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四年
關燈
小
中
大
又四年
雪燼的檢查結果很快出來，沒有受到侵害，□□完好，只是受到了驚嚇，需要冷靜一下。
謝嘉南聽到這個消息，眼眶都酸了。
他以為……
這次的事情會成為雪燼一輩子的痛苦，他都想好了，處理完事情，就帶雪燼遠走高飛，帶著她離開這裏，再也不回來。
慶幸！
無比的慶幸！！
雪燼沒有受到身體上的傷害！！
他抱著雪燼再不敢松手，仿佛再一松手，那些害她的人就要無孔不入。
雪燼真的是怕極了，緊緊抱著謝嘉南的腰，反過來安慰他，“沒事，我沒事。”
幸運的是張宇也只是短暫的昏迷，輕微的腦震蕩。
事情的始末也被警察給查了出來，張宇家庭條件不錯，被秦淑芬看中，張宇一直相親都沒成功，看到雪燼的照片，就一下子看上了。
秦淑芬騙他，說他的照片雪燼也看過，同意交往。
張宇怕是照騙，還親自躲在小店見到本人，確定沒有騙他，加上雪燼確實是他喜歡的類型。在秦淑芬連哄帶騙的情況下，說還有幾家都看中了她，張宇擔心雪燼被搶走，腦子一熱，稀裏糊塗就給了彩禮。
他被秦淑芬留在了家裏，還給他喝了水，但是後來查出這水裏放了大量的藥物，才使得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差點侵犯了雪燼。
事情的在警方的幹預下，一清二楚，等待李盛一家的是法律的制裁。
*
因為案情的需要，雪燼留在上海。
張宇家人求著雪燼，讓她給他一個機會，不能讓他坐牢，甚至提出用錢和解，但是公安局已經立案，不可以撤銷，可以取得受害人的原諒，判得輕一些。
雪燼知道張宇是被秦淑芬教唆的，原本也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就寫了諒解書，具體司法部門怎麽判，雪燼就不得而知。
李盛和秦淑芬被刑拘，具體怎麽判司法部門自有定奪，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結案。
謝嘉南打聽過，說雪燼和他們家的關系，一般判不了多久，讓她不要太失望。
雪燼也查過相關案件，說法都是需要根據案情實際而定。
期間，謝嘉南一直守著雪燼，雪燼不想耽誤他的工作，讓他去上班，謝嘉南拒絕。
雪燼提出想回杭州，被他制止。只好同意雪燼的要求，去上班。
直到有一天，秦慧雲的到來。
她是看準了時間過來的，謝嘉南前腳剛去單位上班，她就來到了老宅子，看到雪燼還睡在謝嘉南的床上，她的眼神直冒火。
雪燼趕緊起床，那種感覺很不好，感覺她是小偷，偷掉了她的兒子一樣。
秦慧雲算定了她不會在謝嘉南面前告狀，她看著這個可憐的孩子，其實內心並沒有多厭惡，只是她繁雜的家庭關系加上她可悲的命運，她不願他的兒子以後受苦，她這個做母親的就必須鏟除掉他人生道路上的障礙。
愛之子之深切，則為之計深遠。
雪燼愛他兒子，她何嘗不愛自己的孩子，有些愛真的會起沖頭。
怪就怪她出身不好，命運不好，投胎沒有找到好人家。但凡她的家庭簡單一些，看她柔順乖巧的份上，她都能睜只眼閉只眼。
只是不承認她的身份，差點間接害到她。幸虧她沒事，不然她一輩子都不會安穩，想到秦淑芬母子的手段，秦慧雲覺得無恥至極。
等老宅子拆遷，希望彼此再也不見。
“阿姨。”
雪燼本來也是要找機會單獨和秦慧雲聊聊的，既然她提前來了，那正好。
她拿出一張銀行卡，“這裏有五十萬，密碼是謝嘉南的生日。”
秦慧雲不解的望著她。
雪燼微微一笑，“當年，謝嘉南資助給我上學的費用，還有我上大學時，您也轉過一筆賬，雖然我最終沒讀成大學，還是非常感謝您。”
“這些年，一直沒有機會還這個人情，請您諒解。要不是他偷偷資助我，也許我連初中都畢不了業，也不知道在哪裏流浪，那幾年，是我人生最美的幾年，我會永遠珍藏在心裏。”
