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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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10
受是被招安去局裏的，那時候局裏缺人，廣納賢才，有靈力羅盤指引，發現了某個犄角旮旯山裏的靈力淳厚的受。
那天受還在給道觀裏一堆孤兒師弟師妹們做飯，忽然感覺到前院的靈力威壓，不一會兒，師兄便來找他。
一群師弟師妹們快樂的嘰嘰喳，為不用吃飯雀躍，呼啦啦一下散開，後院長滿了孩子。
受本來準備匆匆拒絕了這堆人，趕緊回來押著小兔崽子們吃飯的，卻感覺有人靠近了自己的本體。
今天來的人都是靈力大拿，受感受到了危機，起身決定先去後山懸崖查看情況。
11
懸崖上，受第一次見到攻，他穿著局裏標配的白襯衫黑褲子，及腰的鴉發在風裏輕輕地飄，眉目舒朗，身形高挑像把鋒利的刀，手裏撚一朵桃花在看。
攻回頭與受對視，二人沒有說話。
受卻知道自己看著那個背影那張臉，對攻有了欲念。
師兄以為受賭氣不願走才逃去了後山，緊趕慢趕到了後山，拉著受道之以大義，曉之以情理。局裏的人也隨他們到了後山，一群人巧舌如簧。
受低著頭想著攻的背影，沒細聽。最後大家問受怎麽想。
受心想，想娶老婆。
那天，桃花紛飛，爭先恐後的生長，一層層鋪滿懸崖，就像下了一場白頭到老的雪。
12
受進了局裏才知道攻有一個眾人皆知的傳聞。攻的師傅仙逝前，說攻有破境機緣，然而機緣伴隨著情劫，二者相生，不可言說。
現當下整個世界靈氣不旺，已經沒有人能夠破境窺天機了，攻的師傅是很有名的人物，仍然不能破境。
然而眾道觀的追求都很一致，就是破境，受也不例外。故而大家夥都很好奇攻的破境機緣。
局裏大家雖然八卦，也也樂忠於給每一個到了年齡的人介紹對象，可是沒人敢給攻介紹。
一則是因為攻成天都在閉關或者出任務，二則是因為沒人敢擔負這一位的情劫。
受的心思便打消了。從小山旮旯裏出來，他要學的東西還多。
13
受是一個好妖，他希望救更多的人，也希望一窺天機。
局裏教他如何出任務，如何成長，他受益良多。
有時候夜深人靜，受會想起自己師傅對自己說的話。
“灼兒須知，你命中有桃花劫，細細看去，此劫危及性命。”
“師傅，我是好樹妖，桃花劫若要成行，也得是兩個人的事，我不會害人的，更不會害己。”
師傅輕輕搖頭，撫上受的發頂，看著乖巧盤坐的受，眼中滿是擔憂。
“灼兒，太上忘情。”
14
受做了很多任務，局裏對他委以重任，他也和大家相處的如魚得水。
局裏有時候和旅游景點合作，做些桃木劍辟邪，賣給游客賺點外快。
他碰巧見了那些桃木劍，不留情面的哈哈大笑，說，這些桃木劍靈力稀薄，哪裏賣的了那麽貴。
同事也笑，說，若是取你原形做劍，恐怕還沒近你的身，就被你當做邪物打死了。
他有山野生靈的率真赤誠，又有百年生命的灑脫清醒，大家都喜歡他。
15
他想更靠近攻，如果不能以桃花劫的名義，那就成為最強的桃木劍，能和他並肩作戰。
他在局裏季度匯報時看見他，在他出任務時和他擦肩而過。他的眼神永遠沈靜，仿佛沒有什麽能動搖他的道心。
攻是百年來最強的人，往往獨自出行，做那些無人能下手的任務，外勤從無敗績。
受被安排了一個長期任務，要保護一個女孩，他本以為這不會太難，直到這次外勤牽扯出了竄逃的夢女。
緝拿夢女，局裏派攻來相助。這是他們第一次一起出任務。
16
夢女敗逃，落入山中，攻受入山去尋，卻不知夢女藏在何處。
