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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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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黑色白色的光芒,是彼此靈魂的溫度。

我們相生,相克,相知,相許……

可卻終究陌路。

墨黑無一絲雜色的流光劍氣,自黑色的斬月上滾湧而出,鋪天蓋地的靈壓猶如澎湃之海,浩浩蕩蕩的向著對面同樣磅礴的白色靈墻轟然砸去。

一護冰冷的瞳孔看著對面那張熟悉的面孔,感知著那具身軀中不再屬於白崎的陌生魂靈,握住斬月手柄的手,冷冽如冰。

天鎖斬月那一天在精神世界所說的話語,在腦海中徘徊,片刻沒有停止。

“白崎的斬月是從你的精神世界分離出去的,是我,也同樣是你的一部分,一護,如果白崎沒有辦法將他體內的那個入侵者驅逐的話,那麽唯一的辦法,就是用你的鮮血為連系,以斬月的本體為媒介……引用你們靈魂的共振,將那入侵者驅逐出去。”

天鎖斬月冷著表情,俊俏的臉依舊滿是寒霜,說出的話語,也一句冷似一句。

“但是,如果要用到這個辦法,那麽……唯一的後果……就是……”

緩緩合眼,一護將自己全身的靈壓發起到了最大,盡數灌註到了手中墨黑色的刀刃裏。

後果……只有一個……

當入侵者被驅逐,則靈魂的主體便會因為反噬而消亡,而已經離開本體的靈魂,自然也無法再回到主體之中,從此徹底斬斷與主體的靈魂牽系,獨立成一個嶄新的個體,永存世間。

那才是白崎你曾經想要的,真正的自由。

沒有嘶吼,沒有眼淚,當一黑一白的兩個身影同時沖向對方的時候,一護卻忽然,從嘴角,勾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一切,該完結了。

兩股靈壓轟然相撞,可意外,卻偏偏發生在了這最緊張的時刻。

招式已出,再不容收回,可便在此時,那對方的白衣人,忽然爆發出一聲慘烈到極致的悲鳴,原本刺出的白色刀刃,忽而被他拿在掌中胡亂的向半空中揮舞。

白衣人尖利的咆哮伴隨痛苦的喘息聲在天際回蕩,那話語裏彌漫的怨恨,卻是沖天破地的駭人。

“白崎!!該死的,你居然敢在這個時候出來妨礙我!!”

那熟悉的面容,忽而淩厲,忽而扭曲,一護看著眼前人眼底忽閃忽滅的藍色光芒,手中的招式,卻未停止,直直向著白衣人的心口刺去。

那一霎,帶著藍芒的眸子驟然滅去,金色燦爛的瞳孔裏帶著一絲安然的笑,奪回主導的白崎輕輕舉平自己白色的斬月,輕咧開的唇角有著一絲釋然。

對了……王……就是要這樣,決絕一點,狠心一點,至少,在我還能控制住這家夥的時候,殺了我吧。

黑色的刀刃,在眼底慢慢擴大,白崎看著一護那張讓他幾乎用盡生命也無法忘記的燦爛容顏,終於緩緩合上了眼。

“鏘”

刀刃撞在一處的瞬間,磅礴的靈壓以兩人為中心向外猛然擴散開去,輝煌的光芒,猶如爆炸般,刺痛了所有人的雙眼。

而在離那天際不遠的下方,正在與虛圈的破面展開戰鬥的露琪亞,忽然整個人怔楞了一下,待那磅礴的靈壓過去之後,猛然凝住了瞳孔……

無論是死神一方,還是虛圈一方,幾乎同時停下了手中的招式,紛紛看向自己頭上的天際。

……怎麽……可能……

一護的靈壓…………消失了……?

身體,不可抑止的顫抖起來,露琪亞忽然放棄了自己的戰鬥,沖著不遠處的戀次一聲大喝。

“戀次,這裏交給你了,我上去看看!!”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呢……

那個一護……那個向來都給人信心,永遠站在勝利頂端的黑崎一護……

不可能會輸的……

劇烈的痛楚,沒有傳入心臟,白崎只是感到自己的刀尖忽然被人用手輕輕的按下,緊接著,那熟悉而溫暖的體溫包裹上來,修長的手臂,輕輕搭放在了他的肩膀。

刀刃刺破身軀的熟悉感覺傳遞到掌心的時候,仿佛有什麽溫暖的液體,潤濕了刀柄,然後,便是刀刃破碎的叮鈴聲,自耳際傳了過來。

猛然睜開雙眼,金色的瞳孔中溢出的,是一幅他這一生都再無法忘卻的畫面。

黑色的衣袍,如流風般緩緩瀉了下來,散散的鋪在身周,衣上,艷紅的血,染出一眼難忘的浮華,而他的王,竟用右手握住了他那白色的刀刃,親手將那刀刃的另一端,穿透了被純黑包裹住的身軀。

