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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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計 2
這個小球原本是昊昊的玩具。小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抗拒不了這種五顏六色又會彈跳的小東西。在幼兒園門口地推的人經常以免費送小玩具的噱頭吸引住小孩子，然後向家長推銷各種課外班。
小球掉在地上的聲音很小，在喧鬧的馬路邊根本聽不到一點聲響，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朝琪琪呆的地方跳過去。
琪琪本來在原地一動不動無聊地站著，忽然蹦過來的小球把琪琪的註意力都吸引過去。她全然忘了吳然的囑咐，一心想把小球抓住，可是小球一下高一下低地蹦著，對於一個才五歲的手眼尚不協調的孩子來說很難抓住。小球在往胡同口的方向跳，琪琪跟著追了過去……
這條胡同口每隔幾秒鐘就有一輛外賣騎手的車經過，可五歲的琪琪還不懂得註意這些，何況她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地上的小球上。這正是桑林所期待的，他面對吳然，餘光正好能看到琪琪。
琪琪突然跑到胡同口之後，正如桑林所料，一輛飛馳而來的摩托車躲閃不及，沖著琪琪撞過去。
“琪琪！”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桑林大叫一聲，一個箭步沖了過去。隨著摩托車一陣尖利的剎車聲，桑林一把把琪琪抱起來，用自己的身體擋在摩托車和琪琪中間。桑林被重重撞倒在地，琪琪也倒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吳然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故嚇得失聲大叫，狂奔過來把琪琪抱在懷裏。
“媽媽！媽媽！”琪琪撕心裂肺地哭著。她的頭在流血，手也在流血，臉憋得通紅，眼神裏充滿驚恐。
吳然的心都要碎了，也嚇壞了，不過她還是強裝鎮靜地說：“琪琪，沒事，別怕，媽媽來了！媽媽帶你去醫院！”
吳然剛要掏出手機打電話，就聽身旁傳來一個聲音：“哎！哎！你怎麽樣？哎呀我天……”
吳然猛地回頭，發現摩托車騎手蹲在桑林身旁正和他說話，再看躺在地上的桑林，情況似乎非常嚴重，他身體卷曲，臉色蒼白，嘴唇發紫，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你怎麽樣？”吳然問道。
桑林顫顫巍巍擡起一只手指著琪琪：“琪琪……琪琪……”然後這只手突然掉了下去。桑林閉上了眼睛。
桑林的手掉下去的一瞬間，吳然的心猛地顫抖起來，她覺得桑林好像死了。吳然大叫起來：“啊！桑林！桑林！”再低下頭，琪琪也在她懷裏大哭，吳然又抱起琪琪痛哭：“琪琪……”
吳然完全慌了神，還是肇事騎手撥通急救電話。
過了一會兒，交警的車和兩輛救護車都開了過來。吳然和琪琪被送進一輛救護車，桑林被擔架擡上另一輛救護車。
吳然的救護車直接開到兒童醫院，停在急診樓前。
琪琪還在哭，但是已經從大哭改成了抽泣，頭上的傷經過簡單處理也不流血了。在救護車上，醫生為琪琪做了簡單的檢查，似乎沒有大礙，吳然也觀察到琪琪的胳膊和腿都能自如活動，神智也很清醒，傷情好像比吳然想象中的要輕些。
琪琪被抱到一輛平車上推進急診觀察室，這裏充斥著孩子哭大人叫的聲音，聽得人心煩意亂。
