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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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望
蘇北望雖然被折騰了兩次，但陳既白現在有分寸了，倒也沒有造成太大影響。第二天一大早蘇北望就準備悄悄回自己的房間，還特地聽了一下有沒有值班衛兵的腳步聲，確定沒有聽到他才走出去，結果正好被值班衛兵撞個正著。
怎麽回事？明明沒聽到啊！
衛兵看到蘇北望從陳既白的房間走出來，大吃一驚，但他訓練有素，控制住了驚訝的表情，敬了個軍禮道：“蘇上校，早。”
蘇北望也回敬了一個軍禮，故意正色道：“早上臨時有事要當面匯報，你辛苦，我先走了。”
說完，他故作鎮定地離開了，留下值班衛兵風中淩亂。
要不要這麽欲蓋彌彰啊上校！您這個理由您自己信嗎！
不過蘇北望還是沒什麽機會“偷偷的”，陳既白把犯人送走之後沒多久，又匆忙去了前線武器開發部門，很少回來。機甲升級項目有了大進展，他需要去跟進。
然而關於陳既白和蘇北望的事還是不脛而走，倒不是衛兵多嘴，只是他倆也沒遮掩，在地牢牽手都被看到了，但大家也只敢在背後討論，不敢說什麽。
舒承宣早就聽約克說了八卦，倒沒覺得震驚，從一開始他就發現陳既白對蘇北望很不一樣，但他佩服蘇北望的能力，以為陳既白是欣賞他，沒有往那方面想，畢竟同性戀從大數據來說並不是一個大群體。
他隱隱覺得蘇北望有了一些變化，但是又說不上來。小範圍戰事還是有很多，但有了地下防護墻，他們一直都在吃勝仗，但偶爾還是有個別戰友因為感染C病毒而犧牲。
蘇北望始終眉頭緊鎖，也不願意開機甲了，每每這時，都是舒承宣將他們射殺，然後用焚燒膠囊處理善後。
他們剛結束一場戰鬥，在回程的路上，蘇北望突然道：“承宣，我打算退到後方了，我想舉薦你做淪陷B區護衛隊隊長。”
舒承宣吃驚地看著蘇北望：“上校，您這是怎麽了？”
“這些天我不在淪陷B區，其實也算是對你的考驗，你沒有讓我失望，”蘇北望讚許地看著他，“一直做我的親衛，反而是埋沒你，我不想成為你的絆腳石。”
“怎麽會是絆腳石？”舒承宣連忙否認，“雖然我和您並肩作戰的時間不長，但一直以來我很少在正面戰場，跟著您我學到了很多。”
他忽然想到蘇北望和陳既白關系的變化，遲疑地問道：“是因為陳上將嗎？因為你和他……”
“當然不是，”蘇北望笑著搖搖頭，“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不想上戰場了。”
他低下頭，嘆息道：“我做了逃兵，對不起。”
“您怎麽會是逃兵？”舒承宣震驚地反問道，“淪陷B區不是因為您的布防，根本不會這麽穩固，況且您也犧牲了很多……您現在一定是有了其他的目標，但不管是什麽，我都會支持您的。”
“謝謝你，承宣。”
蘇北望捏了捏拳頭，想起最近在戰場上的一系列變化。
他的反應能力沒有以前那麽強了，五感、判斷力都在明顯衰退，甚至力氣也小了很多，再加上他那定時炸彈一般的後遺癥，他的確不再適合戰場了。如果有機會研究C病毒，才是他現在最可能做成的事業。
蘇北望不禁又開始懷疑，他真的是蘇亦奇嗎？他真的是從小就接受C病毒芯片良好的蘇亦奇嗎？那為什麽他的能力在衰退？
可是如果他不是蘇亦奇，那蘇北望又是誰？
消毒完畢，他和舒承宣一同從機甲上下來，正好看見陳既白在和機甲維修隊隊長麥克說著什麽。他們已經有一個多月沒見了，他想上前打招呼，但又怕擾了正事，準備輕手輕腳地離開。
這時陳既白也看到他了，面無表情地臉突然如同冰川消融，他快步向蘇北望走過來，直接把蘇北望緊緊抱在懷裏，低聲道：“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蘇北望也回抱住他。
舒承宣不想做電燈泡，給麥克也使了個眼色，但麥克指了指機甲，表示自己還有很多正事要幹，舒承宣顧不上其他電燈泡，只好自己悄悄走了。
