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8 武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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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38 武癡
孟夏時節，海棠、芍藥、玉蘭和榆葉梅等競相盛放，花園內湖水碧綠，野草鮮綠，垂柳嫩綠，人人及時行樂，不負春光，賞嫩草如茵之清新。
皇後娘娘院中的芍藥開得極好，便辦了一次雅集，采集新鮮的花瓣做曲水流觴宴，邀請後宮嬪妃們前去觀賞游玩，劉小蠻自然跟著母妃一起進了宮，她本對於進宮並不感冒，總覺得約束多過於趣味，不想這次倒還不錯。蜿蜒別致的水流中，飄著各色新鮮的花瓣，間隔穿插著冰鎮好的水果，各色飲品，精致的糕點，一邊享用著殿內的美食，吃吃喝喝，一邊享受著院外開到絢爛的各色花樹，賞花觀景，還有南府樂師的現場演奏，倒也確實愜意。
就在劉小蠻認真扒著棗兒大的紫葡萄皮，吃得酣暢淋漓時，劉金嬌突然湊了過來，並排著坐她跟前，趾高氣昂地說：“你近日可是得了什麽有趣的新鮮玩意兒？怎地在宮裏也總不見你來，在鬼混什麽？”
劉小蠻也不藏著掖著，堆笑道：“皇姐還不知道我嗎，不過是溜貓逗狗，攏共是不幹正事兒就是了。”
“可有什麽好玩兒的？”
好玩兒的？這她不知道啊。
她都已經有林子敖了，還有什麽不知足。
劉小蠻只好如實答道，劉金嬌卻柳葉眉倒豎，嘖聲道：“怎地感覺你與我疏遠了好些，都開始跟我有秘密了。”
“皇姐，這你可冤枉我了，我要是發現什麽新鮮有趣的，不得第一時間拉著你分享，是真沒有，我這段時間天天在府裏老實待著呢。”
劉金嬌一臉不信的表情，撇嘴道：“天天府裏待著？你能待住？”
“有人陪著我呀。”
“哦，”劉金嬌一副了然的表情，說，“懂了，又得了新人了，什麽時候送來我瞧瞧？”
劉小蠻面色微楞，內心暗罵聲“霧草”，隨即陪笑道，“皇姐別逗了，他哪能入得了您的法眼。”不待劉金嬌言語，又指著站在看臺不遠處的勵舒，岔開話題道：“勵探花似乎很怕冷啊，這時節出來，居然還穿著夾衣。”
劉金嬌順著劉小蠻手指的方向淡淡看了眼，勵舒那道消瘦的身形，被湖面的細風吹動著，衣衫翻飛，似乎下一秒就能羽化成仙飛走了。
晚膳的時候，劉金嬌突然開口，讓候在一側的勵舒入席，陪她用膳，面如公主這突如其來的的善心之舉，勵舒快速撩起衣袍跪地，中間夾雜著幾聲急咳，斷斷續續道，“奴、咳、奴才、咳咳、奴才不敢。”
突然被傳命令讓他一道用膳，勵舒還以為是要……他被當成卑賤的孌童送到公主府的第三日，便爬上了公主的羅漢床，也得到了她的親自賜宴，她該不會是要……
劉金嬌不耐煩道，“讓你用，便坐下好好享用，還得我請你？”
勵舒快速眨動下雙眼，烏黑的睫毛將情緒盡數掩蓋，他恭順行禮，輕聲答，“是。”
安靜落坐後，便優雅地動筷，他吃得很慢，也只吃身前的食物，中間夾雜著一兩聲悶聲低咳。勵舒心中暗自感慨著：幸好今日面前的幾道食物都是他素日裏愛吃的，不然又是另一重折磨。劉金嬌見他吃的還算可口，唇角露出得意的笑容來，她這是問了下人，才知道原來他這麽挑嘴，不過是看他病怏怏的一直不好，怕他突然死了，找不著用著這麽順心的人罷了。
膳後，下人們開始收拾殘局，勵舒想了想遲疑開口說：“主子，奴才身體不適，怕染病於主子，侍寢一事，怕是要改日了。”
劉金嬌聞言登時發出嗤笑聲。
原來，在他心中賜膳，意味著行房啊。
呵，倒也難怪他這樣想，素日裏他很少有機會能與她共進食，想來還真是房事之後才允許他少數幾次，是以，他將兩者聯系在一起了，不覺好笑，聽他如此說，便嘲諷道：“勵探花想到哪裏去了？只是簡單用個膳而已，怎麽如此浮想聯翩，莫非你已是饑渴難耐？還是你覺得本公主離不開你？”
