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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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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心

要不是園林閉園清場,以兩人難舍難分程度,怕是能一吻天“亮”。

幸而天黑,兩人分開時,看不清彼此臉有多紅,反正夏葉覺得自己整個人在沸騰。

彼此在失控邊緣試探。

向衛伸手,指腹在夏葉唇上摩挲幾下,太過深入,有些紅腫。

“怪我,”向衛輕笑,“下嘴,猛了些。”

夏葉瞇了瞇眼,一副不悅,拿扇子輕敲他肩,“也就嘴‘猛’了些。”

調情之語到此早已呼之欲出,彼此心領神會。

“那,咱們晚點再‘深入溝通’,看看是不是只有嘴‘猛’,在此之前,還請夏主管餵飽我。”

向衛攬過夏葉,順著小路往出口方向走。

夏葉:“垃圾站離這裏不遠,自己去覓食。”

向衛嬉笑,道:“見過你自省,沒見過罵自己的,夏一葉,你這是自比垃圾呢?”

夏葉:“……滾。”

自知吃虧,夏葉不再多嘴,一臉冷漠生著氣,向衛見她不肯搭理,又開始轉頭哄她。

“你看我這不是順你話嘛,怎麽成我不是了?”

“真生氣了?那,我收回話,你不是垃圾,我是我是。”

“你勤儉節約,拾荒撿我這個‘垃圾’,行嗎?”

夏葉:……

這哄的,還不如不哄。

越說越離譜。

團扇輕拍向衛鼻梁,“免開尊口。”

出門走了幾步,夏葉問:“你怎麽跑來了?”

向衛雨傘遞給她,拿了手機查美食,嘟囔道:“東申離姑蘇停一站都不過半小時,這麽近,一起過個周末不好嗎?”

她該說好呢,還是說不好呢?

向衛:“不要太感動,我只是少賺點錢。”

夏葉嘴角一翹,三分懷疑,彎了眼角,帶著挑釁說:“哦?賺的有我多嗎?不會因為缺勤太多,身無分文了吧?”

向衛嬉笑著捏了捏夏葉下巴,“夏一葉,你怕我養不起你啊?”

夏葉拍掉他手,一臉不屑,“我需要你養嗎?你能養活自己就不錯了,以後別拎包上門求收留就不錯了。”

落雨時而滂沱,時而綿潤,滴滴答答,向衛衣角濕了又濕,他毫不在意。

夏葉一貫自信驕傲的模樣,一如從前,他愛了多年。

微微仰著下巴,閃閃發光,眼中的光從未熄滅,這麽多年,她一如初見,永遠是明媚不服輸的倔強少女。

惹人憐愛,惹人心疼,想一直為她撐傘,為她沖鋒陷陣,為她拱手天下,為她萬劫不覆。

是他心甘情願沈迷的深淵。

毫不吝嗇將自己獻給她,甘願做她裙下之臣,往後餘生再無二心。

向衛輕笑,“如果真失業,還請夏‘老板’收留,我呢,什麽都會,”湊近夏葉耳邊,同她咬耳根,濕漉漉氣息溫得夏葉一陣激靈,“如果‘夏老板’有點特殊小愛好,我也是願意奉陪的。”言畢,向衛鼻尖蹭了下夏葉耳廓。

耳廓一路癢到心裏。

“得寸進尺。”暧昧之言,女人嬌羞,佯裝不滿,臉頰一抹嫣紅卻將她出賣。

兩人打鬧著進了一家中式餐館,江南溫婉的柔軟這一刻化為落雨聲,為他們奏起歡快樂聲。

“現在到雞頭米季節了嗎?”

夏葉翻著菜單,她也有些餓,原本早該吃晚飯,被向衛耽誤了時間,現在的她饑腸轆轆,都怨他,夏葉忍不住瞥了眼向衛,埋怨之色清晰可見。

“知道了,知道了,是我的錯,是我害‘女王大人’挨餓,小的今晚甘願受罰。”向衛識趣討饒。

夏葉並不搭理他的“瘋言瘋語”,低頭繼續點單。

“桂花糖芋艿得來一份,響油鱔糊……嗯……素菜再來一份‘荷塘月色’……”

欣賞夏葉興頭上,手機卻響個不停,向衛皺眉拿起手機,打了語音電話。

對面的咆哮聲越過時差,越過電波,似要生吞活剝向衛,向衛將手機拿開些,掏了掏耳朵。

“老陳,你聲音小點,老子耳朵要‘瞎’了。”向衛抖了抖自己耳朵,一臉嫌棄。

不知何事,逼得陳之影風度盡失,對著向衛一頓咆哮。

陳之影:“老子忙論文已經焦頭爛額,現在工作丟給我,合適嗎你!”

陳之影:“XXX!”

陳之影:“你逍遙快活,老子忙得神經衰弱,你要的資源,老子已經給你找了,你他媽能不能認真點?說要賺老婆本呢?有錢就往死裏造是吧?老子給你打了一年工,你大爺別給我關鍵時刻掉鏈子!”

怒吼中間有一段消音內容,夏葉第一次聽陳之影罵臟話,楞了下,對面的向衛沒事人一樣摳著耳朵。

向衛的工作丟給陳之影?

