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41 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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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41 絕望
秦氏和林子荷完全沒想到林子敖會突然回來，俱是欣喜不已。
尤其林子荷在屋裏聽到院內有動靜，跟只兔子似的猛地穿出來，飛也似的跑到林子敖跟前，一把抱著他哥的大腿，就往身上爬，兩只眼睛笑的彎成一道月牙，“哥哥！哥哥！你怎麽今日回來了，娘親還說，你還得再過幾日呢。”
林子敖將她一把抱起，不知是他近日習武練功的原因，還是小妹沒有好好吃飯，清減了，只覺得懷中的小人輕盈了許多，“哥哥給你個驚喜呀，讓我看看，在家有沒有好好吃飯呀？怎麽感覺輕了不少，”他說著下手，輕捏了把荷荷的臉頰，又左右端詳著看了看，說，“小臉兒看著還行呀。”
荷荷側臉躲開，“是哥哥你力氣變大了吧！力氣變大了，所以才認識了那麽厲害的人！”
林子敖楞了楞，問，“厲害的人？什麽人？”
荷荷開心起來，朗聲道：“就是你的同行好友啊。”
林子敖：“我的同行好友？”
荷荷：“是呀，那個好心的大哥哥，每次來都跟我帶好多好吃的，有許多我之前從未見過，都可好吃了！”
林子敖略一沈思便明白是郡主安排的，問道：“那他還有說什麽嗎？”
荷荷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身上撒嬌，“他就說，是你要他幫忙帶回來的，還說你很好，讓我和阿娘不要擔心，今日你回來，我看著確實很好，偷偷告訴你個秘密哦，我這一個月吃到的蜜餞，比過年的時候都多！”
林子敖寵溺地刮了下她鼻尖，佯裝兇道：“少吃點啊你，不然牙齒裏全是蟲！”
荷荷嘻嘻笑著，像一只考拉似的被林子敖抱著進了屋，月餘不見，母親的精氣神兒竟比自己在家中時飽滿些，只見她已經單手抵著床面，掙紮著半坐起來了，臉色比之前紅潤了許多，林子敖上前輕喚，“娘親。”
秦氏面泛亮光，笑容滿面地望著兒子，“敖兒回來了！”說完又沖小女兒嗔怪道，“這麽大人了，怎麽總讓哥哥抱著，快下來。”
哪知林子荷反而更加摟緊了他哥的脖子，小臉一扭奶聲說：“我不。”
秦氏無奈笑了，“這孩子……”
林子敖寵溺笑道，“沒事兒，抱這只小磨人精能有多累，“他邊說邊走到秦氏床邊坐下，透過懷中的小妹探身道：“母親看起來氣色不錯，家中可一切安好。”
秦氏：“好，一切都好！”
她仔細端看了番林子敖，欣慰道：“我兒黑了些，似乎也壯了些。”
林子敖笑道：“是，王府的夥食很不錯，我最近拜了師傅，正跟著他老人家學拳腳功夫，每日破曉日分，便開始練功，曬黑了。”
秦氏聞言驚訝，“王府內還有師傅教授武術呢，好生氣派！學徒是不是很多？我兒一定要爭氣，勤奮苦練，爭取得到師傅賞識。”
林子敖不願多說，怕母親多想，於是避重就輕道：“是，孩子謹遵母親教誨，不敢有懈怠，每日苦練，師傅他對我也很滿意。”
秦氏聽完更加喜不自勝，連呼“太好了”，又說自己家中無事，讓他專心當差莫要牽掛，還囑咐他要眼裏有活兒，手腳勤快些，替師傅多多打雜，倏然又想起來，林子敖在王府的“同行好友”，感慨道：“你那個同行好友是真心不錯，幾次三番地過來給送吃送喝的，家裏有什麽短缺了，他都細心留意到，下次來的時候就給添補上了，娘知道這都是花的你的錢，但你以後也莫要這樣麻煩人家了，再且你賺些銀兩也不容易，不要這樣框外花，還得攢錢娶媳婦兒呢。”
林子敖都一一答應著記下，心裏對於郡主的處事方式不由地深為感激，暗想著：回去之後定要踏實練功，以好好回報她。
他陷入沈思時，秦氏瞥眼瞧見小女兒仍掛在哥哥身上，便再次對她說，“快下來，荷荷乖啊，哥哥這樣抱著你多累呀，他平常當差那麽辛苦，難得休息一日，你還這樣磨人，不知道心疼哥哥，把他累壞了，看下次誰還給你買點心。”
