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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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紳士

空了半日,夏葉賴在酒店補覺,果斷拒絕陳可蘭的逛街邀請。

年輕人精力旺盛,昨天穿著高跟鞋站了半日,一覺起來依舊活潑亂跳,夏葉翹起自己腳丫,嘆了口氣。

夏葉:【玩的開心,我就不出門了。】

陳可蘭:【夏姐你好好休息,有好吃的,我給你帶回來。】

夏葉:【謝謝。】

床要賴,但,飯也得吃。

瞄了眼酒店客房服務的餐單,實在提不起興趣,這個點,自助餐應該結束了。

端詳自己雙腳好一會兒,夏葉哀嘆道:“還是辛苦你們吧……忍一忍。”

換了休閑服,順手點開叫車軟件。

很好,旅游度假區,地處偏僻,荒無人煙,一輛車都沒有!

氣得她想砸手機。

然而,一想手機的價格,她又默默捏緊。

摔她可以,摔手機,不行!

不是窮不窮問題,換手機還得導資料,她純粹是嫌麻煩。

絕對不是因為錢!

早知就該讓酒店幫忙叫出租車,畢竟這裏,被歷代帝王陵墓包圍,沒準送外賣的碾壓過多少帝王墳頭……

思來想去,夏葉決定讓服務臺幫忙叫車,幸好,十幾分鐘後,車就能到。

百無聊賴坐在沙發上等車,江南發信息嚷著要她買點特產,她正應付著,忽聞身後動靜。

扭頭,身後立著——

“看來,我得去買彩票。”夏葉調侃。

“這幾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狐貍小姐’得費點酒錢。”李熙和換了常服,並無西裝著身的嚴肅正式,更顯親和。

“總是狐貍狐貍的叫,旁人聽了,還以為我狐貍精呢,”夏葉嘴角翹著,“姓夏。夏季的夏。”

李熙和:“確實不妥,是我冒犯了,鄙姓李,‘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李。”

夏葉深深瞧了他一眼,倒是會自我誇讚,角度清奇,不著痕跡。

李熙和:“夏小姐,是要出門?”

夏葉點頭,“出門逛逛。”

李熙和低頭瞄了眼手機,“這裏可不好叫車。服務臺叫的出租嗎?”

夏葉:“是的。”

李熙和:“我也叫不到車,不知夏小姐是否順路?可否帶我一程?”

叫不到車是真,但他們幾時熟到能同車地步了?

片刻猶豫後,夏葉才決定做回好人,反正報銷,也不是花她自己錢。

夏葉:“你去哪裏?”

李熙和:“都可以,有車地方就行。”

夏葉:“那……市中心大雁塔附近,可以嗎?”

李熙和:“那就麻煩夏小姐了。”

夏葉本想打趣兩句,接人司機來了電話,夏葉看向大門口,招呼李熙和一同登車。

正欲開門,忽而伸出一只手,先行替她開了車門。

夏葉扭頭,看見身旁李熙和笑得溫和,“怎麽能讓女士自己開門呢?”