陳既白輕聲問：“想我了嗎？”
蘇北望笑道：“我每天都很想你。”
陳既白滿意地笑了，抱了一會就放開了他：“我還要指導機甲升級，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晚上我去找你。”
“好。”蘇北望點點頭。
他們互相給對方宿舍打開了進入權限。陳既白走近蘇北望宿舍的時候，蘇北望正在寫日記。
如果不是寫日記，蘇北望根本就想不起來，今天是他的生日。
陳既白放下蛋糕，拿出終端拍蘇北望。蘇北望知道他進來了，但是他正要收尾所以沒有及時和他打招呼。這下寫完了，他回過頭來發現自己正在被拍，連忙向陳既白走過來，擺手嗔怪道：“既白，你不要拍！”
“為什麽不能拍？”陳既白把終端收起來，摟住蘇北望，笑著問他。
“日記是很私密的東西，不能讓你留下證據。”蘇北望開了個玩笑。
陳既白低下頭來親了親他的嘴唇，低聲道：“阿奇，生日快樂。”
“你記得的？”蘇北望對生日、節日都不太有儀式感。
“怎麽會不記得？”陳既白又親了他一下，“我可是很努力的在你生日這天趕回來了。”
“那你還要走嗎？”蘇北望舍不得他，攬在他後背的手箍緊了幾分。
“不走了，”陳既白松開他，牽著他的手走到桌子旁邊，說，“許願吧。”
蘇北望看著桌子上的小蛋糕，其實他也不知道許什麽願，因為他一直堅信願望是要靠自己來實現的，事在人為。
但他還是許了願給陳既白，希望他永遠幸福快樂。
他吹滅了小蠟燭準備切蛋糕，陳既白從懷裏拿出一個首飾盒打開遞到他面前，說：“阿奇，你應該能感覺到吧，我真的很想和你結婚。”
蘇北望有些驚訝地看著盒子裏的戒指，素圈沒有太多裝飾，但是裏面刻著陳既白的名字“CJB”，他又擡頭看著陳既白。
陳既白把自己右手中指的戒指取下來給蘇北望看，那是一枚一模一樣的素圈，裏面刻著他的名字“SYQ”。
“你是什麽時候買的？”蘇北望沒接，楞楞地問道。
“之前在鉑金的時候，我悄悄定制的，”陳既白連忙解釋道，“不是結婚戒指，只是情侶對戒，你不要有壓力。”
蘇北望點點頭，把手伸過去，陳既白輕輕地給他戴到中指上。
戴上之後，陳既白握著他的手看了一會，十分遺憾地說：“我很想向你求婚，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蘇北望理解地點點頭，內心很愧疚，他有很多秘密還沒有向陳既白坦白，但陳既白卻已經在考慮他們的未來了。
“沒關系，說不定是我向你求婚呢？”
“是嗎？”陳既白親了一下他的手背，笑著說道，“我很期待。”
蘇北望看著他的笑容，心裏卻有些苦澀。他急切地親上了陳既白的嘴唇，陳既白感受到他的主動，更加激動地回吻過去，他們很快就激烈地糾纏在一起，一邊吻一邊脫。
兩人跌跌撞撞到浴室，蘇北望本來想洗過之後去床上，但陳既白卻忍不住了，直接在身後抱住他。
蘇北望的手撐著墻，感受到後面潮水一般的撞擊，雖然站立不穩幾乎要蹲下，但身後的支點一直強迫他弓著腰伸直著腿。
他感到自己仿佛一直浮在水面上，明明可以呼吸卻好像忘記了該如何呼吸，只能像魚一樣隨著浪潮一下又一下地擺動，全身滿是觸電的感覺。終於浪潮沖到他靈魂深處，逐漸歸於平靜。
蘇北望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好像大腦都不清醒了。他艱難地從浪潮裏游出來，然後又被塞進了一朵雲裏。
他暫時忘記了很多不能宣之於口的事。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他感覺身後的異樣感還是很強烈，後背被緊緊貼住，頸也枕著陳既白的手臂。他有點難受，拿開陳既白放在他身上的手，有些艱難地向前移開。
一片狼藉。
陳既白把他拉了回來，重新抱在懷裏，嗓音沙啞：“再睡會。”
蘇北望不適地扭了下身體，說：“我去洗洗。”
陳既白翻身壓在他身上，摸了摸他的臉頰，又吻了上去，低聲說：“做完再去。”
蘇北望驚訝地睜大眼睛，用盡全力推開他，卻發現推不開。
