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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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屍魂界的天空，向來都是晴朗廣闊，明幽幽的藍色，總能讓人想起清澈的湖水。
這裏是魂魄的故土，世間的亡靈，滅去重生必經的地方。
站在凈靈庭中專為貴族準備的宅邸時，朽木白哉向來面無表情的俊美面孔上卻隱隱露出了一絲凝結的深沈。
露琪亞被派遣至王族領域成為靈王的專屬侍從，已經快半月了，而黑崎一護那邊，除了每日發還下達屍魂界的各項指令以外，並沒有什麽多餘的交代，更是在這半月來從未踏足過凈靈庭半步。
沈寂緘默得……都不像那個跳脫飛揚的黑崎一護了。
伸手接過身邊飄落的櫻花花瓣，白哉看著滿樹的繁花，銀燦燦的好似錦緞，絕美得令人心悸的景象卻不知怎麽的想到了之前在虛圈看到的那一幕。
那個一身雪白，沒有一絲血色的人影……和黑崎一護一般無二，有著一雙金色瞳孔卻全身散發出強悍力量的人影。
雖然後來已經知道，那個人全身所散發的力量，是屬於王虛的能力，而那個人，也正是虛圈新任的虛王。
可不知道為什麽，每每想起那一幕，白哉的腦中總會呈現出一種極為詭異的不和諧感。就好像本來是極為正常的東西，忽然在他們不知情的情況下出了什麽特殊的變化一樣。
而那種不和諧的感覺雖然濃烈，卻不知從何而來。
以至於連露琪亞，也支吾著頭一次不肯在他面前實話實說。
而他……雖然明知道那個白色的黑崎一護會對屍魂界造成影響……卻仍然什麽都沒有說。
擡頭看看天際，今日的天空不似往常，竟有一朵朵的烏雲自天邊泛起，飄飄渺渺的遮蓋住了整個屍魂界的大地。
看著那天際，白哉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直到凈靈庭中再度響起了入侵者侵入的警報時，才終於轉身向高空越去。
“真是……虛圈的人可真是……一次又一次的入侵這裏……不自量力。”
在他飛越的身後，那被烏雲遮掩的天空，純黑若墨染的，瞳孔般的黑腔，將那天空撕裂出了巨大的裂痕。
【警告！警告！！入侵者已進入凈靈庭結界範圍，請各隊隊長立即前往，請各隊隊長立即前往。】
響徹整個凈靈庭的聲音充斥著耳膜，同樣也充斥這各隊隊長的神智，於是當碧瞳青年和豹王的身影出現在屍魂界凈靈庭的範疇之時，所面對的沒有別人，正是凈靈庭護庭十三隊的各隊隊長。
“切，這陣仗，還真是夠大的。”
隨口啐了一聲，葛利姆喬看著面前神色冰冷的死神，眼底泛起的盡是無奈和不屑。
果然啊，還是黑崎一護有一絲，這一群人，怎麽看怎麽沒勁。
似乎是看出了葛利姆喬表現在臉上的心思，眾隊長臉色一沈的同時，□□奇奧拉的眼底，卻閃過一絲輕笑。
這人，不管有沒有死過，這暴躁的個性是怎麽都改不了的了。
“爾等，前來此處，到底有何貴幹！”
蒼老的聲音泛起餘波，火紅色的炎流掃過天際，□□奇奧拉平視前方時，卻看到原本圍成一圈的各隊隊長紛紛讓出了一條道路，而道路的那頭，正是山本總隊長。
知道曾經的藍染也忌憚這老人三分，□□奇奧拉卻只是微微笑了笑，將手裏的紙張輕輕揚起，清冷的不帶任何情感的聲音吐出，卻叫在場一眾愕然不已。
“我們前來屍魂界，乃是奉我陛下旨令，來此下封戰書而已。”
指尖彈著那戰書，□□奇奧拉眼底的冷光一肅，卻再度將戰書收進了懷裏。
“只不過，這接書之人，得由你們新上任的靈王陛下親自來不可。”
霎時間，全場人的斬魄刀盡皆出鞘，而山本總隊長，則更是睜開了狹長的雙目，冷冷的看向眼前不知好歹的破面。
“放肆，我靈王陛下豈是能由你等孽障輕易得見的！若是不想死在這裏，就趁早速速離去，切莫逼我等動手。”
