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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07 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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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07 學堂

樂安見劉小蠻平靜地望著自己,也不接話,便朝池中望了一眼,問,“這湖裏可有什麽好看的?是鯉魚王八成精了?你怎看得如此入神,仿佛傻眼了似的。”

劉小蠻一記白眼翻過去,“我好的很,我謝謝你。”

樂安不解其中意,誤解她太過見外,便說:“你我二人之間說謝字作甚,豈非見外。”

看出來了。這樂安郡主同她年歲相當,言行舉止間又頗為隨性自然,想來應該是劉玉蠻的好閨蜜,劉小蠻說話間也隨性起來,“也是,大家都是自已人,你隨意。”

“你緣何這兩日不來學堂?”樂安問。

劉小蠻:“哦,不小心摔了跤,在家養病呢。”

樂安郡主的表情有些無語加嫌棄,“又是裝病這一招,夫子的耳朵怕是都聽起繭子了,長公主殿下可真寵你!只是可憐了我,每日被夫子緊盯著不放,令人頭痛。”說著,樂安不滿地嘟起嘴巴來。

聽她這意思,敢情她倆還是同班同學?而且劉玉蠻和樂安郡主都是學渣唄。一個經常請假裝病,一個估計也是不務正業,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所言非虛呢。

劉小蠻也想不到什麽更好的言辭來安慰她,只訕訕笑了笑。樂安待了會兒,覺得無趣。甭管她提議做什麽,劉玉蠻統統沒什麽興致,始終蔫蔫的,連出府找樂子她都不想動,很是沒意思,過了會兒便提議要走,劉小蠻絲毫未加挽留,兩人不歡而散。

第二日一早,長公主那邊就派人來傳話,“請郡主到福安堂一聚。”

合歡跟著她一行人來到了福安堂,劉小蠻乖巧地行禮,向王府地位最高的女人,她名義上的“母親”請安,長公主和藹地拉著她的手,到踏上坐下,笑問道,“身體可還有哪裏不舒服?”

“母妃放心,已經沒事了。” 劉小蠻說道。

本來也沒多大的事,若是皮實的孩子可能連包紮都不用,早就下地亂跑了,也就是這“郡主”金貴,這才諸多禁忌。

長公主視線停在她眉宇間認真端倪,見額上的腫快已完全消失不見,這才放下心來,嘴中念叨:“那便好,可當真是萬幸,若留了疤,那可如此是好!”

劉小蠻牽著唇角笑,“不會的,母妃。”

長公主疑惑道,“我聽下人說,你將那菜農給放走了?這是為何?母妃本打算將他嚴懲治罪的。”

劉小蠻忙道,“哦,母妃,我不是沒事兒嘛,就放他走了。”

“我家蠻兒當真是良善。”長公主欣慰地摸摸她的頭,“母妃今日喚你來主要是為了上學一事,我兒既已康健,這學堂還是得去的,我已告知了李嬤嬤,女紅也得重新拾起來,母妃知道你不喜歡這些,但過了年,你就十七了,馬上也到了婚配的年紀,這針線活兒,多少會些總不會出錯的。”

劉小蠻表情驚恐地“哈?”了聲。

讓她拿起毛筆和繡花針?

不如殺了她吧…

她是很宅,可那是因為家裏有網啊!只要有網,她可以一天25個小時沈浸在林子敖的絕世神顏裏,多出來的一個小時也不要加班費,純屬自願。

可是這是古代啊!

沒網、沒手機、沒空調,日子已經過得夠艱難了,現在還要拿起毛筆寫字,拿起繡花針繡花?天吶,為什麽要給她這樣的磨練,真的好想找個汽車來場痛快,這樣是不是就能重新回到現代社會了?!

劉小蠻的反應完全在長公主的意料之中,她的蠻兒從小生性好動,對做學問、女紅等需要長久靜坐之事,統統不感興趣。看出她的郁悶,長公主便勸慰她說,“若是老師誇你有進益,便可休憩一日,如何?”

