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4 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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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14 原委
林子敖快速咬住了唇，將痛呼全部封之於口，板子咬肉地鈍痛讓他很快也沒了力氣喊叫，他不願讓這幫畜生和小人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更不想讓他們得逞，但是蝕骨的疼痛讓他臉色慘白，汗如雨下，隨著板子的起落，他修長的脖頸也便高高地揚起，又無力地耷拉下來。
大滴大滴的冷汗順著他的額角往下滑，唇部已被生生咬破，灰白的下唇間猩紅斑斑，林子敖只覺得腰部以下沒有一處不疼，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視線開始有些模糊，沒有註意到跪在他旁側的馮炎，朝著公堂之上的縣令大人偷偷使了個眼色，縣令立馬心領神會，擡手呵道：“停下。”
林子敖意識游離地掀了掀眼眸，努力支起腦袋，似乎想找縣令對峙，下一秒，眼前一黑，癱軟了過去。
堤西村的茅草屋內，久病臥床的秦氏正撐著雙肘，試圖坐起身來，可終究是徒勞的掙紮罷了，她只能用沙啞的嗓音一遍又一遍於事無補地哀叫道：“敖兒,荷荷……”
她身子雖不能動彈，但腦子並不糊塗，聽到門外的動靜和話語後，便知大事不妙，一陣兵荒馬亂和小女兒的哭喊聲過後，院中是重新回歸了平靜，可秦氏的心卻猶如沸水中翻滾般備受煎熬！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清音和荷荷眼睜睜看著林子敖被官兵帶走，下意識便跟著往外跑，直到林子敖被押進了囚車，趙清音腿下一軟，頹然倒地，耳邊傳來荷荷撕心裂肺的哭嚎聲，“哥哥，我要哥哥，哥哥……”
趙清音想起林子敖方才對她的叮囑，撐打起精神來，手忙腳亂地安撫著，“沒事啊，荷荷，沒事的，哥哥一定會沒事的，不哭啊，乖，姐姐在，姐姐在……”
她嘴裏不停的重覆念叨著，似乎這樣林子敖便能真的無事般。
趙清音看似鎮定，實則已亂成一團。
她一個鮮少出門的待字閨中的女子，哪見過這等陣仗？荷荷哭的她六神無主，周遭圍上來看熱鬧的村民，竊竊私語著，讓她心煩意亂。趙清音抱起荷荷朝自己家中走去，父親是私塾的先生，他消息靈通，應該能打探出來是怎麽一回事。
趙老夫子托鎮上的學生多方打聽，終於知道發生了些什麽，便把得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轉述給了女兒。
清音聽完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激動地大聲道：“下毒？怎麽可能？！子敖絕不是那種人！而且昨日我跟他一同回來的，他…”她突然頓住了，眼睛和嘴巴長得老大，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隨後一把抓住老夫子的手腕，激動地說，“爹爹！子敖是被冤枉的！我昨日親眼所見，有一男子執意以一兩銀子的高價錢來買菜，當時子敖他堅決不同意，可那人偏要強買強賣，我當時還疑惑，怎地會有行事如此怪異之人，原來……原來他是早已想好如何誣陷！”
趙老夫子深深嘆了口氣，無奈道，“村裏這段時間有傳言說，他是得罪了順親王府的郡主，我還未信，現在看來，只怕是無風不起浪啊！清音，如若他真的被那郡主看上，你和他恐怕是……”