很有紳士風度,夏葉點頭坐了後座,李熙和替她關上車門,自覺坐到前排副駕位置。

態度溫潤、謙和,每次見他,都是一副駕輕就熟,從容不迫模樣。

不是家教良好的貴公子,就是裝逼太甚的猥瑣男。

兩者最大區別在於,前者骨子裏長期浸潤了家族言傳身教,舉手投足自有其魅力,藏不住的細節;後者則是能裝一時,卻經不起推敲,小細節會敗露其劣根。

很明顯,她座位前的“李先生”,屬於前者。

看似和藹可親,對她也是彬彬有禮,實則分寸間掌握有度,絕不逾越,夏葉微微仰頭,目光落在他爾後碎發上,漫不經心中的“講究”。

舉例的話,二人多次相遇,談得上印象深刻,換了旁人必然要她聯絡方式,可他卻氣定神閑,只等她自報家門才說出個姓氏罷了。

換了旁人,絕對被夏葉撩到心猿意馬,他卻不動如山。

城府之深,性情之穩重,夏葉自覺望塵莫及。

論及城府,夏葉又憶起一事。

昨日第一次偶遇,她為他開電梯門,當時他住她樓上,不想第三次偶遇,卻是同個樓層,若非他熟識之人在此樓層,就是故意等她。

不動神色的細節,往往容易被忽略。

如此想來,他不會真是為了討她一杯酒。

想與她有利益聯系的人很多,但本會場裏想同她有利益關系,且在東申的,只有一家。

東申李氏家族,慕悅集團悅金日化。

沒有與會,而是另找他人,可見他本意就是避開所有人。

要避開卻又隨行出差,邏輯不通。

夏葉沒明白其中彎彎繞繞。

看來眼前這位李先生來頭不小,對方不動聲色,她便見招拆招。

若說他有意接近是圖她聲色,對她一見鐘情,簡直癡人說夢。

聰明人,只會斟酌利弊,才交付感情,一見鐘情什麽的不過是見色起意。

而穩重城府之人,卻能管住自己。

這種人,最是知道自己要什麽,如何得到,以及——不擇手段。

夏葉順了順自己耳邊發,事情愈發有意思,她揣摩其中利害關系,來者不善。

行駛途中司機笑著同他們搭話。

“二位是來旅游的?”

李熙和:“出差,順便逛逛。畢竟十三王朝古都,只是出差不逛逛很可惜。”

司機忙不疊介紹起來,“景點可多呢,人說這裏風水寶地,地下都是寶貝,是建在古陵上的城市。二位要是參觀的話,建議晚點去大雁塔,熱鬧的很。”

這是誤會他們二人關系?

夏葉本想解釋,又覺得沒必要,急於澄清,反倒顯得她心中有鬼。

朱唇親啟又閉了口。

男人也不否認,語含笑意繼續問:“有什麽特色嗎?晚點想去逛逛。”

“鐘鼓樓,邊上回民街游客多,一定要去的!永興坊啊,晚上去大唐不夜城逛,那景,美得很。”

“哦?那我記下,晚點去逛逛,夏小姐有意一同前往嗎?”

前面人微微轉身,瞥了眼身後座位,夏葉轉頭對上他目光,只覺這男人的精明真是悄無聲息。

一句話,拉開二人關系,看似溫柔隨意又內含強勢。

沒有她拒絕餘地。

替她問好了所有地點,又問她是否同游。

明知她一人,並無計劃,如此邀請,她若是拒絕,怕是以後見面徒生嫌隙,所以她拒絕不了。

夏葉想:果然非善類。

其實,她拒絕很容易。

“另有安排”四個字就能拒絕,但夏葉顧慮,對方若是慕悅悅金裏“有點地位”之人,想同她多點接觸,大約也是考察她為人,是否同上任一樣。

生活和工作可以分開,態度和處世之道卻分不開。

看來,對方有意接近。

她決絕容易,想再“拉攏”,恐怕對方也會淡了熱情。

光天化日他又不能做什麽,她怕什麽?

何況,男人長成這樣,她權當賞名畫也好。

兩秒鐘時間,夏葉腦中已繞了幾百道彎。

淺淺一笑,風情無限,“也好,那就打擾了。”

司機大哥尬笑一聲,“啊?看你們這樣,原來你們不熟啊?不好意思,我瞧著你們俊男美女,以為你們是一對。”

副駕上的男人卻輕笑一聲,“司機師傅覺得我們挺配?”

“配,配的很,不然我能說你兩是一對?我以為姑娘是你婆姨嘞。漂亮的很。”

夏葉點開微信,正給江南回消息,聞言擰了眉擡頭,正要反駁,卻聽男人聲音愉快,帶著兩分調侃,道:“不怨司機師傅誤會,倒是以為我兩是陌生人的,得去問問他們為何有此想法。”

不經意的撩撥最為致命。

夏葉豈能聽不出話中暧昧之意?

