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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44 失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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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44 失寵

“病了?”王陸海驚訝道:“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這回了趟家就病倒了?嚴重不,我去看看他。”說完起身就要離開,被劉小蠻給厲聲喊住了:“不用了。”

劉小蠻:“讓他好好靜養著想想吧!還有,最近你不用過來了。”

王陸海楞了下,點頭應好,隨後又殷勤問道:“很嚴重嗎?多久能好呀,我什麽時候再來指導他武夫?”

劉小蠻揉了揉額角,力不從心道,“再說吧。”

王陸海不太相信,“郡主,該不會是那小子偷懶兒吧?”

劉小蠻一記冰冷的飛刀過去,聲音淡淡道:“王陸海,我希望你能明白誰是你的主子,你的使命是過來做什麽。至於其他與你不相幹的事情,最好少打聽,少說話,不然……”,她斜了他一眼,全程陰沈的臉上,突然勾了下唇角,後面的話還沒說,王陸海便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再沒了剛才進來時的隨性,恭敬道:“小人明白,以後必當謹言慎行,恪守郡主教誨!”

劉小蠻視線向下,掃了他一眼,眼底依然冷冽到沒有絲毫溫度,接過合歡遞過來的花茶輕輕抿了一小口,優雅地蓋上,瓷體碰撞間發出“叮”地一聲輕響,俯首磕頭的王陸海身體細微震了下,劉小蠻嘴角動了動,將茶盅輕放於榻上,半天才說:“起來吧,你是子敖的師傅,這麽長時間跪著,不太體面。”

地上的王陸海這才戰戰兢兢地從地上爬起來,先是一通感謝,後又保證他會竭盡全力當好這個師傅,但一切訓練計劃以後都會請郡主過目,得到允許後再行實施。劉小蠻對於他見風使舵的能力進行了肯定和褒獎,王陸海這才躬身退了出來。

走到院外時,才覺後背已然被冷汗打濕了一片,濕噠噠地貼在脊背處。內心暗道:皇家的人果然氣派十足,連個十幾歲的奶娃娃都能有如此氣場,當真是不可小覷,又想起前些時日覺得她年紀尚小,人又溫和,態度不免自由散漫不知天高地厚了些,想想真是後怕!

不管了不管了,徒弟雖然重要,但保住腦袋更重要!

連續七日,王陸海都沒有收到郡主的傳喚,不由開始暗暗擔憂:他那麽優質的小徒弟,該不會是真的被棄了吧?

順親王府的下人們也開始竊竊私語地瘋傳。

“聽說了嘛,月泉莊的那位馬上就要失寵了,郡主都好幾天不曾去看他了。”

“啊?這麽快,我還以為這林公子會特殊一些呢,畢竟郡主那麽寵他,還給他專門的院子,竟也這麽快就厭棄了…”

“你不知道!”年紀看起來稍長些的丫鬟將聲音壓的更低,湊近另一個模樣稚嫩些的耳根子底下說,“據說這回不是郡主的問題,是那個林公子自個兒作的!”

年紀小此的一臉蒙問道,“啊?怎麽自個兒作的呀?”

年長者便以手擋在嘴邊,悄聲道:“說是他當街跟自己的情人幽會,被郡主給撞了個正著!”

“天吶!好生大的膽子!”

“可不是,據說那對狗男女被撞見時,還親的難舍難分呢!”

“這樣說起來,我們郡主對這位林公子當真是寵溺呢,居然沒有將他大卸八塊?咱們郡主的脾氣何時變得如此能忍了?”

“再能忍,那林公子這回怕也是不好過,據說郡主回來的當天,就將他折磨了一通呢,據過去侍候的人說,那林公子當時臉上身上都是血呢,咦,想著就瘆得慌。”

“敢惹我們郡主,他真的是膽子太大了!這麽大膽的男寵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呢。”

“誰說不是呢!”