伸手放上了自己歸刃的刀柄，□□奇奧拉無奈的搖搖頭，眼睛卻看向身邊的葛利姆喬。
“既然要動手……那麽，便動手吧。”
沒有人願意戰鬥……總是用血和生命鋪就出的道路並不是我們想要的東西。
可是身為破面，身為一個原本就是為了戰鬥而創造出來的殘次品……似乎除了無盡的戰鬥，我們已經別無選擇……
沒錯……別無選擇。
冷目傲視眼前的眾死神，葛利姆喬用鼻子冷哼一聲，身體卻不知不覺的靠前，無意識的站到了□□奇奧拉的前面，眼底的光芒卻滿是殘暴和殺氣。
直到——
“你們，全都給我住手！！”
一聲冷喝轟然間響徹了屍魂界的天空，金色的穿界門自一群人的頂端緩緩開啟，一身純黑長衫的萱發青年冷冷的立在半空俯視這腳下的人群，而他的身邊，露琪亞，戀次和淩霄的神情，都有些說不出的感慨之色。
“山本總隊長，和他們在凈靈庭的範圍內開戰，您就不怕會擾亂到流魂街那邊的人們麽？”
輕輕挑眉，一護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靈壓，而那鋪天蓋地幾乎讓人窒息的強大靈壓散漫開去的瞬間，已讓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放下了手中的斬魄刀，紛紛俯跪在地。
“參見靈王陛下。”
默看了眼前這一群人一眼，一護將目光回轉到了□□奇奧拉和葛利姆喬身上，發現拿兩個人，也正定定的看著自己。
只是那目光，似乎都有些覆雜，似有欣喜，也似有狂躁和淡漠。
靜默的眼神漸漸凝聚在了□□奇奧拉緩緩自衣襟裏伸出的手上，那修長的指尖，一方雪色的白紙在風中輕輕飄蕩著棱角。
緩緩伸手，卻見那紙張順著清風飄到了一護手上，而一護卻並沒有立即打開，只是仍舊看著□□奇奧拉，很久很久，才微微一聲嘆息，低緩的語調讓人心底都忍不住輕輕一顫。
“他……還好麽？”
微微怔楞了好一陣，□□奇奧拉碧色的瞳孔裏才顯出一絲難以言說的喟嘆，很久很久，才緩緩合上了眼眸，頭一次有些逃避般的避開了眼前人的目光。
“既然你們都有自己的選擇，那麽好與不好，又有什麽用呢？”
寧靜而深邃的目光漸漸淡下，破面敏銳的感覺自然能感覺到那目光的撤離，□□奇奧拉睜開雙眼，第一眼看到的卻是身邊葛力姆喬蔚藍色的眸子裏那種從沒見過的凝重。
自從一護出現的那一刻，葛力姆喬的目光就一直沒有離開那個青年的身影。
不是因為別的原因，只因為眼前這個男子所表現出來的一切，都已經遠離了那個曾經就算全身是血也會站在那片猩紅裏無畏地挑釁的少年。
葛力姆喬不明白，是什麽東西，把那樣清澈的目光變得如此深邃，又是什麽原因讓那個一身熱血的少年變得如此沈靜飄渺。
縹緲得好像，眼前這個青年，隨時都會幻影一般飄散開去。
冰冷的手指，猛然搭上了豹王的肩膀，葛力姆喬猛然回神，才發現自己的思緒，竟不知何時飄得如此遙遠。
深深嘆息一聲，□□奇奧拉的面上，也多了一縷從前的他從來沒有過的感傷神色。
因為眼前這個青年，他找到了自己的心的所在，可現在，那個給他心的感覺的人，卻把自己的心藏得如此之深。
這不得不說是一種遺憾。
指尖輕彈手上白色的紙張，一護靜靜展開那並沒有十分正式信封，目光靜默的看著那張信紙上的東西，凝視了很久很久。
信紙上的字跡很雜亂，但看上去卻是很費了一番功夫，唇邊，一絲微笑緩緩溢出，如風般消逝了去。
也是了，白崎他一直都待在精神世界，哪有那個功夫去學習寫字之類的繁瑣事務，能寫出這樣一封信，也卻是為難了他。
信的內容不多，短短幾行，卻看得人的心裏忍不住一陣陣的抽疼。
第一行，只有三個字：王，想你。
第二行，字數也不多，表達的意思，卻也很清楚：冰淩未死，生死一戰，永訣後患。
手指微微顫抖起來，一護的目光，看著那紙張上最後的一排字，眼底的酸澀，不知不覺的侵擾了整個靈魂。
那句話很熟悉，是白崎曾經親口對他說過的話。
