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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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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的冬天》

那年的冬天是最冷的,任這幾十年都未曾有過這樣冷的冬天。

民國12年,阿冬的戲在北平開唱。

那是嚴天第一次去聽戲,人們都說阿冬的戲是唱的最好的。連洋人都很喜歡聽,嚴天不信邪,便跟著朋友去看了。

戲臺有些簡陋,可阿冬卻格外喜歡。他從小就跟著爺爺學唱戲,爺爺確實後,戲便成了他思念爺爺的一種方式。

北平的冬天,風呼嘯著,他臉上掛著笑,唱開了。

嚴天剛開始並沒有認真聽,一曲《梨園外》被他聽的很爛。他並沒有在意曲子,戲臺,唱戲的人,他只覺得今天冬天有些過分冷了。

後來,嚴家又請阿冬來唱戲,那是嚴天第一次正眼看他。阿冬皮膚很白,又穿著月牙白的袍子,身上莫名多了股其他戲子沒有的氣質。

那天夜裏,雪花飛舞,他認真地把那曲《梨園外》聽完,知道了阿冬的確事最好的戲子。

後來,阿冬唱完了在北平的最後一場戲,嚴天也聽完了他唱的所有戲,他們逐漸熟絡了起來。

阿冬在開春的時候離開了北平,去了上海灘。

嚴天受政府號召,成了一位軍官。

幾年後,阿冬依舊是最有名的戲子,只是國內動亂頻發,也沒什麽人在有心思去聽戲了。嚴天也就成了他的最後一位聽眾。

他們無話不談,從原來的朋友情生出積分愛慕來。

還是一個冰雪紛飛的冬天,客棧裏的火盆生的很旺,他們交融,纏.綿,一片雪花落到了窗欞上,被屋裏的暖融掉。

那夜過後,嚴天回到原職所在的北平。他的聲譽傳了開來,全北平的人都因為即將到來的動亂知道了嚴天的名字,阿冬聽到消息後,擔心他在動亂中受傷,便在冰冷的廟堂裏為他求了一夜的平安。

一年之後,阿冬來到了北平,他又見到了嚴天——在動亂中。

阿冬穿著戲服站在臺上,嚴天坐在黑黝黝的屍體上,用手捂住穿透心臟的傷口,啞聲說:“阿冬,你再為我唱一曲吧。”他臉上掛著笑,阿冬的眼中滑下一滴淚水。

雪花揚在嚴天即將冰冷的身體上,臉上還是掛著笑,可一雙含有愛意的眼眸卻永遠的合上了。

後來,戰亂結束,人們在戲臺上找到了阿冬凍僵的身體。

他們還是那個姿勢,阿冬的嘴半張著,神情哀傷,臺下的嚴天閉著眼笑,那只捂在心臟處的手任人們怎麽放都放不下,兩個人失去生命的身體最終被嚴家子孫運回火化。

但他們的靈魂還永遠的活著。

或許在某個世界,以另一種形式,阿冬的戲還在為嚴天一個人永遠的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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