雖然的確很累，但他的力氣實在變小了太多。
陳既白被他緊張的動作逗笑了，又俯下身去親了他一下：“不鬧了，我抱你去。”
——
蘇北望不想讓陳既白發現他的異樣，所以接下來的日子裏，他以培養舒承宣以及試驗機甲新功能為由，拒絕陳既白和他同乘機甲。
為此，陳既白還不平地看著舒承宣好幾次。因為陳既白除了看蘇北望以外，看誰的眼神都差不多，所以舒承宣什麽也沒覺察出來。他是蘇上校的親衛，不是陳上將的親衛，所以自然是聽他家上校的。
在一次劇烈地頭痛之後，他忽然意識到，C病毒芯片就像一個定時炸彈一般在他的腦海裏，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他看著終端裏楚璘的聯系方式，但猶豫了很久也沒有撥通。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排排低矮的墓碑前，他從第一個墓碑走到最後一個墓碑，最終在慕雨良的墓碑前站定，蹲下來，撫上慕雨良的名字，鼻子一酸。
“上校，您也在？”
蘇北望站起來，見來人是項秋。
“項隊長。”蘇北望點頭致意。
項秋走了過來，對慕雨良說道：“雨良啊，姐姐來看你了。”
“我到現在還在後悔，你在世的時候沒有對你好點，”項秋強忍著淚水，“就是因為你太乖了，我說什麽你都聽我的，你越是聽話，我就越是要說你幾句，好像顯得我很厲害似的，我不是個好姐姐。”
蘇北望聽到這裏，心裏愈發愧疚，他鼓起勇氣說道：“對不起。”
項秋揉了揉眼睛，不解地看向他。
“對於慕雨良真正的死因，我沒敢告訴你，”蘇北望不敢看她，只敢看著他親手刻上去的碑文，“其實在那場沖擊中他沒有死去，我回來之後發現他還活著，但卻感染了C病毒……”
蘇北望頓了頓，艱難道：“我親手擊斃了他。”
項秋聽完也楞了一下，但她只是偏過頭看著慕雨良的墓碑，說道：“感染C病毒，他也是必死無疑，如果當初他聽你的話及時離開，也不會死。”
“他真是個有著一腔熱血的笨蛋。”項秋苦笑道。
C病毒，真的無解嗎？如果無解，那為什麽陳既白的父親陳博實還要堅持研究C病毒抗體呢？
他突然感覺頭很痛，深深地鞠了一躬後，他告別了項秋，往陳既白的辦公室走去。
陳既白給蘇北望開放了辦公室的權限，所以他直接就進去了。
他正在查看投射屏上最近的戰爭分析和巡邏報告，見是蘇北望進來了，笑著問道：“怎麽了？”
最近布防情況良好，蘇北望都是直接在終端上匯報，這樣主動來陳既白辦公室找他並不常見。
“既白，我想跟你談談。”蘇北望在他對面坐下來，表情凝重。
陳既白見他少有的嚴肅，也斂起了笑意，正色道：“怎麽了？”
蘇北望：“我打算退出前線，讓舒承宣擔任淪陷B區隊長，項秋可以作為副隊長，輔助他進行布防。”
陳既白神色緩和了幾分：“舒承宣挑大梁資歷是足夠的，你退到後方我也放心些……”
“但是，”蘇北望打斷他，“我想繼續爸爸的研究。”
陳既白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擰著眉問道：“你說什麽？”
蘇北望鄭重道：“你不是很難信任別人嗎？但是我應該很值得你信任的，所以我鬥膽請求你把C病毒抗體的研究權限交給我。”
“不行！”陳既白幾乎不會這樣發火，“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了嗎？你不是聽明白了嗎？C病毒很危險，我最親的人全都是因它而死，我只有你了，如果你也……”
他不忍再說下去，眼神破碎，聲音顫抖：“我怎麽辦？”
“既白，你相信我，我不會的！爸媽他是被奸人所害，我如果小心一點，做好防護，一定不會出現……”
“夠了！”陳既白很強硬地打斷他，“阿奇，別的事我都可以依你，你想退後方，讓舒承宣當隊長，我都能同意，但在C病毒這件事上，我們沒有商量的餘地！”
蘇北望想過陳既白會很激動，但他沒想到陳既白連坐下來和他好好說話的機會都不給，直接封死了他的路。