天色漸暗，他們找了處山洞休息。
他們在這山中晃悠了近一個月。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足夠攻天天打獵、受天天做飯；足夠他倆閑來無事對論道法、對戰劍術；足夠攻在湖裏看見受水波淋淋的腰窩裏搖曳的發尾。
受以為什麽事都是足夠的。他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清楚，又或者是壓抑好久。
他忘了師傅的話。
17
某一天受醒來的時候，看見攻穿戴整齊，單膝跪在他身邊，靜靜地看著他，是如常的沈靜眼眸。
受起床，渾身酸麻，他打了個哈欠，伸懶腰時順勢塌腰倒在攻懷裏。
受夢囈般問，今天巡山嗎？
攻摸著受如瀑的長發，那可愛的發尾在獸皮上綺麗攤開，沒有說話。
受楞噔夠了，蹭了蹭攻的胸膛，開始穿衣服。
攻就沈靜的看他動作，間或給他幫個忙整理衣服卷起的邊。他的表情向來少，或許只有意亂情迷時會有所波動。
18
受站起來穿褲子時感嘆道，他從來沒有想過會被攻捧在手心愛惜，這一切都像做夢一樣。
攻就仰頭看著他，受穿好了，彎腰給他額頭吧唧來了個親親，把他拉起來。
受洗臉時，又問了一遍，今天巡山嗎？
攻說，華灼，我出幻境後，必娶你為妻。
受心裏嘿嘿笑，手上洗臉的動作不停，沒法說話。他想說，你嫁才行。
19
受覺得莫大的幸福，他愛的人也愛他，而且很快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愛了。受覺得樹生輝煌，整顆心滿滿的都是溫情。
他洗完了臉，轉頭看攻時，攻問：“你想要出這個幻境嗎？”
受點頭。
攻也點頭。
隨後攻召劍，對受出了他最成名的殺招，快準狠，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受第一次看攻的殺招，那劍光映到他眼中時，他還在想，攻的劍法真的行雲流水、颯暢有力。
可是他的眼神好涼。
20
受聽見鏡子破碎的聲音。
他以為是他心碎的聲音，後知後覺發現那是幻境解開的聲音。
原來這個幻境是夢女在逃向山中的路上所創，就在空中，他們的必經之路。
原來那座山，攻和受從來沒有進去過。
受是樹妖，他沒有血，瑩白的靈力從他的傷口逸散而出，整個人幾乎都被白光圍住。他覺得疼。
他看見攻飛向了狂笑的夢女，也沒有多少動作，劍影遒勁，招招殺向夢女。
晴天驟變，濃墨般的烏雲滾滾，電光劈天斫雲，隨後雷聲震撼天地。
是破境。
百年以來，終於有人，飛升窺天。
21
受從空中落下，傷口的靈力拽著他像天際逸散。
受忽然想起了攻的師傅的話，又想起了自家師傅的話。
原來他以為的愛情和幸福，那一個月的溫情和深情，都是幻境。
他感覺到靈魂深處的失落和哀痛。
他想，還不如讓那個幻境一直一直存在下去呢，至少幻境裏的痛是真的，愛也是真的吧。
雨終於落了下來，天地晦暗，天雷一道一道加諸於空中那個身影，他是唯一的光。
受忽然落了淚。攻冷眼看他時他沒有哭，召劍殺他時他也沒有哭，此刻看他破境，受卻哭了。
他所追尋的天道最終承認了他嗎？承認了他作為辟邪驅魔的能力？還是桃花粉緣的能力呢？
他好像窮其一生保護那些善良的人，到頭來仍然死於做別人的絆腳石的桃花劫。
他還是好喜歡穿過除夕的萬家門口掛的桃符，聽老少男女許願來年豐收，愛人平安。
他真想做一只好妖。他知道連幻境都不能是真的，他怎麽能拖著攻不讓他破境呢？
