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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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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大學中的各種社團活動層出不窮,較之於高中時期的緊張課程,大學生活對於一護來說可謂輕松無比,加上離家又近,每日從家道學校不過十分鐘的路程,再鑒於白崎在學校臭名遠揚的難束縛,所以無論是學校還是家裏的家長,都同意了兩個學生可以不在學校宿舍留校居住。

這對白崎來說,自然是欣然同意,能時時刻刻待在有一護氣息的房間裏,自然比天天待在亂七八糟的宿舍裏強。

而對於這個決議,一護沒有反對,畢竟能和妹妹們在一起,還有白崎在身邊,怎麽也比在宿舍裏時時刻刻聞著別人的臭腳味更好。

更何況,沒有他在身邊的白崎,就是一個十足十的定時炸彈,從小到大總有不少看不順眼他萱草發色的人來找茬,如今到了大學,來找他麻煩的人幾乎沒了蹤影,相反找到白崎打架的人,卻是數不勝數。

當然這對於某只咱是扮成人類穿著義駭的王虛來說,並不怎麽礙事。

可是現在,對於眼前這個時時刻刻總要跟他對著幹的白崎同樣也報劍道部的事情,感到徹底的無言以對。

競技館裏四處都是木劍劈砍的聲音,連貫著學員們的喝聲,氣氛倒是熱烈異常。

對於幹不來細膩東西的一護來說,像石田那樣連手工課老師都甘拜下風的裁縫能力,他是自認是沒有那個本事的……

所以在導師要求每個學生報名各自的社團時,他選擇的劍道部。

所以他也就看到了白崎的報名表上也填上了劍道部三個大字。

這些並不是什麽讓他郁悶不已的事情。

白崎會跟他報一個社團,這個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沒料到的是,這小子居然自己跑去了教練處申請,要求和自己一組。

劍道的組別和其他社團不同,一旦到同一組別,就是對手,也就是分別練習的兩個組員互相切磋,所以,當白崎抗著竹劍笑得無比邪氣,站在自己面前裝模作樣的鞠躬還禮,一護就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上去用自己手裏的木劍狠揍對方一頓。

掂了掂手中輕飄飄的竹劍,一護忽然想起曾經的斬月握在手中的重量,雖然不重卻是極為順手,不像現在,似乎完全感覺不到劍握在掌心的意義是什麽。

持劍擺好劍姿,聽到教練一聲清哨,一護看著眼前的白崎,神色也微微變得正經了起來。

對面的青年,白色垂肩的頭發下暗底鎏金的眼瞳中葉滿是正色,難得如此正經的比起了劍勢,神色嚴肅的與自己切磋。

心中的意念,不知不覺地想起了不久前想起的記憶。

精神世界的白崎,從前似乎從沒有再他面前用過如此正式而認真的劍勢,從第一次出現就搶了斬月大叔拋來得斬月,到後來扛著白色的斬月坐在樓面上張狂肆虐的笑,從前的他面對自己,從沒有一次是如此嚴肅而正經的。

一護知道那是一種認可,無論是對於愛人,對於親人,還是對於——坐騎和王。

劍身緩緩豎起,一護看著眼前的白色身影,不知為何腦海裏忽然感到一陣恍惚,喧鬧的劍道部變成了蔚藍的天際,而眼前站立的人……

“王,對戰的時候還不專心,這可不是好習慣。”

竹劍帶著風聲,劃破了那一瞬間的恍惚,一護橫劍擋住白崎揮過來的竹劍,聽到對方帶了些調笑,又帶了些認真的語氣,一時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微微皺眉,使力把人給格擋回去,一護抿了抿嘴唇看向白崎的眼底多了一絲較真。

“白崎,得一分。”

教練的聲音沒有因為兩人的對話而改變什麽,白崎耀武揚威的比比自己的竹劍,咧著嘴笑得邪氣無比。

緩緩退步跪坐到一側,一護瞪了一眼看著他笑得挑釁萬分的白崎,將目光移到了場上四周。

學員們分組遍布場地各處,竹劍輝砍時的汗水在額間散落……

可目光所及,看到的,卻是無數死神和虛們拼殺搏鬥的場面,映照著窗外的陽光,竟隱約有血一般的色彩。

心中,猛然一抽,一護忽然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左眼,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剛剛那個畫面……還有之前的……是什麽?

為什麽他……從不記得自己曾經經歷過那樣的場面?

為什麽當那個恍惚的場景一閃而過的瞬間,他的心臟,會像被什麽狠狠刺進去一般,疼得連呼吸都為之一窒。

靜靜的坐在一護對面的隊列裏,白崎看著眼前的一護,看著對方在陽光下輕輕飄動的萱色發線,唇角的微笑溫暖得如同三月的陽光。

然而,無盡的冰冷瞬間就那樣突兀的闖進了心間,白崎看著一護狠狠瞪了自己一眼後轉開了目光,隨即自己的心臟,就好像忽然被什麽揪緊了一般,狠狠地痛了起來。

掌心一把捂住自己的心口,白崎看著對面的一護,目光猛然變得凝重擔憂,只因那瞬間的痛楚不是來自於別的,正是來自於自己給王下的靈魂印記。

所以當一護猛然皺眉,捂住左眼的瞬間,白崎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雙腿想要奔去他的身邊,卻偏偏在此時再次聽到了教練的喝聲。

“下一組,白崎VS黑崎一護!!”