見又有病人推進來，一個男醫生從其他病人的床前走過來，救護車醫生介紹著琪琪的病情：“孩子五歲，被摩托車撞了。頭部手部有擦傷，膝關節軟組織挫傷，心跳呼吸正常，沒發現骨折。”
男醫生點了點頭，看了看躺在平車上的琪琪，掏出兜裏的小手電，照了照琪琪的兩只眼睛，然後亮出三根手指，問道：“小朋友，看我的手，這是幾？”
“三。”琪琪回答。
男醫生又按了按琪琪的胸部和腹部，一邊按一邊問：“疼嗎？”
琪琪輕輕搖了搖頭。
男醫生對吳然說：“孩子應該沒有太大問題。我那邊還有兩個病人，給你叫別的醫生過來，先等一等。”說完，男醫生打了一個電話，然後就像一陣風似的又回到之前的病床旁。
那張病床裏孩子還在撕心裂肺地哭嚎著，從聲音上吳然聽得出，那孩子的傷應該比琪琪嚴重得多。急診室是爭分奪秒搶救生命的地方，將病人的情況分成輕重緩急來處理是常規做法，也是人之常情。
吳然靜靜地站在琪琪床旁，輕柔地說：“一會兒醫生就來，咱們等一等好不好？”
琪琪乖巧地點點頭。
沒過多一會兒，只聽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吳然？”
這個聲音有些沙啞有些低沈，很是熟悉。吳然回頭一看，站在她身後的正是關永健。
“你怎麽在這？”關永健詫異地問，還沒等吳然回答他就看清了躺在平車上的小病人，更加詫異了，“呀！琪琪這是怎麽了？”
“剛才被車撞了一下。”吳然滿面愁容地說。
“啊？什麽車？”關永健著實吃驚，早上在樓門口還見到琪琪了，那個時候孩子還好好的，沒想到突然之間就躺在病床上了。
“一輛摩托車。”
了解完基本情況，關永健對琪琪說：“琪琪，動動你的小腳。”
琪琪把兩只腳都動了動。
關永健隨後又給琪琪做了一些基本檢查，然後對吳然說：“走吧，去我那兒。”
“孩子沒什麽事吧？”吳然擔心地問。
“目前來看沒什麽問題，一會兒我開一些檢查再仔細查查。”
“好。”
關永健和吳然一前一後推著平車來到關永健所在的外科。關永健在電腦上開出兩張單子，道：“去做個CT，我帶你們去！”
醫院對於病人來說通常大得像個迷宮，交費，檢查，取藥等等能把人繞暈，可是吳然和琪琪有關永健帶著，輕車熟路就把所有事情辦完了，確切地說都是關永健辦的，他囑咐吳然好好陪琪琪就行。
這還是他們吵完架後第一次正常說話。當吳然看見身後站著穿白大褂的關永健時，驚訝之餘心中還有些疙瘩，畢竟他們剛剛結束了戀人關系，還那麽不愉快，關永健在她心中是個骯臟齷齪的人，是個說要一心一意對自己卻同時還和別人開房的人。可為了琪琪，吳然顧不上那些了，她現在只把他當成一個醫生看待。
關永健依然像平時一樣無微不至地關心吳然和琪琪，忙前忙後，一點都不讓吳然操心，好像他們之間什麽不愉快都沒發生過。
做完顱腦CT和胸腹盆的CT之後，關永健笑著對吳然說：“琪琪沒事，應該只是一些皮外傷。”
關永健的笑容還是那麽純粹，純粹得就像一塊沒有任何雜質的水晶。吳然詫異了，關永健做出那種事，怎麽還能對她笑得這麽純粹？一瞬間，吳然產生一種懷疑，關永健怎麽看也不像是這邊和吳然說著甜言蜜語，轉臉又去和別的女人開房的人。
如果真是這樣，他母親的話和那張真實存在在關永健身上的房卡又該如何解釋？又一瞬間，吳然打消了這個念頭，她覺得還是自己想多了，這個人就是一個善於偽裝的騙子，是個披著好人外衣的混蛋！
吳然不動聲色地回答：“那太好了，謝謝你。”
“去我那兒，我給琪琪把傷口處理一下，然後再留院觀察觀察，明天出院，你看這樣行嗎？”
“行。”吳然點頭同意。
再次來到外科，關永健精心幫琪琪重新處理了傷口。
“可能稍微有點疼，但是琪琪是非常勇敢的孩子，咱們堅持一下下！”關永健耐心鼓勵著琪琪。
關永健不但時不時鼓勵琪琪，還給她繪聲繪色地講其他小病人的故事，講他們幾歲，受了什麽傷，但是最後都健健康康地出院了。直到關永健把琪琪頭上和手上的傷都處理完了，琪琪也沒哭一下，從她專註的表情上看，簡直聽故事聽得入了迷。
