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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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正面臨情緒危機,請您及時應對並化解。】

這些天,除了上課,池岫都在擔心面前的這行字。

它突然出現在那裏,非常突兀,但是池岫沒有進入到危機中去。

預告但沒有發生的事,就像將落未落的雨滴。

預演過無數次的潮濕,還是無法避免被澆在路上的命運。

他從冰箱裏拿出一瓶伏特加。

雖說酒精確實有害處,但他偶爾也有點留戀那樣純凈的味道。

十五號這天,他醉倒在沙地上。

大雨開始。

這裏在辦演唱會,前排的視野肯定很好,但座位有些特別——由堅硬的沙石堆起來,但人坐上去並沒塌陷,下起雨來,竟然沒有人離開。

人手一個泡泡槍,噴出來的泡泡裏藏著可怕的怪物,泡泡破裂就變成實體降臨,池岫瞇了瞇眼睛才看清舞臺上是何方神聖。

一個怪物,從泡泡機裏誕生的怪物,渾身裝著留言板,穿著漂亮的燕尾服,皮膚是灰色的,眼睛也很好看,像是鑲嵌進去的寶石,五官很秀氣,但目測身高約兩米八七。

池岫進來的時候,手裏只拿著一個伏特加酒瓶。

周邊的怪物,嘴上都帶著止咬器——但他極不信賴這東西,酒瓶防身也不錯。

左邊坐著一個帶著金鏈子的大叔,右邊是一位cosplay的狂熱愛好者——可惜白色的假發質感不太好。

這兩位嘉賓全程不看他,但泡泡機玩得很歡——那些黑色的怪物處處都是,一張臉皮上放著十八只眼睛,看著駭人。

那些淩亂的觸手讓池岫的觀看體驗不太好。

身後黑影從背後抽出長劍,劍光一顫,空間內傳出來尖細的叫聲。

但是那位翻版“池岫”還是不屑一顧的狀態。

他的眸子清淺,但滿溢出的是不滿和隨時化作實體的殺意。

“滿意嗎?”

旁人驚駭看向這裏,但身後的人影只垂了眸子。

“你問我?”

“是。”

“畢竟你想要這樣做,我付諸行動也沒錯?”

“還省了你的負罪感,反正不是你做的。”

“那你頂著這張面皮幹什麽?”

“因為我是你。”

…………

池岫語塞。

“好了各位,繼續。”身後的人手裏拿著另一瓶伏特加,向玻璃杯裏傾倒,然後示意大家觀看表演。

“需要的話我就會出現。”

“需要殺死我的話我也會出現。”

“但我不會死掉,在你的時間軸上,我甚至萬壽無疆。”

“審判前夜,這場演出給你也沒關系。”

黑影消失了,但是某個時刻,那雙眼睛還在,就像高懸的達摩克裏斯之劍,統治一般的威壓。

池岫沒來得及發問,再會就匆匆而至。

“某個時刻,我挺希望你不討厭我。”

“你什麽時候才能夠對我寬容點?”

黑影又出現在他上方的座位。

他穿著西裝,又拿著一個泡泡機,笑容頑劣,有意和池岫碰杯,那種怪異即來自於氣質和裝扮的異樣感。

“我可是你的最佳反派啊,反派一壞到底,無所不能。”

池岫擰開瓶蓋,把酒瓶向後晃了晃。

“續杯。”

“…………”

“你為什麽不和你男朋友去派對上?”

“我覺得你很想和他待一塊。”

“你是情感咨詢專家?”池岫仰頭。

對方兩手向後一撐,領帶有些鼓,一臉無所謂。

“只是說出你的心聲。你不知道的東西我也不知道,我們之間沒有信息差,如果硬要說個理由,你為什麽對我感到驚訝。”

“只有接受與否。”

…………

“好吧我承認喜歡的人面前占有欲很強。”黑影撓撓頭。

“替你點歌?春時見冬?”黑影發問。

“你這人有過文藝青年的時候?”

“參考你現在咯。”西裝男看他酒瓶又空,自覺滿上。

“喜歡一個人,十步之內動搖三次,如果天意遂人願,就順利拉上他的手。”

“一是我有沒有那麽喜歡他,二是那個人是否也喜歡我,三是未來是不是可以從一而終。”

“當然你會更加介意暴力傾向的問題和解決問題的方式嗎?”

“我覺得,百分之百的自我掌控感覺不錯。”

“好在我現在覺得徐加誠是個混蛋,把我愛的那麽多人搞得那麽狼狽。”

池岫終於再認真打量了一下他。

“我說這是你全場唯——”

“呃……”

“你說過的為數不多的中聽的話。”

“好了讓我們邀請一位幸運觀眾上臺來互動!”舞臺中央的怪物高聲喊著。

“在這裏,至少是我看著的地方,保證你絕對幸運。”黑衣男拍了拍池岫又消失。

“社恐的我?”

“恨死你了。”池岫默念。

大燈打在他這個地方,意味著鎖定。

“有請上臺!”

【玩得不盡興的話,可以砍掉它的脖子指定新的歌手哦。】

很明顯,在這個怪物旁邊,池岫原本189的身高就被模糊掉了。

“歡迎,歡迎!”怪物身上有很濃的香水味道。

它看了一眼很遠很高的地方,站著一個人,皮笑肉不笑地一下一下拍著手。

比了一個砍頭的手勢。

“那麽您是選擇在這裏跳一支舞,還是唱歌呢?”它考慮再三。

額……

話筒遞過來的時候,池岫眼睛眨巴眨巴,氣息聲都被放大。

他自己怎麽社會性死亡的?

倒計時收入耳中。

“不滿意的話,換人吧。”

五,四,三,二,一——

“唱歌的話我五音不全,跳舞吧。”

一柄長劍飛過來,沖著怪物的脖子。

“你做出反饋之前,時間到了。”

誰料臺上的人接這一劍十分穩當,必要時卸力化力,順勢舞出去。

片刻以後止步作揖,池岫想要回到觀眾席。

西裝男已經消失了。

沙子突然掉落,空間內留下一個白色的巨型支架。

中心是一桿天秤。

不必想了。

所以這就是審判?誰審判誰?

因為他拿著長劍,渾身酒氣。

伏特加酒瓶摔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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