“爹爹！”趙清音眸間已泛上一層水霧，她傲聲道：“事件尚未發生，我不做假設，只看今朝。今日我心愛之人遇難，我必當竭盡全力救他，若他真是那種貪圖富貴之徒，日後就一拍兩散，各自歡喜，我絕無怨懟。”
趙老夫子深知閨女的脾性，也對林子敖那孩子很是欣賞，可他作為過來人亦深知，出了這樣大的事，動用了官府，對方是勢在必得，如若得不到，怕是會毀了他。不論是哪種結局，對清音來說都是一種慘烈。他望著一腔孤勇和愛意的女兒，半天道，“我再找人繼續打聽打聽，看事態是否仍有變數。”
趙清音泫然欲泣點點頭，說，“謝謝爹。”
趙老夫子一身嘆息，連連搖頭。
陰冷幽暗的牢房門被打開，林子敖被兩名衙役拖行著扔到幹草堆，四肢百骸又是一陣劇痛，還未等自己勻過氣兒來，一道熟悉的墨灰色棉布衫，闖入他視線，只聽馮炎吊著嗓子，慢悠悠說道，“如何？林公子，挨板子的滋味不好受吧？”
林子敖趴在地上，緩緩擡起頭來，眼中的憤怒和恨意能噴出火來！他右手緊握成拳，狠狠往地上砸了數拳，嘴巴和拳頭止不住地顫抖，怒道：“你想做什麽？”
碎稻的草屑因他的憤怒在半空中翻轉了下，又輕飄飄地落下，其中有些還落到了林子敖的頭上，馮炎晃悠悠地走到他身側蹲下，貼心地為他吹走了頭上的一根稻草，雲淡風輕地說，“想跟你算筆賬啊。”
林子敖的身體劇烈地抖動著，如篩糠般，他強撐起手腕，掙紮著起身想與那馮炎對峙，不想對方卻突然起身擡腳踩住了他的傷處，臀腿處撕心裂肺的疼痛，讓林子敖眼前一黑，冷汗直流，他喘息著，咬牙切齒死命盯著馮炎道：“畜生，你到底想做什麽？！”
馮炎狠狠地幾腳踢過去，直到林子敖再也說不出話，身體蜷縮成一團，這才解氣地笑了，“當然是要讓你這小白臉賠償啊！我那七十多歲的雙親至今仍躺在床上，不能下地，後半輩子吃喝拉撒，看病拿藥的銀子，都得你來賠。”
林子敖一點點躬起身子，冷笑道，“無恥…之徒！不用…再裝了!”
馮炎附身下來，伸手滑至林子敖的側臉，陰陽怪氣道：“確實是長了一副好皮囊，難怪時刻讓人惦記著，看得人心癢癢的，這樣吧，你要是不想賠償也行，把你家那小娘子送來陪陪我，我就不跟你…”
林子敖突然朝馮炎吐了口口水，準確地說是血水，用氣音一字一句問道：“你究竟受何人指使要陷害於我？”
馮炎也不惱，抹了把臉，坦然道：“原來你知道自己得罪的是誰啊？”
林子敖忍痛扯了扯唇角，臉色極為嘲諷，“是不是郡主？”
馮炎卻道，“你呀，也不用操這個心，你只需想想，你舍不舍得拿你家那如花似玉的小娘子抵押給我，換作是我，我定然舍不得。嘖，你說，她要是被一個老頭子給糟踐了，那可怎麽辦才好？”
“我要見你們郡主！我要見她！” 林子敖撕心裂肺地掙紮著，馮炎卻嬉皮笑臉道，“嘖嘖嘖，這就迫不及待了？別著急啊，馬上你就能見著了。”
果然是她！
兜兜轉轉，果然還是她！
她就是不肯放過自己！
林子敖目茲欲裂咬牙切齒道，“你回去告訴劉玉蠻，她身為皇親國戚卻聯手地痞流氓，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誣陷一個平民百姓，她是真下作，卑鄙下流至極，讓人惡心！”
“大膽！你可真是膽大包天，竟然連郡主也敢辱罵！”
馮炎雖如此說，不過是狐假虎威擺譜罷了，但他卻鬧不清楚林子敖緣何不是罵樂安郡主，而是罵那劉玉蠻郡主，他也懶得過問，見他連郡主也不放在眼裏，便小人得勢去踩林子敖的手，獰笑道：“你個小白臉兒，也有些忒不知天高地厚了，能被郡主看上已是你莫大的福氣，偏還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怨不得你要受點兒皮肉之苦了。”
十指連心的劇痛，讓林子敖猛地高昂起頭顱，整個上身如拉滿的弓，僵化般緊繃著，馮炎見他臉色慘白，出氣多進氣少，也不敢亂來，萬一真弄死就麻煩了，他陰笑著收起腳，沖地下雙眼渙散的林子敖道：“忒！小爺我最看不慣的，便是你們這些空有一副面容的小白臉，今兒就算是便宜了你了！”
