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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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精神世界——

“哦,這樣啊,崩玉。”

面無表情的覆述了一句,白崎的臉上雖然看不出什麽,可一護卻知道現在這家夥是非常的生氣。

伸手支住自己的下巴,雙腿盤起坐在樓面上,看著對方眼底那層說不出是什麽色彩的光暈,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你這副死語氣到底想表達個什麽意思?”

皺著眉,橫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的王,白崎的神色微微露出了一些無奈,沈默半晌忽然走上前去,一把揪起了一護的衣襟。

“王想去虛圈的原因……恐怕不只是想去破壞崩玉吧?”

微微皺了皺眉,一護放任白崎的行為,卻沒有出言反駁。

“□□奇奧拉……王是想,再去和他對決一次吧?”

直視著對方那雙晶瑩的近乎透明的琥珀色眸子,白崎的眉峰,不由得蹙得更緊。

“王不反駁麽?你不甘心,也不認為上次和他的決鬥是靠你自己的力量得到勝利的……你愧疚,你不服輸,所以還想要跟他再次對決。”

指尖,慢慢的松下,白崎金色的瞳孔內,似乎有一絲流光慢慢滑過,轉瞬即逝,仿佛那一種近乎於自嘲的神色只是一護眨眼間所見到的一個夢境。

隨即他轉過了身,背對著一護,沈默了很久,才輕輕嘆口氣。

“王,你在怪我?”

乍聽這句,一護不由自主的閉了閉眼,強忍住心底那種忽然劃過的痛楚,半晌,才貌似不在意一般的搖頭。

“為什麽這麽問?”

白崎沒有回頭,可聲音,卻帶著淡淡的沙啞回音,漂浮到了一護的耳中。

“他殺了你兩次……我記得的……清清楚楚的記得的……”

緩緩回身,白崎的身影迅猛得如同一支射出的利箭,轉瞬間,已然到了一護的身邊。

指尖觸上那個曾經透明空洞的地方,那裏曾經被人用手輕而易舉的刺穿了身軀,也曾經被人用最強悍的虛閃,掏空了血肉。

“就算是本能也好,我不後悔那個時候占據你的身體來挽救你,王……”

青黑色的指甲泛著幽亮的白光,游走在對方那片現在看上去光滑得沒有一絲痕跡的胸口上,透過那裏,仿佛能聽到對方胸腔中血脈流動的泊泊之聲。

可白崎的指尖卻是顫抖的。

眼底映照出的是對方那只微帶了顫抖的手,一護搖搖頭,嘴唇張了張,本能想要出口的戲弄語調卻幹涸得仿佛再也說不出口,反而是自己的手,不受控制的握住了對方那蒼白的沒有一絲色彩的顫抖指尖,手臂伸出,不自覺的輕輕和對方相擁。

“吶,白崎。如果我說我從來沒怪過你你信麽?”

下顎抵在對方的肩頭,雖然眼前的這個情況更像是自己在向某人撒嬌,可一護卻覺得偶爾如此,也卻是不錯。

鎖住他肩背的臂膀收緊了些,白崎沒有回答,一護也只能感覺到對方噴灑在自己頸間的熱度有多麽熾熱。

“放心吧,我還活著,那個時候你占據了我的身體,是不想看到我就這樣死去我明白,我知道你明白我想守護同伴的心情,我也知道你明白我想贏的執著……就算你總說那是你的本能,可是我明白,你是為了我,所以,我沒有理由,更沒有資格怪你。”

眼眸微垂,一護的神色,掩蓋在了白崎蒼白色的發絲裏。

“我……只是怪我自己,每一次危難之時,都要你來守護,□□奇奧拉,我沒有憑自己的手打敗他,反而給你帶來了那麽多的困擾。”

“你說的沒錯,我是想在和他對決一次,親手打倒他,證明我也在成長,那個證明不只是對我,更是對你,對斬月大叔,我想成長,努力的變得更強,強到讓你不用總在我的身後守護我,強到能靠自己的力量來守護你……”

“所以白崎……就算你說不可以……我還是會去。”

環繞在自己身體上的手臂,就像是一個牢籠一般,緊到讓他無法呼吸。

很久很久,蒼白的手臂放開,白崎臉上無奈的笑竟讓一護有種錯愕的感覺。

“王啊,既然你已經選擇了你自己的路,我又還能說什麽?我的力量,永遠都只屬於你一個人,不論站在你眼前的是什麽,只要你有危險,我就會守護你……”

沒錯……我永遠,都是只屬於你……可是王啊,你難道不知道,對我說出這樣的話,只會讓我更加的想要把你占為己有……

這種抑制我自己本能的事情……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看著在眼前緩緩消失的一護,白崎的手掌,緩緩按向胸口,那裏的紋印,就像如火灼般焚燒著他的心智。

越是想要的……就越是無法得到。

我知道其實我在你的心裏的地位很重要……可我就是忍不住……忍不住想要獨占你,壓倒你,讓你只看著我一人,只想著我一人……

明明這是我的本能……明明我白崎是源於本能而誕生的靈魂……

可我卻偏偏必須得親自壓制住它……哪怕自己,體無完膚……

當淡淡的聲音悄然響起時,又是那樣的詭異無蹤,飄渺得讓人無法捉摸。

“心很疼麽?”