“郡主對他多好啊!居然還不知足……”

自那天的事發生後,劉小蠻便再也沒有到過月泉莊,她既不敢直面林子敖對自己的恨意與厭惡,也不願回想自己那日的粗暴與掠奪,她不知道要怎麽面對他……

如若他執意不肯與他那青梅竹馬的小女友分手,難道她還真的能殺了她不成?還是要嚴刑逼供強迫他就範?別說嚴刑逼供了,就是那天失去理智傷了他,她這幾天夜裏都睡不好,腦海中總是浮現出他那日的苦笑與絕望,萬一真的將他給逼死了,那她在這個世界裏,連唯一的念想和動力都沒了。

可是惹不逼迫他,任憑他與趙清音糾纏,她又絕對接受不了!

這輩子的林子敖,只能歸她一個人所有!

她沒有失心瘋毀掉林清音,已經是她作為現代社會文明人僅留的底線了。

她不知道,她現在該怎麽辦?

所以當下人第一日來稟報說:林公子未曾用飯時,她沒動。

第二日來時,她也沒動。

第三日,劉小蠻有些坐不住了。暗道:他果然會拿捏自己,連日來的相處林子敖已然知道自己很是在意他的身體,便以此為要挾,若是她心軟,便著了他的道兒。

想到這裏,劉小蠻握緊了拳頭,剛站起的身子,緩緩坐了下來,賭氣道:“再不吃,就用強制手段灌他吃下去,只要餓不死就行!”

“是,郡主!”下人領命而去。

劉小蠻失魂落魄地坐在原地,林子敖對不起,不管你再怎麽使苦肉計,我都不願意放你走。

你,別恨我。

合歡看自家主子食不知味,清減了不少,便讓廚房做了銀耳蓮子羹,想哄她喝些,不想又被擺手拒絕了, “放那兒吧,我沒胃口。” 劉小蠻神色暗淡地說。

合歡焦急道:“郡主,您多少吃一口吧,奴婢吩咐廚房特意多放了您愛吃的銀耳,很是滋補。”

劉小蠻頂著厚厚的黑眼圈說,“你吃吧。”

午休的空隙,倆人在屋外的長廊處低聲說著悄悄話,合歡心思細膩些,率先開口道:“你說郡主一直這樣下去,若是生病了怎麽著?到時候長公主要是問起來,還不是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倒黴。”

團團也皺著小臉兒說,“姐姐,我也發愁呢,你說現在可怎麽辦呀?”

合歡:“依你看,郡主對林公子可還喜歡?”

團團:“喜歡不喜歡我不清楚,但我知道郡主肯定在記掛著林公子,話說這林公子也真是膽大的過分,居然青天白日的…”

“噓!”合歡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無聲仰頭看了眼窗欞的位置,團團識眼色地閉了嘴,再開口時小聲咕噥道:“我就是覺得他太過分了,郡主對他那麽好,他怎麽能做出那樣的事來呢!”

合歡輕嘆了口氣,“可是林公子他是被迫送入王府的,如若二人之前兩情相悅,那郡主不就是在棒打鴛鴦嗎?”

團團:“姐姐說的也是,那這樣說來林公子也挺可憐的,發生了這樣的事,郡主現在也不想去見他了。”

估計是不敢去見吧。

合歡想了想提議說:“要不,你在這裏守著,我去月泉莊走一趟,看看林公子是個什麽情景,也好跟郡主匯報。”

團團點頭應下。

合歡便腳步輕便地往月泉莊過來,大家都在午憩,一時靜悄悄的,走到月泉莊門口裏,便聽到裏面一陣動靜,緊接著聽到瓷器摔落地上發出的聲響,不時還混雜著幾下咳嗽聲,合歡加快了腳步向裏走來,推開房門的瞬間,便看到屋內一片狼藉,三四名侍衛圍著地上的一道白袍,正在做著什麽,地下那人掙紮得太激烈,動靜鬧得太大,以至於合歡推門到來發出的聲響都沒人註意到,只聽她大喝一聲:“住手!”

眾人這才扭頭往門口看過來,見是郡主的貼身丫鬟,便都停下了動作,合歡卻在這堆人裏見到了一張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面孔:“柳公子?”