黑白交輝,卻是格外的刺眼。

伴隨著那人釋然而絕美的微笑,和那噴薄而出的紅色鮮血。

黑色的斬月已然碎裂成了殘段,自天際落下,白崎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一幕,整個人如遭雷擊般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反是被那長刀刺進身軀的一護,緊緊攥著那刀刃,體內的靈壓,隨著鮮血,順著那雪白的刀刃直直的湧到了白崎的身軀中。

藍色的輝芒,在白崎的體內不斷的閃動,可白崎卻恍若未覺,末了卻聽一生尖利的嘶吼,一道紋印自那被一護的血染得一篇鮮紅的身影中溢出,緩緩化為了龍狀的人形,帶著一臉不可思議的震驚目光,看著眼前的一雙人影。

棕色的眸子裏,慢慢失卻了焦距,一護苦笑著嗆出一口鮮血,原本憑著意念支持的身軀,在看到冰淩被逼出白崎身體以後,再難支持,雙腿一軟,整個人便就這樣倒在了白崎的身上。

雪白而冰冷的手,在他倒下的那一刻猛然伸出,隨著他下落的趨勢將他緊緊的擁進懷裏。

白色的刀刃自那身軀上消散開來,擱置在白崎肩上的頭輕輕動了動,似乎想要回以擁抱,卻最終使不出一絲力氣。

溫熱卻已然虛軟的氣息噴薄在耳際,透著鮮血特有的氣味,泛濫在鼻腔裏,白崎抱住他的王,嘴唇顫抖,卻是連一個音節都已然無法發出。

一群人,都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縱然是淩霄這般事先便知道一護打算的人,也被著慘烈到極點的一幕,生生震立在原地。

淡金色的花紋,自那黑衣上慢慢散開,被劍刃劃開的傷口,紅色的鮮血,伴隨著黑色的暴走靈壓不斷的自那傷口上噴薄來,白崎能感覺懷抱中曾經溫暖的身軀一點點變得冰冷,卻只能怔怔的楞在原地,讓自己的雙臂一點點的不斷收緊,再收緊。

“白……崎……”

往日裏低沈好聽的聲音帶了一絲虛軟,無力的在耳邊徘徊,白崎看不到他的面容,卻連心都開始發抖。

“別……怨我……這……唯一的一次自私,要我……看著你……死……我……辦不到呢……”

沒錯……這是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後的一次。

我自己不願承受的結局…,卻要你來替我承受……

所以……別怨我……好麽。

沒有回應……白崎眼神空洞的看著懷著人脊背上不斷滾湧的鮮血,仿佛連靈魂都已經隨著懷中人流失的鮮血消失了去,只有那僵硬的手,一點點的收緊再收緊。

身體內,被反噬的靈壓摧殘的痛楚仿佛都被眼前人空殼般的行為所壓迫,身上再痛,卻又如何及得上心痛?

可惜……白崎……我已經不能再為你做什麽了呢……

除了——讓你好好的活下去。

“白崎……別這樣……好麽,哪怕是……為了我……好好的活下去吧。”

微弱的氣息,艱難的凝結成語句,針針錐心,合著背後忽然猶如利爪般嵌進血肉,仿佛要抓住什麽,無論如何也不肯松下力道的手,一護的心,就疼得更加難以釋懷。

凝聚了全身的氣力,回抱住對方,一護眼簾合下,隨著身上最後的一絲溫暖,緩緩流出體外。

“你曾經問我……你和我所要保護的東西,我會選擇誰……白崎……在我心裏……為了……保護這個世界和我要……保護的人……我可以付出我所有的生命……可是……為了你……我……可以放棄整個世界……和我自己……”

擁住對方的手,慢慢滑落,無力的垂在身側,那最後一句帶著嘆息的笑語,慢慢合著身上的衣袍和身軀,緩緩消散在現世廣闊的天際裏。

“白崎……我的一切……都是你一個人的了……白癡……”