看著這個和諧有愛的圖景，吳然發自內心情不自禁地笑了。一瞬間，她再次覺得關永健還是像以前一樣，是她認識的那個富有愛心又醫術高超的寶藏男孩兒。但……吳然沒有再繼續想下去，繼續想她又只能想到那些不愉快了……
幫琪琪處理完傷口，關永健抱著琪琪來到一間病房。琪琪雖然頭上和手上都纏著紗布，可精神已經恢覆了大半，臉上也有了笑容，像一只小猴子似的緊緊抱著關永健的脖子不松開。和關永健在一起，琪琪好像特別開心。
關永健把琪琪完全安頓好後，吳然覺得是時候去看看桑林了。桑林在琪琪險些被撞到的一剎那把孩子抱起來，用身體擋住飛馳而來的摩托車，這一幕被吳然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大概也正是因為這樣，琪琪才沒受什麽嚴重的傷，而桑林看起來傷勢卻很嚴重。
“關永健，我得離開一會兒，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琪琪行嗎？”吳然對關永健說道。
關永健有些驚奇地看著吳然，想問她為什麽要離開，不過又忍住了，只道：“行，我幫你看著琪琪，你去吧。”
吳然明白關永健想問什麽，他圍著她們忙了半天，吳然覺得應該告訴他自己要去幹什麽。“我去看一個朋友，也是在車禍裏面受傷的，如果不是他保護了琪琪，恐怕琪琪會受很嚴重的傷。”
“哦，那你趕緊去看看吧！孩子這邊你放心！”關永健臉上的疑惑沒有了，笑著答道。
吳然又囑咐了琪琪幾句，急匆匆轉身離開。往外走時吳然拿出手機，把黑名單裏桑林的電話釋放出來，撥通了這個號碼。六年了，吳然第一次主動打給桑林。
回鈴音響了幾聲之後，一個老太太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了過來：“餵，是吳然嗎？”
這聲音吳然也記得，能拿到桑林的手機又是個老太太，只能是他的母親陳丹華了。“是我，您是陳阿姨嗎？桑林他怎麽樣？”
“他正在做手術。”
陳丹華的口氣聽起來有些沈重，吳然的心也懸了起來：“他在哪個醫院？我去看看。”
“京北醫院，胸外科手術室。”
“好，我馬上過去。”
掛上電話，吳然打了一輛車直奔京北醫院。在胸外科手術室外面的家屬等候區，吳然見到了桑林的父母。她上一次見陳丹華大概還是七年前，那個時候她和桑林正在熱戀，桑林帶她去見父母，可是桑林的父親並沒出現，陳丹華對她也不熱情，說了很多讓人尷尬的話，吳然對她印象也不怎麽好。
可他們是桑林的父母，桑林又救了琪琪，而且此刻他們臉上寫滿了擔憂。
“叔叔，阿姨！”吳然禮貌地叫道。
陳丹華客氣地說：“吳然來了，咱們很多年沒見了。”
“桑林怎麽樣？是什麽情況？”吳然問道，這是她現在最關心的情況。
陳丹華也轉入正題：“醫生說肋骨折了三根，刺破了肺，情況不是很好。”
“啊？”雖然吳然想象了很多情況，但桑林的真實病情從陳丹華嘴裏說出來還是讓她心裏一驚。吳然內疚地低下頭喃喃說著：“都怪我，都怪我……”
吳然以為陳丹華又會苛責她，說出很多難聽的話，可是出乎意料，桑林的父母都沒說什麽。幾個人沈默了一會兒之後，手術室的門打開了：“桑林家屬！手術做完了！”
陳丹華和桑梓餘都圍上去，吳然跟在後面。陳丹華問道：“手術怎麽樣？”
“手術很成功！”一個年輕醫生答道。
隨後一個上了年紀的醫生也走出來，陳丹華走過去緊緊握住他的手：“劉院長，謝謝你啊！”
“陳總不用客氣，我們當醫生的就是治病救人。你兒子的手術很成功，斷了的肋骨都接上了，左肺刺破的面積不算太大，都處理好了。這段時間讓他好好休養，不要說太多話，註意營養。”這位被陳丹華稱為劉院長的人說。
