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拋物

“好了，現在試試看，按五下上鍵。”

“我百分百信任你不會讓我自由落體。”

池岫點了一下“上”，間隔五秒之後，他再點了一次。

“不要離開。”

“不要離開控制臺。”

“不要轉身。”黑影勸告他。

“那你為什麽知道我在想什麽？”池岫追問。

“你的腳後跟已經開始轉動了。”

“這是一個表面乖巧懂事的好孩子試圖幹一件驚天動地且不被準允的大好事的前兆。”

黑影提供了分析結果。

“其實，我只是很想知道你長什麽樣子。”

“什麽樣的人會在初次見面就提供百分百的信任？”

池岫按了一次上。

“現在點紅色的。”

“這是什麽意思？確定？”

“是的，確定我轉身，或者是確定拾取南瓜。”

“因為第一次你沒點確定，所以……”

“我很不滿我螃蟹般移動的樣子。”

“南瓜燈滅了。”黑影告訴他這個消息。

其實從周遭光影中，他也看得出來。

黑影拾起南瓜，緩步移動。

“是我的錯覺嗎？我感覺這裏在下雨，還有，你聽見那段哼唱的旋律了嗎？”池岫問他。

“下雨了。”不知為何，黑影處傳來的聲音，有一些顫抖。

“至於旋律，很好聽，但我不記得是什麽曲目。”

“說起來，我好像替人改過一段詞。”

“我在這裏碰上什麽都不奇怪，那你是誰呢？”池岫連著點了四下按鈕。

“接下來還會在嗎？”

雨滴如註。

“你一定不是我自己。”

大雨傾盆。

“那我們在雨裏見過嗎？”

黑影終於穿過了墻，同他擦肩，留下一個，南瓜。

那是一個相當不錯的萬聖節南瓜，雕刻得很用心，沒有發黴的痕跡。

黑影穿過的地方，留下了一個大洞。

池岫曾經感覺到，他的軀體散開成為黑色的輝光，在強光下像是撲火的蛾子，但是靠近以後……

他擁有潮濕的衣袖，雨滴灌進鞋子裏，曾經遙遙伸出了手。

他只是……雨裏的趕路人。

無意間造訪他的幻境。

“我現在有一個人選。”池岫接住了南瓜。

視野開闊，他走進了前面的空間。

盡管是這樣，他還是很後悔每每在這裏都當個老實人。

如果轉身呢？難不成給他看極具攻擊性並且長得稀奇的怪物嗎？

黑影口中的路，真的很窄。

這是他的第一想法。

那並不是一條好路，更像是排水管道，上面有破缺，苔蘚，連他移動都舉步維艱。

下面還是一個無底洞。

“你的雨季連綿無絕，可是……”空間內突然傳來異樣的聲音。

池岫沒有聽過。

沒有這句話的記憶。

“你的雨季……連綿無絕”池岫念著這句話，“連綿……無絕。”

他走到了黑影的起點，沒有任何事發生。

再走回來，沒有任何事發生。

他在這裏反覆踱步，再也找不到一個可以推進劇情的地方。

控制鍵也消失了。

難道要他補全這句話嗎？

那真是太奇怪了。

他確信無人知曉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情緒危機，他也有一個非常閉塞的社交圈子，母親不常來往，父親早就斷了聯系。

哪怕是蕭桴，當年在機場的時候，他交換生到期的時候，不也分開了嗎？

不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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