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完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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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魔現身的那一剎那, 就算茨木童子和酒吞童子那樣站在頂端的大妖都感受到了威壓, 無邊無際的無形壓力無意識地像他們碾壓而來, 好在頂級大妖的底蘊還在, 本身的實力同樣不可捉摸,哪怕現在被壓制著, 也不會做出什麽有失他們威嚴的舉動來。   然而這是對他們這些大妖來說,至於在場的幾個普通人類,則早就被這無邊際的威嚴壓的頭都擡不起來, 冷汗布滿脊背, 秦珩雖然作為召喚人,並不懼怕這樣的浩瀚威壓,但他現在的狀態並不好,失血過多的蒼白面孔,再加上還靈力耗空的虛弱,完全是靠著絕不認輸的意志力強撐著清醒罷了。   楚留香同樣是這個狀況,而中原一點紅本身就是昏迷著的, 稍微有些神志的曲無容,則像大雨中的幼小幼苗,很快就被摧殘的左右搖擺,不一會兒就步入了中原一點紅的後塵, 當一個昏迷不醒不知外事的幸運兒。   到此為止在場清醒的人除了上述這些人外,就只剩下那個原本勝券在握的石觀音了。閻魔者, 冥界的掌管者,同樣也是審判之神, 威嚴至上,有一雙能夠看透一切靈魂的“閻魔之目”,據說不論是妖魔鬼怪,只要心中有愧就不敢直視閻魔大人那雙充滿魔性的雙眼,在她的那雙看透一切的眸子下,被註視的人仿佛是一個初生者,沒有半點秘密能夠在這雙眼睛下隱藏,而作為審判之神的閻魔,則是半點不容含糊其辭的存在。雖然小妖們都傳言閻魔座下的判官大人比較嚴厲和公正,但那些大妖們心知肚明,閻魔只是不願意計較太多罷了。   實際上,閻魔有著不下於判官的嚴厲和公正,這是大妖們公開的秘密。而現在,閻魔現世之後,看得第一眼就是離她最近的石觀音,沐浴在那樣的目光下,石觀音只感覺自己整個身體都是僵住的,就連起點什麽心思,對於她對面的這個雍容華貴的女人來說,全都無所遁形。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也太莫名了,石觀音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這些人就突然出現,但石觀音知道,她不是他們的對手,別說這些所有的人了,只是離她最近的這個女人,她就有種發自內心的恐懼感,她的全身都在尖叫,遠離她,遠離她,但實際上石觀音的身體卻是一動不動,因為她的第六感在極度的提醒她,如果動了,就會發生什麽萬劫不覆的事情。 而被所有人註目的閻魔,只是懶懶地看了石觀音一眼,然後半點註意力都沒有給她,就雖然閻魔看出了這個女人的萬分惡毒,但閻魔要是會管,就不是那個懶散成性,成天被自己忠實下屬,那塊冰山成天嘮叨的閻魔大人了。   所以她只是在弦月上慵懶地換了個位置斜躺著,環視了四周,在看到盛開的如火如荼的罌粟花時動了動眉毛,厭惡地皺了皺眉,再看到虛弱的不行的秦珩時,弦月一飄,就來到了秦珩的跟前,有點不太高興,“這就是召喚了我們這些妖怪的陰陽師嗎?”她動了動嘴,像是要說什麽,但最後還是抿了下唇,輕飄飄地說了句,“比起晴明來說可差遠了。” 