陳丹華人脈很廣，桑林的手術她聯系了醫院的劉院長，也是胸外科的專家親自主刀。和劉院長寒暄了一陣，桑林被推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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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球掉在地上的聲音很小，在喧鬧的馬路邊根本聽不到一點聲響，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朝琪琪呆的地方跳過去。
琪琪本來在原地一動不動無聊地站著，忽然蹦過來的小球把琪琪的註意力都吸引過去。她全然忘了吳然的囑咐，一心想把小球抓住，可是小球一下高一下低地蹦著，對於一個才五歲的手眼尚不協調的孩子來說很難抓住。小球在往胡同口的方向跳，琪琪跟著追了過去……
這條胡同口每隔幾秒鐘就有一輛外賣騎手的車經過，可五歲的琪琪還不懂得註意這些，何況她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地上的小球上。這正是桑林所期待的，他面對吳然，餘光正好能看到琪琪。
琪琪突然跑到胡同口之後，正如桑林所料，一輛飛馳而來的摩托車躲閃不及，沖著琪琪撞過去。
“琪琪！”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桑林大叫一聲，一個箭步沖了過去。隨著摩托車一陣尖利的剎車聲，桑林一把把琪琪抱起來，用自己的身體擋在摩托車和琪琪中間。桑林被重重撞倒在地，琪琪也倒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吳然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故嚇得失聲大叫，狂奔過來把琪琪抱在懷裏。
“媽媽！媽媽！”琪琪撕心裂肺地哭著。她的頭在流血，手也在流血，臉憋得通紅，眼神裏充滿驚恐。
吳然的心都要碎了，也嚇壞了，不過她還是強裝鎮靜地說：“琪琪，沒事，別怕，媽媽來了！媽媽帶你去醫院！”
吳然剛要掏出手機打電話，就聽身旁傳來一個聲音：“哎！哎！你怎麽樣？哎呀我天……”
吳然猛地回頭，發現摩托車騎手蹲在桑林身旁正和他說話，再看躺在地上的桑林，情況似乎非常嚴重，他身體卷曲，臉色蒼白，嘴唇發紫，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你怎麽樣？”吳然問道。
桑林顫顫巍巍擡起一只手指著琪琪：“琪琪……琪琪……”然後這只手突然掉了下去。桑林閉上了眼睛。
桑林的手掉下去的一瞬間，吳然的心猛地顫抖起來，她覺得桑林好像死了。吳然大叫起來：“啊！桑林！桑林！”再低下頭，琪琪也在她懷裏大哭，吳然又抱起琪琪痛哭：“琪琪……”
吳然完全慌了神，還是肇事騎手撥通急救電話。
過了一會兒，交警的車和兩輛救護車都開了過來。吳然和琪琪被送進一輛救護車，桑林被擔架擡上另一輛救護車。
吳然的救護車直接開到兒童醫院，停在急診樓前。
琪琪還在哭，但是已經從大哭改成了抽泣，頭上的傷經過簡單處理也不流血了。在救護車上，醫生為琪琪做了簡單的檢查，似乎沒有大礙，吳然也觀察到琪琪的胳膊和腿都能自如活動，神智也很清醒，傷情好像比吳然想象中的要輕些。
琪琪被抱到一輛平車上推進急診觀察室，這裏充斥著孩子哭大人叫的聲音，聽得人心煩意亂。
見又有病人推進來，一個男醫生從其他病人的床前走過來，救護車醫生介紹著琪琪的病情：“孩子五歲，被摩托車撞了。頭部手部有擦傷，膝關節軟組織挫傷，心跳呼吸正常，沒發現骨折。”
男醫生點了點頭，看了看躺在平車上的琪琪，掏出兜裏的小手電，照了照琪琪的兩只眼睛，然後亮出三根手指，問道：“小朋友，看我的手，這是幾？”
