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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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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足下,是茫茫的白沙,一望無際的沙漠之上,大得可怕的虛夜宮矗立在虛圈冰冷的寂靜夜空,猶如張狂的獠牙,撕碎無數前進的腳步。

紛紛擾擾的跳躍過眼前的畫面,如此的不真實。

藍色的發,碧綠的瞳,破面們那千奇百怪的骨骼面具千篇一律的將那死亡的白燃起一片喧嘩。

他記得……這是井上被□□奇奧拉威脅後帶著悲傷的妥協來到虛圈為質的時候。

沒有屍魂界的幫助,屍魂界最高的領導者用最嚴厲的話語,最堅決的神態告知了一個少年最無奈的事實。

一個人的性命和世界比起來,微不足道。

而為了世界的命運,就必須要犧牲同伴。

沒錯……從那一刻起,山本總隊長的那句話,就成了他心底最堅硬的阻礙,一直到藍染死去都沒能得到答案,那就像是一堵墻一般豎在他的心底。

一個人和一個世界……究竟誰輕誰重。

而又有什麽方法,能夠回轉這種兩難的局面呢?

那些曾經讓他無比困擾的疑惑,似乎在那一日的夢境裏,看到那個人的時候,就已經有了答案,也不知是早就存在於心,還是瞬間的頓悟。

真正愛一個人的時候,是肯為了一個人而放棄整個世界的……

當那條路再度擺在眼前的時候,若非要守護所有的一切,那麽他的選擇,便是放棄自己。

眼前的白衣人已然變了模樣,碧色的無神瞳孔中沒有憤怒,喧囂,驕傲,只有如死般的寂靜和沈默。

強大的靈壓在神周盤旋,維系著那人近乎淡漠無情的話語,帶著無可比擬的強悍力道,穿透了自己的胸膛。

“在爾等前方毫無勝利可言。”

冰冷的指尖,穿越胸膛的溫度,慢慢的湧現,一護把目光凝聚在那只染滿艷紅液體的手上,任憑鮮血噴薄的聲音刺響耳膜。

原本毫無痛感的胸膛,忽然傳出了一陣陣猛烈到極致的痛楚,或許是曾經的瞬間太過深刻,身軀倒下的瞬間,他甚至還能感覺到對方冰冷的掌心從自己滿是鮮血的胸膛中抽離的緩慢感觸。

極致的冷,也極致的痛。

然而卻不能就此昏去,甚至於不能似那時一般嗎,猶如死屍般毫無知覺的倒在那片嫣紅之中。

雙手,忽然緊捂住了胸膛,那裏已然被那一擊洞穿,冰冷的風帶著淋漓的血和沒骨的劇痛傳進了離那裏最近的心臟,仿佛血脈都在腦子一點點的凝結,仿佛呼吸都在隨著這痛楚凝滯到了智能聽到鮮血不斷流出體外的聲音。

無法呼喊,無法出聲,甚至連顫抖抖不能的癱倒在地,一護無力的垂直著雙手,整個神經都仿佛被這劇烈到極致的痛楚摧毀得再無半分清醒……

然而那極痛之中,似乎又有什麽狠烈而呼嘯的殺伐氣息,不斷的自身體的最深處,一點點的湧上。

金色的瞳孔在眼前閃現了一下,燦爛的眸孔似乎在看著他,又像是什麽都沒有印入眼中,末了似乎狠狠的咬了咬牙,眸子裏的流光,閃出一絲他從未見過的瘋狂殺意。

意識,仿佛在那瞬間沈淪了一般,整個意念,都好似被這痛到極致的痛楚給燒成了灰燼,讓他的理智,在那片極痛中再沒了清晰的可能。

狠狠的伸手,瘋了一般的撕扯著胸口空虛而劇痛的地方,卻找不到那疼痛最深處的根源,究竟在何處。

朦朧之中,似乎又一只手,毫不留情的抓住了他的額頂,鋒利的尖長指甲,犀利得刺破了他的面頰。

視線,模糊到了極致,碧瞳男子已然歸刃化的詭異身軀,連帶著那巨大的翅膀遮蓋住了整片皓皓的月光。

身軀裏,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疼痛,只讓他想要就此灰飛煙滅的沈寂下去,而耳邊,能夠聽到的,就是那黑色的虛閃如同地獄鬼物般的嗜血嚎哭。

“轟”

黑色的光束,再次穿透了那本就空虛的身軀和內心,另一重極痛再度湧上所有的知覺,讓他恨不能昏去卻偏偏無法不保持清醒。

痛……無邊無際,沒完沒了的痛,在那極致的痛楚之上,一絲絲似麻而酸的感覺湧上了整個魂靈,卻生生的讓痛楚窒住了呼吸,想要呼喚什麽,卻最終什麽都無法喚出。

井上恐懼而絕望的哭喊在耳邊盤旋著,吞噬著那種沒頂的意念,只生出了執著的,燃盡生命的怒吼聲。

她在叫我,我要保護她……我要保護她!!