聞言，林子荷默默松開了自己的小手，撅嘴道，“我只是太想哥哥了……哥哥你累嗎？我來給你捏捏肩膀吧？”
說著一骨碌從他腿上滑了下去，轉身來到他身後，握起小拳頭開始給他捶打肩背，林子敖笑著側頭，反手去夠他小手，阻止了她的舉動，溫柔道：“‘哥哥不累。”
他拉過小妹的手輕撫著，突然開口問：“你清音姐姐最近怎麽樣？”
林子荷站著歪著腦袋想了想說，“挺好的呀，哥哥你一開始走了之後，都是清音姐姐來家裏給我和阿娘送吃的，我哪天發燒了，也是清音姐姐送我去看的大夫，我還在趙老夫子的家裏住了一晚呢。”
林子敖一驚，“你發燒了？什麽時候的事？”
林子荷：“很久之前啦！那時候你一直不回來，我就去鎮上找你了，可能是太餓了，回來走到老槐樹底下就走不動了，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等我醒來的時候就在大夫家裏，是清音姐姐在守著我。”
居然還有這一幕發生！
他全然不知道。
一想到她們柔弱的肩膀承擔了這些磨難，而自己是缺位的狀態，林子敖就心痛到難以名狀。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心疼地摩挲著小妹的手，下一秒林子荷似是想到了什麽，眉頭微擰了擰，語氣有些沮喪地說：““但是，清音姐姐最近都不怎麽來我們家了……”
林子敖擔憂道：“怎麽了，是老夫子家裏出什麽事了嗎？”
林子荷：“那倒沒有。就是她每次來，見我們家裏堆放著滿滿的糕點和東西時，她都會發呆，似乎有些不太開心的樣子，還說“挺好的挺好的”，然後，就不怎麽常來了。”
秦氏突然開口說:“敖兒，為娘地胡亂猜想的，清音這孩子，她有可能是誤會啦！”
“敖兒，村裏面有些閑言碎語，議論你在王府的差事不正當，那日，清音來給我和荷兒送些吃的，正好看到了你同行好友剛放下的衣物，她上前拿起來看了眼，見是上好的素軟緞，聰慧如她怎會不多想？平民百姓家又怎會用得起這樣好的面料？我當時看她臉色便不對，果然，沒說兩句話便委婉找了個說辭離開了，哎……”
說到這裏秦氏長嘆了口氣，“清音是個好姑娘，敖兒，你可莫要辜負了她呀！”
林子敖：“母親，孩子出去一趟！”
趙老夫子的學堂外面，種了幾顆竹子，日時久了，竟影影綽綽一大片，微風輕撫下沙沙作響，清音正躬身給他們澆水，驀然聽到耳旁傳來極熟悉的一道嗓音，似乎是在喚自己的名字，她緩慢地左右看了眼並無人影，嘴角扯住一絲極為苦澀的笑意來：趙清音，你是魔怔了吧？竟想他都想到幻聽了嗎？
雙臂吊在墻上，只露出個腦袋的林子敖將她的反應全看在眼裏，疼在心裏，一個多月沒見，她清減了許多，本就清秀的瓜子臉，更沒幾兩肉，他再次嘗試呼喊她的名字，並適當加大了音量：“清音，是我，子敖啊，清音……”
趙清音終於確實自己沒有幻聽，她循著聲音來源的方向看過去，在看到林子敖俊美面孔的瞬間，呆楞了片刻，反應過來後，直接將手中的水壺給扔在了地上，飛也似的跑出了家門！
這邊的林子敖已身手利落地從墻上跳了下來，只見他動作敏捷輕盈，身著散花錦白衣的他絲毫灰塵也沒有蹭到身上，清音跑出來時，眼前臨風玉樹，氣宇軒昂的林子敖正微笑著一步步向她走來，多日思念成疾，竟讓她一時有些恍惚，不太敢相信眼前的人正是她朝思暮想之人，與林子敖的大步流星不同，她艱難且緩慢地往前踱著步。
趙清音晃神道：“你回來了？”
林子敖走到她跟前，深情與她對望，眼底掩飾不住地心疼，輕聲道：“是，我回來了。”
趙清音癡癡望著他半天，這才笑將出來，問：“何時回來的？”
“方才，”林子敖道，頓了下補充到，“到家還不到兩個時辰。”
趙清音眸底已見淚光，柔聲輕問：“還走嗎？”
林子敖看著她已微微泛紅的雙眼，半天，很是心痛地點了點頭，“嗯。”
她眼中的光亮和希望逐漸地、緩慢地一點點消逝，直至雙眸垂下，將所有情緒保護起來，嘴角浮起一抹淒然的笑意，輕聲道：“看來，順親王府的新差事，你很歡喜。”
趙清音的心底在滴血。
她已經努力裝作泰然了，可是聲音中的顫抖還是暴露了她的不自量力。