“三。”琪琪回答。
男醫生又按了按琪琪的胸部和腹部，一邊按一邊問：“疼嗎？”
琪琪輕輕搖了搖頭。
男醫生對吳然說：“孩子應該沒有太大問題。我那邊還有兩個病人，給你叫別的醫生過來，先等一等。”說完，男醫生打了一個電話，然後就像一陣風似的又回到之前的病床旁。
那張病床裏孩子還在撕心裂肺地哭嚎著，從聲音上吳然聽得出，那孩子的傷應該比琪琪嚴重得多。急診室是爭分奪秒搶救生命的地方，將病人的情況分成輕重緩急來處理是常規做法，也是人之常情。
吳然靜靜地站在琪琪床旁，輕柔地說：“一會兒醫生就來，咱們等一等好不好？”
琪琪乖巧地點點頭。
沒過多一會兒，只聽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吳然？”
這個聲音有些沙啞有些低沈，很是熟悉。吳然回頭一看，站在她身後的正是關永健。
“你怎麽在這？”關永健詫異地問，還沒等吳然回答他就看清了躺在平車上的小病人，更加詫異了，“呀！琪琪這是怎麽了？”
“剛才被車撞了一下。”吳然滿面愁容地說。
“啊？什麽車？”關永健著實吃驚，早上在樓門口還見到琪琪了，那個時候孩子還好好的，沒想到突然之間就躺在病床上了。
“一輛摩托車。”
了解完基本情況，關永健對琪琪說：“琪琪，動動你的小腳。”
琪琪把兩只腳都動了動。
關永健隨後又給琪琪做了一些基本檢查，然後對吳然說：“走吧，去我那兒。”
“孩子沒什麽事吧？”吳然擔心地問。
“目前來看沒什麽問題，一會兒我開一些檢查再仔細查查。”
“好。”
關永健和吳然一前一後推著平車來到關永健所在的外科。關永健在電腦上開出兩張單子，道：“去做個CT，我帶你們去！”
醫院對於病人來說通常大得像個迷宮，交費，檢查，取藥等等能把人繞暈，可是吳然和琪琪有關永健帶著，輕車熟路就把所有事情辦完了，確切地說都是關永健辦的，他囑咐吳然好好陪琪琪就行。
這還是他們吵完架後第一次正常說話。當吳然看見身後站著穿白大褂的關永健時，驚訝之餘心中還有些疙瘩，畢竟他們剛剛結束了戀人關系，還那麽不愉快，關永健在她心中是個骯臟齷齪的人，是個說要一心一意對自己卻同時還和別人開房的人。可為了琪琪，吳然顧不上那些了，她現在只把他當成一個醫生看待。
關永健依然像平時一樣無微不至地關心吳然和琪琪，忙前忙後，一點都不讓吳然操心，好像他們之間什麽不愉快都沒發生過。
做完顱腦CT和胸腹盆的CT之後，關永健笑著對吳然說：“琪琪沒事，應該只是一些皮外傷。”
關永健的笑容還是那麽純粹，純粹得就像一塊沒有任何雜質的水晶。吳然詫異了，關永健做出那種事，怎麽還能對她笑得這麽純粹？一瞬間，吳然產生一種懷疑，關永健怎麽看也不像是這邊和吳然說著甜言蜜語，轉臉又去和別的女人開房的人。
如果真是這樣，他母親的話和那張真實存在在關永健身上的房卡又該如何解釋？又一瞬間，吳然打消了這個念頭，她覺得還是自己想多了，這個人就是一個善於偽裝的騙子，是個披著好人外衣的混蛋！
吳然不動聲色地回答：“那太好了，謝謝你。”
“去我那兒，我給琪琪把傷口處理一下，然後再留院觀察觀察，明天出院，你看這樣行嗎？”
“行。”吳然點頭同意。
再次來到外科，關永健精心幫琪琪重新處理了傷口。
“可能稍微有點疼，但是琪琪是非常勇敢的孩子，咱們堅持一下下！”關永健耐心鼓勵著琪琪。
關永健不但時不時鼓勵琪琪，還給她繪聲繪色地講其他小病人的故事，講他們幾歲，受了什麽傷，但是最後都健健康康地出院了。直到關永健把琪琪頭上和手上的傷都處理完了，琪琪也沒哭一下，從她專註的表情上看，簡直聽故事聽得入了迷。
看著這個和諧有愛的圖景，吳然發自內心情不自禁地笑了。一瞬間，她再次覺得關永健還是像以前一樣，是她認識的那個富有愛心又醫術高超的寶藏男孩兒。但……吳然沒有再繼續想下去，繼續想她又只能想到那些不愉快了……