所以……作為我生命延續的你……

請好好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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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落一天一地的煙塵,慢慢順著天際飄散而去,混合著那個曾經絢爛如同陽光一般的人的生命,悄然自那雪白色的懷抱中散落一空,煙塵過後,一身紅裝的龍尾女子立在那白衣人的面前,眼底的沈痛於晶瑩,似乎眼看著就要落下淚來。

一直沈默著沒有上前插手的□□奇奧拉看著那個給予自己心的青年灰飛煙滅的瞬間,眼底湧起的,也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撼。

除卻淩霄,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料到,那個人,會親手將白崎握緊的長刀,刺穿自己的生命。

“一護……一護!!一護!!”

□□奇奧拉身邊的綠發女子已然是呆了,好一會兒,才忽然驚叫起來,眼底的淚水猶如泉水般滴落,瘋了似的想要沖出□□奇奧拉設置的靈墻,卻被身後的豹王,一把拉住。

葛力姆喬同樣也是心中戚戚,那個男人,那個為了朋友,為了勝利,為了正義永遠都不會再任何勢力面前低頭的人,居然就這樣死了……就算他不願承認……卻也不得不承認。

“別過去,妮莉艾露,那裏的戰鬥,還沒有結束。”

目光沈沈的看向上方,葛力姆喬還想說什麽,卻被身後一個冷漠的女聲所打斷……

“一護呢……”

身材嬌小的黑發女子站在三人身後,一頭黑色短發在風中飛舞,眼神卻是犀利如冰。

三人盡皆沈默下來,目光不約而同的看向上方的四人,一時間,竟都不知該怎麽回答。

露琪亞看著天際上空,卻見白崎半跪在地,雙眼空洞至極,雙手僵硬的環起,仿佛是在擁抱著什麽一般,一身雪白的卍解死霸裝上,滿是刺目的鮮血。

而他身後,藍色的龍形男子冷冷而立,一雙冰晶般的瞳孔似乎也有些怔楞的看著垂首半跪的白崎,另一端,淩霄和赤炎站在他們的對面,眼神中,都似有痛意。

而這滿目天際,卻沒有一護的身影。

心,一點點的沈了下去,露琪亞怔怔的上前兩步,卻被身邊一直沈默的看著他的□□奇奧拉阻隔了前進的能力。

“黑崎一護……已經死了……”

垂下眼簾,□□奇奧拉看著露琪亞,眼神哀默卻平靜。

“為了把天印從白崎身體裏驅逐出去,他犧牲了他自己……可是……那裏的戰鬥,卻仍然沒有結束。”

所以我們,誰都不能上前,直到聽到命運敗落的聲音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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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滿意了?”

輕輕的開口,一襲紅裝的赤炎,終於將目光從已然失卻全部意念的白崎身上轉移,看向冰淩的美目中,一滴淚水,順著面頰流淌下來。

對面的冰淩怔怔擡頭,乍見赤炎的面容,一雙眸子裏霎時染上了一層狂喜。

“炎兒……”

才輕輕喚了一聲,卻見那女子咬緊了嘴唇,垂下眼簾不再看他,反是轉身向淩霄走去。

“淩霄陛下。”

緩緩向淩霄施了一禮,赤炎半跪在地面,眉心的龍印閃耀出極盡的赤華。

“主人已逝,上古時的恩怨乃由陛下而起,也該有陛下來終結……赤炎在此,對吾已逝之主宣誓……定以赤炎之力,與冰淩一戰,還請淩霄陛下,萬萬莫再錯上加錯。”

冷冷看著眼前的女子,淩霄沈默著,良久後,卻終於溫顏而笑。

“你放心……天印的悲劇由我開始,自然也會由我結束……”

話罷,淩霄從懷中拿出一紙金色的符文,淩空拍向天際,看那符文在空中消散過去後,才對著赤炎輕輕點頭。

“所以,既然你已經有了決定……便去做吧。”

赤炎額首垂淚,終是倔強的將頰邊的淚痕狠狠拭去,再度轉身,看著冰淩化狂喜為驚訝的眼神,晶瑩的眸子瞬間化為了血的紅色。

驚天的龍吟聲劃破天際,紅衫女子褪去了人形,轉瞬間便化為了一條艷紅色的巨龍,向著對面上古時的摯愛之人,發出震天的怒吼。

那一瞬,冰淩眼底霎時間又冷光劃過,看著眼前的紅色巨龍,恨恨的咬了咬牙。

“赤炎……連你也要背叛我!”

