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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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諒
青蔥歲月裏，她總是和他並肩站在前臺，各自拿著獎狀，等待老師們誇獎。
少女回憶灑脫少年總愛偷偷同她“咬耳根”。
全校師生面前，得意的嘟囔：“夏一葉，你看，前面的人，一個個像不像木樁？”
又眼神示意她看向班級隊伍，“你看江南笑得像不像小傻子。”
每次，不等夏葉開口訓他，陳之影就開口嘲諷，“你也沒比小傻子們聰明多少。”
夏葉微笑著拿著獎狀，小心訓他們兩個：“都給我閉嘴，校長還在前面呢。”
向衛不服氣，驕傲道：“我真的看到江南笑得好傻，真的，我視力好得很，夏一葉，就算你混入人海，我也能一眼找到你。”
於千萬人中，我一定會找到你。
……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電話不通，夏葉是個100%“工作狂”，從來不會關機。
第一次打不通她電話，即使兩人鬧得最難堪時，夏葉都不曾關機過，向衛心中升起一股不祥預感，踩了油門。
直到豪威辦公室樓下，向衛跳下車，可大樓早已人去樓空。
電話也接不通，向衛慌了神，四下不見夏葉身影，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腳步漸漸加快，漫無目的在周圍找了又找，一直撥打手機。
無人接聽。
“夏葉，夏一葉，別嚇我，你在哪，接電話，接電話，接電話啊！”
出什麽事了？他是不是又沒在她身邊，是不是又沒能替她擋下危險？
“夏一葉，一葉！一葉！”
不要，千萬不要出事。
向衛六神無主四處尋找，腦中一片空白，他不知該去哪兒找夏葉，東申那麽大，她又會在哪個角落呢？
過去，無論怎麽鬧，他都知道她的歸處，她就是缺乏安全感，只會躲進自己的“小天地”，獨自消化，獨自“咀嚼”，不願與人傾訴，最多找江南一醉方休。
可現在誰都無法聯系她，她不肯開機，一定是遇到什麽事了。
如果是在南陵，她走也會走回家，可在東申，她無處可去，唯有小小的出租房，甚至算不上“家”。
她最怕也最渴望一個“家”。
早知道她有心結，他一直不敢開口，想慢慢撫平女人的傷痕，想慢慢安撫她的逆鱗。
等她，等她逐漸與自己和解，等她與他和解，等她不再抵觸，向衛想，那時，或許他能開口給她一個“家”。
能讓她不再害怕，不再孤寂的“家”，有他一直陪著她。
他會一直逗她，同她玩笑，就算她厭煩也要纏著她，讓她忘卻所有不悅，只記得他給她帶來的一重又一重“麻煩”，填補她內心所有的破敗，他想一點一點修正她的膽怯。
曾經的，張揚恣意，神采飛揚又驕傲的少女，會擰著他耳朵，會追著他丟書本，會耐心給他講題，會在他累時安慰他，會幫他瞞著老師避免責罰的少女……
撿起一片落葉塞入他書中，說這一葉就是她的少女，偶爾露出羞澀笑容，很快又傲嬌不肯認的少女……
都是他喜歡的模樣。
沒有人，沒有人比她重要，在他短暫又漫長的少年、青年時，都有她身影的少女。
他喜歡聽她一遍遍喚他，氣憤的，玩鬧的，開心的，埋怨的，各種語氣喚他的少女。
“向衛！”
“向衛……”
“向衛。”
“阿衛，疼不疼？”
“你不是會保護我嗎？你說過的，騙子。”
他說過會保護她，可她現在何處？
心中有個聲音在說，“向衛，你又要失去她了，再失去夏葉，你一輩子都不會安生。”
他們共度的時光會崩塌。
他的世界將不覆存在。
從未如此絕望過。
幾乎壓垮他所有理智。
“夏葉！夏葉！夏葉！！”
一聲比一聲急切，他像迷路在城市中的獵豹，闖進陌生的都市，無處落腳。
“不要丟下我，你出來，你想怎樣都可以，就算想離開我也可以，你不要悄無聲息消失，我……”
我舍不得同你告別，我接受不了你的不告而別。