不過三分意,多一分都逾越。

拿捏的恰當好處,若是尋常小女生,聞言非得紅了臉不可,夏葉卻覺他狡猾異常。

她算什麽“狐貍小姐”?

該喚他一聲“狐貍先生”方顯人如其名。

但夏葉豈是被人拿捏的主兒?

先前已答應同游,已算客氣,現在她開個玩笑也無傷大雅。

刻薄些也無妨。

夏葉:“不知,李先生有沒有聽過,丘比特的故事?”

李熙和:“有什麽典故嗎?”

夏葉:“傳聞,丘比特有兩支箭,被金箭射中的人,會忘我地愛上看見的人,另一支箭是鉛箭,被鉛箭射中的人,會厭惡並拒絕別人。”

李熙和:“聽說過,所以?”

夏葉:“除非丘比特近視1000°才會用金箭射中你我。丘比特不用鉛箭,已是萬幸。”

李熙和:……

真是有意思。

許久未遇到如此有意思的人。

她嘴裏總能冒出稀奇古怪的詞兒,一會兒請他“迷魂湯”,一會兒又是“孟婆湯”,這會好了,丘比特都冒出來了。

李熙和想:要是和她在一起,應該能愉悅每一天。

他永遠猜不出她還能做什麽事。

她還能做出什麽匪夷所思事?

他卻期待起來。

李熙和收到助理信息,租的車臨時堵車晚點,現在已到達酒店,問他是否現在出門。

李熙和:【不必,讓司機待命,我自有順風車。】

臨時起意搭上她車,果然是對的,她總能給他驚喜,讓他惴惴不安,爾虞我詐的生命中多了“一切期待”,期待和她見面。

哪怕聽她胡扯,也能令他放松。

即使疾言厲色的有些刻薄之語,他卻覺有趣。

突然好奇,她是否會害羞,會是什麽樣呢?

忍不住胡想,李熙和嘴角彎彎,笑得溫潤,多了絲真情。

忍不住想都逗她。

想看她慌亂。

“或許……丘比特忙碌,已經近視了呢?”

微微仰頭,側過臉,眼角見夏葉一臉不解,仿佛被他氣笑。

夏葉托著腮,似笑非笑:“希望天堂也有眼鏡店。”

夏葉點開信息,給江南發消息。

夏葉:【遇到狐貍精,用什麽槍比較好?】

江南:【?】

夏葉:【男狐貍。】

夏葉:【比陳之影還狐貍,屬於狐貍精大爺的那種。】

江南:【什麽情況,你不是去出差開會嗎?怎麽搞得像《聊齋》群英會?】

夏葉:【說來話長,簡單概括就是,我遇到個妖精,挺要人命的那種。】

夏葉:【撩人於無形,功力匪淺,千年道行的那種!】

江南:【……你問我,你是有多看得起我?我要是懂制服‘狐貍精’,陳之影早就是我裙下臣了!】

夏葉:【那你總結下失敗經驗給我,我避雷!】

江南:【你平時沒遇到過嗎?很妖的那種。】

夏葉回想一下,真沒有,她的身邊,好像只有一個比“狗”還“狗”的向衛。

“狗男人”的終極形態——向衛。

狐貍款,太廢腦子,夏葉覺得,自己還沒本事惹這種“妖精”,須得保持警惕。

若她猜的不錯,李先生真是東申慕悅悅金的人,也算她將來合作商。

秉公辦事才是生存之道,假公濟私、徇私舞弊最是要不得,“辦公室戀情”要不得。

何況……

何況……她和向衛之間尚未理清。

也理不清。

她又豈能拖別人蹚她這潭“渾水”?

不覺好笑起來,別人不過同她暧昧一二,她卻當了真,甚至連以後都想好,果然,她“修煉”不及副駕這位“李先生”。

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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