雪燼笑了笑，眼睛有點酸疼，“我也知道您今天過來的用意，沈鹿一早就發給了我。我明白的，不會拖他的後腿，等過了今晚，我跟他道個別，就會消失。”
秦慧雲準備了許多話，刻薄的，難聽的，傷自尊的，怎麽有效怎麽來的話術。可此刻她看著手掌中多出來的那張銀行卡，她啞然了。
這錢並不多，秦慧雲也沒打算要回，可雪燼沒有惡語相向，也沒有睚眥必報，足以見得這是一個人品極好的孩子。
……也許她愛嘉南愛得不比她少。
秦慧雲不是一個感性的人，她足夠理智，權衡利弊之下，還是會選擇最有利的那邊。
“那行，你既然這麽善解人意，我也無話可說，祝你往後幸福。”
雪燼微笑著送走了秦慧雲。
她把老宅子都打掃了一遍，花園裏的花澆了水，玻璃擦得很亮，謝嘉南的書桌整理得很幹凈，床單也換了一套，然後洗去身上的汗水，穿上漂亮的衣服。
還像一個賢惠的妻子一樣，去菜場買了幾個菜，都是謝嘉南愛吃的。
在謝嘉南回家的那刻，剛好出鍋，她可算得太準了。
謝嘉南看她圍著圍裙，像極了等待丈夫下班的妻子，心裏尤為感動。
放下挎包，情不自禁的摟住她的腰肢，深深的吸了口。
“真香！”他的聲音就在耳畔，熱氣撲在臉頰，惹得她的臉都紅了。
她莞爾一笑，轉身，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輕輕的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謝嘉南楞住，目光裏有震撼之色。
她的心口一顫，原來親到所愛的人是如此的甜蜜。她低著頭，不敢看被親的人，這是她平生最大膽的一次。
她想既然做了他一次妻子，總要得到點甜頭。那樣才不會後悔，算是全了她年少時的一個夢。
“吃飯吧！”她推開他，垂著頭，匆匆跑進廚房，拿出碗筷，給他盛了一碗米飯。
遞給謝嘉南時，才發現她一直盯著她看，她的臉迅速的漲紅，是不是太唐突了，嚇到他了。
“吃飯吧，吃完飯，我有話跟你講。”雪燼笑著說，眼睛酸的發疼，趕緊低頭吃飯。
謝嘉南看著她，心有所動，微微一笑，拿起筷子吃起來。
晚飯吃完，謝嘉南連忙上了二樓，清洗幹凈，換了身休閑的衣服，故意磨蹭在樓梯口，等待著雪燼。
雪燼上樓就看見謝嘉南臉色很紅，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是不是熱？”雪燼關切的問，外面有點冷，怕冷的人都穿上了羽絨服，所以，她把室內的問題調得有點高，就怕他凍著了。
現在看來溫度過高了，雪燼轉身要下去把溫度調低一點，手臂卻被謝嘉南帶住。
他紅著臉，“沒有，不是熱。”
“那是什麽？”雪燼逐漸瞪大眼，伸手摸他的額頭，“你不會發燒了吧！”
是發騷了！
謝嘉南真想彈開她的腦袋看看，剛才的舉動是什麽意思？輕輕的嘬一口就跑，剩下他浮想聯翩。
現在又這樣純情，讓他怎麽動手？
“沒有！”謝嘉南勾住她纖細的腰肢，看著她紅嫩的唇瓣，兇狠地吻了上去。
雪燼的被突如其來的覆蓋嚇蒙住，有些無助的睜大眼，身體僵硬得如同一塊木頭。
她緊繃著身體，不知所措，謝嘉南只好往深處探索。
“這才叫吻，你剛才的叫什麽？小雞啄米？！”謝嘉南嗤笑，裝著很熟練的樣子，其實他不敢說這是他的初吻。
男人的初吻能留到現在是很丟臉的，可他就留到了現在。
看著她大眼迷離，好像意猶未盡，謝嘉南身上燥熱，再次封住她的紅唇，細細研磨。
他的溫度像烙鐵一樣燙著她，身體漸漸軟了下去，隨之被一雙堅硬的手臂打橫抱起。
雪燼瞬間清明，她在做什麽？這樣下去只會更加難舍難分。
謝嘉南把她放到床上的時候，雪燼一把推開了他。
謝嘉南一怔，以為她還有心理陰影，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背脊。
“對不起。”雪燼低著頭，“我好像接受不了與你親密。”
她不善於撒謊，隨口編的理由有些荒唐和拙劣。
“沒關系，等你恢覆，這事不急。”謝嘉南眼神不安，可是剛才……她分明已經動情。