我只為你而活，你讓我生，我就生……你讓我死，我就死。
紙張在掌心，化為灰燼，一護的腦海裏，翻來覆去的，便是那日在精神世界裏，他們彼此的對話。
——————————————————————————————————————————
“吶，白崎，如果我說，未來，我們會是敵人，你會死在我手上，你會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問，但是王，雖然我們從來沒走出過彼此為敵的命運，但是未來，如果你真的會殺了我，我也不會反抗的。”
“為什麽不反抗，從前的你，從來不會這樣說，難道就連我要殺你，你也心甘情願的被我屠戮麽！”
“我本來就是你的，因為你，我才會誕生，因為你，我才會去愛，早在我放棄本能和自由的時候，我就只為你而活，你讓我生，我就生……你讓我死，我就死。如果能死在你的刀下，那也是我的歸宿。”
——————————————————————————————————————————
我讓你生，你就生……我讓你死……你就死麽？
掌心上，灰燼在風中縹緲無痕，一護猛然間張開五指，覆在自己面上，仰天大笑了起來，直到整個屍魂界的半空中響徹了那淒楚的大笑仍不知停歇。
腳下，各隊隊長們看著自己的王淩空而立，仰天長笑，可那笑聲中，卻著實聽不出欣喜之意，而那隱含在笑中的磅礴靈壓，直擾得人氣血翻騰，竟連反抗的意念都無法生出，一時間，竟都跪地不起。
唯有一護身邊的三人，和同樣淩空而立的□□奇奧拉兩人，仍靜立在那裏，目光，卻不約而同的凝視著那仰天長笑的屍魂界至尊，良久，竟無一人開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在那笑聲戛然而止的瞬間，赤紅色的印記徒然出現在了一護的額頭。
“□□奇奧拉。”
平靜的看向對面的兩人，一護眼底的光芒淒亮無比。
“回去告訴他，我接受他的戰書……這一次，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碧綠的眼睛凝結著萱發青年的純黑身影，很久很久，終於輕輕一禮，再起身時，眼底的悲色已經被徹底掩蓋。
“我明白了，靈王陛下的話，我一定親自帶到。”
說罷，黑腔又起，兩人的身影，也漸漸消失在了眾死神眼前。
看著二人的身影消失，淩空而立的君王微微勾起了嘴角，掌心裏，一縷白色的發絲，在風中輕輕飄搖。
嘴唇輕輕抵在那一縷白發之上，一護合上眼，純黑色的衣袍在風中飄舞紛飛。
靈王冰冷的聲音在半空中輕輕回蕩著，響徹在眼前隊長級別死神們的心底。
“虛圈的戰書，我已經接下，不日後，必有一場惡戰，你們且都回去準備，將大戰的所有事宜做出部署。過幾日，我會離開神王宮，在靜靈庭坐鎮，將我之前住的院子整理出來，所有事務，都需我親自過目，明白了麽？”
“屬下遵命。”
不敢有絲毫違背的應話，在場的所有人，自這一刻起，再沒有人能夠質疑眼前這個已然成為靈王的青年的實力，也再沒有人，敢再輕易左右他的意志。
金色的穿界門緩緩開啟在半空，踏進那門扇的瞬間，一護覺得自己的臉上有什麽溫熱的東西流淌而下，伸手去摸時卻仍是一片幹涸。
不會輕易的去流淚了……白崎……我相信，現在的呢……和我一樣……
……白崎……
我怎麽可能讓你死呢……
白癡……
就算我們之間一定有一個人要死去的話……那個人，也不會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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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魂界的天空，向來都是晴朗廣闊，明幽幽的藍色，總能讓人想起清澈的湖水。
