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聚

關燈
小聚

陳之影已回國一周後,夏葉才出差歸來,南陵研究室的事已確定,剩下的就是組建團隊和公司。

事情多有覆雜,夏葉無暇顧及其他,終於有空回了趟東申,約江南吃飯時,提及陳之影。

江南和陳之影已然見過。

火鍋店味道依舊,江南坐在夏葉對面,心事重重,夏葉看在眼中。

與江南胡侃間,發了消息給陳之影。

夏葉:【明晚有空?】

陳之影:【?】

夏葉:【接風。】

陳之影:【我回來一周,你才想起?】

夏葉:【剛聽江南提及。】

陳之影:【剛?】

陳之影:【明晚有空】

夏葉:【OK】

夏葉剛準備放下手機,又是一條信息。

陳之影:【你們,在哪?】

夏葉:【[定位]】

陳之影:【[定位]】

陳之影:【看來我們靠的很近】

夏葉:【似乎,有人沒吃飯,想來掃尾?】

陳之影:【只要你不介意加副筷子】

夏葉微微擡眸,瞥了眼江南,回:【怎麽會介意呢?】

能得“老謀深算”陳之影一點人情,著實難得,她給了他一點與江南和好機會,這“助攻”怎麽都值他幾句好話吧?夏葉想,之後若有事,可能還得麻煩陳之影幫忙。

國外的研究所他熟悉,將來用得到他的機會多的是。

陳之影是,除卻江南外,旁人誰面子都懶得給,即便他們幾人從小一起長大,也不過是比旁人多一點“優待”,其中多少“優待”與江南有關,怕她尷尬,才叫了夏葉和向衛,只有陳之影自己知曉。

明明愛的要死要活,卻非要將彼此折磨的要死要活。

再聰明的人,在“愛”這個字面前,總是輸的分文不剩,一敗塗地,毫無還手之力。

誰不是呢?

陳之影一進門,夏葉就看到他。

兩年未見,他一如年少時,少年氣十足,清瘦卻挺拔,自帶的傲氣,於人群中超群絕倫,不似旁人湮滅人海。

果然,隨著陳之影的出現,江南也手足無措起來,夏葉端著杯子,似在看戲。

偶爾也想,在旁人眼中,她與向衛,是否也是如此。

她總是慌亂的那個,而向衛,似乎永遠沈著冷靜,與她玩笑嬉鬧。

怎麽慌的只有她呢?

提及前年出差法國,說是出差,其實算是幾大區新晉基層管理小聚,亞洲區一個東亞區的夏葉,一個南亞區的Raj。

除此之外,豪威日化歐洲、非洲、美洲、大洋洲幾個區新入職人員都有參與。

其中,尤以亞洲區最受重視。

亞洲區的增長實在太快,其中又以東亞區最為迅猛,夏葉作為東亞區新入高材生,自然也受重視,所以這次出(游)差(玩)小聚,夏葉飛了巴黎。

巧的是,陳之影那一周也在巴黎參加國際會議。

異國他鄉,見到熟人,夏葉還想熱情擁抱下,被陳之影一把按住肩膀,一臉不可侵犯表情。

“夏葉,我還沒嫌命長,我怕向衛暗殺我。”

剛見就是當頭一棒。

玩笑歸玩笑,老友相見,自然話題不少,從傍晚聊到入夜,老舊敘舊,陳之影並不飲酒,要了茶,自顧自飲著,夏葉端著酒杯,喝得也開心,言談間,不覺聊到不在場的人。

夏葉:“沒想到,我也研究生畢業工作了,你呢?什麽打算?”

陳之影雲淡風輕,“博士能畢業再說,你知道,德國博士要畢業,何其難。”

夏葉:“對你來說,也是如此嗎?”

陳之影冷漠道:“我只是個人。”

放下酒杯,夏葉續添酒水,楞了下,反應慢一拍,“哦對,我忘了。”

陳之影:……

一杯酒下肚,夏葉話多了起來,談不上許久未見,但總歸兩人面對面聊天機會少,夏葉總想“八卦”一二。

“最近有和江南聯系?”

“嗯,似乎,她最近挺忙。”

“她換工作了。”

“換工作?”

“從編輯部跳槽到新媒體了……所以,最近忙,”夏葉頓了下,補道:“所以,可能忘了告訴你,們……”

話音落,誰都沒再開口,店裏的人聲與兩人無聲,對比鮮明。

多年後,他們四個人,兩個故事,無一幸免。

良久,陳之影才緩過神,苦笑了下,自我嘲諷道:“也可能,她並不想見我。”

一口芥末入喉,嗆得夏葉忍不住流淚,陳之影遞了紙巾給她,“你也不必如此感動。”

夏葉:“老娘感動你個芥末!”

飯後散步,夏葉和陳之影漫步,巴黎街頭,兩個人各懷心事,一個提向衛,一個提江南,明明只有兩人,卻像是四人並肩。

“老陳,你還打算回國嗎?”

陳之影沒回夏葉。

未來之事,我們何曾能預料?

聰明如陳之影,萬事井井有條,步步為營,依舊丟盔棄甲,遠走他鄉,會後悔嗎?夏葉沒問,也沒必要問。

他一定是後悔的,可,他也一定有理由。

自己種的因,自己嘗的果。

苦不堪言。

“你和向衛呢?”避開自己話題,陳之影眸光淡泊,瞥了眼夏葉。

不知道,交給上天吧。

不知為何,三年前在巴黎的街邊,夏葉想起高考結束後的第二天。

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手機有無數未接來電。

有向衛的,有爸爸的。

都是她不知該怎麽面對的人。

不知多久,樓下有人叫她名字,是向衛。

她懶懶爬起,開窗,午後的港城悶熱潮濕,不知道樓下的男生站了多久,身上的衣衫浸透汗水,貼了身,清晰可見的肌肉線條。

“夏一葉,快出來!”