就像，你離開南陵，告訴了所有人，唯獨不曾同我道別。
想開始新的生活，在沒有我的地方，重新開始。
我知道你想重新開始，可是我舍不得你，我自私的想留在你身邊，哪怕被你厭惡，我也想隨時能見到你。
即便你視而不見，只要我能見到你，哪怕一眼也好。
不要拋下我。
不要丟下我。
夏葉……不要留我一個人在這陌生的世界。
我很膽小，沒有你，我怕自己失去勇氣，我害怕獨自一人，我想陪你，你也陪陪我好不好？
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說，哪怕——膩煩我，真的要離開我……
告訴我，但是不要悄無聲息的消失。
……
溫暖街燈下，向衛茫然無措，眼睛紅了又紅，呼出的熱氣化為團團水澤，在唇邊悄然綻放，又無聲消失。
終於在一個街角路口，馬路對面紅燈下——
一抹熟悉的身影。
喧鬧的馬路，擁擠人群，藏在人群後若隱若現的，低頭盯著路面，不肯擡頭看一眼的身影。
明月星河之下，失而覆得的執念，此生唯一所願。
綠燈亮起，撥開擁擠人群，向衛掙紮往前。
他個頭高大，接踵而至的人潮洶湧，他被人群撞的踉蹌，微微側身，目光所及皆是他心心念念之人。
奮力向前。
伸手，攬過那抹倩影，抱進懷中，不肯松懈半分。
任憑周圍喧鬧不止，所有聲音都被他屏蔽。
只聞他心跳，只聞她弱弱鼻息。
多擔心，他多擔心她，有千般幽怨萬般煩悶，這一刻，全部煙消雲散。
多餘的哽咽被他咽下。
“阿衛？”
夏一葉，就算你混入人海，我也能一眼找到你。
於千萬人中，我一定會找到你。
“手機……關機了。”
半晌，向衛終於說出一句話。
夏葉拍了拍他，像是安慰，他微微松了懷抱，在馬路過道等下一次綠燈。
“摔了下。”夏葉拿過手機，按了按，“本想買臺新的給你打個電話……”
夏葉頓了下，又道：“怕你等著急，走到一半又回來等你。”
“要是你找不到我，會很急吧？”
向衛握著她的手，感受微涼指尖，他擡手哈氣暖著，“我才不急呢。”
一點都不急。
真的。
“怎麽回事？”
向衛執起她手，女人掌心血跡幹了大半，他仔細看，細小的傷口，像被什麽割傷。
剎那一陣剜心之痛。
“血跡都幹了，走，去處理下。”
小心將她手放進自己口袋，摟過夏葉肩，領著她去便利店。
買了消毒水，創可貼，坐在窗明幾凈便利店椅子上，小心拿棉簽替她擦拭血跡。
“消毒酒精會有點疼，疼就說，別忍著。”
他小心擦著，一邊擦一邊吹，“要是疼就說。”
“不疼。”
和你受的傷比起來，一點都不疼。
夏葉微微擡眸，看著向衛動作輕柔，擦拭的不是血跡，而是絕世珍寶一般鄭重、仔細。
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
可她真的疼，從心到指尖，每一寸肌膚，每一滴血都疼著，她心疼他。
到底上輩子造了什麽孽，這輩子好好的明媚少年會遇上她？
“疼。”
“忍一忍，必須要消毒，我再給你吹一下。”
畫面一晃多年前——
“夏一葉——你下手輕點啊！疼死我了，我都受傷了，你溫柔一點不行嗎？你怎麽不懂‘憐香惜玉’呢？”
少年嘴角一小片淤青，炫耀似的將俏臉湊近少女。
少女一巴掌將冰涼手巾按在他臉上。
“疼死你拉倒！知道疼還敢出去打架！別動！給你上藥呢，忍著！”
惹是生非，莽撞的少年，高中伊始就將糾纏她的人揍了個遍，她只當他年輕氣盛，他又不肯炫耀，誤會就誤會吧，反正，她會給他上藥，會教訓他，只要，他一直惹麻煩，她就會一直在他身邊。
看著她忙前忙後，看著她擔心，少年想，或許被她管束著，也沒什麽不好。
他熱愛無限自由，但更愛她在身邊絮叨。
時光荏苒，白駒過隙，時隔多年後，他們卻換了身份。
“向衛，”遞上手機，夏葉晃了晃破碎的屏幕，“還能修好嗎？”
“應該可以，是碎屏割傷手的嗎？”
“嗯，不小心。”
割傷她也不覺疼，因為身上有更疼的地方。
想問問他，世間這麽多人，為何是她呢？她那麽糟，又自私，又無情，又怯懦，根本不值得他如此付出。
“阿衛……”
為她上藥的手暖著她。
