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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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利
沒人會拒絕1後面的0越多越好。
路邊的粉店，木凳木桌，6塊錢一碗粉，加個蛋1元，夏葉剛從工廠回到人煙處，忍不住坐下點了碗米粉。
她口味挺重，山城蓉城的火鍋串串她都可以，但貴陽的酸辣，著實令她胃疼。
讀研時，和導師查看飛機部件生產情況，飛來貴陽出差，住了一個多月，她也瘦了十斤。
回到南陵時，江南來玩，險些以為她“逃難”歸來。
這次來出差，身份卻變了，但貴陽的辣照舊令她“印象深刻”。
啊不，是終身難忘。
東申的總公司組建完畢，她所占股份不多不少，另一部分為南陵大學以及南陵組建的研究室，前者占比大些，後者技術持股，將科學技術所得價值還與科研人。
這是李熙和欣賞夏葉的情懷，也是她為同行業科研人所能爭取的，最大回報。
科技永遠是第一生產力，科研人就是其中最重要一環。
電話響到第二聲時，夏葉還不肯放下筷子，邊吃邊接電話。
“回市區了嗎？”
李熙和語氣平淡，像問她“吃了嗎”一樣自然。
“工廠也無法過夜，已經回市區，不過這次出差，時間會久一點。”
說完吸溜了一口米粉，電話那邊靜了一秒。
“你在，吃飯？”
“準確來說在吃米粉。”
“……”
李熙和苦笑道：“我雖是‘資本家’，但不至於連你晚餐時間都剝奪。”
夏葉喝了口湯，真辣，嘴唇著了火，不用看都知道唇瓣一定紅腫鮮艷，她本就紅艷的唇瓣，應該腫了些。
想著自己嘴唇，夏葉絲毫沒有應付李熙和調侃欲望。
“既然你工作這麽認真賣力，我也不好吝嗇，聊點正事，你希望我投資走公還是私？”
“當然是公開投資消息。”
廢話，找個大投資公司走個投資流程，等於名不見經傳的“無名小卒”被大佬發掘，一定會成為融資公司們茶餘飯後“八卦”，口耳相傳，不就是變相宣傳嗎？
“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就委托投資公司。”頓了下，李熙和似乎輕笑了下，又道：“不過，你覺得，能走到第幾輪？”
能走“天使輪”已經是百萬千萬起步，若是走到A輪，那就能過億，按照目前市場分析，1個億“小目標”應該是沒問題。
前提是李熙和“背書”。
“5000萬？”
夏葉試探性問。
若是旁人，5000萬已經很多，新品牌能拿到3000萬已經是天花板，但，現在東申成立的公司，背後站的可是李熙和，東申李氏家族的李熙和。
說了偏低的金額，試探一下李熙和，夏葉覺得，5000萬，對李熙和來說，大約只是他“零花錢”程度。
電話另一頭沈默了兩秒，繼而想起李熙和略帶調笑聲。
“我換個問法，夏葉，你覺得，你值多少個‘小目標’？”
“……我？那……你投幾百億都綽綽有餘。”
酸辣湯汁入喉，險些嗆口，若是嗆一口，怕是小命要交代在貴陽。
夏葉飲了口純凈水緩了緩。
忽悠投資人，當然是越不要臉皮越好，太真情實感誇自己不見得有效，但夏葉覺得，李熙和似乎很受用她的“自信”。
“‘口氣’倒是不小，夏葉，我希望，你不要辜負我們的合作。”
玩笑話罷了，他知道的，夏葉面對工作，面對自己事業，是何等專業，面對機會，又是如何“爭取”。
她的敬業，理性，是他欣賞的，也是一個成熟的管理者該具備的基本素質。
沒有情緒，只有利弊得失。
不近人情，又，發乎情止乎禮。
這是他對夏葉最大的褒獎。
女人長得美，可以作為“武器”，可以成為“殺傷力”，也能進退有度。
可惜，很多漂亮的美人以為，只要擁有了美貌，其他人皆會臣服，別的都不再重要。
夏葉卻相反，她最大的“武器”是她的大腦，美貌只是錦上添花，智慧才令人敬畏她，絕不會“褻瀆”看輕她。
這樣的女人，也讓人瘋狂，卻不敢放肆。
湯粉見底，電話也告一段落，夏葉思緒卻飄向港城市。
從貴陽出差完，她打算直飛港城市。
多年未歸，說不想念是假，想念卻又慶幸逃離。
她想逃離的從來不是故鄉，而是故鄉的人。
港城市，徒留她前半生的念想，她想回，卻回不去。
角角落落都是記憶，開心的，難過的，愉悅的，不堪的，總在提醒她，她和向衛過去種種，理不清，理還亂。
她有想過，當年年輕氣盛，分手果斷，沒有絲毫猶豫，猝不及防和向衛提了分手，向衛或許明白，或許不明白，畢竟高二的春夏兩季，事情滾雪球一般，太多堆積，終於在某個點爆發。
如果拖泥帶水，對向衛留有一絲希望，於他而言才是殘忍。