他怎麽能放任夢女傷害更多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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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是被招安去局裏的，那時候局裏缺人，廣納賢才，有靈力羅盤指引，發現了某個犄角旮旯山裏的靈力淳厚的受。
那天受還在給道觀裏一堆孤兒師弟師妹們做飯，忽然感覺到前院的靈力威壓，不一會兒，師兄便來找他。
一群師弟師妹們快樂的嘰嘰喳，為不用吃飯雀躍，呼啦啦一下散開，後院長滿了孩子。
受本來準備匆匆拒絕了這堆人，趕緊回來押著小兔崽子們吃飯的，卻感覺有人靠近了自己的本體。
今天來的人都是靈力大拿，受感受到了危機，起身決定先去後山懸崖查看情況。
11
懸崖上，受第一次見到攻，他穿著局裏標配的白襯衫黑褲子，及腰的鴉發在風裏輕輕地飄，眉目舒朗，身形高挑像把鋒利的刀，手裏撚一朵桃花在看。
攻回頭與受對視，二人沒有說話。
受卻知道自己看著那個背影那張臉，對攻有了欲念。
師兄以為受賭氣不願走才逃去了後山，緊趕慢趕到了後山，拉著受道之以大義，曉之以情理。局裏的人也隨他們到了後山，一群人巧舌如簧。
受低著頭想著攻的背影，沒細聽。最後大家問受怎麽想。
受心想，想娶老婆。
那天，桃花紛飛，爭先恐後的生長，一層層鋪滿懸崖，就像下了一場白頭到老的雪。
12
受進了局裏才知道攻有一個眾人皆知的傳聞。攻的師傅仙逝前，說攻有破境機緣，然而機緣伴隨著情劫，二者相生，不可言說。
現當下整個世界靈氣不旺，已經沒有人能夠破境窺天機了，攻的師傅是很有名的人物，仍然不能破境。
然而眾道觀的追求都很一致，就是破境，受也不例外。故而大家夥都很好奇攻的破境機緣。
局裏大家雖然八卦，也也樂忠於給每一個到了年齡的人介紹對象，可是沒人敢給攻介紹。
一則是因為攻成天都在閉關或者出任務，二則是因為沒人敢擔負這一位的情劫。
受的心思便打消了。從小山旮旯裏出來，他要學的東西還多。
13
受是一個好妖，他希望救更多的人，也希望一窺天機。
局裏教他如何出任務，如何成長，他受益良多。
有時候夜深人靜，受會想起自己師傅對自己說的話。
“灼兒須知，你命中有桃花劫，細細看去，此劫危及性命。”
“師傅，我是好樹妖，桃花劫若要成行，也得是兩個人的事，我不會害人的，更不會害己。”
師傅輕輕搖頭，撫上受的發頂，看著乖巧盤坐的受，眼中滿是擔憂。
“灼兒，太上忘情。”
14
受做了很多任務，局裏對他委以重任，他也和大家相處的如魚得水。
局裏有時候和旅游景點合作，做些桃木劍辟邪，賣給游客賺點外快。
他碰巧見了那些桃木劍，不留情面的哈哈大笑，說，這些桃木劍靈力稀薄，哪裏賣的了那麽貴。
同事也笑，說，若是取你原形做劍，恐怕還沒近你的身，就被你當做邪物打死了。
他有山野生靈的率真赤誠，又有百年生命的灑脫清醒，大家都喜歡他。
15
他想更靠近攻，如果不能以桃花劫的名義，那就成為最強的桃木劍，能和他並肩作戰。
他在局裏季度匯報時看見他，在他出任務時和他擦肩而過。他的眼神永遠沈靜，仿佛沒有什麽能動搖他的道心。
攻是百年來最強的人，往往獨自出行，做那些無人能下手的任務，外勤從無敗績。
受被安排了一個長期任務，要保護一個女孩，他本以為這不會太難，直到這次外勤牽扯出了竄逃的夢女。
緝拿夢女，局裏派攻來相助。這是他們第一次一起出任務。
16
夢女敗逃，落入山中，攻受入山去尋，卻不知夢女藏在何處。
天色漸暗，他們找了處山洞休息。
