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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50 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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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50  請求

劉小蠻呆楞了兩秒,眼球驀然變大,她以極其緩慢地速度一點點轉動著腦袋,往腳面上看過去,只見自己左腳剛好踩在一大坨新鮮的馬糞上,“啊!”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在人群熙攘的鬧市街頭響起,伴隨著不時發出的幹嘔聲,描述著主人的崩潰。

劉小蠻一手半舉著酸梅湯,另一只手放在腹部處,表情痛苦地彎著腰,她這樣滑稽又窘迫的場面,卻看的全程沒什麽表情的林子敖唇角不自覺地往上揚起來,劉小蠻等惡心勁兒過去,直起身子時,正好就看到了他忍俊不禁而露出的笑意,那一刻劉小蠻甚至想:算了算了,這馬糞踩的也值了,他終於笑了。

她佯裝生氣地沖他“發火”,大聲嚷道:“歪,快別光顧著笑了,快救救我呀!”

這街是肯定沒法逛了,劉小蠻一心想著要把腳上沾了馬糞的鞋子扔掉,厭惡地單腳跳立著走了兩步後,仍是感到陣陣惡心,林子敖和林子荷一副看了熱鬧的好笑模樣,兄妹倆對於踩到糞便一事並沒有她那麽不適,田間地頭、鄉野小路上難免常有牛羊群等動物的糞便,荷荷在家裏面還經常打掃雞圈裏的雞糞,林子敖將這些拉到地裏,給農作物當廢料呢。

見他們兄妹全程憋笑,劉小蠻只覺得顏面掃地,太丟人了,便嚷著要回府,林子荷雖然買了很多稀罕玩意,很是開心,但一想到要跟她哥分開又不免不舍起來,但她很是懂事兒,眼巴巴望著劉小蠻說:“郡主,我哥哥可以暫時不回去嗎?我想讓他多陪陪我,我可想他了。”

面對一個孩童如此懇求地請求,劉小蠻差點脫口而出應允了下來,轉瞬一想,她此次出門沒有帶人手暗衛,只有兩個丫鬟和馬夫隨行,萬一林子敖此刻真有了什麽想法並展開行動,隨便找個什麽地方帶著他娘親和妹妹逃跑了,這年頭又沒有監控,還當真是是如同大海撈針,雖然他娘親腿腳有礙行動不便,他此刻身體也有些虛弱,但萬一呢?

想到有可能失去他的萬一,劉小蠻頓了下,說,“荷荷這樣,姐姐先把你送回客棧,等晚上的時候,我和哥哥再來看你,好不好?”

林子荷:“後晌不可以嘛?”

劉小蠻輕咳,說:“下午你哥哥還有工作安排呢?”

林子荷疑惑著仰著小腦袋:“工作?”

劉小蠻解釋道:“哦,下午你哥哥有差事得做。”

林子荷懂事地點點頭,說:“那好吧,那晚上的時候,你和哥哥可一定要來哦。”

劉小蠻笑道:“一定。”

將荷荷送回客棧後,便讓馬夫一路快馬加鞭地往府趕,就在快到府邸時,車內的沈默被打破,林子敖突然開口問:“你是真有差事讓我做,還是糊弄我妹妹的。”

一心全在腳底那坨惡心的異物感上的劉小蠻“啊”了聲,沒想到他會主動開口,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後,答道:“當然是真的,我什麽時候糊弄過你?還有我也不糊弄小孩兒,那多沒品!”

雖然並不能完全聽懂她的用詞,但林子敖已經習慣了她這樣的說話方式,聽的人雖一知半解,但結合她的表情便知她是在嫌棄和吐槽。天氣是真的有些熱了,也不知道她是著急回府換洗,還是給暑氣熱的,此刻,白嫩透亮的臉龐上泛著淺淡的紅暈,粉嘟嘟的,配合著她剛才說完毫無形象地翻了個白眼,竟分外靈動可人,他轉過頭來,微垂著眸子,似乎是在賭氣道:“要我做什麽?”

“練武啊!”

見他不為所動,只濃密的長睫毛如蝴蝶振翅動了動,劉小蠻湊過去上半身,腦袋幾欲貼到林子敖臉上,極具煽動性地說道:“前兩天王陸海來找我了,跟我吐槽抱怨說最近教的幾個學生簡直能把他氣吐血,不是懶蛋,就是笨驢,教個什麽都學不會,一直跟我誇你呢,說你是他教過的學生裏最有天賦的,可惜……”

說到這裏她頓住,重新坐回剛才的模樣,與林子敖保持著一定距離,但餘光卻時刻在關註著對方的動向,劉小蠻狀不經意地隨手撣了撣衣袖,“哎,可惜你自己半途而廢,浪費了一身天賦喲,我是覺著吧,挺可惜的,真的!下午王陸海就在別院練功,我想著讓你再去嘗試一下,當然,你要是真不願意,那就做你自己喜歡的事情,我們晚上的時候一起去看荷荷,到時候帶她去坐船,看……”

“我回府就去見師傅。”林子敖驀然坐直身子,回首望著劉小蠻說:“我要繼續習武。”

“你能這樣想,真是太好了!”劉小蠻先是興奮,隨後似是想到了什麽,臉上露出不自然的笑意來,有些緊張地說:“也不用這麽著急,用完午膳後開始就挺好的,再說你師傅底下還有其他人,也得讓他安頓好人家才是。”

林子敖想了想,沈默地點點頭,認同了她的說法。

回府後,林子敖自顧自回了自己的月泉莊,劉小蠻卻第一時間派下人去給王陸海傳話,讓他不管在哪兒,不論在做什麽,只要不是下刀子和下火球了,午膳後他必須出現在府裏,否則後果自負。

王陸海聽完一臉懵地望了望正在翻箱倒櫃,整理換季衣衫的內人一眼,王氏麻溜給他一記白眼,大聲道:“別喝了,還不將自己拾掇一下,趕緊進府啊,沒聽出來十萬火急啊!一身酒氣,也不怕熏著郡主,到時候差事不保!”