堤西村。
趙老夫子家中來人送信說，林子敖已經沒事了，縣官大人調查之後發現是誤會一場，已經將人給放了。
“放了？那緣何人到現在也未見回來？” 趙老夫子疑惑道。
傳信兒的人面色有些猶豫，趙老夫子見對方似有難言之隱，便請對方直言，不用避諱。只聽那人道：“夫子，我家公子的原話是，這位林公子怕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了。不過，您也不必過於擔憂，林公子有了靠山，暫無性命之憂，只看以後造化吧。若是心思活絡，或許能混個一官半職的，也未可知。”
送走信使後，趙老夫子坐在廳堂的檀木椅子上，久久地嘆息。
他就這麽一個寶貝閨女，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林子荷鬧著要找哥哥，清音只好使出渾身解數哄騙她，直到把嗓子哭啞的林子荷哄睡著了，這才焦急地走出房外，來詢問情況，“父親，如何了？子敖可有消息？”
知道瞞也是瞞不住，趙老夫子便如實告知。清音聽聞後，漆黑明亮的雙眸中，滿是疑惑和不可置信，她有些失神地呢喃道：“不、不回來，是何…意思？”
“清兒啊，有件事為父一直未向你提起過，你對林子敖的父親林瀧南可還有印象？”
清音緩慢且沈重地點了點頭，低聲道，“記不太清晰了，只記得儀表堂堂，相貌不俗，爹，您因何突然提起林叔，他不是在子敖十三歲時，便去世了嗎 ”
趙老夫子嘆氣道：“對外如是說，但其實，他並沒有死，只是遠走他鄉了。”
清音震驚之餘，更多的是疑惑，“那、既然林叔還活著，為何不回到家中來，又怎會舍得子敖和子荷他們兄妹，孤苦伶仃地相依為命呢？”
“那是因為你那相貌堂堂的林叔，已在外頭有了新家室，且對方是江南商賈之女，他貪戀富貴，是以道德敗壞，做出拋妻棄子的勾當來！”
“爹爹!”清音面露驚詫：“此言可當真？”
趙老夫子閉眼緩緩地點頭，良久睜開雙眸，說：“村裏上了些年歲的老人家皆知，林瀧南去世停喪，其家人在靈前一角發現了不少金銀珠寶，那些並非是什麽他在天顯靈，庇佑家人，而是林瀧南背後托管事的人偷偷放的，只為買自己心安罷了。”
聽著這些匪夷所思的事件，趙清音只覺得頭皮發麻，如被人當頭一棒！難怪這麽多年，村裏總是傳些有關林家的風言風語，只是她一心傾慕林子敖，只當是街坊鄰居茶餘飯後的閑扯瞎聊，並未放在心上。而且就算是真的，也不會影響她對林子敖的感情。
林瀧南是林瀧南，林子敖是林子敖。
她從小和林子敖一起長大，林子敖是個什麽樣的人，她比誰都清楚。
趙清音望著父親，機警問道：“爹，您想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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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滴大滴的冷汗順著他的額角往下滑，唇部已被生生咬破，灰白的下唇間猩紅斑斑，林子敖只覺得腰部以下沒有一處不疼，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視線開始有些模糊，沒有註意到跪在他旁側的馮炎，朝著公堂之上的縣令大人偷偷使了個眼色，縣令立馬心領神會，擡手呵道：“停下。”
林子敖意識游離地掀了掀眼眸，努力支起腦袋，似乎想找縣令對峙，下一秒，眼前一黑，癱軟了過去。
堤西村的茅草屋內，久病臥床的秦氏正撐著雙肘，試圖坐起身來，可終究是徒勞的掙紮罷了，她只能用沙啞的嗓音一遍又一遍於事無補地哀叫道：“敖兒,荷荷……”