雪燼擡頭，有些急躁，“你到底聽明白了沒有，我說我和你做不了。”
謝嘉南微楞，隨即笑道：“那不做。”
“不是你理解的那個。”
“那是什麽？”她今天很反常，有點不對勁，謝嘉南想著是哪裏出了問題。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嗎？”她一直想講卻不敢講的，現在都要告訴他。
他們之間太多障礙，她被命運打敗過，沒有再爭奪的勇氣，如果註定不能走下去，那又何必牽絆到更深的泥潭。
她想要告訴他，這些年她的處境和難堪。
她微笑著講他們的第一次相見，他在廢墟裏找到她，他是她生命裏的一道光，那些灰暗的日子，他是她的蜜糖，是她人生裏最重要的人。
可不會講她有多愛他。
她又講她有多羨慕那些正常家庭的同學！她有多渴望母愛！她有多羨慕沈鹿！
這些年，她的自卑，她的不舍，她的難受，她的妥協。
她與命運抗衡，與命運相博，想有一天能夠站在山巔，可一切都化為灰燼，她最終被打敗。
她妥協了，放棄了，不再掙紮，不再反抗。
又講……
她與程墨的相遇，她與程墨的這些年，程墨的母親，程墨的艱辛，程墨的努力……
她再次見到他，之後程墨的求婚，姚靜的臨終托付。
她艱難的選擇。
她沒有講沈鹿的事，也沒有講秦慧雲的事，這兩個人都是最愛他的人，對她的敵意，也是因為愛他。
她不是聖母，只是每個人的立場不同而已。
謝嘉南的眉頭越聽越緊，眸色漸漸深沈。
許久之後，兩人都沈默。
外面的天空已然漆黑，房間裏，一人占據了床鋪的一方，似乎隔著一條銀河，那麽近，又那麽遠。
“你是意思，你答應了姚靜，留在程墨身邊？”謝嘉南胸口有些悶，打破平靜。“和我結婚，只是想還那些年我幫你的人情？”
“是。”雪燼閉上眼，拒絕的話那麽容易就說出。
“那我呢？”
他有沈鹿，有秦慧雲，而程墨只有她。
所以……
雪燼的眉睫抖動，心口不一，“對不起，程墨更需要我。”
謝嘉南輕呲一笑，“你的意思，你去李盛家拿戶口簿，不是為了和我拿結婚證？”
“對！”雪燼回答得極快，生怕自己反悔，“我想遷走戶口，和她們徹底斷了關聯。”
謝嘉南有些想笑，還想著等她養好一些，趕緊把結婚證扯了，那樣關系就徹底捆綁。
“那你剛才為什麽親我？”
雪燼一楞，該怎麽回答，她只是想給自己一個圓夢的機會，閉上眼，撒謊，“我那一刻，把你當成了程墨。”
謝嘉南覺得很可笑，難以接受，這就是她精心準備一天，最後想對他說的話。
謝嘉南是驕傲的，驕傲的他怎麽允許自己悲傷。
他整理好思緒，“好，我明白了，明天你辦理好戶口遷移，我就送你回杭州。”
“謝謝。”
“不客氣。”
*
他們的分開很體面，他送她回杭州，她揮手道別。
兩人背道而馳，她再沒回頭，他卻停在原地，註視著後車鏡，直至她完全消失。
冬天的杭州，好冷，謝嘉南攏了攏衣服領，心裏聚集的溫暖再次遺失，凍得他難受。
後來，雪燼又去過幾次上海，都是關於案件的事情，每次她都企圖在人群裏尋找到那個人，可終究是遺憾。
想見的人見不到，不想見到的每次都能遇到。
趙晴說，他們家最近很倒黴，一樁事情接著一樁事情的發生。
一件是正在讀高二的小桀被爆出來，當年占用了其他孩子的名額，上了高中，被家長實名舉報，動用了關系和錢財，擠掉一個分數比他高的孩子，那孩子去了職高。事情鬧大，都鬧到網上，學校頂著壓力開除了小桀。
如今，小桀沒有學校敢收他，沒有學上。
第二件是秦淑芬占了他人名額和工齡，領退休費的事情被查出，數罪並罰，還要追繳多年的金額賠償，具體還要看法官宣判。
第三件是拆遷剛好從他們那棟劃出去，還說是最後一批，以後只有改造，再無大規模的拆遷，簡單說就是他們家拆遷無望。
李盛家換新房的希望破滅。
倒黴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李盛和秦慧雲還沒出來，她一個人帶著小桀，已經精力憔悴，希望雪燼念著血脈關系，看能不能幫幫她。
雪燼丟了一句，‘不好意思，幫不了。’轉身離開。
