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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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彌的話久久回繞在他的耳邊，猶如地獄傳來的警告，讓陳安認清現實。
他自顧自地回了臥室，文彌是多久離開的，他不知道，也沒有餘力去關註。
臥室裏殘留著何節身上的味道，說來也是可笑，他現在的嗅覺竟越發靈敏，輕易分辨出不同人身上的氣息，以及情緒的細微變化也能洞察得一清二楚。
他無精打采地趴在冰冷的地板上。
床沿露出了一小截被子，是方才他火急火燎跳下床不經意間扯下來的。
腦海中似乎正有一縷若有若無的思緒游匿著，若隱若現，卻無法捕捉。
就像一縷靈活的微風，抓不住，卻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這種感覺很怪異，就像有什麽東西正在自己的身體中消逝，卻無能為力。
陳安心情不佳，他盯著床沿發呆。
他看著熟悉的灰白色被套，當初買的時候何節就不同意這個顏色，是他死纏爛打軟磨硬泡後，何節才勉強點頭同意。
前提是被套歸他洗曬，不過這沒關系，家務活多一點少一點沒什麽區別，反正都是他做。
他把何節慣壞了，何節不喜歡做家務，家務因此就落在了他的肩上，不過他樂意，這樣何節生活中就離不開他，會依賴他。
沒了他，何節生活的一定很辛苦。
何節不喜歡做家務。
想到這一點，霎時間，陳安的腦海中一陣狂風暴雨，一道閃電劃破平靜，瞬時山崩地裂，所有的記憶搖搖欲墜，而那一縷藏匿在他腦中的回憶顯露無疑。
——何節從來不折被子。
是的，陳安生前自始至終都清楚這一點，可是，方才他睜開眼時，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起床為什麽不折被子。
從前都是他折，所以他會下意識有這個想法，可是他卻忘記了何節的習慣。
仿佛為了印證心底那個不可觸碰的可怕念頭，陳安吞咽口水，在腦海裏搜索關於何節的喜好。
何節最愛的休閑活動是什麽？
周末和他一起散步。
去哪裏散步？
公園湖邊……
散步時有什麽印象深刻的回憶？
有什麽？
陳安心亂如麻，他可以想起，是的，他一定可以想起。
他們遇見過一個可愛的小孩子，何節說……何節說了什麽？
為什麽想不起來了？
陳安調整急促的呼吸，放平心態，不斷地告訴自己，不要著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一定可以想起的。
陳安耳邊仿佛響起了秒針滴答滴答的聲音，宣判著他死亡的倒計時。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陳安不知自己佇立在原地多久，他的四肢因為長久未動而僵硬。但他依舊保持原樣，仿佛這樣，時間就會停止流動，他的記憶也不會隨著沙漏向下滲透，越來越少。
他不得不接受殘忍的現實，他的記憶正在逐漸消散。
他身處一片濃霧之中，記憶就像這片朦朧的霧氣，握不住，抓不住，留不住，等到太陽出現，晴空萬裏，一切便不覆存在。
他該怎麽辦？
“小星星，你在這兒！”
何節的聲音踏破迷霧，在陳安耳邊響起。
陳安楞楞地轉過頭，看見何節背著手，埋頭一臉笑意的盯著他。何節眼角笑意溢出，他說：“我說吃完飯就立刻回來，沒騙你吧。”
陳安心中百感交集，從虛幻的回憶一腳踏入現實，不真切感甚重。就像在坐過山車大起大落後，站在實地上腿軟的感覺。
何節照舊蹲下身子，讚賞地摸摸小狗的頭，“沒惹什麽吧？”
何節左手那枚戒指總會磕著陳安的頭，陳安本覺得那是幸福的象征。
不，現在不是了。
它在提醒陳安，他在把何節拉向痛苦的深淵。
何節還要承擔離別更深的痛楚。
剎那間，陳安的腦海中又閃過一陣連綿不絕的閃電，差點將他的腦袋劈開。
——明白了。
他做出了一個決定，他知道該怎麽做了。
陳安腿軟地往後跌，何節趕忙兜住，“怎麽了？餓了嗎？”
何節不由分說地抱起小狗，邊走邊說：“我給你打包了一點魚，雖然不知道你會不會吃，但想著萬一喜歡呢，就帶回來了。”
何節將陳安帶到了明亮寬敞的客廳，陳安一眼就瞧見了客廳桌上用錫紙盒打包的烤魚。
烤魚的香味令人垂涎三尺，也分散了陳安的註意力。
他思考得太多，消耗了太多，一覺醒來就是中午，肚子早餓得呱呱叫。
當何節細心地將烤魚呈現在陳安面前時，問題來了。
他該怎麽吃？
這些天他主要喝的是牛奶，吃的也是何節順手遞給他的饅頭，饃饃之類的幹糧。
他當然不可能暗示何節給他一雙筷子，因為這很荒謬，不過要是他真用了筷子，那場面才叫一個詭異。
說不定都能上走近科學欄目了，創下收視新高。
何節將他直接放在了茶幾桌上，他緩慢走到錫紙盒前，烤魚鮮嫩多汁，色香味俱全。
慢點吃應該沒問題吧，他已經適應這副身體了。
陳安用鼻子先嗅了嗅，然後輕輕咬下一小口，慢慢咀嚼。
很好，沒有刺。
鮮嫩的魚肉在陳安嘴裏化開，魚肉外焦裏嫩，帶著絲絲甜味。
陳安放松警惕，又咬了一大口。
何節在一旁撐手看著，“看來你喜歡。”
你帶什麽我都喜歡，陳安心裏想。
陳安在聽到何節話後將擡頭看向何節。何節眼底的青色還在，陳安忽然沒來由的心悸，他現在晚上還可以哄著何節睡覺，要是他離開了，又該怎麽辦？
要是他沒有出現在何節生命中就好了，至少他不會這麽痛苦。
這個想法冒出心頭，陳安就心驚肉跳，他怎麽頹廢到有了這個想法？
哢——
喉嚨忽然傳來不適。
陳安吞咽一下，痛感加深。