“切……現在的你……能保護得了誰?”

意念,在那一瞬間戛然而止,一護楞楞的看著眼前忽然出現的冷酷面容,眼底的殺氣濃烈得像是要殘盡天下所有生靈一般,嗜血而殘忍。

鎏金色的眸子冷冷淡淡的看著他,又好像什麽都沒能映進他的內心般,一護只能感受到眼前人如火如荼般的殺氣和無邊的憤恨怨霾。

這一幕,竟是從未想起過,甚至於,連片段都沒有殘留在意念裏……

沒錯……他的記憶裏,這一刻的自己所有的知覺,是完全的空白,而這一刻的白崎做了什麽,說了什麽,他一概不知。

他只知道,在他清醒的時候,□□奇奧拉已經被活生生的斷去了半邊的手,在他面前站立還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就徹底的在他眼前灰飛煙滅得了無痕跡。

身軀,不可抑止的動了起來,他甚至聽到了身軀內骨骼被強烈的痛楚壓榨得扭曲斷裂的聲音。

然而看到白崎的瞬間,那些讓他欲罷不能的痛仿佛在瞬間消失了蹤影,卻又在這一刻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意念中。

卻見那一身雪色的人影,在這一刻占據了那身軀的全部意識,封閉了所有面龐的面具掩蓋了面容下的真實,犀利的彎角鋒利得好似殘刀,發出懾人的光輝。

長指化為利爪,被虛閃破碎的胸膛裏,破碎的心成了空洞,那人掩蓋在面具下的眸子沒了神智一般,狂躁而咆哮的撲向了那個碧色眼瞳的敵人。

如此的暴虐,如此的血腥,而自己在這一刻,好似成了局外人。

矗立在一旁的斬月揮手間被納入了利爪般的掌心,萱色的發齊齊吹落到了後腰,□□奇奧拉的問話,那個人沒有回答,只是冷冷的向身側輕松至極的揮下一劍。

淩厲的刀氣瞬間將一半的地域垮塌,盡管疼得全身都在顫抖,可一護還是為眼前人潛藏的至深實力心中感慨,卻也同時為對方那血腥殘虐的手段而感到無比的痛心。

痛心?

看著那雙利爪般的手活生生的拽斷了□□奇奧拉的手臂,看著那人同樣按住對方的頭顱壓倒在地,尖利的雙角間湧動出虛閃的黑紅光芒,毫不留情的將□□奇奧拉的身體摧毀殆盡,只殘留下一半身軀,狠狠的甩在地上,轉而向著石田和井上呼嘯而去。

是的,這一刻,他沒有為那人暴虐的行徑感覺到任何的膽寒和恐懼,有的……只有噬骨蝕心般的痛心。

“王……你在怪我?”

“他殺了你兩次……我記得的……清清楚楚的記得的……”

耳邊,忽然有低沈的語句,慢慢湧出,全身的痛楚,好似瞬間都被這平淡的兩句話徹底的淹沒下去,重新湧出的,是刺入心扉的無比劇痛。

胸口空洞的地方,好像忽然被什麽東西觸碰了一般,溫暖已極,就算沒有記憶,可身體,卻是將那溫暖片刻不離的記得清晰。

“就算是本能也好,我不後悔那個時候占據你的身體來挽救你,王……”

彎下腰,一護忽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頭,拼命的想要憶起這幾句話的由來,卻最終什麽也無法想起……

可是……他卻明白,此刻的白崎之所以如此殘忍暴虐,嗜殺成性……全是因為他。

也全是因為……對那個碧瞳青年入骨的怨恨。

意識,漸漸隨著滿滿的心疼,化作殘灰般無知無覺,一護最後的意念,停留在了那個人與天鎖斬月合體時流下面頰的淚水和空曠無奈的微笑裏。

“我和你要守護的東西是不同的,我要守護的,是你——一護。”

“再見了……”

白崎啊……和藍染決戰之後,我似乎已經把我身軀的使用權,交給你了吧?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在那個時候,你卻放棄了你最渴望的自由呢……白癡……

就算是為了我也好……這樣的犧牲,你難道不會後悔麽?