眼前的林子敖不管是衣著打扮，還是身行舉止，都與一個多月前截然不同，仿若脫胎換骨般讓她眼前一亮，他人本就生得俊美，奈何以前不愛拾掇，於外貌裝扮上，並不在意關心，而今卻大為不同，但他的煥然一新也讓她感到分外的陌生和距離感，那些掩耳盜鈴自我屏蔽掉的傳言，似乎並非空穴來風，讓她沒辦法不多想。
街坊鄰居各種“乘龍快婿”的流言蜚語，以及林家近一個月，時常有人暗中上門給送來各種日常所需，似乎也正在驗證著他此時的身份和位置，只是她自己不肯死心，心存執念，非要當面鼓對面鑼跟他對質，不過想死個明白罷了。
只聽林子敖道，“是，現在順親王府的這份差事我很喜歡，是郡主的私人保鏢，職責就是保護對方的安全，她還給我請了一個好師傅，每天教我習武，近些時日以來我武學見長，已經將以前童子功遺落的部分追回來了不少，再假以時日，必能有所成，師傅也誇我有天賦，是個習武的好苗子……”
清音在聽到“私人保鏢” “保護對方”這些字眼時，便已五內俱焚心如死灰，後面林子敖說了什麽，她都全然聽不到了，只看到他的嘴唇不停地張合著，耳邊嗡鳴作響，半天失神地呢喃道：“私人保鏢？”
林子敖兀自沒反應過來，還在認真地同她解釋：“哦，就是只保護郡主一個人的安全。”
清音想笑，但已經笑不出來，只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這樣啊…只保護她一個人……”
她低喃著重覆著，半天，突然笑了，說：“恭喜你啊，順親王府的東床嬌婿。”
果然，今日就是她的死期。
雖然不是沒有幻想過，結束的那天會有多痛，但真正發生的時候，她還是覺得如五雷轟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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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敖將她一把抱起，不知是他近日習武練功的原因，還是小妹沒有好好吃飯，清減了，只覺得懷中的小人輕盈了許多，“哥哥給你個驚喜呀，讓我看看，在家有沒有好好吃飯呀？怎麽感覺輕了不少，”他說著下手，輕捏了把荷荷的臉頰，又左右端詳著看了看，說，“小臉兒看著還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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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敖楞了楞，問，“厲害的人？什麽人？”
荷荷開心起來，朗聲道：“就是你的同行好友啊。”
林子敖：“我的同行好友？”
荷荷：“是呀，那個好心的大哥哥，每次來都跟我帶好多好吃的，有許多我之前從未見過，都可好吃了！”
林子敖略一沈思便明白是郡主安排的，問道：“那他還有說什麽嗎？”
荷荷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身上撒嬌，“他就說，是你要他幫忙帶回來的，還說你很好，讓我和阿娘不要擔心，今日你回來，我看著確實很好，偷偷告訴你個秘密哦，我這一個月吃到的蜜餞，比過年的時候都多！”
林子敖寵溺地刮了下她鼻尖，佯裝兇道：“少吃點啊你，不然牙齒裏全是蟲！”
荷荷嘻嘻笑著，像一只考拉似的被林子敖抱著進了屋，月餘不見，母親的精氣神兒竟比自己在家中時飽滿些，只見她已經單手抵著床面，掙紮著半坐起來了，臉色比之前紅潤了許多，林子敖上前輕喚，“娘親。”
秦氏面泛亮光，笑容滿面地望著兒子，“敖兒回來了！”說完又沖小女兒嗔怪道，“這麽大人了，怎麽總讓哥哥抱著，快下來。”
哪知林子荷反而更加摟緊了他哥的脖子，小臉一扭奶聲說：“我不。”
秦氏無奈笑了，“這孩子……”
林子敖寵溺笑道，“沒事兒，抱這只小磨人精能有多累，“他邊說邊走到秦氏床邊坐下，透過懷中的小妹探身道：“母親看起來氣色不錯，家中可一切安好。”