趙晴看著雪燼冷漠的背影，第一次懊悔，在雪燼需要她時，她沒有做到母親該做的。所以報應來了，當她年紀大遇到困難時，雪燼對她的冷酷無情。
因果循環，報應不遲。
*
春去冬來，轉眼又是四年。
這四年裏，雪燼完成了華麗的變身，她成了頗有名氣的設計師，成立了屬於自己的公司，帶著團隊奔波於各種秀場。
與程墨相互成就，在圈子裏混得風生水起，賺得盆滿缽滿。
杭州某高檔小區裏，經常能看到他們的身影，一起出門，一起回家，一起逛街，一起散步，一起看電影……
兩人都到了而立之年，可依舊沒有結婚。
*
這年的冬季，蘇茜約她出去玩，都是大忙人，難得休息，兩人一拍即合，飛到三亞。
玩累了，兩人就在酒店裏喝酒聊天。
蘇茜一直關心著雪燼的人生大事，就問，“你和程墨就打算這麽過下去？不結婚，也不生孩子？”
“這樣不好嗎？是朋友，是親人，是合作夥伴。”雪燼挺喜歡目前的生活狀態。
“你們兩個天天在一起，都沒試一下？”蘇茜好奇的不行，一個帥哥，一個美女，一點擦邊走火的事情都沒有。
“我們試過，可是失敗了，程墨也沒勉強我，我勸他找其他女人談戀愛結婚，他說遇不到。”雪燼嘆了口氣，有些自責，“感覺我拖累了他。”
“我知道你這是怎麽回事，你這種人患有感情潔癖癥，接受不了沒有愛情的□□。”
“也許是吧！”雪燼說：“我不是買了一個房子嗎？已經裝修好了，我想搬出去住。”
她想給程墨空間，看看其他女孩，不能因為她而耽誤了他。
“程墨同意？”
“開始不同意，後來還是同意了。”
“他對你真是縱容。”蘇茜實名羨慕。
“但是他有要求，如果帶他一起，就可以搬過去。”雪燼扶額。
“啊……這有什麽區別？”蘇茜搖頭，搞不懂他們兩個的關系，頗有點遺憾地道：“我怎麽就遇不到程墨這樣的，都是歪瓜裂棗。”
“你不會又分了吧！”
“渣男，不分留著過年。別提他，晦氣！”
雪燼識趣的閉嘴。
蘇茜托著下巴，一臉八卦：“我一直挺好奇你和謝嘉南的事，最後你們怎麽還是分了？”
見雪燼垂目不語，蘇茜更加好奇，“快講講，求你了，拜托你了，滿足我的好奇心吧！”
他們之間，一直都是她一個人的洶湧澎湃，擁有他必須翻山越嶺，她做不到，更加害怕成為他人生道路上的絆腳石。
她的家庭出身沒得選擇，這些她可以選擇！
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已經很少記起他，“從哪講呢？”
“就從你們相遇開始吧！”蘇茜打開啤酒，一人面前放了一罐。
……
……
……
雪燼花了兩個半天，講完他們四人之間的故事。
蘇茜點頭，“所以，沈鹿發了什麽給你，讓你一點留戀都沒有的走了？”
雪燼說：“她發了一段視頻，是謝嘉南的領導找他談話的內容，大意是要提拔他，並告知如果他娶了我，政審方面可能過不了，希望他慎重考慮同我領結婚證的事。”
蘇茜知道雪燼的父親坐牢，並且死在了裏面。
“這個連罪真的該廢除！”蘇茜又問：“要是這個不是問題，你會留下嗎？”
雪燼抱著腿，把下巴擱在膝蓋上，“也不會，愛他障礙太多，我沒信心，而且只有我一個人的愛，很難繼續，他只是一時之氣，娶了我。我也不是不會想，謝嘉南放著沈鹿那麽好的女孩不要，娶我，我都覺得他虧。”
“你不要妄自菲薄，”蘇茜點著她的腦門，“你看你現在混得也不差，有車，有房，有事業，有名氣，還有顏值，沒有長輩的幫襯，你真的很厲害了，不要那麽自卑，把自己想得很糟糕。”
雪燼一笑，那些年的遭遇已經影響她很多年，不知道過多少年才能自信起來。
蘇茜總結：“你在愛的人和合適的人之間選了合適的人，可又發現合適的程墨，無法與你完成身體上的契合，你又無法假裝迎合。你們兩個在朋友和戀人之間，無法突破，對吧！”
“是吧！”雪燼點頭，但是她真的很喜歡和程墨待在一起。
“那你想不想知道沈鹿和謝嘉南的近況？”蘇茜問。