陳既白見他沈默，意識到自己語氣重了些，稍稍平覆後說道：“阿奇，你在前線這麽久，你知道C病毒有多危險，而且不知道要用多少人的生命去做實驗，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遏制源頭是減少傷亡最好的辦法。”
蘇北望囁嚅了半天，意識到一時半會是不可能說服他了，於是轉身徑直走了。
陳既白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坐下去，皺著眉頭捏了捏睛明穴。
他們從在一起到現在，還從來都沒有發生過爭吵……他們需要冷靜。
蘇北望回到宿舍，感覺頭痛欲裂。他強忍著難受，終於下定決心給楚璘打了電話。
楚璘很快就接通了：“蘇上校，你需要幫助嗎？”
“請你幫我做個手術。”
蘇北望無端地覺得，僅有一面之緣的楚璘是個值得信任的人，但他也在賭，否則不會一直猶豫不決。
他打算取出C病毒芯片就回來，但終端可以定位，他不想被陳既白發現，所以什麽東西也沒帶。想到今天的談話和陳既白黯然的眼神，站在陳既白的角度，他內心一窒。
如果是陳既白出現意外死了，他怎麽辦？
所以他在臨走前給陳既白發了一段語音：“今天的事是我不對，是我沒有設身處地地考慮你的感受，我太自以為是了。”
他原本還打算補充一句“我們冷靜一下，明天再見”，結果接到了楚璘的來電，提示他見面地點，所以語音沒有發送成功。
之後他靠著自己的權限，悄悄開走了樓頂的極速飛行器，將飛行器停在了基地後方幾百公裏的他和楚璘約定好的偏僻小鎮，楚璘也已經在那邊等他了。
蘇北望沒有時間和他寒暄，單刀直入：“楚博士，請問您真的認識我哥嗎？他到底在哪？”
楚璘看向他，眼神意味深長：“我保證，等你做完手術，我帶他來見你。”
蘇北望點點頭，道了謝。然而他反應力不濟，毫無防備地被突然靠近的楚璘註射了什麽，眼皮越來越重。他在失去意識之前，聽到楚璘說：“北望，你終於肯來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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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北望雖然被折騰了兩次，但陳既白現在有分寸了，倒也沒有造成太大影響。第二天一大早蘇北望就準備悄悄回自己的房間，還特地聽了一下有沒有值班衛兵的腳步聲，確定沒有聽到他才走出去，結果正好被值班衛兵撞個正著。
怎麽回事？明明沒聽到啊！
衛兵看到蘇北望從陳既白的房間走出來，大吃一驚，但他訓練有素，控制住了驚訝的表情，敬了個軍禮道：“蘇上校，早。”
蘇北望也回敬了一個軍禮，故意正色道：“早上臨時有事要當面匯報，你辛苦，我先走了。”
說完，他故作鎮定地離開了，留下值班衛兵風中淩亂。
要不要這麽欲蓋彌彰啊上校！您這個理由您自己信嗎！
不過蘇北望還是沒什麽機會“偷偷的”，陳既白把犯人送走之後沒多久，又匆忙去了前線武器開發部門，很少回來。機甲升級項目有了大進展，他需要去跟進。
然而關於陳既白和蘇北望的事還是不脛而走，倒不是衛兵多嘴，只是他倆也沒遮掩，在地牢牽手都被看到了，但大家也只敢在背後討論，不敢說什麽。
舒承宣早就聽約克說了八卦，倒沒覺得震驚，從一開始他就發現陳既白對蘇北望很不一樣，但他佩服蘇北望的能力，以為陳既白是欣賞他，沒有往那方面想，畢竟同性戀從大數據來說並不是一個大群體。
他隱隱覺得蘇北望有了一些變化，但是又說不上來。小範圍戰事還是有很多，但有了地下防護墻，他們一直都在吃勝仗，但偶爾還是有個別戰友因為感染C病毒而犧牲。
蘇北望始終眉頭緊鎖，也不願意開機甲了，每每這時，都是舒承宣將他們射殺，然後用焚燒膠囊處理善後。
他們剛結束一場戰鬥，在回程的路上，蘇北望突然道：“承宣，我打算退到後方了，我想舉薦你做淪陷B區護衛隊隊長。”
舒承宣吃驚地看著蘇北望：“上校，您這是怎麽了？”