秦氏：“好，一切都好！”
她仔細端看了番林子敖，欣慰道：“我兒黑了些，似乎也壯了些。”
林子敖笑道：“是，王府的夥食很不錯，我最近拜了師傅，正跟著他老人家學拳腳功夫，每日破曉日分，便開始練功，曬黑了。”
秦氏聞言驚訝，“王府內還有師傅教授武術呢，好生氣派！學徒是不是很多？我兒一定要爭氣，勤奮苦練，爭取得到師傅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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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聽完更加喜不自勝，連呼“太好了”，又說自己家中無事，讓他專心當差莫要牽掛，還囑咐他要眼裏有活兒，手腳勤快些，替師傅多多打雜，倏然又想起來，林子敖在王府的“同行好友”，感慨道：“你那個同行好友是真心不錯，幾次三番地過來給送吃送喝的，家裏有什麽短缺了，他都細心留意到，下次來的時候就給添補上了，娘知道這都是花的你的錢，但你以後也莫要這樣麻煩人家了，再且你賺些銀兩也不容易，不要這樣框外花，還得攢錢娶媳婦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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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陷入沈思時，秦氏瞥眼瞧見小女兒仍掛在哥哥身上，便再次對她說，“快下來，荷荷乖啊，哥哥這樣抱著你多累呀，他平常當差那麽辛苦，難得休息一日，你還這樣磨人，不知道心疼哥哥，把他累壞了，看下次誰還給你買點心。”
聞言，林子荷默默松開了自己的小手，撅嘴道，“我只是太想哥哥了……哥哥你累嗎？我來給你捏捏肩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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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敖一驚，“你發燒了？什麽時候的事？”
林子荷：“很久之前啦！那時候你一直不回來，我就去鎮上找你了，可能是太餓了，回來走到老槐樹底下就走不動了，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等我醒來的時候就在大夫家裏，是清音姐姐在守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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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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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心疼地摩挲著小妹的手，下一秒林子荷似是想到了什麽，眉頭微擰了擰，語氣有些沮喪地說：““但是，清音姐姐最近都不怎麽來我們家了……”
林子敖擔憂道：“怎麽了，是老夫子家裏出什麽事了嗎？”
林子荷：“那倒沒有。就是她每次來，見我們家裏堆放著滿滿的糕點和東西時，她都會發呆，似乎有些不太開心的樣子，還說“挺好的挺好的”，然後，就不怎麽常來了。”
秦氏突然開口說:“敖兒，為娘地胡亂猜想的，清音這孩子，她有可能是誤會啦！”