轉目再看猶如行屍走肉般的白崎,心知已再也無法侵占這人的靈魂,心頭一惱,形容也隨即大變,冰藍色的龍形呈現出來,盤踞在現世的高天,口中噴出的,是萬丈的冰魄。

“赤炎!那個黑崎一護到底有什麽好,為什麽你們……一個兩個的,都肯為了他而賣命!連你……也為了他要和我同歸於盡!!”

嘶吼聲中,仿佛有無窮的憤怒怨霾,冰淩口中的冰魄,呼嘯間向著赤炎滾湧而去。

紅色的光芒隨著大盛,赤炎所化的紅色巨龍也同時張口,呼嘯的火焰便自口中湧出,瞬間將那冰魄化為水霧。

“你……還不明白麽……?真正的愛是什麽……看到他們這樣,到現在你還不明白你輸在哪裏麽?冰淩……”

紅龍在空中盤旋,口吐人言,腥紅的眼眸裏,晶瑩的淚滴,一顆顆掉落。

“我一直……以為你是愛我的……至少在這個世界上,我是你唯一一個不會用殘忍和冷漠對待的人……我以為……只要我等……一直等,你總有一天,會明白什麽是真正的感情……”

呼嘯的火焰,在身周盤旋,赤炎看著被淩霄用靈力護住的,身在大戰之中,卻絲毫不知避讓,沒有任何反應的白崎,腦中的回憶,一次次的重現在了這短短幾月以來的片段裏。

黑崎一護……那個存在在這個世界僅僅不滿二十年的孩子,卻讓他們這些從上古年間便存在的人徹底的震撼。

那樣的兩個人,為了自己用生命來守護的東西,一個願意放棄自己一心求死,一個更是甘心將自己的生命,驅散在對方的刀下……

看著伴隨了自己無數個歲月的伴侶如此模樣,冰淩一時間怔住,盤旋在上空的身軀,也緩緩降落在了赤炎面前。

“我……不明白什麽?”

緩緩的開口,冰淩惡毒的目光直直的看向淩霄,那恨不得將對方撕碎的恨意,卻讓淩霄輕輕勾起一抹微笑。

“如果不是因為他們這些死神……我和你,又怎麽會分離那麽長的時間,如果……沒有他們這樣的雙生者存在……赤炎,我和你會永遠在一起……那種撕裂靈魂的痛楚,赤炎,你難道忘了麽?”

沈默……赤紅色的身軀,慢慢再度化為人形,女子一臉的淚水,目光中的哀愁散落出點點晶瑩的流光。

“我沒忘……我沒有忘記靈魂撕裂的痛苦……可是……冰淩,我也沒有忘記,造成我們靈魂撕裂,分離萬年的起點是什麽……在你的眼裏,最重要的,就是你那些殘忍而無稽的游戲,玩弄著人的心靈,將無數人的真心在腳下踩碎,就連我……也不過是你游戲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是你……蠱惑淩霄陛下的半身脫離,是你,令他們相殺相殘……也是你……讓他們明白,靈魂撕裂是怎樣一種絕望般的痛……這是你的罪……既是你的罪,那麽被人報覆,也是理所應當……”

掌心的紅色光輝,猶如鏈帶一般,纏繞上了對方明藍色的身軀,在對方那帶著不信與驚愕的神情裏,一點點的束緊。

赤炎那好聽卻悲傷的聲音仍在繼續。

“冰淩……忘記了一切的人不是我……是你,你忘記了你自己的罪……忘記了你對別人所做的一切,卻只記住了你自己的仇恨……而我……看著你走錯卻不出手阻止……那便是我的罰……”

張開雙臂,赤炎輕輕伸手包裹住了對方,身軀上散落的紅色星輝,纏繞不休,話語落罷,讓冰淩藍色的眸子,瞬間凝結起來。

“冰淩……和我一起走吧……回到最初,我們共為一體的日子……不孤單……不寂寞,永遠相生相伴,那才是……我們身為雙生者的全部意義……”

殷紅的淚,滴落在對方的臉頰上,猶如鮮血,冰淩看著赤炎那張絕美的臉龐,冰藍色的眉宇,猛然掀起。

“不……我要殺盡這世間的雙生者,殺盡這世界上所有的死神。”

冷酷的言語,從口中泛濫,冰藍色的光帶,混合著赤炎的紅色流光,不斷的旋轉。

“赤炎……是你背叛我的,背叛我的人,都要死!給我痛苦的人……讓我難受的人……全都得死!!”