“這些天我不在淪陷B區，其實也算是對你的考驗，你沒有讓我失望，”蘇北望讚許地看著他，“一直做我的親衛，反而是埋沒你，我不想成為你的絆腳石。”
“怎麽會是絆腳石？”舒承宣連忙否認，“雖然我和您並肩作戰的時間不長，但一直以來我很少在正面戰場，跟著您我學到了很多。”
他忽然想到蘇北望和陳既白關系的變化，遲疑地問道：“是因為陳上將嗎？因為你和他……”
“當然不是，”蘇北望笑著搖搖頭，“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不想上戰場了。”
他低下頭，嘆息道：“我做了逃兵，對不起。”
“您怎麽會是逃兵？”舒承宣震驚地反問道，“淪陷B區不是因為您的布防，根本不會這麽穩固，況且您也犧牲了很多……您現在一定是有了其他的目標，但不管是什麽，我都會支持您的。”
“謝謝你，承宣。”
蘇北望捏了捏拳頭，想起最近在戰場上的一系列變化。
他的反應能力沒有以前那麽強了，五感、判斷力都在明顯衰退，甚至力氣也小了很多，再加上他那定時炸彈一般的後遺癥，他的確不再適合戰場了。如果有機會研究C病毒，才是他現在最可能做成的事業。
蘇北望不禁又開始懷疑，他真的是蘇亦奇嗎？他真的是從小就接受C病毒芯片良好的蘇亦奇嗎？那為什麽他的能力在衰退？
可是如果他不是蘇亦奇，那蘇北望又是誰？
消毒完畢，他和舒承宣一同從機甲上下來，正好看見陳既白在和機甲維修隊隊長麥克說著什麽。他們已經有一個多月沒見了，他想上前打招呼，但又怕擾了正事，準備輕手輕腳地離開。
這時陳既白也看到他了，面無表情地臉突然如同冰川消融，他快步向蘇北望走過來，直接把蘇北望緊緊抱在懷裏，低聲道：“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蘇北望也回抱住他。
舒承宣不想做電燈泡，給麥克也使了個眼色，但麥克指了指機甲，表示自己還有很多正事要幹，舒承宣顧不上其他電燈泡，只好自己悄悄走了。
陳既白輕聲問：“想我了嗎？”
蘇北望笑道：“我每天都很想你。”
陳既白滿意地笑了，抱了一會就放開了他：“我還要指導機甲升級，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晚上我去找你。”
“好。”蘇北望點點頭。
他們互相給對方宿舍打開了進入權限。陳既白走近蘇北望宿舍的時候，蘇北望正在寫日記。
如果不是寫日記，蘇北望根本就想不起來，今天是他的生日。
陳既白放下蛋糕，拿出終端拍蘇北望。蘇北望知道他進來了，但是他正要收尾所以沒有及時和他打招呼。這下寫完了，他回過頭來發現自己正在被拍，連忙向陳既白走過來，擺手嗔怪道：“既白，你不要拍！”
“為什麽不能拍？”陳既白把終端收起來，摟住蘇北望，笑著問他。
“日記是很私密的東西，不能讓你留下證據。”蘇北望開了個玩笑。
陳既白低下頭來親了親他的嘴唇，低聲道：“阿奇，生日快樂。”
“你記得的？”蘇北望對生日、節日都不太有儀式感。
“怎麽會不記得？”陳既白又親了他一下，“我可是很努力的在你生日這天趕回來了。”
“那你還要走嗎？”蘇北望舍不得他，攬在他後背的手箍緊了幾分。
“不走了，”陳既白松開他，牽著他的手走到桌子旁邊，說，“許願吧。”
蘇北望看著桌子上的小蛋糕，其實他也不知道許什麽願，因為他一直堅信願望是要靠自己來實現的，事在人為。
但他還是許了願給陳既白，希望他永遠幸福快樂。
他吹滅了小蠟燭準備切蛋糕，陳既白從懷裏拿出一個首飾盒打開遞到他面前，說：“阿奇，你應該能感覺到吧，我真的很想和你結婚。”
蘇北望有些驚訝地看著盒子裏的戒指，素圈沒有太多裝飾，但是裏面刻著陳既白的名字“CJB”，他又擡頭看著陳既白。
陳既白把自己右手中指的戒指取下來給蘇北望看，那是一枚一模一樣的素圈，裏面刻著他的名字“SYQ”。
“你是什麽時候買的？”蘇北望沒接，楞楞地問道。
“之前在鉑金的時候，我悄悄定制的，”陳既白連忙解釋道，“不是結婚戒指，只是情侶對戒，你不要有壓力。”
蘇北望點點頭，把手伸過去，陳既白輕輕地給他戴到中指上。
