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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03 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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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03 郡主

頭疼欲裂的劉小蠻先是聽到有人在耳邊小聲嘀咕著什麽,她不滿地皺了皺眉毛,嘴巴不爽地動了動,這都做的什麽夢?怎麽有人一大清早就在自己腦袋邊上喊郡主?直到那道聲音洪亮且帶著驚喜的“快去稟告長公主殿下,郡主醒了”分外清晰地傳到她的耳中,劉小蠻這才徹底清醒!

她悄瞇瞇地將左眼打開一道縫兒,映入眼簾是一堆瓶瓶罐罐兒,什麽玉瓶,瓷瓶,箱籠,香囊之類的,亂七八糟一大堆擺放在身側,好家夥!她這是睡在床上嗎?該不會是睡在哪部戲片場的庫房了?

嘶?不對呀!去什麽片場,她不是去參加林子敖的電影路演嗎?

等一下!……

她好像…出車禍了!

劉小蠻瞬間困意全無,又快速將雙眼閉上,緊合的眼皮子底下開始進行頭腦風暴。如果真的穿越了,倒也沒什麽好留戀的,就是可憐了她那強勢又暴躁的母親了,她應該會為失去自己而難過吧?畢竟母女關系再怎麽不好,她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有著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血脈關系。

思慮了片刻,劉小蠻淡然睜開了雙眼,剛被派到郡主身前服侍的大丫鬟合歡,立馬上前輕聲道:““主子,您醒了,長公主殿下一直都在為您憂心呢,主子身體可有哪裏不適?頭還疼嗎?”

劉小蠻見一鵝蛋臉兒的小姑娘探頭湊到自己跟前,沖著自己一通關切問詢,神情看上去很是小心翼翼,可她完全不知道眼前這人是誰,應該是貼身照顧的丫鬟之類的吧?劉小蠻觀察到對方眉弓處有顆米粒般大小的痣,隱於眉間,不細看很是不容易被發現。

合歡性子沈穩,思慮周全,原本是侍奉長公主的,因昨日跟著郡主的紅霜挨了板子,被打到血肉模糊趕出了王府,這才被長公主指派到春喜堂侍候郡主,素日在府裏她也見識到了劉玉蠻有多驕縱,長公主又對這愛女如何恩寵,是以言行舉止都很是小心翼翼,比侍奉長公主殿下時尤甚。

她見劉玉蠻看向自己的眼神兒透著警惕,又見主子只眼珠子亂轉,也不言語,便輕聲喚她:“郡主,可是有哪裏不適?” 她從未貼身侍奉過,是以摸不清這新主子的脾性。

劉小蠻見她眼底關切,並無惡意,心裏稍感安慰,她側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雖是一件絲綢的素白寢衣,但衣料和款式全然不是現代人該有的樣子,她緩慢地坐起身來,合歡忙上前將軟墊靠枕放在她身上,並用手去扶她肩頭,伴隨著“斯哈”一聲,劉小蠻突然感到額頭一陣抽疼,下意識便想要用手去摸,合歡聽她□□出聲,嚇了一跳,連忙“撲通”跪下,哀聲道:“奴婢蠢笨,請主子責罰。”

她這反應瞬間也看得劉小蠻一個哆嗦!

劉小蠻輕微抖了下身體,往床內側了側,瞥眼去看地下縮在一起的合歡,結巴著說,“你、你快起來。”

這莫名其妙就受人一叩頭,算怎麽回事…

合歡緩慢地擡頭,面露驚恐,用狐疑的目光去觀看劉玉蠻,見她臉色溫和,不似發怒,這才敢款款起身,上前道,“太醫說了,主子額前的傷口無礙,只待消腫後,不日便可完全好轉,不會留疤。”

劉小蠻低頭,一道及腰長如瀑布般的烏黑發絲,便滑落至胸前,傾瀉開來,散於肩頭一側。額,這不是她的頭發,她的頭發是麥芽棕色,長度只能勉強紮起來個小啾啾…一個不好卻無比清晰的念頭躍過她的腦海。

看來她真的穿越了。

合歡見新主子一言不發,想著莫不是哪兒出了問題?自己剛被派來服侍,若新主子有個什麽好歹…她可不願重覆紅霜的悲劇。想到這兒,合歡向旁邊幹粗活兒的小丫頭道:“快去稟報長公主,就說郡主醒了!”轉頭又向劉小蠻聲音焦灼地說:“郡主,奴婢去請太醫過來瞧瞧吧…”

“不用。”劉小蠻快速擡手制止了,這狀況還沒搞清楚,越少接觸人越好,萬一露餡兒了,可就不好了。

合歡面色為難,見新主子一直眉頭深鎖,合歡嘗試著問道,“主子,可是額頭疼的緊?”

