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2 認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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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32 認罰
初夏的日頭也不容小覷，日光照在林子敖慘白如紙的臉上，他嘴唇因缺水而幹裂著，神智已然有些不甚清明，太陽一打，更覺得眼前陣陣發黑。劉小蠻趕到時，看到的便是他搖搖欲墜的背影，只一眼，她便心頭巨痛，心臟猶如被鋒利的匕首劃開，呼吸都短暫的停滯，反應過來後，她加快腳下步伐，飛奔至林子敖面前，看著他軟綿綿，仿佛被拆了筋骨的身體，劉小蠻下意識就去拽他的胳膊，想用力將他拉起來，“林子敖你怎麽樣？起來，你快起來…”
林子敖呼吸微弱，緩慢地掀眸好像是看了她一眼，劉小蠻都不敢確定他有沒有認出來自己，他眼神渙散，唇間一點兒血色都沒有了，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兒，倆人因離得太近，近到劉小蠻能感同身受到他的痛楚。
她知道他跪不住了。
她能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細密的顫抖，眉頭會因為膝蓋處綿密的刺痛，而不時會抽動，想到自己昨夜呼呼大睡時，他就已經直挺挺地跪在這裏，心裏更是堵得厲害，“不跪了，我們不跪了，你快起來，母妃那裏我去說，都跟你沒關系的，你先起來…”
林子敖卻用他僅存的意識和力氣推開了她的手。說是推，實際上只是輕微地拂開了她的手，他已經沒有力氣了，半晌，虛弱喘息著說道，“小人…自知失職…自當領罰……”
見他都這般田地了，還在這兒認死理，劉小蠻心疼得氣不打一處來，生氣地大吼道:“怎麽就是你失職了？！逛街是我提出來要逛的，錢包是小偷偷的，摔跤是我自己摔的，你是我帶出王府的。就算是有錯，也是我來負主要責任，憑什麽罰你在這兒跪著啊！”
長公主院裏侍候的下人，見郡主到來，早已跑到屋外稟報，長公主不刻便緩步走出正門，臉色冷漠地望了眼地上跪著著林子敖，厲聲道：“蠻兒，不得胡鬧。他身為下人且為保鏢，護主不利，就是失職，受重罰，乃是理所當然。林子敖，你可知錯？”
林子敖緩慢眨動了下眼睫，重新向上跪直了身子，喃聲道：“小人…知錯…認罰……”
劉小蠻氣的心梗都要犯了!
這都什麽破規矩！
“念你是初犯，尚知悔改，這次便不予重罰了，便賞二十鞭子，作小懲大誡吧。來人！”立馬有小太監拿著馬鞭上前，提鞭就沖著林子敖的方向過來，劉小蠻馬上下意識護住他。
這簡直匪夷所思！
這都什麽事兒啊！
人都跪了一晚上了，還要再被鞭打？這當奴才的，命也太卑賤了吧？況且她屁事沒有啊！這不是活蹦亂跳地站在這兒嗎？
劉小蠻挺身站在林子敖身前，張開雙臂護著他，對長公主道：“母妃，不如就算了吧，你看，我又沒事兒，人也好好的，您也說了，他是初犯，您就繞了他這一回吧，而且真的是我自己摔的，真要算，還是林子敖救我有功呢。”
“那也是他護主不利在先，若所有下人都似他這般當差，將主子的性命置之險境，豈非亂了？”
劉小蠻賠笑道：“是我自己非要出去的，這事兒要怪也不能怪他呀！若說我真的出了事兒您嚴懲他我也不說什麽，可我如今好好兒的，您大可不必如此動怒，免得落得嚴苛待下的名聲。”
長公主蹙眉：“蠻兒，母妃不容你有絲毫閃失，若是嚴苛待下，便能護你周全，免受傷害，母妃願做嚴厲的主子，今日之事例是先例，誰再照料郡主不周，出了閃失，都自己掂量掂量，聽清楚了嗎？”
“是，長公主殿下。”
“將郡主拉開，打！”
劉小蠻突然反身，張開雙臂猛地抱住了林子敖，林子敖被撲的輕輕搖晃，一股幽幽的掛花香氣自鼻尖傳來，那是她頭油上的味道，他感到自己被她緊緊地抱著，疲乏到極致的身體突然有了支撐，那種被裹著的踏實感讓他的精神和靈魂都得到了片刻的松弛，直到下一秒有道更強的外力，將那道溫暖拉開。