再讓他叫下去,可能要驚動四鄰,夏葉讓他等一下,用冷水潑了兩下臉,提神醒腦,穿著拖鞋出門。

仰頭。

相對而立,男生的身高已堪比模特,夏葉默默想:我們終究要在這個夏季,將一切落幕。

“估分了嗎?”

“沒有。”

“我看了下答案,嗨,臨清我是沒戲了。”

“我應該也……”

她的第一志願,臨清大學,只能成為她學生時代永遠的遺憾。

原本,她可以的……

“餵,夏一夜,你還記得嗎?我們之前的約定,大學那個……”

臨清大學……南陵大學……

“哦,記得。”

她覺得有點曬,往陰涼地挪了挪,順著街道往小區外走,這是一片老小區,沒有正規物業,只有破落鐵門充當柵欄,這是她第三次和媽媽搬家落腳點。

之前幾個月,向衛總是說這裏不安全,借口送她到樓下,見她上樓進屋從窗戶裏和他打招呼,他才轉身離開。

這樣老舊的小區,和向衛家,天壤之別。

走到大路邊小超市,夏葉買了雪糕,遞給向衛一支。

向衛接過,也沒同她客氣。

“要是你去了帝都,可別想我哦,東申大學我應該可以。”

樹下知了不停叫喚,梧桐樹下,小報亭站著的少年少女,吃著雪糕。

少年笑著,卻被雪糕凍得皺眉。

“唉,要是以後我不在,你可別亂好心,別人愛上你怎麽辦?我都沒法幫你趕走‘野狗’。”

“要是我不在,以後誰跟你鬥嘴聽你胡扯呢?”

“你可別想我,千萬不要想我哦。”

“不過,我這麽帥的你都沒看上,估計其他人,更不可能,嘖嘖,夏葉,你該不會看上陳之影了吧?我擦!我這就去殺了他!”

……

那年港城夏季的蟬鳴,和聒噪不停的少年,像心尖盛開的百合。

擡頭,一雙飛鳥沿著飛機軌跡消失,奔向南方。

十年前的高中畢業,三年前的巴黎街角,夏葉停住腳步,對陳之影笑了下。

“我想起高考結束第二天,向衛來找我,說了點胡話,現在想起來……大概完美詮釋‘口是心非’。”

陳之影盯住夏葉,又挪了目光,望向遠方,似在回憶什麽,聲音略沈,道:“誰不是呢。”

已經是三年前的事。

小聚少了向衛,活躍氣氛的事就交給夏葉,夏葉扯著話題,明天約飯,替陳之影“接風洗塵”,聊起江南工作,自三年前江南換工作,如今就職的新媒體wowDS,如今在東申也算有“話語權”。

江南說起自己工作,一臉愁容。

“明天我要晚點,換專題封面人物,還在頭疼。”

夏葉夾了塊土豆,問:“之前打算什麽內容?”

江南愁雲慘淡道:“賽車,World Rally Championship,簡稱WRC,但是車隊方暫時拒絕了我們聯系人,要排到11月結束賽季後。”

不禁回想起一人身影。

夏葉嘴角抽了抽,“不會……吧,有點巧啊。國內玩WRC的人可不多啊。你哪來的消息?”

江南:“前幾天一群編輯小姑娘在那強推,我搜了搜,當家賽車手確實值得一個版面。”

值得一個版面?

每個眼瞎多年,不至於說出這話,莫非看陳之影看多了,腦子都“瓦(壞)特(掉)”了?

夏葉冷笑道:“如果你說的是‘當家賽車手’,毫無疑問是顧明兮了吧?巧了,我還真知道點他背景。”

無視陳之影探究眼神,江南閃亮眼神,夏葉回憶起顧明兮身姿,險些擦一把口水。

“顧明兮現在是專業車手,但他背後是顧氏集團,玩車,確實有資本。”

江南驚訝,“顧氏集團?東申的服飾時尚品牌背後的顧氏?”消息過於勁爆,江南默默絮叨:“我記得,顧氏集團家族人?”

夏葉:“對,董事長兒子叫顧楚河,女兒叫顧楚歌,但董事長有個哥哥,獨生子就是顧、明、兮,所以,是堂兄妹關系。”

下一秒,原本“蔫”了的江南就來了精神,“原本我對這賽車手的版面不大抱希望,這麽看來,有必要再接觸下。”想起夏葉,又問:“對了,夏葉,你怎麽這麽清楚?”

就是這麽巧,雖然東申市作為金融中心,是世界排的上名次的大都市,但,頂層“富豪圈”,她認識個李熙和。

李氏悅金家族的——李熙和。

自然,順著他的“人脈”,夏葉結識不少人。

“所以說有點巧,顧氏集團和我們公司有業務來往,一來二去,從員工嘴裏聽到些八卦,有次碰巧遠遠見到了顧明兮真人,”夏葉吞了吞口水,“我只能說……是個女人應該都會饞他,大概連男人也會饞。”

陳之影目露兇光,盯得她發毛。

但,她就是實話實說……

“瞪我我也是這麽說。”夏葉狡猾一笑,“難道,老陳,你喜歡這款的?”

“我在想,明天去哪吃日料比較貴。”陳之影拿出手機,對著夏葉笑了笑。

夏葉:“高擡貴手。”

不知向衛最近在忙什麽,夏葉瞥了眼手機。

信息:無。

心中卻生出一絲擔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