“那倒不會!”王陸海很是自信道,“先不說你夫君我功夫過硬,再者說,我又不教郡主練武,跟她就不在一個空間,嘶,郡主很少這樣著急過呢,難道是……我那乖徒弟?”

想到這裏,撂下酒瓶子,簡單整理了番,嘴裏嚷道,“夫人,我出去了啊!”便大步流星地直奔王府而去。

當王陸海看到昔日朝氣蓬勃神采奕奕的徒弟,此刻身形消瘦,面容青白朝自己走來時,雖有心理準備,但仍極為震驚。林子敖比上次見面的時候要稍好一些,但也沒好多少,他瘦太多,身子骨反襯的衣衫松松垮垮的,好在精神頭兒還不錯。

“師傅,”林子敖垂首行禮,面帶羞愧道,“徒兒懈怠,讓您失望了。”

王陸海見他如此,不忍出言苛責,郡主與他之間的感情私事他不便過問,那也不是他能操心得起的,但這徒弟他既認了,便要對他負責到底。

“你既已肯讓我這個師傅重新教導,那便過往不糾,從今日起,仍跟以前一樣,我是不會因為你自身原因而降低對你的要求的,明白?”

“徒兒明白。”

“好,那便開始吧,紮馬步,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起身。”

“是,師傅。”

林子敖乖乖照做,但奈何有些時日未曾練功,天氣又炎熱,一柱香時間過後,他原本蒼白的小臉兒便開始慘白,豆大的汗珠滑過額角,流進了左眼裏,他保持著雙臂伸直的動作未變,眨了眨眼,再睜開時,只覺得眼前有些眼冒金星,林子敖幹澀地吞了把口水,咬緊牙關用毅力強撐著。

就在眼前開始發黑的時候,只聽師傅的嗓音像是從水裏傳了出來,聽的不太真切,“起身!休息下,喝點兒水繼續。”

“是。”

林子敖放下雙臂,緩慢起身,胳膊和雙腿沒有一處不酸疼的,提前備好的茶水,一早就被放在附近的石臺上,王陸海坐下示意自己的乖徒弟工喝些茶水,林子敖乖順坐下,小口地輕酌著。

早有眼力見兒活絡的下人,跑去室內向全程關註著院外一舉一動的劉小蠻稟報,她原本還擔心王陸海這個武癡加酒鬼沒個分寸,上來就使勁兒操練剛恢覆體能沒多久的林子敖,她多次透過窗欞往外看,眼見著日頭底下的林子敖小臉兒愈來愈蒼白,正要派人出言提醒,不想這次王陸海還算有點分寸,也不枉費她啰哩吧嗦地跟他強調了那麽多遍!

院內的林子敖在跟王陸海說著什麽,不時地微微垂下頭來,片刻又堅定地望著他師傅,看的暗中觀察的劉小蠻很是滿意。這麽些時日以來,他終於露出了正常人該擁有的喜怒哀樂情緒,這就說明他有在慢慢地恢覆,早晚會回歸到正常生活中來,但如果劉小蠻知道此刻林子敖正在央求王陸海的談話內容的話,她估計又得崩潰!

“師傅,徒兒有件事,想勞煩您幫忙,還望師傅成全。”

“你我師徒不必見外,說來聽聽。”

“您上次說,師娘對於衣物首飾之類很是喜愛精通,可否麻煩師娘替我跑趟銀樓,買一只貴重的銀釵。”

“首飾?”

“對。”

王陸海先是疑惑,後似想到了什麽,意味深長地“哦”了聲,眼神兒玩味地盯著自已的乖徒兒,玩笑道:“開竅了啊!”隨後又道:“不過郡主什麽金銀首飾沒有,外面買的那些她未必瞧的上眼啊。”

林子敖一聽便知道他誤會了,心中雖然生氣,但是礙於他是師傅也不敢發作,只說:“師傅,您只管托師娘幫我買了便是,一會兒我將銀兩給你。”

王陸海笑了道:“成,怎麽著也是你的心意更重要,郡主收到了必定歡喜。”

“師傅……”

“嗯?”

“徒兒懇請師傅,莫要將此事告訴郡主。”

王陸海楞了下,隨即拿食指點了點林子敖,笑道:“你小子可以啊,還玩驚喜!”

林子敖勉力擡了擡唇角,沒有做回應。

練武過招的時間飛快流逝,劉小蠻為了避免他第一天太過勞累,還特意命廚房將晚膳時間提前了兩刻鐘,並留王陸海一起用膳,林子敖體力消耗頗多,晚膳時胃口大開,比平日裏多吃了兩碗飯,王陸海一開心便忘了這是在順親王府,突然問:“有酒嗎?”

問完後才驚覺這不是在自己家,驚嚇的眼睛嘴巴無聲張開老大,眼珠來回轉悠著,安靜交嘴巴合上,尷尬又謹慎地致歉,“實在抱歉郡主,我老酒鬼失態了!”

劉小蠻卻大手一揮,絲毫未在意說,“這有什麽?吃飯時間喝點酒不是很正常嘛,合歡,拿酒來。”

合歡福了一福,“是,郡主。”

王府裏的酒,自是上好佳釀,王陸海只淺嘗了一小口,便發出滿足地慨嘆聲,連聲吆喝著他的乖徒兒一起品嘗,林子敖只埋頭吃肉,輕聲說,“師傅,我不會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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