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謝謝你

楊歲安半夜醒了，鬧得兩個人盯著兩對黑眼圈楞是帶著小孩子在海邊耍了一宿的海水，鹹的肖祈喝了三四瓶礦泉水。

太陽從海平線升起的時候，楊歲也消停了，許是累了，坐在傅餘年搭的帳篷裏打瞌睡。

海邊風大，沒有城市裏那麽熱，微涼的海風吹來夾帶著朝陽，那一點點泛白變紅的天空，像是恢覆的血色。

“傅餘年。”

肖祈光著腳，褲子早就濕了，他也不在意，就這麽坐在沙灘上，看著那一抹朝陽。

“嗯，我在。”

“謝謝你。”

“謝什麽。”

肖祈側過頭，看著傅餘年深邃的眼睛，說道：“謝謝你成為我的朋友，愛人，家人。”

初生的陽光照在肖祈的臉上，像是被渡上了光，和那天晚上在殯儀館上的肖祈不一樣，這是有生氣的。傅餘年低頭癡癡笑了一聲。

“不客氣，肖老師，還請你以後繼續做我的護身符，護著我和楊歲安。”

“一定。”

……

三個人玩兒三天就待不住了，那海水一沾，又曬一天，回到房間身上都能抖下兩斤鹽。楊歲安第三天直接門都不想出了。到家的那一刻，三人直接在客廳癱著了，一覺睡到半夜。

“小爸爸！餓！”

被楊歲安吵醒的肖祈，看了一眼手機：“操！傅餘年！快起來，都他媽十一點了！”

傅餘年被嚇的一激靈，一咕嚕坐了起來，人還沒醒呢，就先把倆人摟在懷裏了：“什麽什麽？什麽撿了？剪到什麽了？剪到手了？我看看。”

“看個屁，要看先把眼睛睜開！”肖祈抱著楊歲安掙脫開這個夢游的傻逼，眼睛還沒睜開呢，看個der。

終於清醒了一點傅餘年也看了一眼手機，轉頭就抱著抱枕接著躺下去了：“肖老師，咱們又不用上晚班，急什麽？”

一語驚醒肖老師。

“楊歲安要吃飯了呀！”無辜被擋槍的楊歲安眨巴著眼睛，沒聽明白肖祈的意思，但是知道那是讓自己吃飯，便用力的點了點頭。

傅餘年困的不行，擺了擺手說自己不吃。

肖祈也沒什麽胃口，這兩天海鮮吃的想吐，簡單的給楊歲安做了幾個菜，又煮了碗面。

“肖老師。”

傅餘年不知道是做夢了還是醒了，嘴裏念念叨叨的，肖祈起初以為聽錯了，把碗遞給楊歲安讓她自個兒吃，起身走到沙發旁邊聽了聽。

“肖老師。”

“嗯，我在。”

確認是傅餘年在說話：“傅餘年？”

“肖老師。”

“你醒了？要不要吃點東西？”肖祈拍了拍傅餘年的腦袋，試圖把人叫醒。

“肖老師！肖老師！肖祈！”

“傅餘年！醒醒！傅餘年！”肖祈看著情況不太對，手底下力道加重。

“肖祈！”不知道是被自己嚇醒的還是被肖祈拍醒的，傅餘年陡然睜大了眼睛，瞳孔聚焦到肖祈的臉上，楞了兩秒就把人抱緊懷裏。

“肖祈！你別走！別走！”他做了一個很不好的夢，夢裏，他沒能等到肖祈醒來，夢裏，他一個人帶著楊歲過著沒有肖祈的日子，沒有紅燒肉，沒有蛋黃雞翅，沒有那一句句傅餘年，我在。沒有那晚上滾燙的體溫。

他一遍遍的呼喊著肖祈的名字，但是沒有用，肖祈依舊不在，沒有人回應，沒有人再回答。傅餘年慌了。

睜眼看見肖祈的時候一時間分不清這是夢還是現實。

“我在……別怕。我哪裏也不去。”低沈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傅餘年丟失的魂魄總算是回來了一點。

“是不是做噩夢了。”肖祈輕輕的拍著他的背，哄楊歲安一樣的哄著他。

“嗯，夢見你走了，不要我們了。”傅餘年鼻子一酸，自己都沒意識到，說話都帶著哭腔。

肖祈明顯嚇了一跳，把人拉開一看，眼睛紅的不行，濕漉漉的。“我這不是在麽。夢都是反的。傅餘年，看著我，我在，在這裏，在你身邊，知道嗎？”

傅餘年努力甩掉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深深吸了口氣，點了點頭。從白雨那事開始，傅餘年就天天做噩夢，每次都夢見白雨拔掉管子的那一刻，如果肖祈沒有醒，如果那一刻是真的，他真的沒辦法原諒自己。

肖祈知道他心裏在擔心什麽，但是案子的進展不是自己能操控的，只能盡力的催促，好在公安局的人都力挺肖祈，加上這件事情的輿論比較嚴重，所以速度還是很快的，不到兩天，就傳來要肖祈和傅餘年上庭作證的電話。

“你別去了。”傅餘年皺著眉，他現在一點都不想肖祈再靠近白雨了，誰知道那個女人還會做出些什麽喪心病狂的事情，而且外面還有姜元娟和蔣司這樣的人，他實在不放心。

其實肖祈去不去確實關系不大，畢竟在口供裏，他那時候是昏迷的，所以為了傅餘年安心，就應了下來。

“行，那你自己小心，早去早回，今天要去超市買東西的。”肖祈把人送到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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