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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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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一把撞開小屋屋門的瞬間,黑崎一心向來老不正經的臉上瞬間流下兩行淚水,不為別的,只為眼前屋內床榻上沈睡未醒的兒子。

作為靈王覺醒的一護在繼位之前回家的時候,就原原本本的,將他和身體裏白崎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自己的老爹,當時黑崎一心並沒有反對什麽,不是不想去反對,而是覺得向來自立的兒子既然有了選擇,那麽身為父親的自己似乎無論從什麽角度都應該為兒子著想。

更何況,那個時候的一護,渾身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堅決氣息,讓黑崎一心完全無法說出反對的話來。

所以那個時候的父子對話,來得相當的和睦,緊接著第二日,他的兒子就遠離了現世到了去了靈魂的故鄉,也是深藏了黑崎一心很多過往的地方——屍魂界。

從此,再沒有回來。

虛圈和屍魂界在現世大戰的時候,黑崎一心沒有前往,他沒有見過白崎,卻明白一護的心意。

這是那個從來不對人動心的兒子拼盡了整個世界都想要保護的人,黑崎一心自然明白,他兒子的眼光不會看錯。

所以當一護死去的消息從屍魂界的露琪亞那裏傳來的時候,身為父親的他在當時幾乎沒有任何失禮的表現,甚至於,連平日裏從不缺乏的眼淚都沒有流下一滴。

可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他心中的痛苦。

兒子的死,兩個一直十分依賴哥哥的女孩自然是不能知道的,作為一個家最後的支柱,他只能堅強起來讓魂繼續使用一護的身體來掩蓋事實,只是每個夜晚在妻子的遺像面前懺悔內疚。

那個他最心愛的女人用生命換來的兒子,就這樣從他的生命裏消失了蹤影,那種難以言說的悲默感覺,幾乎日日夜夜吞噬著一個父親的心。

直到浦原喜助的出現。

浦原帶來的消息無疑是一個驚雷,無論是信或不信,黑崎一心都無法停滯自己沖到浦原商店的步伐,然而推開門的那一瞬間,他看到的不僅僅是他沈睡未醒的兒子,還有靜坐在兒子身邊,似乎還沒來得及隱去的雪白身影。

而那面容,那形態,可謂是黑崎一心這一天以來第二個震撼。

那人穿著一身和一護卍解時一般無二的卍解死霸裝,只是死神向來純黑的死霸裝如今卻是一片如雪般的白,而那身著白裝的人,有著一張和一護一模一樣卻又完全不同的面容,雪白的發絲,雪白的皮膚,甚至連整張面容,卻是雪一般的白色。

只有一雙嵌在雪色中的,暗黑耀金的瞳孔和指尖漆黑的指甲顯露出了來自那人唯一的顏色。

而此時此刻,那一身雪色的人,正一手輕輕握住一護的露在外面的手掌,一雙金瞳瞬也不瞬的看著一護沈睡中皺緊的眉梢,眸子中泛起的,是黑崎一心從未見過的悲傷動容,即便是在黑崎一心突然闖進的瞬間,那白衣人也只是猛然凜起目光狠狠瞪了他一眼,之後再沒了任何動作。

心中的震驚,忽而被一種奇異的感觸替代,黑崎一心心中,某個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這個人,就是自己兒子即便拼了性命和整個世界不要,也要守護那個虛,那個與兒子雙生的靈魂——白崎。

怔楞了好一陣,黑崎一心忽然想起了此番前來的目的,幾個跨步就走到了兒子床邊,看著自己兒子雖然蒼白消瘦卻真實存在的魂體,習慣性的就要嚎啕大哭,卻忽然被身後一股極強的威懾力生生震撼在原地動彈不得。

“你敢把王吵醒的話我現在就把你丟出去。”

話語是冷淡的陳述句,卻是直接炸響在腦海裏,聲音低沈陰郁,卻和自己兒子的嗓音有八成的類似。

僵硬的轉身,對上的是不知何時轉過來的金色瞳孔,有如實質般的目光好似冷刀般冷冷射向眼前的黑崎一心,囂張至極的音調卻冰冷無情得全無半分商量。

這就是白崎,除卻面對一護以外,冷漠犀利,囂張冷酷的真正的白崎。

一時間,黑崎一心被這張熟悉的臉卻完全不熟悉的氣質震懾在原地,竟是有些脊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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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黑崎一心這種父親,早在白崎還在一護精神世界的時候就極度的看不順眼,如今見這人進來就好像要用慣用的方法掩飾心中的不安,白崎心中立時湧起一種久違的暴虐情緒。

開玩笑……他的王現在如何經得起那種高音喇叭的咆哮聲?

可白崎終究還是料錯了一個身為父親的人原本的心思。

畢竟白崎本身無父無母,這輩子除了自己的王誰都不愛,自然無法理解人和人之間的親情友情,甚至於其他類似的情感。

所以,當他看到黑崎一心在被他警告之後,只是楞了半晌,反而轉過身來直接走到他面前時,不由得謹慎地皺起了眉頭。

“你就是白崎?”

