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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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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東申的雨季和南陵一樣悶熱,接連三天陰雨綿綿,哪天在家中發現蘑菇,夏葉都不會驚訝,只會研究長出的蘑菇能不能食用。

所以第三天下雨,她撐傘來到咖啡廳,總覺得自己一身水澤,哪裏都黏膩的令她不適。

李熙和看到她,沖她點了點頭,夏葉整了下雨傘,放進店家擱置雨傘的桶中,步履平緩的走近李熙和。

對面的男人長相清秀俊逸,和李熙和的媚樣不同,對方只瞧著秀氣。

互相問好,李熙和介紹,對方正是東申段氏集團負責人——段楚河。

新聞裏見過的人,如今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多少有點不真實。

互相問好,顧楚河也不廢話,直接拿了方案同夏葉商談細節,夏葉一邊聽一邊拿平板記錄,對自己有顧慮地方也據實已告,半小時後,李熙和點了飲品,三人都停下,解渴的空隙整理思路,繼續下一輪溝通。

夏葉端著氣泡水,餘光察覺到顧楚河的打量,眸中有讚許,有疑惑。

她迎上對方目光,試探性問:“顧先生還有什麽疑問嗎?”

沒想到對方對直接回問,但顧楚河並不慌,只淡淡問:“夏小姐是否是LSE畢業?”

倫敦政治經濟學院,簡稱“LSE”,專註於社會科學研究,在政商界享有卓越口碑。誕生了18位諾貝爾獎得主、55位國家元首或政府首腦,在所有歐洲大學中,“LSE”培養了最多的億萬富翁,其畢業生平均起薪亦為全英最高。

她怎麽可能是LSE大學的?

“不是,我是南陵大學的。”

聞言,顧楚河看向李熙和,“你如此看重夏小姐,我以為,她是你學妹,原來,夏小姐和楚歌、熙川哥是同校。”

自動忽略調侃的“重視”二字。

楚歌?顧楚歌?夏葉沒記錯的話,顧氏集團最為高調的,除了面前的顧楚河,另一位就是掌握顧氏時尚品牌的顧楚歌,也就是顧氏“大小姐”。

大四時,她曾見過轟動校園的顧楚歌一面,是個漂亮如洋娃娃的女生,僅有一面之緣罷了,不想,如今卻和他們顧氏又同席而坐。

至於顧楚河口中的“熙川”,聽名字也能猜到,應該是“李熙川”。

李氏的“李熙川”、李熙和,名字就能猜出是兄弟。

都是大都市精英財閥,她只是小城市通過自己努力爬上金字塔的“平民”,盡管如此,她也和這些人平起平坐。

或者,不是平起平坐,但她也有資本令對方無法無視她。

她過去的努力沒有白費。

如果高中時,她放棄了自己……

也許在無重新振作,再無可能爬出泥濘。

如果,當初不是向衛對她說:夏葉,不論如何,參加完高考,好好考完,之後,你想怎樣都隨你,但是,就這一次,求你,求你不要因為別人,不要因為我放棄你自己。

他靠著她的肩膀,低下頭,幾乎哀求她。

不要放棄自己。

永遠不要放棄自己。

因為,你是我最寶貴的。

我可以帶你走出黑暗,可我更希望你靠自己走下去,此後的人生,不必感謝我,只要感謝自己的決定,慶幸我給你的鼓勵就好。

你一直都是強大的,倔強的,永不服輸的。

面前的氣泡水,不斷有小小氣泡從底部膨脹,忽而脫離杯底,奮力湧上水面,迎接最後的釋放。

從此,成為空氣中小小一員,更廣闊的天地,而不是待在杯中,禁錮在一方天地。

咖啡店外的林蔭道,梧桐葉遮了整片天,樹葉間的罅隙透著光,漏的光在她瞳孔中幻化成向衛的身影。

忘不掉,割舍不掉的男人。

日落時,顧楚河和她告別,順口問了李熙和,李熙和猶豫一秒,說:“不了,你先走吧,我送送‘甲方大客戶’。”

顧楚河欲言又止緩緩點了頭,轉身離開。

尷尬的是夏葉站在原地,抱著平板電包,走不是,不走也不是,試探性說:“我公司離這裏不遠,我可以自己回去……”

李熙和擡頭看了眼手表,眉尾輕挑,帶著笑意,說:“這個點,你應該下班了,我送你到小區附近吧,現在下班高峰,打車不容易,地鐵太擠。”

見夏葉並不動,李熙和笑意又濃,“就當……我這個‘乙方’向‘甲方’獻一點微不足道殷勤,不知夏小姐是否給個面子?”