這裏是魂魄的故土，世間的亡靈，滅去重生必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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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琪亞被派遣至王族領域成為靈王的專屬侍從，已經快半月了，而黑崎一護那邊，除了每日發還下達屍魂界的各項指令以外，並沒有什麽多餘的交代，更是在這半月來從未踏足過凈靈庭半步。
沈寂緘默得……都不像那個跳脫飛揚的黑崎一護了。
伸手接過身邊飄落的櫻花花瓣，白哉看著滿樹的繁花，銀燦燦的好似錦緞，絕美得令人心悸的景象卻不知怎麽的想到了之前在虛圈看到的那一幕。
那個一身雪白，沒有一絲血色的人影……和黑崎一護一般無二，有著一雙金色瞳孔卻全身散發出強悍力量的人影。
雖然後來已經知道，那個人全身所散發的力量，是屬於王虛的能力，而那個人，也正是虛圈新任的虛王。
可不知道為什麽，每每想起那一幕，白哉的腦中總會呈現出一種極為詭異的不和諧感。就好像本來是極為正常的東西，忽然在他們不知情的情況下出了什麽特殊的變化一樣。
而那種不和諧的感覺雖然濃烈，卻不知從何而來。
以至於連露琪亞，也支吾著頭一次不肯在他面前實話實說。
而他……雖然明知道那個白色的黑崎一護會對屍魂界造成影響……卻仍然什麽都沒有說。
擡頭看看天際，今日的天空不似往常，竟有一朵朵的烏雲自天邊泛起，飄飄渺渺的遮蓋住了整個屍魂界的大地。
看著那天際，白哉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直到凈靈庭中再度響起了入侵者侵入的警報時，才終於轉身向高空越去。
“真是……虛圈的人可真是……一次又一次的入侵這裏……不自量力。”
在他飛越的身後，那被烏雲遮掩的天空，純黑若墨染的，瞳孔般的黑腔，將那天空撕裂出了巨大的裂痕。
【警告！警告！！入侵者已進入凈靈庭結界範圍，請各隊隊長立即前往，請各隊隊長立即前往。】
響徹整個凈靈庭的聲音充斥著耳膜，同樣也充斥這各隊隊長的神智，於是當碧瞳青年和豹王的身影出現在屍魂界凈靈庭的範疇之時，所面對的沒有別人，正是凈靈庭護庭十三隊的各隊隊長。
“切，這陣仗，還真是夠大的。”
隨口啐了一聲，葛利姆喬看著面前神色冰冷的死神，眼底泛起的盡是無奈和不屑。
果然啊，還是黑崎一護有一絲，這一群人，怎麽看怎麽沒勁。
似乎是看出了葛利姆喬表現在臉上的心思，眾隊長臉色一沈的同時，□□奇奧拉的眼底，卻閃過一絲輕笑。
這人，不管有沒有死過，這暴躁的個性是怎麽都改不了的了。
“爾等，前來此處，到底有何貴幹！”
蒼老的聲音泛起餘波，火紅色的炎流掃過天際，□□奇奧拉平視前方時，卻看到原本圍成一圈的各隊隊長紛紛讓出了一條道路，而道路的那頭，正是山本總隊長。
知道曾經的藍染也忌憚這老人三分，□□奇奧拉卻只是微微笑了笑，將手裏的紙張輕輕揚起，清冷的不帶任何情感的聲音吐出，卻叫在場一眾愕然不已。
“我們前來屍魂界，乃是奉我陛下旨令，來此下封戰書而已。”
指尖彈著那戰書，□□奇奧拉眼底的冷光一肅，卻再度將戰書收進了懷裏。
“只不過，這接書之人，得由你們新上任的靈王陛下親自來不可。”
霎時間，全場人的斬魄刀盡皆出鞘，而山本總隊長，則更是睜開了狹長的雙目，冷冷的看向眼前不知好歹的破面。
“放肆，我靈王陛下豈是能由你等孽障輕易得見的！若是不想死在這裏，就趁早速速離去，切莫逼我等動手。”
伸手放上了自己歸刃的刀柄，□□奇奧拉無奈的搖搖頭，眼睛卻看向身邊的葛利姆喬。
“既然要動手……那麽，便動手吧。”
沒有人願意戰鬥……總是用血和生命鋪就出的道路並不是我們想要的東西。