已經很久沒聽到他們的消息，雪燼並不想聽，搖頭，“不要，等我哪天想聽的時候再告訴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雪燼的檢查結果很快出來，沒有受到侵害，□□完好，只是受到了驚嚇，需要冷靜一下。
謝嘉南聽到這個消息，眼眶都酸了。
他以為……
這次的事情會成為雪燼一輩子的痛苦，他都想好了，處理完事情，就帶雪燼遠走高飛，帶著她離開這裏，再也不回來。
慶幸！
無比的慶幸！！
雪燼沒有受到身體上的傷害！！
他抱著雪燼再不敢松手，仿佛再一松手，那些害她的人就要無孔不入。
雪燼真的是怕極了，緊緊抱著謝嘉南的腰，反過來安慰他，“沒事，我沒事。”
幸運的是張宇也只是短暫的昏迷，輕微的腦震蕩。
事情的始末也被警察給查了出來，張宇家庭條件不錯，被秦淑芬看中，張宇一直相親都沒成功，看到雪燼的照片，就一下子看上了。
秦淑芬騙他，說他的照片雪燼也看過，同意交往。
張宇怕是照騙，還親自躲在小店見到本人，確定沒有騙他，加上雪燼確實是他喜歡的類型。在秦淑芬連哄帶騙的情況下，說還有幾家都看中了她，張宇擔心雪燼被搶走，腦子一熱，稀裏糊塗就給了彩禮。
他被秦淑芬留在了家裏，還給他喝了水，但是後來查出這水裏放了大量的藥物，才使得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差點侵犯了雪燼。
事情的在警方的幹預下，一清二楚，等待李盛一家的是法律的制裁。
*
因為案情的需要，雪燼留在上海。
張宇家人求著雪燼，讓她給他一個機會，不能讓他坐牢，甚至提出用錢和解，但是公安局已經立案，不可以撤銷，可以取得受害人的原諒，判得輕一些。
雪燼知道張宇是被秦淑芬教唆的，原本也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就寫了諒解書，具體司法部門怎麽判，雪燼就不得而知。
李盛和秦淑芬被刑拘，具體怎麽判司法部門自有定奪，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結案。
謝嘉南打聽過，說雪燼和他們家的關系，一般判不了多久，讓她不要太失望。
雪燼也查過相關案件，說法都是需要根據案情實際而定。
期間，謝嘉南一直守著雪燼，雪燼不想耽誤他的工作，讓他去上班，謝嘉南拒絕。
雪燼提出想回杭州，被他制止。只好同意雪燼的要求，去上班。
直到有一天，秦慧雲的到來。
她是看準了時間過來的，謝嘉南前腳剛去單位上班，她就來到了老宅子，看到雪燼還睡在謝嘉南的床上，她的眼神直冒火。
雪燼趕緊起床，那種感覺很不好，感覺她是小偷，偷掉了她的兒子一樣。
秦慧雲算定了她不會在謝嘉南面前告狀，她看著這個可憐的孩子，其實內心並沒有多厭惡，只是她繁雜的家庭關系加上她可悲的命運，她不願他的兒子以後受苦，她這個做母親的就必須鏟除掉他人生道路上的障礙。
愛之子之深切，則為之計深遠。
雪燼愛他兒子，她何嘗不愛自己的孩子，有些愛真的會起沖頭。
怪就怪她出身不好，命運不好，投胎沒有找到好人家。但凡她的家庭簡單一些，看她柔順乖巧的份上，她都能睜只眼閉只眼。
只是不承認她的身份，差點間接害到她。幸虧她沒事，不然她一輩子都不會安穩，想到秦淑芬母子的手段，秦慧雲覺得無恥至極。
等老宅子拆遷，希望彼此再也不見。
“阿姨。”
雪燼本來也是要找機會單獨和秦慧雲聊聊的，既然她提前來了，那正好。
她拿出一張銀行卡，“這裏有五十萬，密碼是謝嘉南的生日。”
秦慧雲不解的望著她。
雪燼微微一笑，“當年，謝嘉南資助給我上學的費用，還有我上大學時，您也轉過一筆賬，雖然我最終沒讀成大學，還是非常感謝您。”
“這些年，一直沒有機會還這個人情，請您諒解。要不是他偷偷資助我，也許我連初中都畢不了業，也不知道在哪裏流浪，那幾年，是我人生最美的幾年，我會永遠珍藏在心裏。”
雪燼笑了笑，眼睛有點酸疼，“我也知道您今天過來的用意，沈鹿一早就發給了我。我明白的，不會拖他的後腿，等過了今晚，我跟他道個別，就會消失。”