勵舒雙頰通紅，默默低垂著雙眸，無聲咬緊了雙唇，劉金嬌兀自不肯放過他，繼續輕笑著羞辱道：“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個罪臣之子，若非本公主看你可憐，好心留你一命，讓你茍活於人世，你還有小命在這兒意淫？你這樣的人，我想要多少沒有，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把自己說的那麽重要了，你不過是我呼來喝去，一條聽話的狗奴才罷了，還真把自己當會事兒了？勵探花？”
勵舒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劇烈地咳嗽起來，不過須臾間便滿臉通紅，只覺得陣陣血氣往上不停地翻湧，而他呼吸困難，喉部刀子割般地疼痛，可也抵不過他心臟處萬分之一，他疼到再也直不起腰來，躬著身子，捂著胸口，熱淚大顆大顆地砸到地面上。
“既然身體不適，就下去歇著吧，你咳得本公主心煩。”
勵舒這才一點點直起身體來，顫顫巍巍步履蹣跚地往外走，雙眼空洞，腳下虛浮，似是沒了魂魄的孤魂野鬼，他就那樣游蕩著不知怎地回了自己的住處，小太監見他回來，忙迎了上去，一句 “公子你回來了”還未說完整，便見勵舒身體陡然往前一撲，一口鮮血噴湧而來，地上已猩紅一片，小太監嚇的聲音都變了，連聲喚著：“公子，公子！你怎麽樣了，公子…奴才，奴才這就去跟你叫大夫…”
勵舒顫抖著擡手，制止了他，半天，緩慢地擡起手臂，擦了擦嘴角的粘稠後，用氣音說，“不用…我沒事……”
自從林子敖跟著王陸海開始學功夫後，簡直有點兒廢寢忘食了。每日除了吃飯睡覺，都在不停地操練比劃著。就連吃飯時，也不閑著，吃著吃著拿著筷子的手，會突然停頓，猛然一個超快速的轉腕，筷子便朝著劉小蠻的方向指去，直嚇得身後的合歡猛地張大了眼睛，劉小蠻嘴巴張得，也能塞進去一個鴨蛋，她不停拍著胸脯定神兒，嚇死她了！還以為林子敖要刺殺她呢！
等劉小蠻穩住心神後，林子敖那邊已經埋頭將碗底的飯，給扒拉完了，他淡然自若地給自己又添了碗飯，繼續吃，中間還會夾雜著一兩句低聲咕噥，似乎是武功的口訣心法，直看的一個桌上吃飯的劉小蠻心驚肉跳，不停地喝水。
飯後，劉小蠻看了眼站在門口不停比劃著的林子玫，低聲向身旁的合歡道：“他該不會是練魔怔了吧？”
合歡笑道，“郡主放心，林公子這是勤奮，就連師傅也一直誇獎他來著，說他在武道上很有天賦和造詣。”
劉小蠻呲著牙，面皮表情僵硬地笑著，說，“這未免勤奮的有些過頭了吧…”
這完全是上頭的狀態了啊！
搞的她現在只有在吃飯的時間，才能跟他說上兩句話，就這片刻的功夫，他還一門心思撲在武學上，弄的劉小蠻都後悔跟他報這個武術班了。
是以隔天，劉小蠻在飯點時，停下手中的筷子試探著說，“那個，你這訓練強度會不會太大了點兒？天天這樣練身體也吃不消吧，你師傅有沒有說什麽時候讓你休息呀？”
林子敖吃飯向來不屬於細嚼慢咽的類型，他夾起兩塊牛肉塞進嘴裏，咀嚼著說道：“師傅說了，練功如登山，不似走平川，我雖幼時學過幾年，但童子功不夠紮實，必定得勤奮苦練才能於武學上有質的飛躍，才能將多年落下給補回來。”
“也不用這麽激進吧。”劉小蠻看著他挽起的手臂上，露出的一塊塊青紫，不由地嘆氣，“你看你，昨天練掌功的時候傷了左手，前天練大臂功的時候，累得整個右手肘都擡不起來，吃飯都費勁！依我看，你慢慢來，不要操之過急，我知道你喜歡武術，但我們習武是為了強身健體，結果你反倒弄的一身傷，這不是本末倒置了嗎？”
林子敖聽她一席話說的不無道理，也知道她是在心疼他，關懷他，擔憂他受傷，這種除了家人才會在意關切的事情，她一直在做。他嘴上咀嚼的動作慢下來，視線落在碗中的牛肉上，似是在沈思著什麽，待吞咽完嘴巴裏最後一口食物後，林子敖擡眸望向劉小蠻，神色凝重真摯道：“郡主，我知道你在擔心我，但這些小傷小痛是每個習武之人，都必得經歷的過程，我既然喜歡，就要敢於面對這些傷痛，我不覺得累，反而感覺每天過得很踏實，很快樂，這種感覺，我以前從來有過。”
