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年前的那一天……甚至是更早以前，一護就明白，自己精神世界裏的另一個靈魂對於自己有著怎樣的意義。

沒錯，他懼怕過他，抗拒過他……甚至不止一次的想要殺死過他。

可在那某一天和斬月的一席對話，讓他難以言喻的對自己體內的魂靈充滿了說不出的歉疚。

“白崎他，並不是虛，他是和我一樣衍生在你身體裏的，屬於你的一種負面力量。”

“對於這個世界的認知，他幾乎等於零，因為你的存在，他才存在。”

“他有自己的心，有自己的感情，會憤怒，會生氣，一護，其實白崎雖然是一個類似你影子的存在，卻是一個單獨的個體。”

“你的難過時，悲傷時，你的精神世界的所有反應，我們會和你一同承受。白崎他……只是想要一個能夠認同他的人，想要一份屬於他的自由。”

那個時候，斬月大叔的一席話真的敲進了一護的心底。

對於白崎的那種長存心間的煩惱，恐懼，好像忽然都在那一刻化為了煙雲。

其實白崎，這副身軀給你真的沒有什麽，只是不是現在。

現在的我，有很多很多需要我去守護的人，親人，朋友，很多很多。

等哪一天，我不再守護他們，能放下這份擔子的時候，你要吞噬我的內心和身軀，我不會阻止。

那個時候，似乎只是在心裏一閃而過的念頭，在那一天的那一刻放得極大。

他想完成那個承諾，想放他自由，想告訴他你在我心裏不是一個虛，而是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可白崎放棄了……把放置在眼前的機會生生的放棄了。

而你現在……居然又對我說出這樣的話……

白崎……你可真是個白癡。

對方環繞上來的溫度很舒服，至少對於自己這個幾乎沒殘留下多少靈力的冰冷魂魄來說是炙熱的。

手不自覺的輕輕撫上對方蒼白的發上，對於那句話，縱然不知該如何回應，卻也沒想過要逃避。

“誒……既然你都怎麽說了，我就勉為其難的答應好了。”

斬月大叔說的沒有錯。

在我精神世界的你們……什麽都沒有……

這個世界和我，就是你們的全部。

那麽既然這樣，我又有什麽理由，來拒絕你的手。

一旁的斬月，看著終於交心的兩人，微笑著嘆口氣，轉身消失了蹤影。

年輕人的事，總歸是要年輕人自己解決。

離一護全部恢覆的時間，還很漫長呢……這段時間，自己還是不要打擾的好。

相較於精神世界裏的溫暖安寧，屍魂界那方卻著實迎來了意想不到的僵局。

原本靈子變異出的生物進入了黑崎一護體內，再沒了聲響，這件事應該就這樣得以平靜下來。

怎料在處罰了涅繭利的這一威脅到屍魂界安危的試驗行為後，屍魂界迎來的，是一封來自王族旨令。

靈子變異而成的異獸，其額間的紋印竟具有與王印等同的威力與效果，是以，如若此物不以予剿滅的話，也必將其位升至與王族等同的地位。

可偏偏那巨龍在進入了黑崎一護的魂魄內便消失一空，而那個沈睡了三年之久的人也不可能對王印的效力有什麽影響。

故而這一次，興許是出於愧疚或是別的什麽，竟然連山本總隊長，都聯袂各隊隊長違抗了王族旨意，拒絕將黑崎一護本人交給王族，一時間，屍魂界的低氣壓，再度圍繞著黑崎一護所展開。

“啪”地一掌打在桌上，戀次的臉上憤慨極為明顯。

“不行，我堅決不同意，王印怎麽樣，一護一個人躺在那裏整整三年，他招誰惹誰了，那狗屁的靈龍自己找上他，憑什麽讓一護來承擔罪過！”

一屋子的人全都沈默著，難得的一次，各隊隊長，副隊長和席官全都出席了這個會議。

王族的旨意無法違抗，縱然山本總隊長已經和眾隊長聯名秉回了王族的旨意，卻不代表事情就會這樣結束。

“阿散井，註意你的語氣，這是會議，豈能容你這般放肆。”

山本狹長的眼睛微微動了動，卻沒有睜開，可那氣勢也讓身為副隊的戀次一陣惡寒。

咬了咬牙，戀次也只能坐了下來，不再先聲奪人。

倒是一旁的春水開口解了圍。

“誒誒誒，山老頭不要這樣麽，阿散井也是實話實說而已。”

話音落下，山本總隊長也不再舊事重提，反是浮竹搖搖頭站了起來。

“把黑崎先生交出去的事我也不讚同，畢竟藍染的事，是我們屍魂界自己的事，到最後卻只犧牲了他一人，這樣把他交給王族……未免……”

有隊長開口說話，一旁與一護交好的眾席官也松了一口氣，露琪亞更是面帶疑惑的看向白哉，想說什麽，又生生咽了回去。

“我也不同意。就算把黑崎一護交出去，也未必能挽救這場災劫，既然已經集體聯名保證黑崎一護不會出岔子，那麽就應該好好的看著他才是。”

白哉沒有看向義妹，只是緩緩閉眼，極淡然的說完這番話後，不再多說。

眾人紛紛點頭，均覺得白哉說的話的確有道理，既然已經聯名回覆了王族，再想反悔已經來不及了，還不如好好的看管著那個人，不出亂子才好。

見大局似乎已經定下，戀次和露琪亞不約而同的松了一口氣，心裏卻都有些後怕。

其實，如果這些隊長們決定把一護交出去的話，他們再怎麽反對都是無效的，在面對屍魂界的利益面前，他們還能與之抗爭，但對方是超越一切的王族，那種抗爭，幾乎是沒有任何爭議的。

但願……一護能早點醒過來，一切……才能有新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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