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你呢？喜歡我嗎？

“肖祈。”傅餘年往後靠了靠，把肖祈整個人框在眼睛裏。“你喜歡我麽？”

“喜歡。”

“為什麽？”

肖祈轉過頭，看著靠在墻上的傅餘年：“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傅餘年一楞，隨後踹了他一腳：“別貧，說。”

肖祈笑了笑：“其實，我特別怕屍體。解剖課的時候，我基本每節課都吐。看見福爾馬林泡著的那一罐罐東西，我都睡不著覺。”

傅餘年瞬間坐直，什麽？？？

“真的，直到現在我都嚇的手腳冰涼，每次修覆完我都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在醫院還好，至少人是活的，但是殯儀館都是死的，而且是一堆，全圍著你。時間久了也就好一點，但是修覆完之後我還是不敢回家。那天你在小區門口撿到我，是因為我沒和司機師傅說清楚，我打算去小區後門的網吧來著。那裏人多，熱鬧。”

“結果兩天沒睡我就嘴巴打結，忘記了。我做入殮師一來，還是第一次在睜眼睡醒的時候聽見旁邊有聲音，有人陪著。”

肖祈想起那天的夢，他站在一片殘肢堆砌起來的山上，不斷地淪陷，下墜，他想往外怕，卻被那冰冷柔軟的觸感嚇到瑟縮。就在自己快被屍海淹沒的時候，他聽見了聲音。

那是他第一次，熬不住昏睡醒來之後有人在自己身邊。那樣的感覺，肖祈熟悉又陌生，就像原本溫暖的人掉進了冰冷刺骨的冰窟中，最後被人撈上來，放在火堆面前烤。

看見傅餘年的時候，肖祈覺得自己肯定還在夢裏，那個年少時碰見的輕狂少年，怎麽可能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呢。但是當那杯溫水遞到自己眼前的時候，手裏的冰涼褪去，他突然信了。

“那你呢，喜歡我麽？為什麽？因為我幫了你？”肖祈的話讓傅餘年沈默了，他好像一直在想肖祈為什麽喜歡他，卻沒想過自己為什麽喜歡肖祈，是因為最難過的時候肖祈的幫忙嗎？

傅餘年長時間的沈默讓肖祈的眼神暗了暗，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走了，傅餘年想要抓住，擡手卻慢了一步。

自從肖祈回來，他一步都沒回過自己的房子，衣服和書早就一趟一趟搬過來了，而今天，他卻回來了。在傅餘年最難過的時候。

“還真是舒服久了，開始耍脾氣了。”肖祈看著鏡子裏不再凹瘦的臉，最近傅餘年一直盯著他吃飯，身體也漸漸的長胖了不少，不再瘦的皮包骨頭了。

傅餘年看著空蕩蕩的客廳，房間裏也沒人，剛走到門邊卻沒有勇氣打開門，他知道肖祈在哪兒，卻不敢去找。

王律師第二天一大早就過來了，說賈銘現在已經轉到了精神病醫院。

“我們可以從作案手法，還有他入院之後的行為分析入手，離開庭還有一個月，來得及，昨天是沒防備，我們都沒收到消息。現在知道了也不晚。”王律師說，他還是第一次在陰溝裏翻船。

傅餘年一晚沒睡，楊歲起的又早，扯著嗓子在唱歌，吵的他頭疼，肖祈到現在都沒有露面，也沒有消息，甚至都沒有來看楊歲一眼。

“我知道了，你去做就行，有什麽需要我做的你就打電話給我。”傅餘年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送走了王律師，看著對面緊閉的房門，傅餘年還是拿出鑰匙打開了門。

“肖祈。”

沒有回聲。

-上班去了？

傅餘年發了消息過去，現在才十點三十，平時都是過了中午才走的。不知道想了多久，想了什麽，等再回過神的時候，楊歲已經在面前了。

“爸爸，餓。”

傅餘年趕緊起身，差點忘了還有女兒了。

“走，爸帶你買吃的。”

楊歲看了看肖祈的屋子：“小爸爸呢。”

“小爸爸去上班拉。”傅餘年說。

“晚上幾點回來？”

“不知道呀，一會兒你打電話給他，問問他好不好。”

“好。”

傅餘年帶楊歲吃了飯就去了基地，昨天剛搬家，還沒回去看過呢。朱靖和陸隨跟個跟屁蟲一樣在楊歲後面，被幾個教練逮住罵了一頓不說，還加了一個小時直播時常。

“老板，你就這麽看著教練壓榨我們嗎？”陸隨聽見直播腦子都大了，他實在不會和他們聊天。

老板傅餘年盯著手機保持著一個姿勢。

一天了，肖祈的電話都沒有開機，發消息也不回，季白也說沒有去殯儀館，醫院那邊也不是坐診的時間，疾控中心又問不到。

傅餘年慌了，不到七點，逼著自己把所有的工作處理完，一刻都沒耽擱帶著楊歲就回家。要是他還沒回來，就直接殺到疾控中心，要是還沒人就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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