“自從進王府以來，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被豢養的廢人，終日無所事事，一度郁郁寡歡，不知這樣沒有希冀，沒有明日的光陰何時能結束，若非還有家中至親牽念，真的想…”林子敖突然將話給收了，他看到劉小蠻一直深情望著自己的眼神，眼底驟然流露出的傷心，那瞬間的眼紅情緒是那般的濃烈，他實在於心不忍。
林子敖深呼吸轉了話題，笑道：“郡主，請讓我繼續享受，這僅存的一點快活吧。”
半天，劉小蠻才將微闔的視線擡起，目視著他，低聲道：“好。”
她很想跟他說，你就“自由”地做自己吧。
可是，她發現她不夠格。
劉小蠻想了半天，最後說了句：“你開心就好。”
一股暖流迅速占據並填滿林子敖的心房，這似乎叫做感動的情緒，讓他有些失控，不能自己，在察覺到自己眼眶濕熱的瞬間，林子敖快速轉過頭去，不停地眨著雙眼，待那股異樣的情緒緩慢消散後，這才重新對上劉小蠻的目光，“謝謝你兌現了承諾。我沒想到，你真的幫我請來了師傅。”
倆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劉小蠻見他眸底似有水氣，感覺倆人的心意又離的近了許多，她心中也是五味雜陳，但又不想太過煽情，便傲嬌地擡了擡下巴，邀功似的沖林子敖挑了下眉，撇嘴說：“我說過，我從不騙你。”
林子敖眼底泛出驚心動魄的笑意來，讓她為之神魂顛倒，那一刻劉小蠻願意傾其所有，將所有這世間他想要的，都給他。
一年後，當她摟著他的腰身，偎在他懷裏，問著所有世間情侶都難以逃避的經典問題之“你什麽時候喜歡上我”時，林子敖神色平靜地望著屋內的燈花，短暫陷入回憶，須臾，沈聲答道：“大概從你說，我從不騙你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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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劉小蠻認真扒著棗兒大的紫葡萄皮，吃得酣暢淋漓時，劉金嬌突然湊了過來，並排著坐她跟前，趾高氣昂地說：“你近日可是得了什麽有趣的新鮮玩意兒？怎地在宮裏也總不見你來，在鬼混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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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蠻只好如實答道，劉金嬌卻柳葉眉倒豎，嘖聲道：“怎地感覺你與我疏遠了好些，都開始跟我有秘密了。”
“皇姐，這你可冤枉我了，我要是發現什麽新鮮有趣的，不得第一時間拉著你分享，是真沒有，我這段時間天天在府裏老實待著呢。”
劉金嬌一臉不信的表情，撇嘴道：“天天府裏待著？你能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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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蠻面色微楞，內心暗罵聲“霧草”，隨即陪笑道，“皇姐別逗了，他哪能入得了您的法眼。”不待劉金嬌言語，又指著站在看臺不遠處的勵舒，岔開話題道：“勵探花似乎很怕冷啊，這時節出來，居然還穿著夾衣。”
劉金嬌順著劉小蠻手指的方向淡淡看了眼，勵舒那道消瘦的身形，被湖面的細風吹動著，衣衫翻飛，似乎下一秒就能羽化成仙飛走了。