戴上之後，陳既白握著他的手看了一會，十分遺憾地說：“我很想向你求婚，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蘇北望理解地點點頭，內心很愧疚，他有很多秘密還沒有向陳既白坦白，但陳既白卻已經在考慮他們的未來了。
“沒關系，說不定是我向你求婚呢？”
“是嗎？”陳既白親了一下他的手背，笑著說道，“我很期待。”
蘇北望看著他的笑容，心裏卻有些苦澀。他急切地親上了陳既白的嘴唇，陳既白感受到他的主動，更加激動地回吻過去，他們很快就激烈地糾纏在一起，一邊吻一邊脫。
兩人跌跌撞撞到浴室，蘇北望本來想洗過之後去床上，但陳既白卻忍不住了，直接在身後抱住他。
蘇北望的手撐著墻，感受到後面潮水一般的撞擊，雖然站立不穩幾乎要蹲下，但身後的支點一直強迫他弓著腰伸直著腿。
他感到自己仿佛一直浮在水面上，明明可以呼吸卻好像忘記了該如何呼吸，只能像魚一樣隨著浪潮一下又一下地擺動，全身滿是觸電的感覺。終於浪潮沖到他靈魂深處，逐漸歸於平靜。
蘇北望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好像大腦都不清醒了。他艱難地從浪潮裏游出來，然後又被塞進了一朵雲裏。
他暫時忘記了很多不能宣之於口的事。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他感覺身後的異樣感還是很強烈，後背被緊緊貼住，頸也枕著陳既白的手臂。他有點難受，拿開陳既白放在他身上的手，有些艱難地向前移開。
一片狼藉。
陳既白把他拉了回來，重新抱在懷裏，嗓音沙啞：“再睡會。”
蘇北望不適地扭了下身體，說：“我去洗洗。”
陳既白翻身壓在他身上，摸了摸他的臉頰，又吻了上去，低聲說：“做完再去。”
蘇北望驚訝地睜大眼睛，用盡全力推開他，卻發現推不開。
雖然的確很累，但他的力氣實在變小了太多。
陳既白被他緊張的動作逗笑了，又俯下身去親了他一下：“不鬧了，我抱你去。”
——
蘇北望不想讓陳既白發現他的異樣，所以接下來的日子裏，他以培養舒承宣以及試驗機甲新功能為由，拒絕陳既白和他同乘機甲。
為此，陳既白還不平地看著舒承宣好幾次。因為陳既白除了看蘇北望以外，看誰的眼神都差不多，所以舒承宣什麽也沒覺察出來。他是蘇上校的親衛，不是陳上將的親衛，所以自然是聽他家上校的。
在一次劇烈地頭痛之後，他忽然意識到，C病毒芯片就像一個定時炸彈一般在他的腦海裏，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他看著終端裏楚璘的聯系方式，但猶豫了很久也沒有撥通。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排排低矮的墓碑前，他從第一個墓碑走到最後一個墓碑，最終在慕雨良的墓碑前站定，蹲下來，撫上慕雨良的名字，鼻子一酸。
“上校，您也在？”
蘇北望站起來，見來人是項秋。
“項隊長。”蘇北望點頭致意。
項秋走了過來，對慕雨良說道：“雨良啊，姐姐來看你了。”
“我到現在還在後悔，你在世的時候沒有對你好點，”項秋強忍著淚水，“就是因為你太乖了，我說什麽你都聽我的，你越是聽話，我就越是要說你幾句，好像顯得我很厲害似的，我不是個好姐姐。”
蘇北望聽到這裏，心裏愈發愧疚，他鼓起勇氣說道：“對不起。”
項秋揉了揉眼睛，不解地看向他。
“對於慕雨良真正的死因，我沒敢告訴你，”蘇北望不敢看她，只敢看著他親手刻上去的碑文，“其實在那場沖擊中他沒有死去，我回來之後發現他還活著，但卻感染了C病毒……”
蘇北望頓了頓，艱難道：“我親手擊斃了他。”
項秋聽完也楞了一下，但她只是偏過頭看著慕雨良的墓碑，說道：“感染C病毒，他也是必死無疑，如果當初他聽你的話及時離開，也不會死。”
“他真是個有著一腔熱血的笨蛋。”項秋苦笑道。
C病毒，真的無解嗎？如果無解，那為什麽陳既白的父親陳博實還要堅持研究C病毒抗體呢？