他們在這山中晃悠了近一個月。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足夠攻天天打獵、受天天做飯；足夠他倆閑來無事對論道法、對戰劍術；足夠攻在湖裏看見受水波淋淋的腰窩裏搖曳的發尾。
受以為什麽事都是足夠的。他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清楚，又或者是壓抑好久。
他忘了師傅的話。
17
某一天受醒來的時候，看見攻穿戴整齊，單膝跪在他身邊，靜靜地看著他，是如常的沈靜眼眸。
受起床，渾身酸麻，他打了個哈欠，伸懶腰時順勢塌腰倒在攻懷裏。
受夢囈般問，今天巡山嗎？
攻摸著受如瀑的長發，那可愛的發尾在獸皮上綺麗攤開，沒有說話。
受楞噔夠了，蹭了蹭攻的胸膛，開始穿衣服。
攻就沈靜的看他動作，間或給他幫個忙整理衣服卷起的邊。他的表情向來少，或許只有意亂情迷時會有所波動。
18
受站起來穿褲子時感嘆道，他從來沒有想過會被攻捧在手心愛惜，這一切都像做夢一樣。
攻就仰頭看著他，受穿好了，彎腰給他額頭吧唧來了個親親，把他拉起來。
受洗臉時，又問了一遍，今天巡山嗎？
攻說，華灼，我出幻境後，必娶你為妻。
受心裏嘿嘿笑，手上洗臉的動作不停，沒法說話。他想說，你嫁才行。
19
受覺得莫大的幸福，他愛的人也愛他，而且很快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愛了。受覺得樹生輝煌，整顆心滿滿的都是溫情。
他洗完了臉，轉頭看攻時，攻問：“你想要出這個幻境嗎？”
受點頭。
攻也點頭。
隨後攻召劍，對受出了他最成名的殺招，快準狠，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受第一次看攻的殺招，那劍光映到他眼中時，他還在想，攻的劍法真的行雲流水、颯暢有力。
可是他的眼神好涼。
20
受聽見鏡子破碎的聲音。
他以為是他心碎的聲音，後知後覺發現那是幻境解開的聲音。
原來這個幻境是夢女在逃向山中的路上所創，就在空中，他們的必經之路。
原來那座山，攻和受從來沒有進去過。
受是樹妖，他沒有血，瑩白的靈力從他的傷口逸散而出，整個人幾乎都被白光圍住。他覺得疼。
他看見攻飛向了狂笑的夢女，也沒有多少動作，劍影遒勁，招招殺向夢女。
晴天驟變，濃墨般的烏雲滾滾，電光劈天斫雲，隨後雷聲震撼天地。
是破境。
百年以來，終於有人，飛升窺天。
21
受從空中落下，傷口的靈力拽著他像天際逸散。
受忽然想起了攻的師傅的話，又想起了自家師傅的話。
原來他以為的愛情和幸福，那一個月的溫情和深情，都是幻境。
他感覺到靈魂深處的失落和哀痛。
他想，還不如讓那個幻境一直一直存在下去呢，至少幻境裏的痛是真的，愛也是真的吧。
雨終於落了下來，天地晦暗，天雷一道一道加諸於空中那個身影，他是唯一的光。
受忽然落了淚。攻冷眼看他時他沒有哭，召劍殺他時他也沒有哭，此刻看他破境，受卻哭了。
他所追尋的天道最終承認了他嗎？承認了他作為辟邪驅魔的能力？還是桃花粉緣的能力呢？
他好像窮其一生保護那些善良的人，到頭來仍然死於做別人的絆腳石的桃花劫。
他還是好喜歡穿過除夕的萬家門口掛的桃符，聽老少男女許願來年豐收，愛人平安。
他真想做一只好妖。他知道連幻境都不能是真的，他怎麽能拖著攻不讓他破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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