劉小蠻手腳並用地激烈反抗著，想重新撲回到林子敖身上。
她心裏的如意算盤是這樣的：反正母妃不會拿她怎麽樣，下人更是沒人敢動她，如果她撒潑打滾兒耍無賴，死皮賴臉地磨著，就是不讓他們動林子敖，說不定這事兒就會這麽算了。不想母妃的話，徹底斷了她的念想。
只見長公主鳳眸微瞇，沈聲道：“蠻兒，你若再這樣胡鬧下去，吃苦的便是他。你拖一刻鐘，我便打他四十鞭子，拖兩刻鐘，我便打他八十，直到你不再哭鬧為止。”
聞言，劉小蠻驟然安靜下來。
她驚恐地望著長公主，看她臉色不像是在開玩笑，身體再不敢掙紮，轉頭淚眼婆娑地看向林子敖，見對方氣若游絲地動了動腦袋，嘴角也細微向了擡了擡…他這是在沖自己笑嗎？
可劉小蠻卻只想哭。
她從穿越到這兒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得無力。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喜愛之人受刑，卻無能為力，她救不了他，可是他跪都跪不住了，要怎麽忍受接下來的鞭打？
那一瞬間，劉小蠻腦海中甚至生起一個好笑又好氣的念頭：她為什麽沒有穿越成皇帝呢！那樣的話，是不是就可以為所欲為，肆無忌憚？就能保護林子敖免受皮肉之苦呢。
行刑的小太監高舉起鞭子，大力抽下，林子敖原來耷拉著腦袋前傾的身子，驀然挺直後彎，嘴裏發出聲悶哼，還未等他來得及消化這股巨痛，下一波的鞭打便洶湧而至，馬鞭噬咬著後背，將衣衫抽破劃爛，劇痛之下，反倒讓林子敖的神智清明了少許。
前方不遠處傳來她的苦苦哀求聲，“母妃可以了，可以了，快讓他們停下吧，我求求你了，母妃!”
長公主眼神兒示意行刑的小太監，對方會意後，短暫停頓了片刻，下一秒，掄圓了胳膊朝著林子敖傷痕累累的後背抽去，一道自左肩而下的鞭痕牢牢與先有的舊傷重合，林子敖卻發出一聲慘叫，“啊！”身體往前爬去，手肘磕到地上。
劉小蠻眼淚急速往外飆，很快便視線模糊起來，她仰頭望著高高在上的那麽臉，第一次覺得長公主是那樣的陌生，“母妃，你怎麽如此殘忍！”
長公主難以置信地低頭望著拽著她襦裙的劉小蠻，鳳眸微動，半天，終究是沒說什麽。
劉小蠻意識到她的哀求，只會給林子敖帶來更大的痛苦後，便從臺階上爬了起來，踉蹌著走到林子敖跟前，附下身子去牽他的手，哭著說：“都是我害了你……”
背上火辣辣地疼，如被熱油烹般煎熬，但此事似乎與她幹系不大，他確實有失職之過，見兩行熱淚再次從她圓圓的小臉兒上撲簌簌滑過，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林子敖強撐著開口道：“是我…失職……”
劉小蠻淚淚連連地搖頭，林子敖的意識逐漸混沌，只覺得身上鋪天蓋地得疼，眼前是劉玉蠻傷心欲絕的哭泣聲，聽著聽著，也開始有些不真實，好似在水底，又好似在做夢……他甚至都不記得刑罰是何時結束的，只恍惚記得，自己似乎被人背起，快步行走著，旁邊仍伴隨著那道熟悉的哭聲，而後自己就進了一處特別陰涼的地方，這讓他身後的灼燒感稍有緩解，可那道哭聲還在他耳畔縈繞著，林子敖只好開口：“別哭了…”
守在床前的劉小蠻這下哭得更厲害，甚至抽噎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合歡勸慰道，“郡主別難過了，林公子會沒事的，咱們不在這兒擠著了，耽誤大夫診治上藥。”
劉金嬌第二日一大早便去了林府，以林家兒媳的身份叩拜了林善玉和林夫人，並侍奉公婆用膳，勵舒便眼觀鼻鼻觀心做大佛狀，林相精神不濟，沒什麽胃口，只用了點清粥，便再不肯進食了，林夫人也蒼老憔悴了許多，公主一時不知該如何出言寬慰，想起昨夜驚悚之事，細問道：“依公爹看，是何人所為？”
林善玉緩慢搖頭，沈思片刻後，道：“為臣實在不知因何結下仇怨，竟出口惡言中傷，實在令人痛心疾首！”
林夫人用絲帕拭著濕潤的眼角，面露愁容道：“老爺你為人清廉，性格正直，一向是秉公辦事，怕是暗中得罪了不少貪婪之人，可殺人誅心，他們實在過分，竟連這樣的重傷之詞也做得出來，不知仇家是何人，竟如此怨罵於我們林家。”