“敖兒，村裏面有些閑言碎語，議論你在王府的差事不正當，那日，清音來給我和荷兒送些吃的，正好看到了你同行好友剛放下的衣物，她上前拿起來看了眼，見是上好的素軟緞，聰慧如她怎會不多想？平民百姓家又怎會用得起這樣好的面料？我當時看她臉色便不對，果然，沒說兩句話便委婉找了個說辭離開了，哎……”
說到這裏秦氏長嘆了口氣，“清音是個好姑娘，敖兒，你可莫要辜負了她呀！”
林子敖：“母親，孩子出去一趟！”
趙老夫子的學堂外面，種了幾顆竹子，日時久了，竟影影綽綽一大片，微風輕撫下沙沙作響，清音正躬身給他們澆水，驀然聽到耳旁傳來極熟悉的一道嗓音，似乎是在喚自己的名字，她緩慢地左右看了眼並無人影，嘴角扯住一絲極為苦澀的笑意來：趙清音，你是魔怔了吧？竟想他都想到幻聽了嗎？
雙臂吊在墻上，只露出個腦袋的林子敖將她的反應全看在眼裏，疼在心裏，一個多月沒見，她清減了許多，本就清秀的瓜子臉，更沒幾兩肉，他再次嘗試呼喊她的名字，並適當加大了音量：“清音，是我，子敖啊，清音……”
趙清音終於確實自己沒有幻聽，她循著聲音來源的方向看過去，在看到林子敖俊美面孔的瞬間，呆楞了片刻，反應過來後，直接將手中的水壺給扔在了地上，飛也似的跑出了家門！
這邊的林子敖已身手利落地從墻上跳了下來，只見他動作敏捷輕盈，身著散花錦白衣的他絲毫灰塵也沒有蹭到身上，清音跑出來時，眼前臨風玉樹，氣宇軒昂的林子敖正微笑著一步步向她走來，多日思念成疾，竟讓她一時有些恍惚，不太敢相信眼前的人正是她朝思暮想之人，與林子敖的大步流星不同，她艱難且緩慢地往前踱著步。
趙清音晃神道：“你回來了？”
林子敖走到她跟前，深情與她對望，眼底掩飾不住地心疼，輕聲道：“是，我回來了。”
趙清音癡癡望著他半天，這才笑將出來，問：“何時回來的？”
“方才，”林子敖道，頓了下補充到，“到家還不到兩個時辰。”
趙清音眸底已見淚光，柔聲輕問：“還走嗎？”
林子敖看著她已微微泛紅的雙眼，半天，很是心痛地點了點頭，“嗯。”
她眼中的光亮和希望逐漸地、緩慢地一點點消逝，直至雙眸垂下，將所有情緒保護起來，嘴角浮起一抹淒然的笑意，輕聲道：“看來，順親王府的新差事，你很歡喜。”
趙清音的心底在滴血。
她已經努力裝作泰然了，可是聲音中的顫抖還是暴露了她的不自量力。
眼前的林子敖不管是衣著打扮，還是身行舉止，都與一個多月前截然不同，仿若脫胎換骨般讓她眼前一亮，他人本就生得俊美，奈何以前不愛拾掇，於外貌裝扮上，並不在意關心，而今卻大為不同，但他的煥然一新也讓她感到分外的陌生和距離感，那些掩耳盜鈴自我屏蔽掉的傳言，似乎並非空穴來風，讓她沒辦法不多想。
街坊鄰居各種“乘龍快婿”的流言蜚語，以及林家近一個月，時常有人暗中上門給送來各種日常所需，似乎也正在驗證著他此時的身份和位置，只是她自己不肯死心，心存執念，非要當面鼓對面鑼跟他對質，不過想死個明白罷了。
只聽林子敖道，“是，現在順親王府的這份差事我很喜歡，是郡主的私人保鏢，職責就是保護對方的安全，她還給我請了一個好師傅，每天教我習武，近些時日以來我武學見長，已經將以前童子功遺落的部分追回來了不少，再假以時日，必能有所成，師傅也誇我有天賦，是個習武的好苗子……”
清音在聽到“私人保鏢” “保護對方”這些字眼時，便已五內俱焚心如死灰，後面林子敖說了什麽，她都全然聽不到了，只看到他的嘴唇不停地張合著，耳邊嗡鳴作響，半天失神地呢喃道：“私人保鏢？”
林子敖兀自沒反應過來，還在認真地同她解釋：“哦，就是只保護郡主一個人的安全。”
清音想笑，但已經笑不出來，只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這樣啊…只保護她一個人……”
她低喃著重覆著，半天，突然笑了，說：“恭喜你啊，順親王府的東床嬌婿。”
果然，今日就是她的死期。
雖然不是沒有幻想過，結束的那天會有多痛，但真正發生的時候，她還是覺得如五雷轟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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