縱使一千個一萬個不樂意,劉小蠻仍是被迫坐在了學堂裏。

去之前她想盡各種辦法磨磨蹭蹭拖時間,又是跑到亭子裏餵魚,又是嫌衣衫不合身,又是操心學堂裏面有沒有熱水,總之,各種賴皮行徑都嘗試一番後,這才生無可戀道:“我一定得去嗎?”

合歡被她家主子的反應給逗樂,垂首抿嘴無聲地笑著,答:“是,郡主,您今日一定得去學堂。”她知道主子不愛念書,可從未見過她如此神態,這千般推辭,萬般抗拒的頹然模樣,當真是有趣。

劉小蠻雙肩力量卸掉,頭一歪,像根煮熟的面條似的,身體軟趴趴地滑在桌上裝死。可惜沒啥用。

學堂乃是宮裏開設的官學,五歲以上男女皆可入學,劉小蠻在的是內學堂,同窗也都是宗室女和外戚女,大多都知書達理,端莊秀麗,但也有像劉小蠻這樣不愛讀書的。淳郡王府的樂安郡主便是其中之一,倆人是夫子的重點關照對象。

樂安不料她今日突然來了,激動地抓住劉小蠻的手,一臉興奮說:“你可算來了,我也算是有救了。這幾日你請病假不來,夫子總盯著我一個人抓錯處,可把我給郁悶壞了。”

劉小蠻訕訕笑了笑,好家夥,感情這是讓她幫忙分擔夫子的火力呢。

只聽樂安不滿地吐槽說,“你可真不夠意思!虧我還把你當好友,聽聞你身體抱恙,還去府中看望於你,你居然還撒謊瞞我!”

劉小蠻不知道她提的是哪件事,先裝傻,說,“我、沒瞞你什麽呀?”

“那我問你,你是怎麽受傷的?”

原來是為了這個啊…劉小蠻撓了撓頭,尷尬地笑著說,“嘿嘿,這不是覺得丟人嘛,我怎麽好意思到處宣揚。”

“你這是信不過我,你認為,我會把你被玉面小郎君用秤砣砸暈的事情給說出去!你把我當作什麽樣的人了?”

這咋還急眼了呢。

劉小蠻好聲勸慰道,“你看,你這就是想多了吧,咱們倆什麽關系啊,我有啥事兒能不告訴你?”

樂安別扭地瞥了她一眼,半信半疑,劉小蠻露出難地解釋,“哎呀,真的就是覺得太丟人了,沒臉說,這不才、沒吱聲嘛。我不要面子的嘛。”

樂安郡主見她神色狼狽,難以啟齒的模樣,氣也逐漸消了,視線落在她額角處,“還好沒有留疤,哎,那小郎君你怎麽處置了?”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吶,劉小蠻郁悶地說:“這事兒,就翻篇吧,都過去了。”現在後悔也沒什麽卵用了。

樂安郡主卻瞪大雙眼厲聲道:“怎麽能算是過去呢?那小郎君敢砸你腦袋,可見是起了殺心的,你要如何懲罰他?嚴刑逼供讓他就範,還是屈打成招?不過,若是打殘了再收進府裏做男寵,是不是有些累贅呀?要不以利誘之,讓他乖乖臣服?”

“霧草…666啊! ……”

劉小蠻忍不住雙手豎起大拇指為樂安郡主點讚,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看樂安的眼神就像在看個怪物,震撼於她方才輕描淡寫地說出的每一個字,論會玩兒的還得是老祖宗啊,現代人的思維都弱暴了。

“霧草?666?” 樂安郡主被她怪異的言語弄的一臉茫然,待要拉著她詳細詢問時,夫子已踱步悠然走來,樂安忙快速安靜坐好,夫子看著坐在案前的劉小蠻,問道,“郡主身子可痊愈了?”