起身,還禮,白崎再次握緊竹劍的時候,在沒有第一次那樣隨意,一雙眼睛默默看著眼前同樣手持竹劍的一護,神色卻嚴肅無比。

竹劍相交,分離,然後再度斬劈到了一起,一護使出全力對戰眼前白衣的青年,眼底的光芒,從清澈到恍惚,又從恍惚到更深的混亂。

眼前和自己對戰的人,好像忽然變了模樣一般,穿著那一身曾經的卍解死霸裝,額頂的幽藍光芒微微閃亮。

劍鋒再次交錯,一護擡頭看著眼前白崎的臉,臉色忽然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鮮血,覆蓋了整片視野,漫漫的鮮紅,好像染滿了眼前人的整個身軀。

交錯的劍鋒,在往前遞進,腦海中恍惚的意識,忽然爆出了一聲絕望般的怒吼。

不!!!!

不能把劍刺出去!!

不能把劍刺出去!!

刺出去的話……刺出去的話……

白崎他……白崎他……

會死!!!

幾乎是下意識的握住了對方的竹劍劍鋒,還來不及做出什麽動作,便感到對面握著竹劍的手掌猛然一抖,像是抓住了什麽極燙的物體般,飛快的就要從被一護攥得極緊的掌心裏抽離。

“啪”的一聲,竹劍在掌心裏斷成了兩截,然而下一秒,一護就感到白崎整個人全身顫抖得將他手中半截斷掉的竹劍狠狠的從他手中抽離,然後一把抓住他已然鮮血淋漓的掌心,將他整個人帶進懷中。

一旁的教練看到眼前這一幕,一時間嚇了一跳,看著一護鮮血肆虐的手掌,楞了好一陣,連忙喊起了四周的學生,要把一護送去校醫室。

“不必了……”

冷冷的開口,白崎鎏金色的眸子沒有看向任何人,只是瞬也不瞬的看著眼前忽然變得無比蒼白的人,全身冰冷的氣息,讓人不敢靠近半分。

“我一個人帶他去,你們繼續練習吧。”

話罷,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把將一護整個人背在背上,看著那人手上一滴滴向下滴落的鮮艷,悄然隱藏了自己瞬間也傷痕累累的手掌。

一步步踏出劍道部,白崎感覺著伏在背上的人慢慢恢覆了平靜,摟在自己頸間的雙臂卻越收越緊,很久很久,都沒有說出一句話。

想起適才的那一幕,白崎就無法抑制那種已然刻進靈魂深處的絕望感,那一幕……那一幕,就好像是永遠無法忘卻的夢魘,一旦重現,就會瞬間被那種永難忘卻的絕望淹沒。

噴薄飛濺的鮮血,還有在鮮血中消散在他懷中,飄渺無蹤的萱發身影。

王……為什麽你突然……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你是想起了什麽嗎?王……

校醫室,沒有一個人,校醫似乎是外出有事,只將校醫室的門虛掩著,並沒有關緊。

小心翼翼的將一護放在病床雙,白崎轉身從身後的立櫃中取出了酒精和繃帶,才又回到了一護的身邊。

淡棕色的眼眸一直很恍惚,仿佛沒有焦距,白崎半跪在地上,擡眼看著對方的面容,皺著眉心強忍住靈魂印記帶來的虛無感覺,極輕柔的開始處理一護手上被斷裂的竹劍弄傷的細小繁多的傷痕,卻不料,下一秒,手腕卻被人伸手反扣起來,近乎強迫的逼他展開了掌心。

同樣傷痕累累的手,同樣鮮血淋漓的掌心,一護看著眼前的白崎,眼神慢慢清明起來。

“靈魂印記就是這個?白崎……你怎麽就那麽傻呢……?義駭也是會疼的吧?”

嘆了口氣,想要去取白崎身邊的酒精瓶,卻白崎一把住,認真至極的搖搖頭。

“王……先別管我,你手上的傷比較嚴重……你好了……我自然就好了。”

沈默著點點頭,一護不再阻止白崎的動作,只是伸出手,任他施為,看著他一點點挑出傷口裏的竹刺,塗上酒精,然後包好。

剛才意識不清時看到的那一幕融入眼中,一護忽然沈下了嗓音,用包紮好的手輕輕觸了觸白崎的發絲。

“吶……白崎,我……是不是曾經想要殺死你……?我是說……在我……明白我的感情之後……我還……”

手中的動作一頓,白崎擡頭,眼底的光芒深邃無比。

很久很久,他才終於起身,將坐在床邊的人緊緊擁住,銀色的發絲垂了下來,灑在一護的臉龐上。

“你沒有……王……”

低沈的悲傷話語在耳邊徘徊,讓一護也不由自主的輕輕反擁住了對方顫抖的身軀。

“相反的……是我……想死在你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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