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六

戰爭混亂，阿比婭蘇時常要領兵抵禦外敵，他們相見的次數愈發少了。

這年祭敖包前，扈特蘇的人扮成漢人商隊潛了進來，魏白玉早年顛沛，對刺殺十分敏感，於是上報了達巴拉幹，真的抓到了一批賊人。

當年追殺魏白玉的扈特蘇就是背叛了王旗而去往中原，如今他們入侵的愈發頻繁，達巴拉幹擔心他們擾亂草原的心人們都看得分明。

那仁從來不是軟弱的存在，王旗的鐵蹄也註定會踏上漠北的土地。

七

這次刺殺，給了魏白玉一個絕佳的機會，他無法像其他人一般上陣殺敵，可是他對於漠北的了解卻是獨一無二。

少時的魏白玉被羸弱的母國束縛，這一次他要借著那仁的力量，重回故土。

漠北異族多年互相混戰，還要覬覦南邊的漢土，自然比不上韜光養晦多年的那仁王旗，最後漠北將扈特蘇推出來平息達巴拉幹的憤怒，而在眾多勇士中站出來的，卻是已經有了成年男人輪廓的魏白玉。

扈特蘇先是不可置信，後來卻大笑起來，伸著脖子撞上了魏白玉手中的長刀，他們之間的恩怨才算了解。

八

此事後他向達巴拉幹提出要求娶阿比婭蘇，王旗主人含笑的眼睛瞬時就冷了下來，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魏白玉。

他到底什麽時候對阿比婭蘇起了心思呢，六年了，魏白玉已經來這裏兩年了，藏得可真深。

“阿比婭蘇不僅是我最疼愛的女兒，也是那仁最勇猛的女騎，你們漢人多喜歡將女子困在後宅，但是我已有意將首領的位置給她，草原上那麽多好男兒等著輔佐她，若是你娶了她，又能帶給她什麽？”

阿比婭蘇不僅是他的女兒，也是王旗未來的主人，但是達巴拉幹說的卻是，能帶給他什麽。

魏白玉站直了脊背，多年來的思緒明朗起來。

“公主依舊會是這裏的女主人，也是白玉的主人，而白玉所求只是恢覆故國而已，我若是與公主成婚。

有朝一日白玉若稱帝，白玉願改姓蕭，那公主的身份必將在帝位之上。”

達巴拉幹沈默片刻，讓他先退下，但是帳子外卻傳來了另一道聲音。

“額其格，我願意嫁。”

阿比婭蘇逆著光站在那裏，面色沈靜，“兩組聯姻，是往後立足最好的根基，我們要打漠北，簡單，可是想要長久卻難，這是好辦法。”

九

魏白玉卻不敢看她的眼睛了，他喜歡她，卻沒辦法直接表明男女之情，愛對他們這樣的人來說太脆弱了。

況且這樣耀眼如明珠的女子，他又怎敢妄想她心中有他一席之地呢。

一直到大婚那天，他才敢直視他的新娘，碧藍如洗的天空，綠草如茵，阿比婭蘇的眼睛帶著笑意，帳子中她借著酒意撫上他的面頰。

她的手心帶著繭子，可是魏白玉也不再是那個懼怕風雪的少年太子，他緊緊抱住阿比婭蘇，終於有了人生中難得的開心顏色。

十

多年後廢太子改姓，是那仁王姓變為漢姓後選的姓氏，蕭氏。

他同阿比婭蘇創造了北方的王朝，北涼，二人是歷史上著名的夫妻皇帝。

等到兩鬢斑白時，魏白玉才鼓起勇氣詢問妻子，這些年有沒有喜歡她。

阿比婭蘇嘆了口氣，又大笑道：“小馬駒呀小馬駒，我早就等你問了，可是卻讓我等了好多年，

若我不喜歡你，又怎麽會答應額其格呢？”

魏白玉這才知道，早在他將修好的玉笛遞給阿比婭蘇時，她的心中就有樂這個寡言的小馬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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