劉小蠻乖巧地點點頭。

夫子緩慢點頭,說,“那便好,日後我們又得常常見面了,老臣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還望郡主對老臣好些,”說完目光又落在樂安郡主身上,“樂安郡主亦是同樣。好了,請諸位坐回自己的位置,開始上課。”

初時,劉小蠻尚且能夠聽進去一兩句之乎者也,一刻鐘後,便再也堅持不住了,恨不得上前揪住夫子的領子沖他大吼:拜托你說人話行不行!她坐直的身體開始歪歪扭扭起來,哪還有半點端淑之態,掃了眼鄰桌的樂安,樂安正以書卷擋臉,俯趴在案前不知道有多久了。得,也沒比自己強多少。於是,在同行襯托下,劉小蠻便也心安理得地開始走神兒。

夫子踱著步吟誦完文章的小章節,放下摸著胡須的右手,擡眼望去,見下面已躺倒了三五名,不由提高了音量,朗聲要求“坐好”,大家便勉力打起精神,努力坐直,夫子一轉身,又回到霜打茄子的狀態。

見她們實在聽不進去,夫子也不白費口舌,便讓她們自行抄錄,“定要仔細認真些,若是發現字跡潦草,漏字錯字者,必定嚴懲。”

合歡聽到要抄書,忙附身跪坐下來,仔細研墨,劉小蠻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開什麽玩笑,這輩子活了二十多年,她都沒碰過毛筆,現在卻要拿這玩意兒寫字,還要寫好看?天啦嚕!她能知道怎麽握筆就已經相當不錯了好嗎!

劉小蠻去偷瞄隔壁的樂安郡主,學著她的姿勢如何拿筆,也鬼畫符似的謄抄了幾個字,可樂安本就課業不佳,字跡扭捏,毫無美感,劉小蠻依葫蘆畫瓢,結果可想而知。下來巡視檢查的夫子看到她畫上的“字跡”時,被氣到連連搖頭,不忍直視道:“郡主幾日未曾到學堂,這字跡愈發潦草難辨,竟連握筆的姿勢都如此生疏,當真是…一言難盡!”

看在她被長公主驕縱又大病初愈的份上,顧及她的顏面,再難聽的話,夫子沒有往下說,但劉小蠻自己心裏有數:就這字,狗爬的都比她漂亮!

一堂課上的劉小蠻和夫子雙方頭暈,可謂是兩敗俱傷,再上下去,夫子得工傷,劉小蠻估計會原地陣亡,是以一聽到“放學”二字,劉小蠻長長松了口氣,這一個時辰的折磨終算是結束了,她可算是解脫了。

真是沒想到,好不容易畢業了,來到這裏後還要學習,可是她只想每天刷刷林子敖的盛世美顏,身心舒暢,潦草度日。

樂安郡主道:““夫子真的好生啰嗦,比我祖母還能嘮叨,聽的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劉小蠻也是不勝其煩,頭疼地歪倒在書案上,兩眼一抹黑說:“一想到還要持續過這樣的日子,我就感覺生不如死……”

樂安郡主眼珠子提溜亂轉,剛提議說:“不如,我也學你一樣裝病好了…”劉小蠻便打斷了她,“哎…這話說的,我可沒有裝,我是真受傷了。”

“哦,也是,你被秤砣打暈的。”

這樣一直重覆地提起她的囧事真的好嗎?

劉小蠻嘖聲道,“哎哎哎,有沒有聽說過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啊?又不是多麽光宗耀祖的事情,就忘了吧。”

“哈哈哈,忘了忘了,哎,對了,方才你說的那個霧草…那是一種什麽草啊?很名貴嗎?有何功效?用來生肌潤膚的嗎?”

劉小蠻垂眸盯著書案上鬼畫符似的字跡,半天有氣無力地說:“霧草……是一種表示驚訝情緒的草。”

這下可把樂安郡主給逗樂了,連聲嘲笑劉小蠻腦子糊塗了,“從來只聽說草藥是用來治病救人的,也不乏美容養顏的,還從未聽說過,草還能表達情緒的!你莫不是腦子壞掉了,在說胡話?”

劉小蠻全然不在意道:“你就當我是在胡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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