哪知劉小蠻答非所問:“有水嗎?”

“奴婢這就去給您倒茶。”

趁著合歡起身倒水的功夫,劉小蠻認真觀察起室內的裝飾和布置來,越看,眼睛愈發瞪得老大,完犢子了!她還是不能接受自己已然穿越這件事!合歡將茶碗遞過來時,劉小蠻接杯子的手都是顫抖的,她強自讓自己鎮定下來,哆嗦著嘴唇抿了一小口後,又喝了一大口,溫度適宜的水流滑過她的五臟六腑,讓她緊張的情緒舒緩了不少。

好歹也是看了不少穿越劇的,她知道自己開局還不錯。至少拿到了郡主這個社會等級很高的身份,就是不知道這郡主受不受寵,待遇如何了。

反正她是別無所長,對歷史、地理、經商、醫術、甚至於文學,統統不會。現代生活除了上班,就是躺平加追星刷劇,可以說林子敖就是她的全部精神世界,她沈溺於那個虛幻的美好中,卻並不幻想能與林子敖真的發生些什麽,她還沒瘋到那種程度。只是在日覆一日的機械工作和生活中,找尋片刻的精神慰藉罷了。

可是,會追星在這個古代社會有啥卵用嗎?

若是這郡主受寵還好,她必定衣食無憂,安穩度日,可若是她是個不討喜的,或者空有名分,那她的日子可就難過嘍!在這等級制度森嚴又崇拜父權夫權的古代,一個女的生存環境必定受到諸多轄制。劉小蠻當下甚是懊惱悔恨,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她怎麽就沒有一項極其擅長的,可以在古代社會派上用場的技能呢?若真的留在了這個鬼地方,她該以何謀生啊?

不過須臾間,便見一衣衫華麗,雍容華貴的婦女被一堆丫鬟婆子簇擁著而來,見到劉小蠻歡欣欲泣地將其一把抱在懷裏,嘴裏連聲道“我的兒”之類的話語,舉止親昵,鬢上步搖的珠寶不時地輕輕摩擦過劉小蠻的臉寵,惹得她有些癢癢的,她抗拒地動了動身子,試圖掙脫開這太過熱情的懷抱,華麗的婦人察覺到了她的抗拒,便松開了她,憐惜地拽著劉小蠻的小手,關切道:“總算是醒了,你可嚇壞母妃了,現下如何?頭還疼嗎?可有哪裏不適?”

劉小蠻望著滿眼憂色的長公主殿下,乖巧地輕輕搖了搖頭。暗道:看來這郡主挺受寵的。那她的生存模式就可以開啟簡單模式了。

長公主見一向爛漫童真的愛女,此刻因傷痛驚嚇而溫順乖巧的模樣,頓感痛心,“母妃的小可憐兒,可真是遭了大罪,心疼死母妃了!從小到大,我都沒讓你嗑過指甲蓋兒大的印兒來,怎地就被那粗魯的菜農給打成這樣!你說你想要什麽樣的俊美郎君沒有,收個面首也無傷大雅,只是要在優渥,有教養的人家去挑選,作何去惹這些魯莽的下等人?他們沒個輕重高低的,萬一真傷著你,可讓母妃怎麽過啊!你個小東西……”

說著又抱緊劉小蠻悲慟起來,劉小蠻急中生智突然伸手去扶額角,哼唧了兩聲,裝作不舒服的樣子,吃痛道,“我突然…有點兒頭疼……”

“啊?那快躺下,快躺下。”

長公主忙夥同著合歡扶著劉小蠻躺下,待她躺好後,又替她掖好被角,拿帕子拭了下眼角,心疼地說,“你剛剛醒來,還需要仔細靜養。”轉身催促身邊跟著過來的仆婦道:“王太醫呢,再去催一催,沒看到郡主已經醒了?”

那仆婦輕聲回說,王太醫此刻在淳郡王府,說是那府的小世子有些腹瀉,稍後便到。

聞言,長公主低聲呵道:“無用的蠢才,那便去請張太醫!難道太醫院攏共一個王太醫不成?”

“是,長公主殿下請息怒,奴婢這就去催。”

訓斥了仆婦,長主公又厲聲看向合歡,“我知你性子沈穩,作事心思謹慎,日後跟在郡主身邊,一定要盡心侍候著,萬事勤快上心些,不可再出差池。否則,昨兒個紅霜的結局想必你們也看到了吧?杖責三十,攆出王府,永不再用!護主不利,便是如此下場,都清楚了嗎?”