算了……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雖然在那之後的事情,我一無所知,可那些曾經的你,我已經找回了……現在的我,真的很想站在你的身邊,告訴你……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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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界中,一護原本已然安寧平靜的神色,豁然被一種扭曲到極致的痛苦神情所取代,本就毫無血色的面頰,瞬間變得一片慘白。

白崎看著原本好好的人瞬間痛苦地蜷起了身軀,掌心揪緊心口的衣衫無盡的痛苦喘息,淒厲的痛苦嘶吼刺痛了結界外每一個人的耳膜。

從最初的洪亮到最後的暗啞,再到嘶啞得無法再發出一個音節,白崎看著結界中人疼得已然無力掙紮的身軀,攥緊的指甲一點點嵌進了掌心。

鮮血,從口中噴薄出來,原本已然被強烈至極的痛楚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人忽然口吐鮮血得倚倒在地面紛呈的黃土之上,艷麗的顏色染上明晃晃的黃,格外的刺眼。

心裏,仿佛又什麽被觸動一般,白崎看著那人噴出鮮血的瞬間再也忍受不住,強忍著破壞結界的沖動,幾步沖到了浦原喜助身邊,白色的刀刃瞬間已然放到了對方的頸項之上。

冷冷回視了對方一眼,浦原手中印結未變,神色卻帶了些冰冷。

“白崎先生,您想做什麽…?”

身後的人目光發寒,甚至比橫在頸間的刀刃更具殺傷力,在浦原問話的瞬間,白崎冷漠中暗含無比焦急的語調,恍如磐石般篤定不已。

“把結界打開,放我進去!!”

微微一楞,浦原怎麽都沒想到白崎竟然會提出如此要求,甚至當那刀刃橫刀頸邊的瞬間,浦原還以為這人是在強迫自己收回鬼道。

見對方有些怔楞,白崎手中的刀刃再度先前遞進一分。

“我最後再說一遍,放我進去!!我不會影響他的治療……可至少……讓我陪在他身邊。”

深深嘆了口氣,浦原無奈已極的看了白崎一眼,示意他將刀收回後,才再度看向白崎。

“白崎先生您這又何苦,鬼道這種東西,就算是你,也會有所壓力,如果你不想妨礙黑崎先生治療,就不能以你的力量阻礙鬼道的進行,那樣的話,你也會因此而受傷,甚至於……受到牽連。”

目光一寒,白崎的神色沒有一絲猶豫,只是冷冷看了眼前的浦原一眼,轉身走向結界。

“浦原喜助,不想死的話就放我進去,別給我說那麽多廢話!!”

見這人完全聽不進去任何話,浦原也就不再阻止,印結變換,那結界之上瞬間出現了門一般的入口。

而白崎,則是頭也不回的向那結界中心,倒在一片血汙中的人一步步走去。

結界中刮起的鬼道之風,好似刀刃般不斷的劃過皮膚,白崎沒有一絲抵抗得任憑一道道血痕出現在雪白的衣衫上,腳步依舊沒有任何猶豫的走到了結界中心,將癱倒在地上的黑衣青年小心翼翼的抱在懷中。

掌心相交的瞬間,過去的畫面,一幕幕出現在眼前,自己曾經秒殺□□奇奧拉時的情景慢慢浮現,好似昨日般的清晰可見。

這……就是所謂的……牽連麽?

莫不是這一刻王的意念,也能看到那一刻自己心中的記憶?

懷中人在被他抱緊在懷中時,原本痛苦扭曲的面容猛然一松,雖然依舊疼得全身痙攣,卻似乎不再像剛才那般仿若窒息的痛,原本湧出鮮血的唇邊,除了適才被血染紅的痕跡外,似乎也沒了繼續吐血的情況。

相反卻是白崎,被那種原本就為克制著虛而存在的鬼道,在不能反抗的情況下折磨得遍體鱗傷,卻依舊不肯放棄的抱緊懷中的身軀,目光溫和而平靜。

我知道……當你醒來的時候,一定是記得我的……我也知道,當你醒來的時候,是希望能看到我在你身邊的。

王……我會如你所希望的,陪在你身邊,即使是要和你一起承擔這種痛,我也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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