連老天都如此偏愛他，她怎麽舍得傷害他呢？
“阿衛，我剛才……見到了我爸。”
猛然擡頭，向衛詫異的盯住夏葉，下一秒就雙眸泛起殺意，“是不是他弄傷你的？”
語氣透著冷意。
“不是他弄傷我的，”夏葉神色幾分沈郁，細聲道：“很難說清對他的感覺，雖然剛開始有點激動，但是現在坐下想想，好像在說一個陌生人。”
一個缺席了數年，與陌生人無異的人。
是一個，與她再無關系的人。
從夏葉面上未讀出其他情緒，向衛像是松了口氣，“說了什麽？”眼神瞟了眼桌上碎裂的手機，“求你原諒嗎？”
伸手捋了下頭發，碎發別到耳後，圓潤的耳廓，小巧玲瓏。
給自己“打氣”一般，夏葉應了聲，等向衛貼好創可貼，夏葉才木然道：“並不想原諒什麽的，只想做個陌生人……可是……心中說不出的煩悶，興許，我還不夠坦然。”
向衛收拾好東西，拎著藥袋，和夏葉往車方向走，走到車窗前才發現被貼了條。
在夏葉的笑聲中默默撕下罰單。
她還能開心的笑，真好，多罰幾張違停，又能怎樣呢？
“一路走回來，我想了好久，理出一些頭緒。”夏葉坐上車，系好安全帶，轉頭對向衛笑，“向衛，”
“嗯，怎麽？”
“你能不能，原諒我？”
我知道，只要我開口，無論什麽事，你都會答應我，所以我想用點卑劣手段。
“過去待你並不好，我這麽渣，但，你能不能原諒我。”
原諒我的苛刻，原諒我的怯懦，原諒我的誤解。
原諒我的自以為是。
雲淡風輕的啟動汽車，向衛微微笑了下，轉頭攬過夏葉，輕吻她臉頰。
手指細細摩挲她小小的耳垂，從未發生過不愉快似得，淡然道：“夏一葉，真狡猾啊。”
完全拿捏他……這樣，也好。
怕就怕，你愛的人連敷衍都懶。
“嗯，很可惡的一個女人。”夏葉指尖劃過向衛鬢角，蹭了蹭他脖頸，輕柔慢撫，“這麽可惡的一個人，你怎麽還能找到呢？”
一語雙關。
“夏一葉，無論你在哪，我都會找到你。”
我會拼了命的尋找你，因為，我知道你需要我，如同我離不開你。
承受彼此生命中的愛恨別離，情難自已。
無論多遠，我都會去到你身邊，陪你看世事變遷，陪你滄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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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眼神示意她看向班級隊伍，“你看江南笑得像不像小傻子。”
每次，不等夏葉開口訓他，陳之影就開口嘲諷，“你也沒比小傻子們聰明多少。”
夏葉微笑著拿著獎狀，小心訓他們兩個：“都給我閉嘴，校長還在前面呢。”
向衛不服氣，驕傲道：“我真的看到江南笑得好傻，真的，我視力好得很，夏一葉，就算你混入人海，我也能一眼找到你。”
於千萬人中，我一定會找到你。
……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電話不通，夏葉是個100%“工作狂”，從來不會關機。
第一次打不通她電話，即使兩人鬧得最難堪時，夏葉都不曾關機過，向衛心中升起一股不祥預感，踩了油門。
直到豪威辦公室樓下，向衛跳下車，可大樓早已人去樓空。
電話也接不通，向衛慌了神，四下不見夏葉身影，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腳步漸漸加快，漫無目的在周圍找了又找，一直撥打手機。
無人接聽。
“夏葉，夏一葉，別嚇我，你在哪，接電話，接電話，接電話啊！”
出什麽事了？他是不是又沒在她身邊，是不是又沒能替她擋下危險？
“夏一葉，一葉！一葉！”
不要，千萬不要出事。
向衛六神無主四處尋找，腦中一片空白，他不知該去哪兒找夏葉，東申那麽大，她又會在哪個角落呢？
過去，無論怎麽鬧，他都知道她的歸處，她就是缺乏安全感，只會躲進自己的“小天地”，獨自消化，獨自“咀嚼”，不願與人傾訴，最多找江南一醉方休。