他突然感覺頭很痛，深深地鞠了一躬後，他告別了項秋，往陳既白的辦公室走去。
陳既白給蘇北望開放了辦公室的權限，所以他直接就進去了。
他正在查看投射屏上最近的戰爭分析和巡邏報告，見是蘇北望進來了，笑著問道：“怎麽了？”
最近布防情況良好，蘇北望都是直接在終端上匯報，這樣主動來陳既白辦公室找他並不常見。
“既白，我想跟你談談。”蘇北望在他對面坐下來，表情凝重。
陳既白見他少有的嚴肅，也斂起了笑意，正色道：“怎麽了？”
蘇北望：“我打算退出前線，讓舒承宣擔任淪陷B區隊長，項秋可以作為副隊長，輔助他進行布防。”
陳既白神色緩和了幾分：“舒承宣挑大梁資歷是足夠的，你退到後方我也放心些……”
“但是，”蘇北望打斷他，“我想繼續爸爸的研究。”
陳既白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擰著眉問道：“你說什麽？”
蘇北望鄭重道：“你不是很難信任別人嗎？但是我應該很值得你信任的，所以我鬥膽請求你把C病毒抗體的研究權限交給我。”
“不行！”陳既白幾乎不會這樣發火，“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了嗎？你不是聽明白了嗎？C病毒很危險，我最親的人全都是因它而死，我只有你了，如果你也……”
他不忍再說下去，眼神破碎，聲音顫抖：“我怎麽辦？”
“既白，你相信我，我不會的！爸媽他是被奸人所害，我如果小心一點，做好防護，一定不會出現……”
“夠了！”陳既白很強硬地打斷他，“阿奇，別的事我都可以依你，你想退後方，讓舒承宣當隊長，我都能同意，但在C病毒這件事上，我們沒有商量的餘地！”
蘇北望想過陳既白會很激動，但他沒想到陳既白連坐下來和他好好說話的機會都不給，直接封死了他的路。
陳既白見他沈默，意識到自己語氣重了些，稍稍平覆後說道：“阿奇，你在前線這麽久，你知道C病毒有多危險，而且不知道要用多少人的生命去做實驗，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遏制源頭是減少傷亡最好的辦法。”
蘇北望囁嚅了半天，意識到一時半會是不可能說服他了，於是轉身徑直走了。
陳既白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坐下去，皺著眉頭捏了捏睛明穴。
他們從在一起到現在，還從來都沒有發生過爭吵……他們需要冷靜。
蘇北望回到宿舍，感覺頭痛欲裂。他強忍著難受，終於下定決心給楚璘打了電話。
楚璘很快就接通了：“蘇上校，你需要幫助嗎？”
“請你幫我做個手術。”
蘇北望無端地覺得，僅有一面之緣的楚璘是個值得信任的人，但他也在賭，否則不會一直猶豫不決。
他打算取出C病毒芯片就回來，但終端可以定位，他不想被陳既白發現，所以什麽東西也沒帶。想到今天的談話和陳既白黯然的眼神，站在陳既白的角度，他內心一窒。
如果是陳既白出現意外死了，他怎麽辦？
所以他在臨走前給陳既白發了一段語音：“今天的事是我不對，是我沒有設身處地地考慮你的感受，我太自以為是了。”
他原本還打算補充一句“我們冷靜一下，明天再見”，結果接到了楚璘的來電，提示他見面地點，所以語音沒有發送成功。
之後他靠著自己的權限，悄悄開走了樓頂的極速飛行器，將飛行器停在了基地後方幾百公裏的他和楚璘約定好的偏僻小鎮，楚璘也已經在那邊等他了。
蘇北望沒有時間和他寒暄，單刀直入：“楚博士，請問您真的認識我哥嗎？他到底在哪？”
楚璘看向他，眼神意味深長：“我保證，等你做完手術，我帶他來見你。”
蘇北望點點頭，道了謝。然而他反應力不濟，毫無防備地被突然靠近的楚璘註射了什麽，眼皮越來越重。他在失去意識之前，聽到楚璘說：“北望，你終於肯來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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