可是身為破面，身為一個原本就是為了戰鬥而創造出來的殘次品……似乎除了無盡的戰鬥，我們已經別無選擇……
沒錯……別無選擇。
冷目傲視眼前的眾死神，葛利姆喬用鼻子冷哼一聲，身體卻不知不覺的靠前，無意識的站到了□□奇奧拉的前面，眼底的光芒卻滿是殘暴和殺氣。
直到——
“你們，全都給我住手！！”
一聲冷喝轟然間響徹了屍魂界的天空，金色的穿界門自一群人的頂端緩緩開啟，一身純黑長衫的萱發青年冷冷的立在半空俯視這腳下的人群，而他的身邊，露琪亞，戀次和淩霄的神情，都有些說不出的感慨之色。
“山本總隊長，和他們在凈靈庭的範圍內開戰，您就不怕會擾亂到流魂街那邊的人們麽？”
輕輕挑眉，一護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靈壓，而那鋪天蓋地幾乎讓人窒息的強大靈壓散漫開去的瞬間，已讓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放下了手中的斬魄刀，紛紛俯跪在地。
“參見靈王陛下。”
默看了眼前這一群人一眼，一護將目光回轉到了□□奇奧拉和葛利姆喬身上，發現拿兩個人，也正定定的看著自己。
只是那目光，似乎都有些覆雜，似有欣喜，也似有狂躁和淡漠。
靜默的眼神漸漸凝聚在了□□奇奧拉緩緩自衣襟裏伸出的手上，那修長的指尖，一方雪色的白紙在風中輕輕飄蕩著棱角。
緩緩伸手，卻見那紙張順著清風飄到了一護手上，而一護卻並沒有立即打開，只是仍舊看著□□奇奧拉，很久很久，才微微一聲嘆息，低緩的語調讓人心底都忍不住輕輕一顫。
“他……還好麽？”
微微怔楞了好一陣，□□奇奧拉碧色的瞳孔裏才顯出一絲難以言說的喟嘆，很久很久，才緩緩合上了眼眸，頭一次有些逃避般的避開了眼前人的目光。
“既然你們都有自己的選擇，那麽好與不好，又有什麽用呢？”
寧靜而深邃的目光漸漸淡下，破面敏銳的感覺自然能感覺到那目光的撤離，□□奇奧拉睜開雙眼，第一眼看到的卻是身邊葛力姆喬蔚藍色的眸子裏那種從沒見過的凝重。
自從一護出現的那一刻，葛力姆喬的目光就一直沒有離開那個青年的身影。
不是因為別的原因，只因為眼前這個男子所表現出來的一切，都已經遠離了那個曾經就算全身是血也會站在那片猩紅裏無畏地挑釁的少年。
葛力姆喬不明白，是什麽東西，把那樣清澈的目光變得如此深邃，又是什麽原因讓那個一身熱血的少年變得如此沈靜飄渺。
縹緲得好像，眼前這個青年，隨時都會幻影一般飄散開去。
冰冷的手指，猛然搭上了豹王的肩膀，葛力姆喬猛然回神，才發現自己的思緒，竟不知何時飄得如此遙遠。
深深嘆息一聲，□□奇奧拉的面上，也多了一縷從前的他從來沒有過的感傷神色。
因為眼前這個青年，他找到了自己的心的所在，可現在，那個給他心的感覺的人，卻把自己的心藏得如此之深。
這不得不說是一種遺憾。
指尖輕彈手上白色的紙張，一護靜靜展開那並沒有十分正式信封，目光靜默的看著那張信紙上的東西，凝視了很久很久。
信紙上的字跡很雜亂，但看上去卻是很費了一番功夫，唇邊，一絲微笑緩緩溢出，如風般消逝了去。
也是了，白崎他一直都待在精神世界，哪有那個功夫去學習寫字之類的繁瑣事務，能寫出這樣一封信，也卻是為難了他。
信的內容不多，短短幾行，卻看得人的心裏忍不住一陣陣的抽疼。
第一行，只有三個字：王，想你。
第二行，字數也不多，表達的意思，卻也很清楚：冰淩未死，生死一戰，永訣後患。
手指微微顫抖起來，一護的目光，看著那紙張上最後的一排字，眼底的酸澀，不知不覺的侵擾了整個靈魂。
那句話很熟悉，是白崎曾經親口對他說過的話。
我只為你而活，你讓我生，我就生……你讓我死，我就死。