可現在誰都無法聯系她，她不肯開機，一定是遇到什麽事了。
如果是在南陵，她走也會走回家，可在東申，她無處可去，唯有小小的出租房，甚至算不上“家”。
她最怕也最渴望一個“家”。
早知道她有心結，他一直不敢開口，想慢慢撫平女人的傷痕，想慢慢安撫她的逆鱗。
等她，等她逐漸與自己和解，等她與他和解，等她不再抵觸，向衛想，那時，或許他能開口給她一個“家”。
能讓她不再害怕，不再孤寂的“家”，有他一直陪著她。
他會一直逗她，同她玩笑，就算她厭煩也要纏著她，讓她忘卻所有不悅，只記得他給她帶來的一重又一重“麻煩”，填補她內心所有的破敗，他想一點一點修正她的膽怯。
曾經的，張揚恣意，神采飛揚又驕傲的少女，會擰著他耳朵，會追著他丟書本，會耐心給他講題，會在他累時安慰他，會幫他瞞著老師避免責罰的少女……
撿起一片落葉塞入他書中，說這一葉就是她的少女，偶爾露出羞澀笑容，很快又傲嬌不肯認的少女……
都是他喜歡的模樣。
沒有人，沒有人比她重要，在他短暫又漫長的少年、青年時，都有她身影的少女。
他喜歡聽她一遍遍喚他，氣憤的，玩鬧的，開心的，埋怨的，各種語氣喚他的少女。
“向衛！”
“向衛……”
“向衛。”
“阿衛，疼不疼？”
“你不是會保護我嗎？你說過的，騙子。”
他說過會保護她，可她現在何處？
心中有個聲音在說，“向衛，你又要失去她了，再失去夏葉，你一輩子都不會安生。”
他們共度的時光會崩塌。
他的世界將不覆存在。
從未如此絕望過。
幾乎壓垮他所有理智。
“夏葉！夏葉！夏葉！！”
一聲比一聲急切，他像迷路在城市中的獵豹，闖進陌生的都市，無處落腳。
“不要丟下我，你出來，你想怎樣都可以，就算想離開我也可以，你不要悄無聲息消失，我……”
我舍不得同你告別，我接受不了你的不告而別。
就像，你離開南陵，告訴了所有人，唯獨不曾同我道別。
想開始新的生活，在沒有我的地方，重新開始。
我知道你想重新開始，可是我舍不得你，我自私的想留在你身邊，哪怕被你厭惡，我也想隨時能見到你。
即便你視而不見，只要我能見到你，哪怕一眼也好。
不要拋下我。
不要丟下我。
夏葉……不要留我一個人在這陌生的世界。
我很膽小，沒有你，我怕自己失去勇氣，我害怕獨自一人，我想陪你，你也陪陪我好不好？
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說，哪怕——膩煩我，真的要離開我……
告訴我，但是不要悄無聲息的消失。
……
溫暖街燈下，向衛茫然無措，眼睛紅了又紅，呼出的熱氣化為團團水澤，在唇邊悄然綻放，又無聲消失。
終於在一個街角路口，馬路對面紅燈下——
一抹熟悉的身影。
喧鬧的馬路，擁擠人群，藏在人群後若隱若現的，低頭盯著路面，不肯擡頭看一眼的身影。
明月星河之下，失而覆得的執念，此生唯一所願。
綠燈亮起，撥開擁擠人群，向衛掙紮往前。
他個頭高大，接踵而至的人潮洶湧，他被人群撞的踉蹌，微微側身，目光所及皆是他心心念念之人。
奮力向前。
伸手，攬過那抹倩影，抱進懷中，不肯松懈半分。
任憑周圍喧鬧不止，所有聲音都被他屏蔽。
只聞他心跳，只聞她弱弱鼻息。
多擔心，他多擔心她，有千般幽怨萬般煩悶，這一刻，全部煙消雲散。
多餘的哽咽被他咽下。
“阿衛？”
夏一葉，就算你混入人海，我也能一眼找到你。
於千萬人中，我一定會找到你。
“手機……關機了。”
半晌，向衛終於說出一句話。
夏葉拍了拍他，像是安慰，他微微松了懷抱，在馬路過道等下一次綠燈。
“摔了下。”夏葉拿過手機，按了按，“本想買臺新的給你打個電話……”
夏葉頓了下，又道：“怕你等著急，走到一半又回來等你。”
“要是你找不到我，會很急吧？”
向衛握著她的手，感受微涼指尖，他擡手哈氣暖著，“我才不急呢。”
一點都不急。
真的。
“怎麽回事？”
向衛執起她手，女人掌心血跡幹了大半，他仔細看，細小的傷口，像被什麽割傷。
剎那一陣剜心之痛。
“血跡都幹了，走，去處理下。”