不如讓她揮劍斬情絲，做個始亂終棄的“惡人”。
由她“告白”起，就由她“分手”終，也算有始有終。
向衛要是誤會，就讓他誤會，如果他能放棄她，夏葉想：也沒什麽不好，反正……高中畢業後，他們終歸會分道揚鑣，漸行漸遠。
人的感情，本就始於聚，亡於散。
她以為自己想透了，接受了，隨便了。
結果呢？世事難預料。
提了分手後的第二天，向衛沒有出現，第三天才出現。
夏葉一進教室就見他唇角泛著青，大約，心情不好，又出去惹是生非了吧，她沒在意，坐到自己位置上，拿出課本，準備早自習。
第一次發現，課間的熱鬧也可以與她無關，嬉笑打鬧的人群中，向衛於人群中心，他永遠是“話題王”。
男生之間互相調侃，夏葉一個字沒聽進去，只顧著和江南換零食，陳之影從後面“橫插一腳”，從江南手中收走了最甜的糖，夏葉忙著抗議，全然不曾察覺向衛的目光，自始至終，不曾離開她身上。
明目張膽，有恃無恐的目光。
這一天，他們之間無言。
晚自習下課，夏葉並未等向衛，自己收拾書包先走了。
沒有輕松感，也沒有難過，情緒如一潭死水，夏葉想，半年以來，爸爸帶給她的影響果然很大，曾經視為偶像的男人，有一天形象轟然倒塌。
如果連血緣關系的親人都會變，那別的關系豈非更加脆弱。
和向衛斷了也好，起碼……
她不會再受傷。
沒有期待沒有依賴，就不會受傷，不會失落。
一切如她所願，卻沒有想象中的如釋重負。
大約，她真的失望了。
再無悸動。
不論是否意氣用事，亦或是深思熟慮，夏葉突然明白，真正的心如死灰是平靜如水。
她與向衛，是一類人。
骨子裏都是驕傲的人，看似和藹，親切，實則內在冷漠，戒心極重。
一旦決定的事，寧肯一條路走到黑，也絕不回頭。
起碼，曾經的自己是這麽想的。
街道昏黃燈光下，立著推車少年。
形單影只，煢煢孑立。
腳底一片黑影，與他眼底的墨色一樣暗。
伸手攔住夏葉，少年向衛，收起虛偽笑容，幾分頹靡看向夏葉。
雙方皆是沈默。
最後，少年忍不住，黯然說：“夏一葉，你沒有問我疼不疼。”
指了指自己嘴角淤青。
“你可以避免。何況，需要我關心嗎？”
你不是總能將自己送進醫院嗎？
一地散落的花瓣，也是她的不知所措。
她不該去醫院看他的傷勢？
他是為她才被人埋伏揍的，她去看他合情合理，為什麽，要趕她走？
為什麽要對別人說，她很“難纏”？
他的驕傲是驕傲，她的驕傲就不值一提，只配被人玩笑嗎？
他，有在他的朋友面前，幫她說話，嚴詞拒絕別人不懷好意玩笑嗎？
如果沒有，那算什麽“男女朋友”？
不過就是個消遣對象罷了。
她累了。
這種只能稱為“負累”的懵懂青澀，她要不起，玩不起。
所以，夏葉一字一句說：“向衛，我是認真的，我覺得，我們大概只能當朋友。”
“只是朋友嗎？”
“只是朋友。”
中學畢業後，各奔東西的朋友。
我們總會對現實妥協，被逼無奈，走向各自的人生。
“夏葉，是你先告白的。”
從背包拿出曾經的那封信。
向衛誆騙夏葉念的那封告白信，在夏葉面前晃了晃。
“那你就當……告白過期了吧。”
夏葉拿過信紙。
向衛的字算不上好看，一筆一劃卻是斟酌再三落筆而成。
“嘶——”
信紙碎成幾片，塞回向衛手中。
不知誰的心跟著信紙一起撕碎，一陣風就四散。
“我知道了。”
向衛的身影晃了下，難掩頹色。
艱難翹了嘴角，扯出一個難辨的弧度。
“我先走了。”
不知原地的向衛是何表情，此時，夏葉只想逃離。
“我待你的好，或者不好，就，都忘了吧。”
夏葉的告別簡單，只是告訴向衛，“都忘了吧”。
……
幾天後，向衛又恢覆如常，很大方和所有人承認，自己與夏葉和平分手。
“不能成為戀人，我們也是很重要的朋友啊，是不是夏葉？”
如果，這是你要的，我成全你。
成全你的深思熟慮，成全我的自以為是。
哪怕，我言不由衷，但，夏一葉，不要討厭我。
求你，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就算只有我一人記得，也好過讓兩個人遺忘。
起碼，快樂也曾屬於我。
就讓我一個人記得，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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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李熙和欣賞夏葉的情懷，也是她為同行業科研人所能爭取的，最大回報。