她身子雖不能動彈，但腦子並不糊塗，聽到門外的動靜和話語後，便知大事不妙，一陣兵荒馬亂和小女兒的哭喊聲過後，院中是重新回歸了平靜，可秦氏的心卻猶如沸水中翻滾般備受煎熬！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清音和荷荷眼睜睜看著林子敖被官兵帶走，下意識便跟著往外跑，直到林子敖被押進了囚車，趙清音腿下一軟，頹然倒地，耳邊傳來荷荷撕心裂肺的哭嚎聲，“哥哥，我要哥哥，哥哥……”
趙清音想起林子敖方才對她的叮囑，撐打起精神來，手忙腳亂地安撫著，“沒事啊，荷荷，沒事的，哥哥一定會沒事的，不哭啊，乖，姐姐在，姐姐在……”
她嘴裏不停的重覆念叨著，似乎這樣林子敖便能真的無事般。
趙清音看似鎮定，實則已亂成一團。
她一個鮮少出門的待字閨中的女子，哪見過這等陣仗？荷荷哭的她六神無主，周遭圍上來看熱鬧的村民，竊竊私語著，讓她心煩意亂。趙清音抱起荷荷朝自己家中走去，父親是私塾的先生，他消息靈通，應該能打探出來是怎麽一回事。
趙老夫子托鎮上的學生多方打聽，終於知道發生了些什麽，便把得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轉述給了女兒。
清音聽完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激動地大聲道：“下毒？怎麽可能？！子敖絕不是那種人！而且昨日我跟他一同回來的，他…”她突然頓住了，眼睛和嘴巴長得老大，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隨後一把抓住老夫子的手腕，激動地說，“爹爹！子敖是被冤枉的！我昨日親眼所見，有一男子執意以一兩銀子的高價錢來買菜，當時子敖他堅決不同意，可那人偏要強買強賣，我當時還疑惑，怎地會有行事如此怪異之人，原來……原來他是早已想好如何誣陷！”
趙老夫子深深嘆了口氣，無奈道，“村裏這段時間有傳言說，他是得罪了順親王府的郡主，我還未信，現在看來，只怕是無風不起浪啊！清音，如若他真的被那郡主看上，你和他恐怕是……”
“爹爹！”趙清音眸間已泛上一層水霧，她傲聲道：“事件尚未發生，我不做假設，只看今朝。今日我心愛之人遇難，我必當竭盡全力救他，若他真是那種貪圖富貴之徒，日後就一拍兩散，各自歡喜，我絕無怨懟。”
趙老夫子深知閨女的脾性，也對林子敖那孩子很是欣賞，可他作為過來人亦深知，出了這樣大的事，動用了官府，對方是勢在必得，如若得不到，怕是會毀了他。不論是哪種結局，對清音來說都是一種慘烈。他望著一腔孤勇和愛意的女兒，半天道，“我再找人繼續打聽打聽，看事態是否仍有變數。”
趙清音泫然欲泣點點頭，說，“謝謝爹。”
趙老夫子一身嘆息，連連搖頭。
陰冷幽暗的牢房門被打開，林子敖被兩名衙役拖行著扔到幹草堆，四肢百骸又是一陣劇痛，還未等自己勻過氣兒來，一道熟悉的墨灰色棉布衫，闖入他視線，只聽馮炎吊著嗓子，慢悠悠說道，“如何？林公子，挨板子的滋味不好受吧？”
林子敖趴在地上，緩緩擡起頭來，眼中的憤怒和恨意能噴出火來！他右手緊握成拳，狠狠往地上砸了數拳，嘴巴和拳頭止不住地顫抖，怒道：“你想做什麽？”
碎稻的草屑因他的憤怒在半空中翻轉了下，又輕飄飄地落下，其中有些還落到了林子敖的頭上，馮炎晃悠悠地走到他身側蹲下，貼心地為他吹走了頭上的一根稻草，雲淡風輕地說，“想跟你算筆賬啊。”
林子敖的身體劇烈地抖動著，如篩糠般，他強撐起手腕，掙紮著起身想與那馮炎對峙，不想對方卻突然起身擡腳踩住了他的傷處，臀腿處撕心裂肺的疼痛，讓林子敖眼前一黑，冷汗直流，他喘息著，咬牙切齒死命盯著馮炎道：“畜生，你到底想做什麽？！”
馮炎狠狠地幾腳踢過去，直到林子敖再也說不出話，身體蜷縮成一團，這才解氣地笑了，“當然是要讓你這小白臉賠償啊！我那七十多歲的雙親至今仍躺在床上，不能下地，後半輩子吃喝拉撒，看病拿藥的銀子，都得你來賠。”
林子敖一點點躬起身子，冷笑道，“無恥…之徒！不用…再裝了!”