小心將她手放進自己口袋，摟過夏葉肩，領著她去便利店。
買了消毒水，創可貼，坐在窗明幾凈便利店椅子上，小心拿棉簽替她擦拭血跡。
“消毒酒精會有點疼，疼就說，別忍著。”
他小心擦著，一邊擦一邊吹，“要是疼就說。”
“不疼。”
和你受的傷比起來，一點都不疼。
夏葉微微擡眸，看著向衛動作輕柔，擦拭的不是血跡，而是絕世珍寶一般鄭重、仔細。
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
可她真的疼，從心到指尖，每一寸肌膚，每一滴血都疼著，她心疼他。
到底上輩子造了什麽孽，這輩子好好的明媚少年會遇上她？
“疼。”
“忍一忍，必須要消毒，我再給你吹一下。”
畫面一晃多年前——
“夏一葉——你下手輕點啊！疼死我了，我都受傷了，你溫柔一點不行嗎？你怎麽不懂‘憐香惜玉’呢？”
少年嘴角一小片淤青，炫耀似的將俏臉湊近少女。
少女一巴掌將冰涼手巾按在他臉上。
“疼死你拉倒！知道疼還敢出去打架！別動！給你上藥呢，忍著！”
惹是生非，莽撞的少年，高中伊始就將糾纏她的人揍了個遍，她只當他年輕氣盛，他又不肯炫耀，誤會就誤會吧，反正，她會給他上藥，會教訓他，只要，他一直惹麻煩，她就會一直在他身邊。
看著她忙前忙後，看著她擔心，少年想，或許被她管束著，也沒什麽不好。
他熱愛無限自由，但更愛她在身邊絮叨。
時光荏苒，白駒過隙，時隔多年後，他們卻換了身份。
“向衛，”遞上手機，夏葉晃了晃破碎的屏幕，“還能修好嗎？”
“應該可以，是碎屏割傷手的嗎？”
“嗯，不小心。”
割傷她也不覺疼，因為身上有更疼的地方。
想問問他，世間這麽多人，為何是她呢？她那麽糟，又自私，又無情，又怯懦，根本不值得他如此付出。
“阿衛……”
為她上藥的手暖著她。
連老天都如此偏愛他，她怎麽舍得傷害他呢？
“阿衛，我剛才……見到了我爸。”
猛然擡頭，向衛詫異的盯住夏葉，下一秒就雙眸泛起殺意，“是不是他弄傷你的？”
語氣透著冷意。
“不是他弄傷我的，”夏葉神色幾分沈郁，細聲道：“很難說清對他的感覺，雖然剛開始有點激動，但是現在坐下想想，好像在說一個陌生人。”
一個缺席了數年，與陌生人無異的人。
是一個，與她再無關系的人。
從夏葉面上未讀出其他情緒，向衛像是松了口氣，“說了什麽？”眼神瞟了眼桌上碎裂的手機，“求你原諒嗎？”
伸手捋了下頭發，碎發別到耳後，圓潤的耳廓，小巧玲瓏。
給自己“打氣”一般，夏葉應了聲，等向衛貼好創可貼，夏葉才木然道：“並不想原諒什麽的，只想做個陌生人……可是……心中說不出的煩悶，興許，我還不夠坦然。”
向衛收拾好東西，拎著藥袋，和夏葉往車方向走，走到車窗前才發現被貼了條。
在夏葉的笑聲中默默撕下罰單。
她還能開心的笑，真好，多罰幾張違停，又能怎樣呢？
“一路走回來，我想了好久，理出一些頭緒。”夏葉坐上車，系好安全帶，轉頭對向衛笑，“向衛，”
“嗯，怎麽？”
“你能不能，原諒我？”
我知道，只要我開口，無論什麽事，你都會答應我，所以我想用點卑劣手段。
“過去待你並不好，我這麽渣，但，你能不能原諒我。”
原諒我的苛刻，原諒我的怯懦，原諒我的誤解。
原諒我的自以為是。
雲淡風輕的啟動汽車，向衛微微笑了下，轉頭攬過夏葉，輕吻她臉頰。
手指細細摩挲她小小的耳垂，從未發生過不愉快似得，淡然道：“夏一葉，真狡猾啊。”
完全拿捏他……這樣，也好。
怕就怕，你愛的人連敷衍都懶。
“嗯，很可惡的一個女人。”夏葉指尖劃過向衛鬢角，蹭了蹭他脖頸，輕柔慢撫，“這麽可惡的一個人，你怎麽還能找到呢？”
一語雙關。
“夏一葉，無論你在哪，我都會找到你。”
我會拼了命的尋找你，因為，我知道你需要我，如同我離不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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