劉金嬌說了些寬慰林夫人的話，無非是信誓旦旦確保要抓住背後的險惡之人，護林府安全，“除了那血書，可還有其它物證？”
林善玉搖頭，“並無其它。”
“可否將血書給兒一看？我好嚴查究竟是何人行陰險卑劣之手段，若被我查出來，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劉金嬌眸底閃過狠辣和戾氣，若澄已去，她誓必好好照應林府，段不會讓他年邁的父母不得安寧，人身安全存在隱患，否則，她怎麽對得起離她而去的駙馬。
恭順站於一側的勵舒眼眸微垂，唇角似乎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無聲安靜地吞咽了把口水。
林子敖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睡在一張奢華的羅漢床上，針紮般的疼痛自膝蓋傳來，只動了一下，後背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痛，頂著一對紅眼圈的劉玉蠻馬上探身上前問，“你感覺怎麽樣，還好嗎？”
見她眼圈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林子敖又想起意識混沌中那道傷心又委屈的嗚咽。他
神色覆雜地盯著劉小蠻看，也不說話，讓劉小蠻更不知所措起來，“是不是疼得厲害？還是需要什麽，再給你吃點止痛藥？”
林子敖眨了眨雙眼，輕聲說，“我想喝水。”
“喝水，好”，劉小蠻忙轉頭喊道，“合歡，快倒水來。”吩咐完又轉頭看著林子敖，眼睛狠不得長在他臉上，柔聲問，“餓嗎？想吃些什麽嗎？我馬上吩咐小廚房去做。”
林子敖點點頭又搖搖頭，他確實是有些餓，但身子只要隨意動一下，便疼到他生理性想吐，估計想愉快地進食不大可能了，只好有氣無力道，“一會兒吧。”
“好，都聽你的，想到要吃什麽了，便告訴我，我一直在這兒守著你。”
她的目光太過深情款款，林子敖再沒辦法與她對視，目光閃爍間躲避開來，正巧合歡送了熱茶上前，緩解了林子敖不少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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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敖呼吸微弱，緩慢地掀眸好像是看了她一眼，劉小蠻都不敢確定他有沒有認出來自己，他眼神渙散，唇間一點兒血色都沒有了，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兒，倆人因離得太近，近到劉小蠻能感同身受到他的痛楚。
她知道他跪不住了。
她能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細密的顫抖，眉頭會因為膝蓋處綿密的刺痛，而不時會抽動，想到自己昨夜呼呼大睡時，他就已經直挺挺地跪在這裏，心裏更是堵得厲害，“不跪了，我們不跪了，你快起來，母妃那裏我去說，都跟你沒關系的，你先起來…”
林子敖卻用他僅存的意識和力氣推開了她的手。說是推，實際上只是輕微地拂開了她的手，他已經沒有力氣了，半晌，虛弱喘息著說道，“小人…自知失職…自當領罰……”
見他都這般田地了，還在這兒認死理，劉小蠻心疼得氣不打一處來，生氣地大吼道:“怎麽就是你失職了？！逛街是我提出來要逛的，錢包是小偷偷的，摔跤是我自己摔的，你是我帶出王府的。就算是有錯，也是我來負主要責任，憑什麽罰你在這兒跪著啊！”
長公主院裏侍候的下人，見郡主到來，早已跑到屋外稟報，長公主不刻便緩步走出正門，臉色冷漠地望了眼地上跪著著林子敖，厲聲道：“蠻兒，不得胡鬧。他身為下人且為保鏢，護主不利，就是失職，受重罰，乃是理所當然。林子敖，你可知錯？”
林子敖緩慢眨動了下眼睫，重新向上跪直了身子，喃聲道：“小人…知錯…認罰……”
劉小蠻氣的心梗都要犯了!