什麽工作還需要陳之影?雖然老陳本科和向衛是同專業,但這麽多年,應該有差距,夏葉想了想,記憶裏卻沒向衛經歷,恍然大悟,過去多年,她確實沒關心過他。

“難得見老陳出口成臟……”

拿茶壺給夏葉斟茶,向衛無視電話裏咆哮,悠哉說:“哦,我哪裏沒做事?老陳你別冤枉我,我是忘了給你發郵件。”

周圍安靜一秒,接著傳來更多咆哮咒罵聲。

咒罵聲一直持續到上菜,向衛才拎了電話,“啊,我菜來了,你罵累了,先去喝口茶,我吃飯了,bye——”

隨即按了掛斷。

桂花糖芋艿好吃,夏葉註意力卻在向衛身上,“能逼得老陳發瘋,你也算是第一人。”

向衛目光落在夏葉碗上,張了張口,“我也要吃。”

夏葉:“自己端著。”

假意回郵件,向衛伸過腦袋,“我很忙,沒手,餵我。”

耍賴皮?

夏葉平靜遞了勺子在他唇邊,向衛一口含住勺子。

滿腔甜蜜軟糯。

想到剛才陳之影話,夏葉猶豫再三,又舀了一勺甜羹,塞到向衛口中,小心試探問:“你和老陳,工作上有聯系?”

聞言,向衛轉睛,瞧向夏葉。

“好奇?”

夏葉心虛摳了摳指甲,“有點好奇,我好像從來沒問過你,這些年,你在忙什麽……”

這下換向衛停了動作。

一秒,兩秒,覆雜目光盯得夏葉愈發心虛。

“我就是好奇,你要是不方便……”

向衛斬釘截鐵道:“沒什麽不方便。”

又一臉奸笑,說:“我搞了個小項目,老陳入股了。剛好他本科專業可以幫忙,so……”

夏葉似懂非懂,應了他一聲。

“不過,我們這個項目呢,目前屬於‘副業’,團隊也是幾個朋友臨時拉起來的,佟邁和諸葛你都見過,他們也有負責。”

夏葉認真聽著,時不時應著,模樣認真,向衛笑容愈發張揚。

“總之,他們幾個跟著我賺點‘老婆本’。就是這樣。”向衛手托著腦袋,露出“老謀深算”笑容,夏葉覺得事情不簡單。

“餵,夏一葉,看在我這麽拼命份上,你要不要……”

“您的菜上齊了!”

服務員打斷向衛,夏葉將手藏在桌下,指尖溫熱,緊張握拳。

如果不是服務員打斷,向衛是不是要對她表白?

就算不是表白,也是提議之類吧?

想起度過的日夜,夏葉慌得險些打翻碗筷,瞬間害羞起來。

如果沒有心,就算“坦誠相見”也不過是本能,可一旦走了心,一句玩笑,一句情話卻能讓人慌亂,心中萬馬奔騰,馬蹄踩出的形狀都成了“愛心”。

世上情話太多,癡男怨女也多,他們不過是紅塵裏,俗得不能再俗的人,七情六欲,貪嗔癡,不在乎別人的評價,努力活出自己舒爽的模樣。

對自己坦誠,對自己坦白。

一餐吃得小心翼翼,他被打斷後,懊惱的一臉失望,一鼓作氣,再而衰,他不開口,夏葉就當無事發生,可飯後出門,跨過餐廳門外的門檻,她擡腿跨過,身體微傾,剛好肩膀蹭到他臂膀。

他也微微傾身,同她輕微相撞。

瞬間的默契,須臾的暧昧,門外的藝人彈著琵琶,夜色替他們點燃熱情。

晃動手臂,自然下垂的手掌,不小心觸碰的小指。

彼此心事難藏。

扇面上的鵝黃絲線在空中繞指,纏著夏葉小指時不時輕觸向衛手背,偶爾摩挲過他衣衫角。

溫熱空氣,濕潤而黏膩,盛夏的江南,風都帶著纏綿,夏葉想,她想了解向衛,再一次,試著走近他,她不會退縮。

小街小巷,古樹郁郁蔥蔥,小橋接連河道,小船悠悠,青石板路上,她和他並肩而行。

“這茶館裏又評彈,不知唱了什麽。”向衛站在木門外,透著木窗往裏瞧。

茶館裏人不少,臺上人撥動琴弦,古調悠悠,戲腔十足。

不知為何有一種錯覺,可能前世,他就與夏葉見過。

從前,他是不信命的,知道遇見夏葉,向衛想:她一定是他的“克星”,否則怎麽會一見她,就知自己的驕傲都將潰不成軍?

一定是奇怪的命運。

還在看屋裏的人,忽然,向衛感覺小指被什麽纏上。

他定住,仔細感受小指上的體溫。

女人的細指纏上他的小指。

牽住。

沒有猶豫,他彎了自己小指,牢牢牽住另一個人的溫度。

一個他朝思暮想,輾轉反側,思之如狂的女人。

屋內的柔光撒了他們一身,他們看著屋裏的人,好像自己也成為戲文中的人,一方佳人才子,癡男怨女,情愛難分。

這一刻,他將她心讀了個遍,每一個角落,都刻著他的名字。

閱之如飴,“直教人生死相許”。

他牽著她,往前走,避開人群,一吻天荒,將戲文裏“生死相許”演繹到淋漓盡致。

向衛抱著夏葉,用盡他這一生訴不盡的愛意,夏葉能感覺到他的害怕,害怕失去,所以不肯撒手,不肯放松,哪怕令她窒息。

過去,她會想逃,逃離窒息的相擁,現在,她會輕拍向衛,安撫他的不安,他逐漸放松,令她舒適。

同樣的人,卻不一樣的對待方式。

他們終於找到彼此間的信任,重新願意為對方再愛一次。

“夏一葉,你真是……”

“是什麽?”

“真是我的‘克星’。”

“哦?怕嗎?”

“問世間情為何物,‘不過一物降一物’。我是永遠沒辦法贏你的。”

如果,你喜歡贏,我讓你一生,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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