科技永遠是第一生產力，科研人就是其中最重要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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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熙和語氣平淡，像問她“吃了嗎”一樣自然。
“工廠也無法過夜，已經回市區，不過這次出差，時間會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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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吃飯？”
“準確來說在吃米粉。”
“……”
李熙和苦笑道：“我雖是‘資本家’，但不至於連你晚餐時間都剝奪。”
夏葉喝了口湯，真辣，嘴唇著了火，不用看都知道唇瓣一定紅腫鮮艷，她本就紅艷的唇瓣，應該腫了些。
想著自己嘴唇，夏葉絲毫沒有應付李熙和調侃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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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就委托投資公司。”頓了下，李熙和似乎輕笑了下，又道：“不過，你覺得，能走到第幾輪？”
能走“天使輪”已經是百萬千萬起步，若是走到A輪，那就能過億，按照目前市場分析，1個億“小目標”應該是沒問題。
前提是李熙和“背書”。
“5000萬？”
夏葉試探性問。
若是旁人，5000萬已經很多，新品牌能拿到3000萬已經是天花板，但，現在東申成立的公司，背後站的可是李熙和，東申李氏家族的李熙和。
說了偏低的金額，試探一下李熙和，夏葉覺得，5000萬，對李熙和來說，大約只是他“零花錢”程度。
電話另一頭沈默了兩秒，繼而想起李熙和略帶調笑聲。
“我換個問法，夏葉，你覺得，你值多少個‘小目標’？”
“……我？那……你投幾百億都綽綽有餘。”
酸辣湯汁入喉，險些嗆口，若是嗆一口，怕是小命要交代在貴陽。
夏葉飲了口純凈水緩了緩。
忽悠投資人，當然是越不要臉皮越好，太真情實感誇自己不見得有效，但夏葉覺得，李熙和似乎很受用她的“自信”。
“‘口氣’倒是不小，夏葉，我希望，你不要辜負我們的合作。”
玩笑話罷了，他知道的，夏葉面對工作，面對自己事業，是何等專業，面對機會，又是如何“爭取”。
她的敬業，理性，是他欣賞的，也是一個成熟的管理者該具備的基本素質。
沒有情緒，只有利弊得失。
不近人情，又，發乎情止乎禮。
這是他對夏葉最大的褒獎。
女人長得美，可以作為“武器”，可以成為“殺傷力”，也能進退有度。
可惜，很多漂亮的美人以為，只要擁有了美貌，其他人皆會臣服，別的都不再重要。
夏葉卻相反，她最大的“武器”是她的大腦，美貌只是錦上添花，智慧才令人敬畏她，絕不會“褻瀆”看輕她。
這樣的女人，也讓人瘋狂，卻不敢放肆。
湯粉見底，電話也告一段落，夏葉思緒卻飄向港城市。
從貴陽出差完，她打算直飛港城市。
多年未歸，說不想念是假，想念卻又慶幸逃離。
她想逃離的從來不是故鄉，而是故鄉的人。
港城市，徒留她前半生的念想，她想回，卻回不去。
角角落落都是記憶，開心的，難過的，愉悅的，不堪的，總在提醒她，她和向衛過去種種，理不清，理還亂。
她有想過，當年年輕氣盛，分手果斷，沒有絲毫猶豫，猝不及防和向衛提了分手，向衛或許明白，或許不明白，畢竟高二的春夏兩季，事情滾雪球一般，太多堆積，終於在某個點爆發。
如果拖泥帶水，對向衛留有一絲希望，於他而言才是殘忍。
不如讓她揮劍斬情絲，做個始亂終棄的“惡人”。
由她“告白”起，就由她“分手”終，也算有始有終。
向衛要是誤會，就讓他誤會，如果他能放棄她，夏葉想：也沒什麽不好，反正……高中畢業後，他們終歸會分道揚鑣，漸行漸遠。
人的感情，本就始於聚，亡於散。
她以為自己想透了，接受了，隨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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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了分手後的第二天，向衛沒有出現，第三天才出現。
