵。

“您好,這裏是倉鼠003號店鋪。”

通訊的另一端傳來刺啦刺啦的電流聲,一個生硬的機械音毫無感情的響了起來,“我的錨點被人動了。”

胖老板屏息站在黑暗裏,大氣也不敢出。

那聲音裏夾著尖銳的電磁音,刺的人耳朵發疼:“對方是一個實力非常強悍的成年向導,我提供給你對方的精神力切片樣本,你制作成感應器,把你手下那些蚜蟲派出去,確定她的身份,明白了嗎?”

“是!您放心!”胖老板誠惶誠恐的說。

“一個月的時間,你好自為之。”那聲音嘶嘶的說,很快,綠燈熄滅,通訊器“叭”的一聲恢覆關機狀態。

胖老板長舒一口氣,重重的癱坐在了黑暗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