紙張在掌心，化為灰燼，一護的腦海裏，翻來覆去的，便是那日在精神世界裏，他們彼此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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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白崎，如果我說，未來，我們會是敵人，你會死在我手上，你會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問，但是王，雖然我們從來沒走出過彼此為敵的命運，但是未來，如果你真的會殺了我，我也不會反抗的。”
“為什麽不反抗，從前的你，從來不會這樣說，難道就連我要殺你，你也心甘情願的被我屠戮麽！”
“我本來就是你的，因為你，我才會誕生，因為你，我才會去愛，早在我放棄本能和自由的時候，我就只為你而活，你讓我生，我就生……你讓我死，我就死。如果能死在你的刀下，那也是我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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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你生，你就生……我讓你死……你就死麽？
掌心上，灰燼在風中縹緲無痕，一護猛然間張開五指，覆在自己面上，仰天大笑了起來，直到整個屍魂界的半空中響徹了那淒楚的大笑仍不知停歇。
腳下，各隊隊長們看著自己的王淩空而立，仰天長笑，可那笑聲中，卻著實聽不出欣喜之意，而那隱含在笑中的磅礴靈壓，直擾得人氣血翻騰，竟連反抗的意念都無法生出，一時間，竟都跪地不起。
唯有一護身邊的三人，和同樣淩空而立的□□奇奧拉兩人，仍靜立在那裏，目光，卻不約而同的凝視著那仰天長笑的屍魂界至尊，良久，竟無一人開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在那笑聲戛然而止的瞬間，赤紅色的印記徒然出現在了一護的額頭。
“□□奇奧拉。”
平靜的看向對面的兩人，一護眼底的光芒淒亮無比。
“回去告訴他，我接受他的戰書……這一次，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碧綠的眼睛凝結著萱發青年的純黑身影，很久很久，終於輕輕一禮，再起身時，眼底的悲色已經被徹底掩蓋。
“我明白了，靈王陛下的話，我一定親自帶到。”
說罷，黑腔又起，兩人的身影，也漸漸消失在了眾死神眼前。
看著二人的身影消失，淩空而立的君王微微勾起了嘴角，掌心裏，一縷白色的發絲，在風中輕輕飄搖。
嘴唇輕輕抵在那一縷白發之上，一護合上眼，純黑色的衣袍在風中飄舞紛飛。
靈王冰冷的聲音在半空中輕輕回蕩著，響徹在眼前隊長級別死神們的心底。
“虛圈的戰書，我已經接下，不日後，必有一場惡戰，你們且都回去準備，將大戰的所有事宜做出部署。過幾日，我會離開神王宮，在靜靈庭坐鎮，將我之前住的院子整理出來，所有事務，都需我親自過目，明白了麽？”
“屬下遵命。”
不敢有絲毫違背的應話，在場的所有人，自這一刻起，再沒有人能夠質疑眼前這個已然成為靈王的青年的實力，也再沒有人，敢再輕易左右他的意志。
金色的穿界門緩緩開啟在半空，踏進那門扇的瞬間，一護覺得自己的臉上有什麽溫熱的東西流淌而下，伸手去摸時卻仍是一片幹涸。
不會輕易的去流淚了……白崎……我相信，現在的呢……和我一樣……
……白崎……
我怎麽可能讓你死呢……
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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