晚膳的時候，劉金嬌突然開口，讓候在一側的勵舒入席，陪她用膳，面如公主這突如其來的的善心之舉，勵舒快速撩起衣袍跪地，中間夾雜著幾聲急咳，斷斷續續道，“奴、咳、奴才、咳咳、奴才不敢。”
突然被傳命令讓他一道用膳，勵舒還以為是要……他被當成卑賤的孌童送到公主府的第三日，便爬上了公主的羅漢床，也得到了她的親自賜宴，她該不會是要……
劉金嬌不耐煩道，“讓你用，便坐下好好享用，還得我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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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落坐後，便優雅地動筷，他吃得很慢，也只吃身前的食物，中間夾雜著一兩聲悶聲低咳。勵舒心中暗自感慨著：幸好今日面前的幾道食物都是他素日裏愛吃的，不然又是另一重折磨。劉金嬌見他吃的還算可口，唇角露出得意的笑容來，她這是問了下人，才知道原來他這麽挑嘴，不過是看他病怏怏的一直不好，怕他突然死了，找不著用著這麽順心的人罷了。
膳後，下人們開始收拾殘局，勵舒想了想遲疑開口說：“主子，奴才身體不適，怕染病於主子，侍寢一事，怕是要改日了。”
劉金嬌聞言登時發出嗤笑聲。
原來，在他心中賜膳，意味著行房啊。
呵，倒也難怪他這樣想，素日裏他很少有機會能與她共進食，想來還真是房事之後才允許他少數幾次，是以，他將兩者聯系在一起了，不覺好笑，聽他如此說，便嘲諷道：“勵探花想到哪裏去了？只是簡單用個膳而已，怎麽如此浮想聯翩，莫非你已是饑渴難耐？還是你覺得本公主離不開你？”
勵舒雙頰通紅，默默低垂著雙眸，無聲咬緊了雙唇，劉金嬌兀自不肯放過他，繼續輕笑著羞辱道：“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個罪臣之子，若非本公主看你可憐，好心留你一命，讓你茍活於人世，你還有小命在這兒意淫？你這樣的人，我想要多少沒有，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把自己說的那麽重要了，你不過是我呼來喝去，一條聽話的狗奴才罷了，還真把自己當會事兒了？勵探花？”
勵舒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劇烈地咳嗽起來，不過須臾間便滿臉通紅，只覺得陣陣血氣往上不停地翻湧，而他呼吸困難，喉部刀子割般地疼痛，可也抵不過他心臟處萬分之一，他疼到再也直不起腰來，躬著身子，捂著胸口，熱淚大顆大顆地砸到地面上。
“既然身體不適，就下去歇著吧，你咳得本公主心煩。”
勵舒這才一點點直起身體來，顫顫巍巍步履蹣跚地往外走，雙眼空洞，腳下虛浮，似是沒了魂魄的孤魂野鬼，他就那樣游蕩著不知怎地回了自己的住處，小太監見他回來，忙迎了上去，一句 “公子你回來了”還未說完整，便見勵舒身體陡然往前一撲，一口鮮血噴湧而來，地上已猩紅一片，小太監嚇的聲音都變了，連聲喚著：“公子，公子！你怎麽樣了，公子…奴才，奴才這就去跟你叫大夫…”
勵舒顫抖著擡手，制止了他，半天，緩慢地擡起手臂，擦了擦嘴角的粘稠後，用氣音說，“不用…我沒事……”
自從林子敖跟著王陸海開始學功夫後，簡直有點兒廢寢忘食了。每日除了吃飯睡覺，都在不停地操練比劃著。就連吃飯時，也不閑著，吃著吃著拿著筷子的手，會突然停頓，猛然一個超快速的轉腕，筷子便朝著劉小蠻的方向指去，直嚇得身後的合歡猛地張大了眼睛，劉小蠻嘴巴張得，也能塞進去一個鴨蛋，她不停拍著胸脯定神兒，嚇死她了！還以為林子敖要刺殺她呢！
等劉小蠻穩住心神後，林子敖那邊已經埋頭將碗底的飯，給扒拉完了，他淡然自若地給自己又添了碗飯，繼續吃，中間還會夾雜著一兩句低聲咕噥，似乎是武功的口訣心法，直看的一個桌上吃飯的劉小蠻心驚肉跳，不停地喝水。