這都什麽破規矩！
“念你是初犯，尚知悔改，這次便不予重罰了，便賞二十鞭子，作小懲大誡吧。來人！”立馬有小太監拿著馬鞭上前，提鞭就沖著林子敖的方向過來，劉小蠻馬上下意識護住他。
這簡直匪夷所思！
這都什麽事兒啊！
人都跪了一晚上了，還要再被鞭打？這當奴才的，命也太卑賤了吧？況且她屁事沒有啊！這不是活蹦亂跳地站在這兒嗎？
劉小蠻挺身站在林子敖身前，張開雙臂護著他，對長公主道：“母妃，不如就算了吧，你看，我又沒事兒，人也好好的，您也說了，他是初犯，您就繞了他這一回吧，而且真的是我自己摔的，真要算，還是林子敖救我有功呢。”
“那也是他護主不利在先，若所有下人都似他這般當差，將主子的性命置之險境，豈非亂了？”
劉小蠻賠笑道：“是我自己非要出去的，這事兒要怪也不能怪他呀！若說我真的出了事兒您嚴懲他我也不說什麽，可我如今好好兒的，您大可不必如此動怒，免得落得嚴苛待下的名聲。”
長公主蹙眉：“蠻兒，母妃不容你有絲毫閃失，若是嚴苛待下，便能護你周全，免受傷害，母妃願做嚴厲的主子，今日之事例是先例，誰再照料郡主不周，出了閃失，都自己掂量掂量，聽清楚了嗎？”
“是，長公主殿下。”
“將郡主拉開，打！”
劉小蠻突然反身，張開雙臂猛地抱住了林子敖，林子敖被撲的輕輕搖晃，一股幽幽的掛花香氣自鼻尖傳來，那是她頭油上的味道，他感到自己被她緊緊地抱著，疲乏到極致的身體突然有了支撐，那種被裹著的踏實感讓他的精神和靈魂都得到了片刻的松弛，直到下一秒有道更強的外力，將那道溫暖拉開。
劉小蠻手腳並用地激烈反抗著，想重新撲回到林子敖身上。
她心裏的如意算盤是這樣的：反正母妃不會拿她怎麽樣，下人更是沒人敢動她，如果她撒潑打滾兒耍無賴，死皮賴臉地磨著，就是不讓他們動林子敖，說不定這事兒就會這麽算了。不想母妃的話，徹底斷了她的念想。
只見長公主鳳眸微瞇，沈聲道：“蠻兒，你若再這樣胡鬧下去，吃苦的便是他。你拖一刻鐘，我便打他四十鞭子，拖兩刻鐘，我便打他八十，直到你不再哭鬧為止。”
聞言，劉小蠻驟然安靜下來。
她驚恐地望著長公主，看她臉色不像是在開玩笑，身體再不敢掙紮，轉頭淚眼婆娑地看向林子敖，見對方氣若游絲地動了動腦袋，嘴角也細微向了擡了擡…他這是在沖自己笑嗎？
可劉小蠻卻只想哭。
她從穿越到這兒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得無力。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喜愛之人受刑，卻無能為力，她救不了他，可是他跪都跪不住了，要怎麽忍受接下來的鞭打？
那一瞬間，劉小蠻腦海中甚至生起一個好笑又好氣的念頭：她為什麽沒有穿越成皇帝呢！那樣的話，是不是就可以為所欲為，肆無忌憚？就能保護林子敖免受皮肉之苦呢。
行刑的小太監高舉起鞭子，大力抽下，林子敖原來耷拉著腦袋前傾的身子，驀然挺直後彎，嘴裏發出聲悶哼，還未等他來得及消化這股巨痛，下一波的鞭打便洶湧而至，馬鞭噬咬著後背，將衣衫抽破劃爛，劇痛之下，反倒讓林子敖的神智清明了少許。
前方不遠處傳來她的苦苦哀求聲，“母妃可以了，可以了，快讓他們停下吧，我求求你了，母妃!”