秦慧雲準備了許多話，刻薄的，難聽的，傷自尊的，怎麽有效怎麽來的話術。可此刻她看著手掌中多出來的那張銀行卡，她啞然了。
這錢並不多，秦慧雲也沒打算要回，可雪燼沒有惡語相向，也沒有睚眥必報，足以見得這是一個人品極好的孩子。
……也許她愛嘉南愛得不比她少。
秦慧雲不是一個感性的人，她足夠理智，權衡利弊之下，還是會選擇最有利的那邊。
“那行，你既然這麽善解人意，我也無話可說，祝你往後幸福。”
雪燼微笑著送走了秦慧雲。
她把老宅子都打掃了一遍，花園裏的花澆了水，玻璃擦得很亮，謝嘉南的書桌整理得很幹凈，床單也換了一套，然後洗去身上的汗水，穿上漂亮的衣服。
還像一個賢惠的妻子一樣，去菜場買了幾個菜，都是謝嘉南愛吃的。
在謝嘉南回家的那刻，剛好出鍋，她可算得太準了。
謝嘉南看她圍著圍裙，像極了等待丈夫下班的妻子，心裏尤為感動。
放下挎包，情不自禁的摟住她的腰肢，深深的吸了口。
“真香！”他的聲音就在耳畔，熱氣撲在臉頰，惹得她的臉都紅了。
她莞爾一笑，轉身，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輕輕的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謝嘉南楞住，目光裏有震撼之色。
她的心口一顫，原來親到所愛的人是如此的甜蜜。她低著頭，不敢看被親的人，這是她平生最大膽的一次。
她想既然做了他一次妻子，總要得到點甜頭。那樣才不會後悔，算是全了她年少時的一個夢。
“吃飯吧！”她推開他，垂著頭，匆匆跑進廚房，拿出碗筷，給他盛了一碗米飯。
遞給謝嘉南時，才發現她一直盯著她看，她的臉迅速的漲紅，是不是太唐突了，嚇到他了。
“吃飯吧，吃完飯，我有話跟你講。”雪燼笑著說，眼睛酸的發疼，趕緊低頭吃飯。
謝嘉南看著她，心有所動，微微一笑，拿起筷子吃起來。
晚飯吃完，謝嘉南連忙上了二樓，清洗幹凈，換了身休閑的衣服，故意磨蹭在樓梯口，等待著雪燼。
雪燼上樓就看見謝嘉南臉色很紅，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是不是熱？”雪燼關切的問，外面有點冷，怕冷的人都穿上了羽絨服，所以，她把室內的問題調得有點高，就怕他凍著了。
現在看來溫度過高了，雪燼轉身要下去把溫度調低一點，手臂卻被謝嘉南帶住。
他紅著臉，“沒有，不是熱。”
“那是什麽？”雪燼逐漸瞪大眼，伸手摸他的額頭，“你不會發燒了吧！”
是發騷了！
謝嘉南真想彈開她的腦袋看看，剛才的舉動是什麽意思？輕輕的嘬一口就跑，剩下他浮想聯翩。
現在又這樣純情，讓他怎麽動手？
“沒有！”謝嘉南勾住她纖細的腰肢，看著她紅嫩的唇瓣，兇狠地吻了上去。
雪燼的被突如其來的覆蓋嚇蒙住，有些無助的睜大眼，身體僵硬得如同一塊木頭。
她緊繃著身體，不知所措，謝嘉南只好往深處探索。
“這才叫吻，你剛才的叫什麽？小雞啄米？！”謝嘉南嗤笑，裝著很熟練的樣子，其實他不敢說這是他的初吻。
男人的初吻能留到現在是很丟臉的，可他就留到了現在。
看著她大眼迷離，好像意猶未盡，謝嘉南身上燥熱，再次封住她的紅唇，細細研磨。
他的溫度像烙鐵一樣燙著她，身體漸漸軟了下去，隨之被一雙堅硬的手臂打橫抱起。
雪燼瞬間清明，她在做什麽？這樣下去只會更加難舍難分。
謝嘉南把她放到床上的時候，雪燼一把推開了他。
謝嘉南一怔，以為她還有心理陰影，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背脊。
“對不起。”雪燼低著頭，“我好像接受不了與你親密。”
她不善於撒謊，隨口編的理由有些荒唐和拙劣。
“沒關系，等你恢覆，這事不急。”謝嘉南眼神不安，可是剛才……她分明已經動情。
雪燼擡頭，有些急躁，“你到底聽明白了沒有，我說我和你做不了。”
謝嘉南微楞，隨即笑道：“那不做。”