飯後，劉小蠻看了眼站在門口不停比劃著的林子玫，低聲向身旁的合歡道：“他該不會是練魔怔了吧？”
合歡笑道，“郡主放心，林公子這是勤奮，就連師傅也一直誇獎他來著，說他在武道上很有天賦和造詣。”
劉小蠻呲著牙，面皮表情僵硬地笑著，說，“這未免勤奮的有些過頭了吧…”
這完全是上頭的狀態了啊！
搞的她現在只有在吃飯的時間，才能跟他說上兩句話，就這片刻的功夫，他還一門心思撲在武學上，弄的劉小蠻都後悔跟他報這個武術班了。
是以隔天，劉小蠻在飯點時，停下手中的筷子試探著說，“那個，你這訓練強度會不會太大了點兒？天天這樣練身體也吃不消吧，你師傅有沒有說什麽時候讓你休息呀？”
林子敖吃飯向來不屬於細嚼慢咽的類型，他夾起兩塊牛肉塞進嘴裏，咀嚼著說道：“師傅說了，練功如登山，不似走平川，我雖幼時學過幾年，但童子功不夠紮實，必定得勤奮苦練才能於武學上有質的飛躍，才能將多年落下給補回來。”
“也不用這麽激進吧。”劉小蠻看著他挽起的手臂上，露出的一塊塊青紫，不由地嘆氣，“你看你，昨天練掌功的時候傷了左手，前天練大臂功的時候，累得整個右手肘都擡不起來，吃飯都費勁！依我看，你慢慢來，不要操之過急，我知道你喜歡武術，但我們習武是為了強身健體，結果你反倒弄的一身傷，這不是本末倒置了嗎？”
林子敖聽她一席話說的不無道理，也知道她是在心疼他，關懷他，擔憂他受傷，這種除了家人才會在意關切的事情，她一直在做。他嘴上咀嚼的動作慢下來，視線落在碗中的牛肉上，似是在沈思著什麽，待吞咽完嘴巴裏最後一口食物後，林子敖擡眸望向劉小蠻，神色凝重真摯道：“郡主，我知道你在擔心我，但這些小傷小痛是每個習武之人，都必得經歷的過程，我既然喜歡，就要敢於面對這些傷痛，我不覺得累，反而感覺每天過得很踏實，很快樂，這種感覺，我以前從來有過。”
“自從進王府以來，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被豢養的廢人，終日無所事事，一度郁郁寡歡，不知這樣沒有希冀，沒有明日的光陰何時能結束，若非還有家中至親牽念，真的想…”林子敖突然將話給收了，他看到劉小蠻一直深情望著自己的眼神，眼底驟然流露出的傷心，那瞬間的眼紅情緒是那般的濃烈，他實在於心不忍。
林子敖深呼吸轉了話題，笑道：“郡主，請讓我繼續享受，這僅存的一點快活吧。”
半天，劉小蠻才將微闔的視線擡起，目視著他，低聲道：“好。”
她很想跟他說，你就“自由”地做自己吧。
可是，她發現她不夠格。
劉小蠻想了半天，最後說了句：“你開心就好。”
一股暖流迅速占據並填滿林子敖的心房，這似乎叫做感動的情緒，讓他有些失控，不能自己，在察覺到自己眼眶濕熱的瞬間，林子敖快速轉過頭去，不停地眨著雙眼，待那股異樣的情緒緩慢消散後，這才重新對上劉小蠻的目光，“謝謝你兌現了承諾。我沒想到，你真的幫我請來了師傅。”
倆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劉小蠻見他眸底似有水氣，感覺倆人的心意又離的近了許多，她心中也是五味雜陳，但又不想太過煽情，便傲嬌地擡了擡下巴，邀功似的沖林子敖挑了下眉，撇嘴說：“我說過，我從不騙你。”
林子敖眼底泛出驚心動魄的笑意來，讓她為之神魂顛倒，那一刻劉小蠻願意傾其所有，將所有這世間他想要的，都給他。
一年後，當她摟著他的腰身，偎在他懷裏，問著所有世間情侶都難以逃避的經典問題之“你什麽時候喜歡上我”時，林子敖神色平靜地望著屋內的燈花，短暫陷入回憶，須臾，沈聲答道：“大概從你說，我從不騙你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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