合歡誠惶誠恐地磕頭跪拜,連連應是,“奴婢定當竭力照顧郡主。”滿屋子的下人俱是戰戰兢兢,一片肅靜。

見眾人屏氣斂聲,房間內氣氛一時很低氣壓,劉小蠻也耷拉下腦袋不吭聲,繼續裝不適,長公主卻溫柔地附下身來,剛才的嚴厲渾然不見,完全一副慈母模樣,語氣寵溺的如同她是三歲奶娃娃,“蠻兒不怕啊,沒事的,母妃已將那菜農給你關押起來,等你好了,想打想罵隨意我兒處置。”

劉小蠻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隨意打罵別人,她可做不出這條的事來。

外頭又是一陣紛雜的腳步聲,很快進來兩名嬤嬤太監,只見身後跟著一位胡須花白的老者,那老者先是沖著長公主行禮,接著又沖著床上躺平的劉小蠻磕頭,口中道,“給郡主請安。”

望著他顫巍巍跪下的身軀,直嚇得劉小蠻差點兒沒從床上蹦起來!

這位老頭兒的年紀,都能當她爺爺了,她一個小屁孩兒,怎能受一位老人家如此大禮?劉小蠻心中著實不安!就在她倍感慌亂時,長公主催促著,讓他免了這些規矩,不必客套寒暄,馬上進入會診環節,老頭兒這才起身取出絲帕,覆在劉小蠻腕處搭脈,片刻後,道:“長公主放心,郡主的傷乃是皮外傷,再服兩劑活血化瘀的藥物,既可好轉,並無大礙,微臣這就去開藥方。”

“有勞張太醫。”

“長公主殿下客氣了。”

長公主沖貼身嬤嬤使了個眼色,嬤嬤立即塞了些碎銀到張太醫手中,口中道,“太醫,您這邊請。”

長公主又對著劉小蠻一番噓寒問暖,關懷備至,可見她始終蔫蔫兒的,有氣無力,便讓她臥床修養,吩咐下人們“不得打擾”,眾人皆斂氣屏息應是,長公主又恩威並施,撂下話說,“郡主康健後,大家都有賞”,這才離去,房間重新回歸寧靜。

屋內烏泱泱跪了一地的人,這才紛紛起身,但並未產生任何聲響,大家俱是安靜的默默做事,猶如被施了禁言咒的傀儡般。

劉小蠻這下算是心中有譜了。她這郡主極為受寵,看這樣子平日裏定是被當作眼珠子似的寶貝著。這樣說來,她還次穿越還是挺幸運的。

頭上纏縛著厚厚一層紗布,著實讓她躺的不舒服,便又重新再次坐起來,一旁的合歡忙停下手中的活計勸阻說,“郡主,您怎麽坐起來了?還是讓奴婢服侍您躺下吧,長公主殿下吩咐,您需要臥床靜養。”

“沒事兒,”劉小蠻開口笑著問,“哎,有鏡子嗎?”

合歡不知主子要做什麽,但還是順從地拿了銅鏡過來,舉至她面前,黃色的鏡面中映出一張同劉小蠻一模一樣的臉,但不是她現在年紀的模樣,更像是十六七歲的樣子,圓臉大眼睛,瞳仁黑大且明亮,滿臉的膠原蛋白,看上去還稚氣未褪,如瀑布般的發絲披散在耳後,長發及腰,額頭纏繞著一圈紗布,也沒見血漬,便問合歡:“我頭怎麽了?”

剛才聽那位長公主殿下的意思,她應該是惹到了某個男人,想霸占人家,結果被打的?好家夥,這劉玉蠻還挺會玩兒呀。

“郡主,您不記得了嗎?昨兒傍晚您在西市與那菜農發生了口角,那小郎君一時氣惱,便用秤砣將您給砸暈了。”

噗嗤!

劉小蠻差點忍不住要笑出來,她使勁兒抿緊嘴巴,將笑意生生憋回去,半天道:“你是說,我是被秤砣給輪暈了?”

合歡點點頭。

好吧…

也不是啥光彩的事兒。

不過,這位林公子想必長得不錯,否則也不會被這花癡郡主給盯上,又跟他的偶像同姓,都姓林,就是不知道這位林公子的長相,有沒有及她偶像林子敖的三分之一呢?

劉小蠻裝作了然的樣子,故意漫不經心地哦了聲,說,“害,我想起來了,不就是那個賣菜的叫林……林什麽來著?”

合歡恭聲道:“林子敖。”

“什麽?!”劉小蠻陡然提高了音量,很是震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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