“不是你理解的那個。”
“那是什麽？”她今天很反常，有點不對勁，謝嘉南想著是哪裏出了問題。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嗎？”她一直想講卻不敢講的，現在都要告訴他。
他們之間太多障礙，她被命運打敗過，沒有再爭奪的勇氣，如果註定不能走下去，那又何必牽絆到更深的泥潭。
她想要告訴他，這些年她的處境和難堪。
她微笑著講他們的第一次相見，他在廢墟裏找到她，他是她生命裏的一道光，那些灰暗的日子，他是她的蜜糖，是她人生裏最重要的人。
可不會講她有多愛他。
她又講她有多羨慕那些正常家庭的同學！她有多渴望母愛！她有多羨慕沈鹿！
這些年，她的自卑，她的不舍，她的難受，她的妥協。
她與命運抗衡，與命運相博，想有一天能夠站在山巔，可一切都化為灰燼，她最終被打敗。
她妥協了，放棄了，不再掙紮，不再反抗。
又講……
她與程墨的相遇，她與程墨的這些年，程墨的母親，程墨的艱辛，程墨的努力……
她再次見到他，之後程墨的求婚，姚靜的臨終托付。
她艱難的選擇。
她沒有講沈鹿的事，也沒有講秦慧雲的事，這兩個人都是最愛他的人，對她的敵意，也是因為愛他。
她不是聖母，只是每個人的立場不同而已。
謝嘉南的眉頭越聽越緊，眸色漸漸深沈。
許久之後，兩人都沈默。
外面的天空已然漆黑，房間裏，一人占據了床鋪的一方，似乎隔著一條銀河，那麽近，又那麽遠。
“你是意思，你答應了姚靜，留在程墨身邊？”謝嘉南胸口有些悶，打破平靜。“和我結婚，只是想還那些年我幫你的人情？”
“是。”雪燼閉上眼，拒絕的話那麽容易就說出。
“那我呢？”
他有沈鹿，有秦慧雲，而程墨只有她。
所以……
雪燼的眉睫抖動，心口不一，“對不起，程墨更需要我。”
謝嘉南輕呲一笑，“你的意思，你去李盛家拿戶口簿，不是為了和我拿結婚證？”
“對！”雪燼回答得極快，生怕自己反悔，“我想遷走戶口，和她們徹底斷了關聯。”
謝嘉南有些想笑，還想著等她養好一些，趕緊把結婚證扯了，那樣關系就徹底捆綁。
“那你剛才為什麽親我？”
雪燼一楞，該怎麽回答，她只是想給自己一個圓夢的機會，閉上眼，撒謊，“我那一刻，把你當成了程墨。”
謝嘉南覺得很可笑，難以接受，這就是她精心準備一天，最後想對他說的話。
謝嘉南是驕傲的，驕傲的他怎麽允許自己悲傷。
他整理好思緒，“好，我明白了，明天你辦理好戶口遷移，我就送你回杭州。”
“謝謝。”
“不客氣。”
*
他們的分開很體面，他送她回杭州，她揮手道別。
兩人背道而馳，她再沒回頭，他卻停在原地，註視著後車鏡，直至她完全消失。
冬天的杭州，好冷，謝嘉南攏了攏衣服領，心裏聚集的溫暖再次遺失，凍得他難受。
後來，雪燼又去過幾次上海，都是關於案件的事情，每次她都企圖在人群裏尋找到那個人，可終究是遺憾。
想見的人見不到，不想見到的每次都能遇到。
趙晴說，他們家最近很倒黴，一樁事情接著一樁事情的發生。
一件是正在讀高二的小桀被爆出來，當年占用了其他孩子的名額，上了高中，被家長實名舉報，動用了關系和錢財，擠掉一個分數比他高的孩子，那孩子去了職高。事情鬧大，都鬧到網上，學校頂著壓力開除了小桀。
如今，小桀沒有學校敢收他，沒有學上。
第二件是秦淑芬占了他人名額和工齡，領退休費的事情被查出，數罪並罰，還要追繳多年的金額賠償，具體還要看法官宣判。
第三件是拆遷剛好從他們那棟劃出去，還說是最後一批，以後只有改造，再無大規模的拆遷，簡單說就是他們家拆遷無望。
李盛家換新房的希望破滅。
倒黴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李盛和秦慧雲還沒出來，她一個人帶著小桀，已經精力憔悴，希望雪燼念著血脈關系，看能不能幫幫她。
雪燼丟了一句，‘不好意思，幫不了。’轉身離開。