夏葉一進教室就見他唇角泛著青，大約，心情不好，又出去惹是生非了吧，她沒在意，坐到自己位置上，拿出課本，準備早自習。
第一次發現，課間的熱鬧也可以與她無關，嬉笑打鬧的人群中，向衛於人群中心，他永遠是“話題王”。
男生之間互相調侃，夏葉一個字沒聽進去，只顧著和江南換零食，陳之影從後面“橫插一腳”，從江南手中收走了最甜的糖，夏葉忙著抗議，全然不曾察覺向衛的目光，自始至終，不曾離開她身上。
明目張膽，有恃無恐的目光。
這一天，他們之間無言。
晚自習下課，夏葉並未等向衛，自己收拾書包先走了。
沒有輕松感，也沒有難過，情緒如一潭死水，夏葉想，半年以來，爸爸帶給她的影響果然很大，曾經視為偶像的男人，有一天形象轟然倒塌。
如果連血緣關系的親人都會變，那別的關系豈非更加脆弱。
和向衛斷了也好，起碼……
她不會再受傷。
沒有期待沒有依賴，就不會受傷，不會失落。
一切如她所願，卻沒有想象中的如釋重負。
大約，她真的失望了。
再無悸動。
不論是否意氣用事，亦或是深思熟慮，夏葉突然明白，真正的心如死灰是平靜如水。
她與向衛，是一類人。
骨子裏都是驕傲的人，看似和藹，親切，實則內在冷漠，戒心極重。
一旦決定的事，寧肯一條路走到黑，也絕不回頭。
起碼，曾經的自己是這麽想的。
街道昏黃燈光下，立著推車少年。
形單影只，煢煢孑立。
腳底一片黑影，與他眼底的墨色一樣暗。
伸手攔住夏葉，少年向衛，收起虛偽笑容，幾分頹靡看向夏葉。
雙方皆是沈默。
最後，少年忍不住，黯然說：“夏一葉，你沒有問我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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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避免。何況，需要我關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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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散落的花瓣，也是她的不知所措。
她不該去醫院看他的傷勢？
他是為她才被人埋伏揍的，她去看他合情合理，為什麽，要趕她走？
為什麽要對別人說，她很“難纏”？
他的驕傲是驕傲，她的驕傲就不值一提，只配被人玩笑嗎？
他，有在他的朋友面前，幫她說話，嚴詞拒絕別人不懷好意玩笑嗎？
如果沒有，那算什麽“男女朋友”？
不過就是個消遣對象罷了。
她累了。
這種只能稱為“負累”的懵懂青澀，她要不起，玩不起。
所以，夏葉一字一句說：“向衛，我是認真的，我覺得，我們大概只能當朋友。”
“只是朋友嗎？”
“只是朋友。”
中學畢業後，各奔東西的朋友。
我們總會對現實妥協，被逼無奈，走向各自的人生。
“夏葉，是你先告白的。”
從背包拿出曾經的那封信。
向衛誆騙夏葉念的那封告白信，在夏葉面前晃了晃。
“那你就當……告白過期了吧。”
夏葉拿過信紙。
向衛的字算不上好看，一筆一劃卻是斟酌再三落筆而成。
“嘶——”
信紙碎成幾片，塞回向衛手中。
不知誰的心跟著信紙一起撕碎，一陣風就四散。
“我知道了。”
向衛的身影晃了下，難掩頹色。
艱難翹了嘴角，扯出一個難辨的弧度。
“我先走了。”
不知原地的向衛是何表情，此時，夏葉只想逃離。
“我待你的好，或者不好，就，都忘了吧。”
夏葉的告別簡單，只是告訴向衛，“都忘了吧”。
……
幾天後，向衛又恢覆如常，很大方和所有人承認，自己與夏葉和平分手。
“不能成為戀人，我們也是很重要的朋友啊，是不是夏葉？”
如果，這是你要的，我成全你。
成全你的深思熟慮，成全我的自以為是。
哪怕，我言不由衷，但，夏一葉，不要討厭我。
求你，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就算只有我一人記得，也好過讓兩個人遺忘。
起碼，快樂也曾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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