馮炎附身下來，伸手滑至林子敖的側臉，陰陽怪氣道：“確實是長了一副好皮囊，難怪時刻讓人惦記著，看得人心癢癢的，這樣吧，你要是不想賠償也行，把你家那小娘子送來陪陪我，我就不跟你…”
林子敖突然朝馮炎吐了口口水，準確地說是血水，用氣音一字一句問道：“你究竟受何人指使要陷害於我？”
馮炎也不惱，抹了把臉，坦然道：“原來你知道自己得罪的是誰啊？”
林子敖忍痛扯了扯唇角，臉色極為嘲諷，“是不是郡主？”
馮炎卻道，“你呀，也不用操這個心，你只需想想，你舍不舍得拿你家那如花似玉的小娘子抵押給我，換作是我，我定然舍不得。嘖，你說，她要是被一個老頭子給糟踐了，那可怎麽辦才好？”
“我要見你們郡主！我要見她！” 林子敖撕心裂肺地掙紮著，馮炎卻嬉皮笑臉道，“嘖嘖嘖，這就迫不及待了？別著急啊，馬上你就能見著了。”
果然是她！
兜兜轉轉，果然還是她！
她就是不肯放過自己！
林子敖目茲欲裂咬牙切齒道，“你回去告訴劉玉蠻，她身為皇親國戚卻聯手地痞流氓，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誣陷一個平民百姓，她是真下作，卑鄙下流至極，讓人惡心！”
“大膽！你可真是膽大包天，竟然連郡主也敢辱罵！”
馮炎雖如此說，不過是狐假虎威擺譜罷了，但他卻鬧不清楚林子敖緣何不是罵樂安郡主，而是罵那劉玉蠻郡主，他也懶得過問，見他連郡主也不放在眼裏，便小人得勢去踩林子敖的手，獰笑道：“你個小白臉兒，也有些忒不知天高地厚了，能被郡主看上已是你莫大的福氣，偏還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怨不得你要受點兒皮肉之苦了。”
十指連心的劇痛，讓林子敖猛地高昂起頭顱，整個上身如拉滿的弓，僵化般緊繃著，馮炎見他臉色慘白，出氣多進氣少，也不敢亂來，萬一真弄死就麻煩了，他陰笑著收起腳，沖地下雙眼渙散的林子敖道：“忒！小爺我最看不慣的，便是你們這些空有一副面容的小白臉，今兒就算是便宜了你了！”
堤西村。
趙老夫子家中來人送信說，林子敖已經沒事了，縣官大人調查之後發現是誤會一場，已經將人給放了。
“放了？那緣何人到現在也未見回來？” 趙老夫子疑惑道。
傳信兒的人面色有些猶豫，趙老夫子見對方似有難言之隱，便請對方直言，不用避諱。只聽那人道：“夫子，我家公子的原話是，這位林公子怕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了。不過，您也不必過於擔憂，林公子有了靠山，暫無性命之憂，只看以後造化吧。若是心思活絡，或許能混個一官半職的，也未可知。”
送走信使後，趙老夫子坐在廳堂的檀木椅子上，久久地嘆息。
他就這麽一個寶貝閨女，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林子荷鬧著要找哥哥，清音只好使出渾身解數哄騙她，直到把嗓子哭啞的林子荷哄睡著了，這才焦急地走出房外，來詢問情況，“父親，如何了？子敖可有消息？”
知道瞞也是瞞不住，趙老夫子便如實告知。清音聽聞後，漆黑明亮的雙眸中，滿是疑惑和不可置信，她有些失神地呢喃道：“不、不回來，是何…意思？”
“清兒啊，有件事為父一直未向你提起過，你對林子敖的父親林瀧南可還有印象？”
清音緩慢且沈重地點了點頭，低聲道，“記不太清晰了，只記得儀表堂堂，相貌不俗，爹，您因何突然提起林叔，他不是在子敖十三歲時，便去世了嗎 ”
趙老夫子嘆氣道：“對外如是說，但其實，他並沒有死，只是遠走他鄉了。”
清音震驚之餘，更多的是疑惑，“那、既然林叔還活著，為何不回到家中來，又怎會舍得子敖和子荷他們兄妹，孤苦伶仃地相依為命呢？”
“那是因為你那相貌堂堂的林叔，已在外頭有了新家室，且對方是江南商賈之女，他貪戀富貴，是以道德敗壞，做出拋妻棄子的勾當來！”
“爹爹!”清音面露驚詫：“此言可當真？”
趙老夫子閉眼緩緩地點頭，良久睜開雙眸，說：“村裏上了些年歲的老人家皆知，林瀧南去世停喪，其家人在靈前一角發現了不少金銀珠寶，那些並非是什麽他在天顯靈，庇佑家人，而是林瀧南背後托管事的人偷偷放的，只為買自己心安罷了。”
聽著這些匪夷所思的事件，趙清音只覺得頭皮發麻，如被人當頭一棒！難怪這麽多年，村裏總是傳些有關林家的風言風語，只是她一心傾慕林子敖，只當是街坊鄰居茶餘飯後的閑扯瞎聊，並未放在心上。而且就算是真的，也不會影響她對林子敖的感情。
林瀧南是林瀧南，林子敖是林子敖。
她從小和林子敖一起長大，林子敖是個什麽樣的人，她比誰都清楚。
趙清音望著父親，機警問道：“爹，您想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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