趙晴看著雪燼冷漠的背影，第一次懊悔，在雪燼需要她時，她沒有做到母親該做的。所以報應來了，當她年紀大遇到困難時，雪燼對她的冷酷無情。
因果循環，報應不遲。
*
春去冬來，轉眼又是四年。
這四年裏，雪燼完成了華麗的變身，她成了頗有名氣的設計師，成立了屬於自己的公司，帶著團隊奔波於各種秀場。
與程墨相互成就，在圈子裏混得風生水起，賺得盆滿缽滿。
杭州某高檔小區裏，經常能看到他們的身影，一起出門，一起回家，一起逛街，一起散步，一起看電影……
兩人都到了而立之年，可依舊沒有結婚。
*
這年的冬季，蘇茜約她出去玩，都是大忙人，難得休息，兩人一拍即合，飛到三亞。
玩累了，兩人就在酒店裏喝酒聊天。
蘇茜一直關心著雪燼的人生大事，就問，“你和程墨就打算這麽過下去？不結婚，也不生孩子？”
“這樣不好嗎？是朋友，是親人，是合作夥伴。”雪燼挺喜歡目前的生活狀態。
“你們兩個天天在一起，都沒試一下？”蘇茜好奇的不行，一個帥哥，一個美女，一點擦邊走火的事情都沒有。
“我們試過，可是失敗了，程墨也沒勉強我，我勸他找其他女人談戀愛結婚，他說遇不到。”雪燼嘆了口氣，有些自責，“感覺我拖累了他。”
“我知道你這是怎麽回事，你這種人患有感情潔癖癥，接受不了沒有愛情的□□。”
“也許是吧！”雪燼說：“我不是買了一個房子嗎？已經裝修好了，我想搬出去住。”
她想給程墨空間，看看其他女孩，不能因為她而耽誤了他。
“程墨同意？”
“開始不同意，後來還是同意了。”
“他對你真是縱容。”蘇茜實名羨慕。
“但是他有要求，如果帶他一起，就可以搬過去。”雪燼扶額。
“啊……這有什麽區別？”蘇茜搖頭，搞不懂他們兩個的關系，頗有點遺憾地道：“我怎麽就遇不到程墨這樣的，都是歪瓜裂棗。”
“你不會又分了吧！”
“渣男，不分留著過年。別提他，晦氣！”
雪燼識趣的閉嘴。
蘇茜托著下巴，一臉八卦：“我一直挺好奇你和謝嘉南的事，最後你們怎麽還是分了？”
見雪燼垂目不語，蘇茜更加好奇，“快講講，求你了，拜托你了，滿足我的好奇心吧！”
他們之間，一直都是她一個人的洶湧澎湃，擁有他必須翻山越嶺，她做不到，更加害怕成為他人生道路上的絆腳石。
她的家庭出身沒得選擇，這些她可以選擇！
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已經很少記起他，“從哪講呢？”
“就從你們相遇開始吧！”蘇茜打開啤酒，一人面前放了一罐。
……
……
……
雪燼花了兩個半天，講完他們四人之間的故事。
蘇茜點頭，“所以，沈鹿發了什麽給你，讓你一點留戀都沒有的走了？”
雪燼說：“她發了一段視頻，是謝嘉南的領導找他談話的內容，大意是要提拔他，並告知如果他娶了我，政審方面可能過不了，希望他慎重考慮同我領結婚證的事。”
蘇茜知道雪燼的父親坐牢，並且死在了裏面。
“這個連罪真的該廢除！”蘇茜又問：“要是這個不是問題，你會留下嗎？”
雪燼抱著腿，把下巴擱在膝蓋上，“也不會，愛他障礙太多，我沒信心，而且只有我一個人的愛，很難繼續，他只是一時之氣，娶了我。我也不是不會想，謝嘉南放著沈鹿那麽好的女孩不要，娶我，我都覺得他虧。”
“你不要妄自菲薄，”蘇茜點著她的腦門，“你看你現在混得也不差，有車，有房，有事業，有名氣，還有顏值，沒有長輩的幫襯，你真的很厲害了，不要那麽自卑，把自己想得很糟糕。”
雪燼一笑，那些年的遭遇已經影響她很多年，不知道過多少年才能自信起來。
蘇茜總結：“你在愛的人和合適的人之間選了合適的人，可又發現合適的程墨，無法與你完成身體上的契合，你又無法假裝迎合。你們兩個在朋友和戀人之間，無法突破，對吧！”
“是吧！”雪燼點頭，但是她真的很喜歡和程墨待在一起。
“那你想不想知道沈鹿和謝嘉南的近況？”蘇茜問。
已經很久沒聽到他們的消息，雪燼並不想聽，搖頭，“不要，等我哪天想聽的時候再告訴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