藍色的氣體,徒然間自那白的沒有一絲雜色的衣襟間漂浮而出,所成的人形,亦是人身龍尾,全身呈淡淡的冰藍色,看上去,卻是男子之身。

白崎神色一肅,手掌伸出,迅雷不及掩耳般的朝那奇異生物抓去,卻在瞬間撲了一空。

藍色的煙霧渙散開來,覆又凝聚,一雙冷目看著面前的白色人影,眼底盡是淡淡的笑意。

“你抓不住我的,白崎。”

眉梢揚起,冷冷的督了對方一眼,白崎全身都冒著駭人的殺意,半晌,到底是沒有做出什麽過激的行為,只是垂了雙手放在腰際,神色冰冷至極。

“有什麽話,說!”

藍色的人影笑了笑,十分隨意的懸空飄在白崎面前,神色看上去極為詭異,而那出口的話語,也極具誘惑。

“不要總是這樣看著我啊……白崎,我只是想幫你,你不是一直很擔心他麽?在這個精神世界裏,他的安危,你又怎麽可能真正知道?”

詭秘的一笑,冰淩的神色帶了一種極具的誘惑,緩緩開口。

“不如這樣吧,我來給你力量,給你一種能夠隨時脫離這個世界且不被他發覺的力量……這樣,你就能隨時出現在他的身邊保護他,不用和他共用和搶奪一個身軀……如何?”

神色微微一變,白崎的指尖,不自覺的握緊了起來。

雖然一直都知道,眼前這個冰淩對指尖別有目的,可如今的這個條件,的確太過誘人。

雖然他已經放棄了從王那裏得到自由的機會,雖然他認為和他的王比起來,自由並不算什麽……

可是……如果真的能在不傷害到那個人的情況下,用另一種姿態留在他的身邊……又該是多麽美好的事情。

“你這樣幫我……究竟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神色從謹慎華為了張狂,白崎冷著臉,邪氣的笑容再度浮現在了那張線條極為冷硬的面容上,說不出的狂傲。

一時間,冰淩竟覺得眼前的男人有種說不出的炫目感,那種超脫一切掌控的感覺,在瞬間讓他冷下了眼神。

啊……這樣……才有意思啊……一個不願被自己所掌控,隨時都有可能脫離這種掌控的游戲……才有真正的樂趣。

“我說過……我只是想幫你而已……白崎。如果非要說有什麽別的目的……我想……那只是為了滿足我的玩興罷了……”

眼眸微翻,冰淩的神色說不出的輕佻。

“那麽白崎……你敢玩麽?以你和你最愛的人的命運…為賭註?賭你是否有那個能力真正的占有她,讓他成為只屬於你一個人的東西。”

上揚的聲線,忽然仿若在耳邊流淌,說不出的魅惑。

“白崎啊……你敢麽?”

很久很久,對面的人影,忽然迸出一聲極為諷刺的微笑,金色的眼眸,在陽光之下,卻閃耀著極度的冷光。

“切,有什麽不敢的。”

那一瞬間,藍色的煙霧霎時間融進了那蒼白的胸口,隱隱的藍色光暈,極為詭異的閃耀著淡淡的幽光。

既然你敢,我就認你為主,既然你敢……我就給你力量……

然後,在讓你,把你的力量,你的心……奉送到你最愛的人刀下……

白崎……知道麽……游戲,開始了喲?