幫琪琪處理完傷口，關永健抱著琪琪來到一間病房。琪琪雖然頭上和手上都纏著紗布，可精神已經恢覆了大半，臉上也有了笑容，像一只小猴子似的緊緊抱著關永健的脖子不松開。和關永健在一起，琪琪好像特別開心。
關永健把琪琪完全安頓好後，吳然覺得是時候去看看桑林了。桑林在琪琪險些被撞到的一剎那把孩子抱起來，用身體擋住飛馳而來的摩托車，這一幕被吳然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大概也正是因為這樣，琪琪才沒受什麽嚴重的傷，而桑林看起來傷勢卻很嚴重。
“關永健，我得離開一會兒，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琪琪行嗎？”吳然對關永健說道。
關永健有些驚奇地看著吳然，想問她為什麽要離開，不過又忍住了，只道：“行，我幫你看著琪琪，你去吧。”
吳然明白關永健想問什麽，他圍著她們忙了半天，吳然覺得應該告訴他自己要去幹什麽。“我去看一個朋友，也是在車禍裏面受傷的，如果不是他保護了琪琪，恐怕琪琪會受很嚴重的傷。”
“哦，那你趕緊去看看吧！孩子這邊你放心！”關永健臉上的疑惑沒有了，笑著答道。
吳然又囑咐了琪琪幾句，急匆匆轉身離開。往外走時吳然拿出手機，把黑名單裏桑林的電話釋放出來，撥通了這個號碼。六年了，吳然第一次主動打給桑林。
回鈴音響了幾聲之後，一個老太太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了過來：“餵，是吳然嗎？”
這聲音吳然也記得，能拿到桑林的手機又是個老太太，只能是他的母親陳丹華了。“是我，您是陳阿姨嗎？桑林他怎麽樣？”
“他正在做手術。”
陳丹華的口氣聽起來有些沈重，吳然的心也懸了起來：“他在哪個醫院？我去看看。”
“京北醫院，胸外科手術室。”
“好，我馬上過去。”
掛上電話，吳然打了一輛車直奔京北醫院。在胸外科手術室外面的家屬等候區，吳然見到了桑林的父母。她上一次見陳丹華大概還是七年前，那個時候她和桑林正在熱戀，桑林帶她去見父母，可是桑林的父親並沒出現，陳丹華對她也不熱情，說了很多讓人尷尬的話，吳然對她印象也不怎麽好。
可他們是桑林的父母，桑林又救了琪琪，而且此刻他們臉上寫滿了擔憂。
“叔叔，阿姨！”吳然禮貌地叫道。
陳丹華客氣地說：“吳然來了，咱們很多年沒見了。”
“桑林怎麽樣？是什麽情況？”吳然問道，這是她現在最關心的情況。
陳丹華也轉入正題：“醫生說肋骨折了三根，刺破了肺，情況不是很好。”
“啊？”雖然吳然想象了很多情況，但桑林的真實病情從陳丹華嘴裏說出來還是讓她心裏一驚。吳然內疚地低下頭喃喃說著：“都怪我，都怪我……”
吳然以為陳丹華又會苛責她，說出很多難聽的話，可是出乎意料，桑林的父母都沒說什麽。幾個人沈默了一會兒之後，手術室的門打開了：“桑林家屬！手術做完了！”
陳丹華和桑梓餘都圍上去，吳然跟在後面。陳丹華問道：“手術怎麽樣？”
“手術很成功！”一個年輕醫生答道。
隨後一個上了年紀的醫生也走出來，陳丹華走過去緊緊握住他的手：“劉院長，謝謝你啊！”
“陳總不用客氣，我們當醫生的就是治病救人。你兒子的手術很成功，斷了的肋骨都接上了，左肺刺破的面積不算太大，都處理好了。這段時間讓他好好休養，不要說太多話，註意營養。”這位被陳丹華稱為劉院長的人說。
陳丹華人脈很廣，桑林的手術她聯系了醫院的劉院長，也是胸外科的專家親自主刀。和劉院長寒暄了一陣，桑林被推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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