藍色的光輝,照耀天際,藍色的龍尾人形忽然伸出了利爪,狠狠的扣住了女子的咽喉,嗜血的眸子裏,是無盡的冷漠光芒,那種鋪天蓋地的殘忍語調,讓在場的人,都猛然一驚。

這個時候……若是不真正消滅天印……那麽,整個世界,將永無寧日。

淩霄猶豫著,手指扣起的鬼道一直在凝聚靈壓,卻怎麽也無法釋放出去。

如果這個時候將這封印打出,不但殺不了冰淩,還會害了赤炎喪命……

而那個家夥……居然真的想要殺死那個伴隨了他千萬年的半身之人。

看著天際之上的局勢,□□奇奧拉幾人皺著眉,雖然想要上前,卻都明白自己無法制止,便在此時,忽聽露琪亞輕輕吸出一口氣,原本頹然而狠厲的面容上,忽然湧起一絲驚訝。

“白崎……白崎動了。”

關註著上方局勢,幾乎所有人都沒有註意,那個一直半跪在地,眼神空曠無比的白崎,卻在這個時候,顫抖著站了起來,白色的斬月猛然在右手閃現,而他的左手,卻仍然好似抓著什麽一般,緊緊的攥著,不肯松開分毫。

“不可饒恕……”

呢喃著,淡金色的瞳孔沒有焦距,此刻的白崎全身的靈壓消散一空,他便似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一般,一步步,慢慢的走到了冰淩的身後,越過那紛亂的藍色靈壓,向著那瘋狂大笑的藍色人影狠狠一刀刺了過去。

尖利的白色刀刃上,瞬間染滿了冰藍色的血,狂笑中的人猛然滯住了呼吸,難以置信的回頭,卻見身後,白衣的青年呆滯著目光,一頭及肩的雪發上哀紅點點,混雜著冰藍色的液體,自發梢上一滴滴的垂落。

可對方的刀,卻是下手極狠,一張面孔上雖然沒有表情,可手下的刀刃卻是毫不留情的刺進了冰淩的心臟。

那種無情的,仿若嗜血之神的冰冷面孔,竟然適才張狂不已的冰淩連心都顫抖了起來。

刀刃從身軀裏抽離出去,冰淩還來不及發出一個音節,下一刀,又再次以無法避開的速度狠狠的刺進了身體裏,連帶著刀柄,狠狠的翻轉。

掐住赤炎頸子的手,猛然松下,冰淩擡頭看向白崎,卻見對方沒有焦距的眸子裏泛起的是刻骨的冰冷。

“把王奪走的人……不可饒恕……”

輕緩的語調還在繼續,白崎依舊緩慢的前行,每一刀,都是殘忍無比。

所有人都明白,失去了一護的白崎,已然完全失去了神志,沒了來自於他的王的束縛,真正的白崎,永遠是嗜血殘忍的本能化身。

看著冰淩在那白色的刀刃之下奄奄一息的模樣,淩霄嘆口氣,走上前去,一把阻止了白崎最後的致命一刀。

“白崎……別這樣。”

手腕被人抓住,那雙金色的眸子依舊沒有任何改變,只是呆呆的站立在那裏,半晌,忽然自身軀內湧出一道白芒,將淩霄的手狠狠的震開,下一秒,白色的刀尖便對準了淩霄的眉心。

掛在面上的白紗被刀尖的刀風攪碎,那原本刺進淩霄頭顱的刀刃在那一瞬間猛然停住。

眼前的這張臉,是熟悉的……白崎無神的瞳孔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容,握在掌心的刀柄再沒有往前遞一分。

即使明知道我不是一護……也下不了手殺死和他相似面孔的我麽……

有些同情的看向對方,卻見他收回了刀刃,繼續向著不遠處動彈不得,眼看著快要崩潰的冰淩走去。

皺著眉,看著眼前除了一護已經誰的話都聽不進去的白崎,淩霄定定神,遲疑半晌,終還是再次迎了上去。

“我不知道你現在能不能聽到我的話……但是……我只想告訴你……一護他,可能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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