眼前的老頭雙手環胸,帶著一種平日裏沒有的威嚴氣勢直挺挺站在他的面前。

懶得理會眼前這個向來愛抽風的大叔,白崎只是點點頭,側開了些身子,手指依舊握住一護的掌心沒有放松半分。

見眼前這個長得幾乎和兒子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青年,黑崎一心也提不起什麽氣來,見對方完全漠視了自己的存在,才無奈的嘆口氣。

“我是他父親我當然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就像你明白你現在不能出現在他面前一樣。”

見對方督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黑崎一心也不再說什麽,只是轉身走進兒子身邊,察覺到白崎似乎又有些不耐煩的殺氣湧來的時候,沒奈何的擺擺手。

“這個傻小子,成日裏保護這個保護那個……我以為藍染死了吧就沒他什麽事情了,結果你又突然蹦出來了。”

狠狠橫了對方一眼,見對方沒有說話,黑崎一心最終沒有再說出什麽損話。

“那個……你叫白崎是吧?一護他……跟我提起過你,既然現在你在他身邊,那我也就放心了。”

轉過頭,黑崎一心看著白崎,目光中湧起一絲慈和。

“我這輩子就這麽一個兒子,既然你是他的雙生者,那同樣的你也算是我的兒子,既然一護選擇了你,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除了一個長輩的祝福以外,我沒什麽可以給你們的了,所以白崎……請你代替我,好好的陪著他吧。”

怔怔的發楞了好一陣,白崎才回過神來,轉目看向黑崎一心的眼底,也不知不覺的多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兒子?長輩?

對於這個概念,生於一護精神世界的白崎從來沒有這類的認知和想法,就算這三年稍微學習了人類之間的禮儀道德,可也都是可有可無,並沒有往心中去,可如今,關系到了他的王,這心裏,卻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那或許是一種歸屬感,一個什麽都沒有的人忽然被人認作親人有了長輩的一種特殊的歸屬感,雖然對他來講僅僅是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但是這種感覺並不壞。

剛剛回神,白崎才想現在需要對這個男人說些什麽的時候,卻見那人露出一個堪比他自己的邪佞笑容,整個人已經湊到了榻上人的耳邊。

“餵,一護,你老爸來看你了,快醒醒。”

聲音並不大,甚至於,出於對兒子的擔憂已經極盡溫和,可白崎卻知道這老頭絕對就是在報覆自己剛才的威脅。

冷冷哼了一聲,知道現在自己不能出現在一護面前,白崎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將身影,消散在了這間小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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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聲音在耳邊圍繞著,一護強迫自己困乏的意識清醒時,看到的正是自己老爸那雙熟悉的眼睛。

“啊……臭老頭你怎麽來了。”

張嘴就是和平日裏一樣的問候,黑崎一心頓時一陣無言,看著兒子蒼白的臉色迫於身後無形之人的壓力,最終還是沒大吼大叫的暴走。

“你這臭小子一走就是三年,現在才來問我?”

伸手擦了擦兒子額上因為疼痛而滲出的汗水,黑崎一心嘆口氣,到底還是不忍心。

“游子和……夏梨他們……怎麽樣了?”

知道自己讓家人無比的擔心,一護咬了咬嘴唇,眼底閃過一絲愧疚,雖說記憶不完全,可這個世界上哪有父親不擔心自己兒女的道理?

“夏梨和游子當然好啦……游子還是天天膩著你,夏梨麽……那孩子好像是知道了什麽,並沒有把魂當成是你。”

想起自己的二女兒,黑崎一心也有些頭疼。

“她背著游子問過我無數次你上哪兒去了……我都回答的不知道。”

聽見夏梨這樣,一護心底也著實有些不好受,畢竟身為哥哥,他向來都認定保護兩個妹妹是自己的責任,可現在反要妹妹來為自己擔心,著實是有些汗顏。

“老爸……你回去告訴夏梨,我很快就會回去的……”

微微露出了一個笑容,一護對著黑崎一心一笑,卻忽然將笑容收斂起來,疑惑的目光輕輕看向床的另一側,好半天,才又收回了目光。

“行了老爸,我沒事的,你還不相信你兒子?過不了多久我就會回家的。”

見兒子神色異樣,黑崎一心也不由的看了看適才白崎站的地方,心底不由得偷笑了一下,見兒子沒事自然也就放心心來,站起身囑咐了幾句,轉身就要走人。

一護目視父親,卻見對方走到門口,忽然轉身輕聲喝了一句:“啊,那墻上有個蚊子。”話罷擡起手一巴掌拍在床側的墻壁上,然後沖自己揮揮手臂,轉身出了門。

疑惑的看著那面墻,一護吃力的擡眼看了看四周被浦原喜助的靈壓設置得蟲子都飛不進的區域,不由得皺起了眉梢。

“蚊子……?”

目光再度看向那裏,心底,依舊有著那種熟稔而溫暖的感覺,雖然看不到一個人,可就是覺得心中安定……

沒錯……就像是在夢裏,看到那個人時一樣的感覺。

“餵……白崎……你在哪裏麽?”

沒有回答,也沒有任何的聲音,苦笑著搖頭,一護再度重新閉上了雙眼。

錯覺麽……似乎,在夢裏見到那個人之後,就無時無刻不在掛念著他……以至於到現在,竟然會產生他就站在那裏的錯覺……

……要是被那人知道……說不定會怎麽笑話自己呢……是吧……白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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