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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磕碰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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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磕碰碰

圖書館裏自習的時候,蕭桴已然覺察不對。

池岫走過來的時候步態就完全暴露了右腿受傷的狀況。

然後蕭學長立即挪了兩排座位表示人文關懷。

“怎麽回事啊?”他壓低聲音。

“看你臉色也不是太好,還有黑眼圈。”

“不止需要吹烏雲,我也應該把怪物全宰了吃燒烤。”池岫把字寫在紙條上挪過去。

蕭:“怎麽過來的?”

池:“走來的,沒看著?”

蕭:“打算怎麽回去?”

池:“走回去。”

蕭:“你傷口真的處理了?”

池:“沒時間,沒什麽要緊,剛才趕不上課了。”

蕭桴最終試探性問了一句:“怎麽搞傷的?”

“半夜碰上鬼了,嚇了一跳,從山路滾回家了。”

“你在這裏有認識的人嗎?傷成這樣都不去醫院?”他再看了一眼小腿處的血痕。

“我小姨在這裏,但這也不用麻煩她。”

蕭桴閉了閉眼,嘗試深呼吸,最後還是沒看下去。

無論是池岫剛剛走過來的滑稽樣子,還是衣物黏連在傷口上,抑或是,哪怕這樣了,他還是嬉皮笑臉。

“你看書吧。”池岫最後寫了一行字過來。

字體和他平時表現出來的很不一樣,那不像是個沈默寡言的人寫出來的,反而可以用活潑來形容,橫豎撇捺天生張揚。

這倒合理解釋了他笑的時候虎牙搶鏡。

“送你回去吧?”他寫了幾個字上去,又苦惱折起來丟掉。

其實就見了幾面也沒辦法徹底了解一個人吧?

其實他真沒必要這樣做吧?這算什麽,關心過度?

其實一個人肯定能解決情緒危機吧?別人插手反而有同情的意味?沒準兒池岫也不樂意這樣?

還是他一直在為先前的隱秘情愫埋單。

一直到將近十二點的時候,圖書館都快關了。

蕭桴合上筆記本,然後下意識看向旁邊。

額頭處的溫度很高。

“我送你回去吧?”他問。

但池岫頭再墜了兩下,像是點頭。

然後狠狠搖了搖。

“我自己走。不麻煩你了。”

“沒關系我可以。”

“不麻煩。”蕭桴搖頭。

“沒關系我可以。”

“不麻煩。”

直到池岫連包帶人完全被拐。

蕭桴背著他,左手拿著包,淩晨有暴雨,他還帶了傘。

“學長你還真是個好人吶。”後背傳來聲響。

“一下就記得路怎麽走。我就不行,是個路癡。”

“勸你註意防範跨國人口販賣。”蕭桴看向路燈,和飄落的雨滴。

他聽見身後不尋常的聲響,像是玻璃的爆裂聲,傳來男人的咒罵。

【你自己沒有問題嗎?!】

他心跳好像滯了一拍,包裏的手機響起來。

“要接嗎?”他把手機舉起來向後倒。

“掛。”池岫起來看了一眼。

一聲一聲,像是踩在淋漓的傷口上,只能把卡在其中的玻璃渣拔出來。

“你今天斷腿昨天淋雨,如果有一天,碎玻璃紮在皮膚裏,非常深,怎麽辦?”蕭桴問道。

“拔出來,不然傷口怎麽好?”

背後的聲音越來越小,隱隱帶著惶恐和緊張,下意識抓上了背包的袋子,又因為兩人間的距離松開。

“嗯,拔出來。”他張開傘。

“然後記得清創消毒塗藥。”

…………

其實不麻煩。

高燒帶來的頭暈擾亂了思緒,池岫想著。

能不能撐到家再解決這個天殺的危機?

他現在就沒被什麽困擾了。

他現在就沒什麽失落的情緒。

他現在就……

很開心。

非常開心。

張開的傘面擋掉了一瞬間的玻璃灑落,或許是幻覺,他看到衣著整潔的男孩坐在琴凳上,舒緩的樂聲傳出。

偶爾傳來消息提示。

【您的建築已升級完成!】

蕭桴看了一眼。

“你也玩這個?”

“也?”

“幾年以前。”蕭桴答道。

“以前,我玩挺爛的,一個公會會長教過我。”

“可惜我最後也沒玩了。”

…………

“別剛好碰上了吧。”池岫打趣道。

“孤島求生先綁木筏?”

“還是另一個進度更快的……生活無聊只想隱居?”

“你還記得這麽清楚?”

“我當年可愛玩,相當狂熱,認真喜歡的東西沒印象才是假的吧?”

“那確實碰上了,開門。”

池岫從口袋裏摸出鑰匙,然後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你註意低點兒吧,不然我就撞上去了。”

“我電線桿一般的學長蕭桴。”

“你剛才說什麽?”池岫腦子突然過電。

“碰上哪個?”

“孤島求生先綁木筏?”

“真是這個?”

“這個?!”

蕭桴努力憋笑。

其實你所不知道的是,雨季之中的你,曾經是幹涸沙漠裏的泉。

深沁入心口。

於是我開始擔心烈日炙烤使你蒸發,有他人闖入搶奪,但最終,我手裏的清水從指縫間溜走。

蕭桴處理完傷口以後又泡了些藥。

“你好好休息。”

次日池岫才意識到一件事。

蕭桴把他送回來,還專門處理傷口,那怎麽表達感謝?

都是學長了那學術問題肯定不需要自己“指點江山”。

他也完全沒深入了解過對方。

那原本的情緒危機呢?泡湯喝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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