卡刺了。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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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精打采地趴在冰冷的地板上。
床沿露出了一小截被子，是方才他火急火燎跳下床不經意間扯下來的。
腦海中似乎正有一縷若有若無的思緒游匿著，若隱若現，卻無法捕捉。
就像一縷靈活的微風，抓不住，卻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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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熟悉的灰白色被套，當初買的時候何節就不同意這個顏色，是他死纏爛打軟磨硬泡後，何節才勉強點頭同意。
前提是被套歸他洗曬，不過這沒關系，家務活多一點少一點沒什麽區別，反正都是他做。
他把何節慣壞了，何節不喜歡做家務，家務因此就落在了他的肩上，不過他樂意，這樣何節生活中就離不開他，會依賴他。
沒了他，何節生活的一定很辛苦。
何節不喜歡做家務。
想到這一點，霎時間，陳安的腦海中一陣狂風暴雨，一道閃電劃破平靜，瞬時山崩地裂，所有的記憶搖搖欲墜，而那一縷藏匿在他腦中的回憶顯露無疑。
——何節從來不折被子。
是的，陳安生前自始至終都清楚這一點，可是，方才他睜開眼時，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起床為什麽不折被子。
從前都是他折，所以他會下意識有這個想法，可是他卻忘記了何節的習慣。
仿佛為了印證心底那個不可觸碰的可怕念頭，陳安吞咽口水，在腦海裏搜索關於何節的喜好。
何節最愛的休閑活動是什麽？
周末和他一起散步。
去哪裏散步？
公園湖邊……
散步時有什麽印象深刻的回憶？
有什麽？
陳安心亂如麻，他可以想起，是的，他一定可以想起。
他們遇見過一個可愛的小孩子，何節說……何節說了什麽？
為什麽想不起來了？
陳安調整急促的呼吸，放平心態，不斷地告訴自己，不要著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一定可以想起的。
陳安耳邊仿佛響起了秒針滴答滴答的聲音，宣判著他死亡的倒計時。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陳安不知自己佇立在原地多久，他的四肢因為長久未動而僵硬。但他依舊保持原樣，仿佛這樣，時間就會停止流動，他的記憶也不會隨著沙漏向下滲透，越來越少。
他不得不接受殘忍的現實，他的記憶正在逐漸消散。
他身處一片濃霧之中，記憶就像這片朦朧的霧氣，握不住，抓不住，留不住，等到太陽出現，晴空萬裏，一切便不覆存在。
他該怎麽辦？
“小星星，你在這兒！”
何節的聲音踏破迷霧，在陳安耳邊響起。
陳安楞楞地轉過頭，看見何節背著手，埋頭一臉笑意的盯著他。何節眼角笑意溢出，他說：“我說吃完飯就立刻回來，沒騙你吧。”
陳安心中百感交集，從虛幻的回憶一腳踏入現實，不真切感甚重。就像在坐過山車大起大落後，站在實地上腿軟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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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腿軟地往後跌，何節趕忙兜住，“怎麽了？餓了嗎？”
何節不由分說地抱起小狗，邊走邊說：“我給你打包了一點魚，雖然不知道你會不會吃，但想著萬一喜歡呢，就帶回來了。”
何節將陳安帶到了明亮寬敞的客廳，陳安一眼就瞧見了客廳桌上用錫紙盒打包的烤魚。
烤魚的香味令人垂涎三尺，也分散了陳安的註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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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該怎麽吃？
這些天他主要喝的是牛奶，吃的也是何節順手遞給他的饅頭，饃饃之類的幹糧。
他當然不可能暗示何節給他一雙筷子，因為這很荒謬，不過要是他真用了筷子，那場面才叫一個詭異。
說不定都能上走近科學欄目了，創下收視新高。
何節將他直接放在了茶幾桌上，他緩慢走到錫紙盒前，烤魚鮮嫩多汁，色香味俱全。
慢點吃應該沒問題吧，他已經適應這副身體了。
陳安用鼻子先嗅了嗅，然後輕輕咬下一小口，慢慢咀嚼。
很好，沒有刺。
鮮嫩的魚肉在陳安嘴裏化開，魚肉外焦裏嫩，帶著絲絲甜味。
陳安放松警惕，又咬了一大口。
何節在一旁撐手看著，“看來你喜歡。”
你帶什麽我都喜歡，陳安心裏想。
陳安在聽到何節話後將擡頭看向何節。何節眼底的青色還在，陳安忽然沒來由的心悸，他現在晚上還可以哄著何節睡覺，要是他離開了，又該怎麽辦？
要是他沒有出現在何節生命中就好了，至少他不會這麽痛苦。
這個想法冒出心頭，陳安就心驚肉跳，他怎麽頹廢到有了這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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