差不多所有人集合整齊是在入夜時分,從家門出來的時候,一護很沒創意的再次遇到了守在街口的黒崎一心,二人一句話沒說劈手便打,難得的是這次一護只是放任自己老爹蚊子叮咬般力道的拳頭砸在身上,壓根懶得還手。

這老小子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全沒想過一護要是還手,淒慘的人除了他黑崎一心不會有別的人。

到了最後,興許是因為自己再怎麽打眼前的兒子都幾乎是面無表情的幹瞪著他,完全沒有半點反應實在無趣,黒崎一心最終沒有再揍人,只是收了手,一副拽樣的看著眼前的兒子,半晌冒出一句:“給老子活著回來,我還沒把你收拾夠。”後,轉身瀟灑走人。

切……你收拾我,我收拾你還差不多。

心底輕輕笑了一聲,一護將手放進褲邊的側包裏,不緊不慢的向浦原商店走去,一路上的思緒,卻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白崎。

他什麽都沒有問白崎,同樣的,白崎也什麽都沒有問他。

關於天印的事,關於他們彼此身上的刻印……

關於……那個血色的未來。

輕輕嘆口氣,一護橙棕色的眼底泛起一絲淡淡的溫柔情愫。

白崎是個很單純的人,是那種乍一看極難相處,極狂極傲的人,可一旦與之深交,漸漸的明了對方,就能明白,其實那個人真的很好懂。

他只是固執的守護著自己想守護的一片天地,對自己認定的東西不願放手。

只要沒有人觸犯那片領域觸上他的逆鱗,白崎的性格,甚至比一般的人類更好相處。

雖然固執卻很單純,雖然成熟卻也稚嫩。

其實……這又何嘗不是他黑崎一護所想擁有的另外一面麽。

所以他沒有去問關於冰淩的任何一件事,那只會讓白崎認為自己不信任他,只會讓那小子的心變得更加偏激。

至於那個未來……

他既然已經做好了一力承擔的準備,就不能把這麽重的擔子加諸一份給白崎。

天空中的月,泛起的是白慘慘的光芒,而耳邊泛起的,是井上帶著些興奮和期待的呼喚。

“黒崎同學,就差你一個了哦。”

擡起頭,才發現浦原商店不知不覺的已經出現到了眼前,而那店門前,一群人都帶著淡淡的微笑看著他,看上去很溫暖,也很充實。

那是他的同伴……拼盡生命,並肩而戰的同伴。

臉上微微綻出一絲微笑,一護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向著那一群人走去。

“浦原先生?我們是在你這裏直接開啟黑腔進去,還是和露琪亞回屍魂界回合?”

待到了屋前,看著浦原喜助笑得一副奸商模樣,一護好歹板起臉來,說起了正事。

“啊呀呀……黒崎先生,你這不為難我麽,我一個小小的商店老板,要開啟那玩意又費神又廢材,屍魂界有免費的資源不用,這不是故意給我難堪嘛。”

嘿嘿笑著,浦原的臉上掛著的笑容怎麽看怎麽討打。

“更何況了,我又不和你們一起去虛圈,幹嘛非要拽上我。”

此話一出,在場人都有些怔楞,唯有一護楞了一下,隨即了然的笑了笑,也懶得理會他,轉身朝露琪亞聳聳肩膀,壓根不在意浦原不同去的這個問題。

“露琪亞,把穿界門打開吧。”

露琪亞微微怔了怔,隨即點點頭,穿界門打開,率先走了進去。

待一行人差不多都走了進去,一護忽然回了頭,朝浦原微微一笑。

“那麽……浦原先生,現世的安危,就拜托你了。”

說罷,轉身頭也不回的離去。

反是浦原喜助,楞楞的看著那門扇閉合,良久,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伸手將自己頭上的帽子按了按,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啊啊~果然還是瞞不住黒崎先生啊,這樣的話,就更不能讓那個預言……實現了啊。”

屍魂界————

這一次穿越穿界門的時候可謂是完全沒有半點危險。

一路上,井上都表現得極為的歡快,一護遙遙看在眼裏,也不由得有些安定。

雖然這個女孩曾經對自己有說不出道不明的感情,可是現在,他擁有了那個他生命中無論如何也不能失去的人,所以也希望這個女孩子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這也是這次他決定前往虛圈的另一個目的。

一護知道,對於井上來講,□□奇奧拉的存在是個絕對悲劇,那個人最後想要抓住什麽的手在眼前飄散的時候,一護也看到了井上眼底劃出的一抹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悲傷。

那個眼神,饒是現在,都還能清楚的回憶在眼前。

現在想一想,似乎那一次,自己臨近死亡的時候,將他抱在懷裏的白崎眼底,也露出了這種強烈得讓人窒息的悲傷,也是在那一刻,他的心,真正沈淪在了那個名叫白崎的靈魂身上,再也擺脫不掉那種刻骨銘心的感情。

技術開發局的隊舍慢慢在眼前浮現,經過他們身邊的死神們,在見到一護時,都會恭敬的施禮,而那半王殿下的稱呼,也在一護滿身的尷尬裏徹底成了他的代言。

在他走的這幾天的日子裏,黑崎一護被冊封為半王的消息已經傳遍的屍魂界每個角落,他本來就是傳奇,而今,這個稱謂,不過是在傳奇之上,再增加一抹色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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