同樣一身白袍的月柳施施然行禮,道:“合歡姑娘。”

合歡眉心微皺了下,問:“你怎麽在這裏?”

月柳擡唇笑道,“聽聞林公子最近茶飯不思,我怕他生了不好的念頭,甚為憂心,便過來好生勸慰,正巧趕上他不肯用午膳,便上前搭把手,輔助他好好進食,以保他性命無虞。”

合歡微垂下眼簾笑笑,道:“柳公子有心了。”

她望了眼狼狽躺在地上的林子敖,才短短三日不見,已不覆往日神采,身上穿著的仍是三日前的散花錦白袍,但已臟汙不堪,他雙頰凹陷,唇角結痂處黏糊糊一片,流質的粥體流淌過他的下巴,滴在月白色的衣衫上,俊美白皙的臉上甚是清晰地印著指痕,模樣很是憔悴,但那雙明亮的眸子兀自透著不屈的亮光來。

合歡上前將他攙扶起來,見他手腿皆被反綁著,手腕已被磨破,近前才發現,不光是臉上,他下頜、脖子、裸露出來的鎖骨處皆是一道道紅色的指痕,向身後清一色的侍衛道:“怎地將腳也綁起來了?”

侍衛答說,“他總是不配合,力氣又大,我們才只好想出這個法子。”

合歡微微嘆氣,道,“將腳上的東西解了吧。”

既然郡主的貼身大丫鬟開口示意了,那自然是郡主的意思,侍衛便安靜地上前做事。合歡想了想又說:“雖說你們是奉命行事,但林公子情況特殊,還是不要太過於粗魯,要好生留意照顧,若出了差池,尤其是傷著了……”說到這兒她頓了頓,餘光瞥了眼一旁翩翩站著的柳公子,這才繼續道,“郡主那裏不好交差。”

侍衛們齊聲答:“是。”

月柳知道她在點自己,強自鎮定著,從嘴角擠出一個很是勉強的笑容來。

合歡微微垂眸笑了,向林子敖說了句:“好好保重。”起身離開,府裏的人一向捧高踩低慣了,這種暗中使絆子的手段她見的多了。前途未蔔,就看各人的命數吧。

月柳等合歡走遠,緩步走到林子敖身前,彎下腰身,居高臨下地望著他,臉上露出不屑的笑意,極盡嘲諷道:“你該不會天真的以為你就是郡主的‘私人保鏢”’了吧?呵,哈哈哈!真是愚蠢又可笑,王府裏什麽時候有了這麽一個不三不四的差事了?不過就是個隨意打發你的借口,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了?哼,沒了郡主的恩寵,你過的連條狗都不如!”

林子敖死命地盯著月柳,衣衫狼狽下,仍有一股未被完全馴服的野性和清明,這股倔犟和不屈正是月柳最厭惡的東西,他唇角猙獰笑道:“假清高什麽?在郡主眼裏你也不過是個玩物,跟暖香塢裏的我們又有什麽區別?你以為你還能嘚瑟多久?據說你當著郡主的面和別的女人纏綿?那我還挺佩服你的,很有種嘛!等你沈屍的那天,我會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給你燒兩張紙錢。”

“不用,”林子敖啞聲道,“你這樣的卑劣小人,留著給自己燒吧,我嫌臟!”

月柳再次一把抓住他的頭發,林子敖吃痛地被迫高高仰起脖頸,怒目與他對視,只見月柳咬牙切齒道:“我看你還能囂張幾日。”

他甩了甩衣柚,氣急敗壞離開,偌大的房間再次回歸平靜。

林子敖一個人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氣,連日來的絕食已經讓他虛弱不堪,剛才的反抗和掙紮全因為他吊著一口氣,不想在月柳面前太過狼狽,可對方的話句句如鋒銳的小刀子,從四面八方飛來紮進他身體裏!

原來,他的這份所謂的“差事”,只是換了一個名稱的“男娼”罷了,他居然相信她真的賜予自己一份正當的差事,屁顛屁顛做的那麽開心,還曾感激於她的恩情暗暗發誓要保護她回報她……現在想來,還當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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