“給個面子”這四個字一說出口,潛臺詞就是:希望你不要不識好歹。

她再拒絕,就真的不近人情。

夏葉只得勉強一笑,“那就麻煩李先生。”

李熙和側過臉,對著她微微一笑,“不麻煩。應該的。”

假笑見了太多,營業性的笑容她也會,各自心懷鬼胎,商場如戰場,勝負決定利益,必然錙銖必較。

住得離出租房不遠,夏葉上車就閉口不言,不知李熙和打的什麽鬼主意,她打算以靜制動。

但李熙和並不聊公事,一昧同她談及東申文娛活動,提及正在進行的藝術展,欲言又止,夏葉只應了,並不搭腔。

如果他真開口相約,夏葉連婉拒借口都想好了,卻在車停後,放棄了所有借口。

李熙和替她拉開車門,很是紳士,夏葉抱著自己平板電腦包,防備之心溢於言表。

“夏小姐可真是滴水不漏,絲毫不肯接我的話題啊。”李熙和依舊似笑非笑,眼中卻無半分遺憾,似乎對此早有心理準備。

微微仰頭,直視李熙和,夏葉露出自己應付笑容,裝傻道:“說笑了,李先生可能不懂,我在南陵大學,學的是工科。對藝術,確實一竅不通。”

周圍人來人往,不時有人向二人投來驚羨目光,俊男美女站在豪車前聊天,梧桐樹下,老洋房前,怎麽看都是絕美畫作,卻無人知曉兩人談話如此“窒息”。

李熙和笑容更深,手扶著自己車門,不自覺指尖敲了敲車框。

“夏小姐是忘了,參觀會,化妝室的事?”頓了下,又說:“我還記得,南陵大學機電學院,曾經的飛機工程師,豪威集團重金聘請……”

舊事重提,夏葉臉上熱了幾分,她不確定是因為害羞還是尷尬,又或者是東申的夏季太炎熱,總之,這一刻她想逃。

察覺她的心思,李熙和放棄逗她念頭,“沒關系,如果有遇到夏小姐感興趣的展覽,又剛好沒人作陪,我願意幫忙做個陪襯。”

話說的得體又禮貌,絲毫挑不出毛病,客氣禮貌的紳士。

剛準備道謝,身後卻傳來熟悉聲音。

“小葉,回來這麽早啊?是你同事嗎?”

她一驚,不用回頭都能辨認的聲音,只是,多了一絲酸味。

李熙和聞言擡眸,視線從夏葉臉龐移向她身後,幾步之遙的男人比他還高些,精壯幹練,模樣生得極好,李熙和總覺得對面的男人,平靜面容下有幾絲陰鷙,因為,他也是一樣的人,所以能察覺“同類”的危險。

論直覺他不如顧明兮,但論“識人”,他很是自信。

李熙和嗅到對方的“危險氣息”。

像野獸守護自己領地,對陌生物種的試探,是否能“一擊致命”的試探。

“你怎麽來了?”

不是見不得人的關系,但夏葉還是略微吃驚。

向衛拎著袋子,一臉諂媚,“給你送晚飯啊,怕你吃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胃疼。”

重音加的似有所指。

身處兩人之間,夏葉感到一陣寒意。

李熙和並不惱,眸色卻涼了,眼角弧度彎如紅狐狡黠。

“不知道夏小姐有男友,讓人誤會真不好意思。”

嘴上說著不好意思,手卻伸向夏葉,捏了一根她的斷發,輕輕揚了。

“頭發,冒犯了。”

怎麽會是男友?如果是男友,見到後應該說的是“你來了?”這樣的問句,而不是“你怎麽來了”帶有“未曾預料”的問句。

差距如此明顯,他又沒聾,對方對他的敵意太過明顯。

應該是——還沒“得手”的關系。

“哦,沒介紹,這位是我的供應商,李先生,這位是——”夏葉頓了下,向衛是……

床伴?不全是……他們相識多年。

好友?不全是……他們談過戀愛。

前任?不全是……他們現在暧昧。

如何界定?

夏葉斟酌一番,短短2秒,李熙和笑意濃的化不開,向衛卻面色黑了幾層。

“是我的……”她突然意識到,她沒必要和李熙和解釋。

“朋友。”

“謝謝你送我回來,今天討論的方案,我會等你這邊整理好後再確認,不過,我還是希望合作的不僅是慕悅悅金,更是慕悅集團。”夏葉決定結束這場滑稽的會面,她和李熙和從來就只是合作關系。

如果向衛誤會……

她沒刺激他的打算,她知道的,這麽多年她身邊沒什麽異性,向衛有一半“功勞”。

各種方法,無所不用其極的“方法”。

如果對方是東申的李氏,恐怕,他不會輕易得逞,可,說到底,沒那個必要。

話說到“趕人”份上,李熙和自然明了,瞥了眼向衛,“那麽,夏小姐的‘希望’我明白了,希望有機會能合作,我就先走一步,‘這位朋友’先生,也再見。”

送走一只“狐貍精”,她還得面對另一只“狼狗人”……

開門進屋,一路無言,但夏葉卻能感覺到背後視線,她突然同情起烤乳豬,並且發誓,她這輩子都不再吃烤乳豬。

此刻的她就像高溫烘烤的“烤乳豬”。

放下包,夏葉瞥了眼向衛,見他拉聳著腦袋,像被人拋棄的“流浪狗”,忍不住輕“嘖”一聲,她才不吃他“賣慘”這套,本來,她就沒做什麽對不起他的事,他賣什麽慘?

她才冤呢!

“帶了什麽菜?”她走到他身邊,探頭看他拆保溫盒。

“烤乳豬五花、白灼芥藍、豉油雞。”

夏葉:……草,它長了出來。

還有一小包深色調料,夏葉:“是醬料嗎?”

向衛:“是我喝剩下的半斤老陳醋。”

夏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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