長公主眼神兒示意行刑的小太監，對方會意後，短暫停頓了片刻，下一秒，掄圓了胳膊朝著林子敖傷痕累累的後背抽去，一道自左肩而下的鞭痕牢牢與先有的舊傷重合，林子敖卻發出一聲慘叫，“啊！”身體往前爬去，手肘磕到地上。
劉小蠻眼淚急速往外飆，很快便視線模糊起來，她仰頭望著高高在上的那麽臉，第一次覺得長公主是那樣的陌生，“母妃，你怎麽如此殘忍！”
長公主難以置信地低頭望著拽著她襦裙的劉小蠻，鳳眸微動，半天，終究是沒說什麽。
劉小蠻意識到她的哀求，只會給林子敖帶來更大的痛苦後，便從臺階上爬了起來，踉蹌著走到林子敖跟前，附下身子去牽他的手，哭著說：“都是我害了你……”
背上火辣辣地疼，如被熱油烹般煎熬，但此事似乎與她幹系不大，他確實有失職之過，見兩行熱淚再次從她圓圓的小臉兒上撲簌簌滑過，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林子敖強撐著開口道：“是我…失職……”
劉小蠻淚淚連連地搖頭，林子敖的意識逐漸混沌，只覺得身上鋪天蓋地得疼，眼前是劉玉蠻傷心欲絕的哭泣聲，聽著聽著，也開始有些不真實，好似在水底，又好似在做夢……他甚至都不記得刑罰是何時結束的，只恍惚記得，自己似乎被人背起，快步行走著，旁邊仍伴隨著那道熟悉的哭聲，而後自己就進了一處特別陰涼的地方，這讓他身後的灼燒感稍有緩解，可那道哭聲還在他耳畔縈繞著，林子敖只好開口：“別哭了…”
守在床前的劉小蠻這下哭得更厲害，甚至抽噎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合歡勸慰道，“郡主別難過了，林公子會沒事的，咱們不在這兒擠著了，耽誤大夫診治上藥。”
劉金嬌第二日一大早便去了林府，以林家兒媳的身份叩拜了林善玉和林夫人，並侍奉公婆用膳，勵舒便眼觀鼻鼻觀心做大佛狀，林相精神不濟，沒什麽胃口，只用了點清粥，便再不肯進食了，林夫人也蒼老憔悴了許多，公主一時不知該如何出言寬慰，想起昨夜驚悚之事，細問道：“依公爹看，是何人所為？”
林善玉緩慢搖頭，沈思片刻後，道：“為臣實在不知因何結下仇怨，竟出口惡言中傷，實在令人痛心疾首！”
林夫人用絲帕拭著濕潤的眼角，面露愁容道：“老爺你為人清廉，性格正直，一向是秉公辦事，怕是暗中得罪了不少貪婪之人，可殺人誅心，他們實在過分，竟連這樣的重傷之詞也做得出來，不知仇家是何人，竟如此怨罵於我們林家。”
劉金嬌說了些寬慰林夫人的話，無非是信誓旦旦確保要抓住背後的險惡之人，護林府安全，“除了那血書，可還有其它物證？”
林善玉搖頭，“並無其它。”
“可否將血書給兒一看？我好嚴查究竟是何人行陰險卑劣之手段，若被我查出來，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劉金嬌眸底閃過狠辣和戾氣，若澄已去，她誓必好好照應林府，段不會讓他年邁的父母不得安寧，人身安全存在隱患，否則，她怎麽對得起離她而去的駙馬。
恭順站於一側的勵舒眼眸微垂，唇角似乎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無聲安靜地吞咽了把口水。
林子敖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睡在一張奢華的羅漢床上，針紮般的疼痛自膝蓋傳來，只動了一下，後背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痛，頂著一對紅眼圈的劉玉蠻馬上探身上前問，“你感覺怎麽樣，還好嗎？”
見她眼圈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林子敖又想起意識混沌中那道傷心又委屈的嗚咽。他
神色覆雜地盯著劉小蠻看，也不說話，讓劉小蠻更不知所措起來，“是不是疼得厲害？還是需要什麽，再給你吃點止痛藥？”
林子敖眨了眨雙眼，輕聲說，“我想喝水。”
“喝水，好”，劉小蠻忙轉頭喊道，“合歡，快倒水來。”吩咐完又轉頭看著林子敖，眼睛狠不得長在他臉上，柔聲問，“餓嗎？想吃些什麽嗎？我馬上吩咐小廚房去做。”
林子敖點點頭又搖搖頭，他確實是有些餓，但身子只要隨意動一下，便疼到他生理性想吐，估計想愉快地進食不大可能了，只好有氣無力道，“一會兒吧。”
“好，都聽你的，想到要吃什麽了，便告訴我，我一直在這兒守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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