馬上就要咽氣的秦珩唯有苦笑。  好在還有掛心他這個召喚者身體的桃花妖,一邊戰戰兢兢,一邊毫不吝嗇地給秦珩刷狀態,“花之馨息”不要錢的秦珩和楚留香的身上施放,另外又施舍了點治療量給昏迷著的中原一點紅和曲無容。見到自己的好友如此做,櫻花妖也擡手給這些人清了一下負面狀態,雖說不能與全盛之時相提並論,但好歹沒有了性命之憂,沒有那麽狼狽了。 雖然虧空的靈力沒法立刻補全,但秦珩在桃花妖的努力下,迅速地脫離了瀕死的狀態。他站起來,擡眸註視著那被稱為能看透靈魂的雙眸,克制地行禮,“見過閻魔大人。” 而另一邊,從閻魔的威壓下逃出來的石觀音,大口的喘-息,在那種狀態下,好像呼吸都是充滿罪惡,在腦子重新充滿氧氣之後,石觀音的理智回來,再重新看向那些莫名其妙出現的人,註意力無法避免地轉向了另一個方向,那就是,她們一個個都太美了——   最後那個女人給她的危險性最強,她不敢冒犯,在觀察樣貌的時候下意識地忽略了閻魔,而石觀音在認真觀察其他女人之後,震驚地發現其他的女子也各有春秋,毫不遜色,一個渾身冰冷的女子,無甚表情,卻眉眼精致,有種高攀不上的冷漠之感,一個眼神掃過來,都讓人受不住的一個寒戰,好似身處寒冬一般,而另一個則是一身貴婦打扮,渾身上下無不精美,充滿了女人的魅力,就算她的武器也能夠看出不凡,收傘時充滿了母性的溫柔,而當她的傘尖開始旋轉的時候,整個人就變得淩厲萬分,對視一眼迎面而來的割裂感,讓石觀音忍不住連連後退。想她石觀音稱霸整個東瀛多年,且馬上就要稱霸中原的女人,何曾這樣示弱過?而剩下的兩個女子則可愛的多,說是女人則更像兩個少女,一個活潑可愛,一個溫柔嫻靜,一動一靜妙不可言。眉眼流轉間讓人陷入萬難的抉擇,只覺得兩個姑娘各有長處,根本選不出是哪個更好一些。  而閻魔更是其中翹楚,身為神明的霸道氣場和慵懶的氣質,給予不同尋常的美感,勾唇一笑,仿佛眼前蔓延開來曼珠沙華搖曳綻放,美則美矣,危險也毫不掩飾。  這些人各有各的美麗,對於畢生都在追求美貌的石觀音來說,不亞於當眾毀-容,註意到這點,極度的嫉火在她的胸中熊熊燃燒,這讓她短暫地忘掉了剛才被極致的力量壓制的恐懼,那些人並沒有將她的動作放在眼裏,也就是這種忽視讓恨不得整個世界的男人都圍著她旋轉,極度自負美貌的石觀音更加難以忍受,也就做出了理智回歸後並不能做出的舉動。

——石觀音提前催動那些本就搖曳開放的罌粟花,漫天的花瓣化作淩厲的花雨朝秦珩幾人急速飛去。茨木童子本來想要上前,卻被在一旁打著哈欠的鬼王拉了一把,而大天狗一身正義,見到這樣的場景自然是要上前一步的,剛邁出了第一步,就被楞了一下的茨木童子同樣拽住了。於是就變成酒吞童子拉著茨木童子,茨木童子拉著大天狗,這麽個讓人頭禿的姿勢停在原地。一個耽擱,三個男妖再要上前就不合適了,於是他們的視線全都積聚在了閻魔的身上。  ——畢竟不論是酒吞童子還是茨木童子,他們的招數都是汲取地獄的力量,在往常也就是出手了,但這次有地獄的代言人閻魔大人在,他們豈不是班門弄斧?還是看著罷了。這裏有閻魔這樣的SSR大妖,根本沒有小妖動手的機會,而被越來越濃郁的罌粟花的花香搞的愈發煩躁的閻魔,也沒有辜負一眾妖怪們的期待,在秦珩和楚留香目瞪口呆之下,就見閻魔冷哼一聲,“一股子惡臭。”一個凡人膽敢冒犯她的威嚴,這讓她憤怒非常。  閻魔端坐在月間,根本看都不看那些急襲而來的罌粟花,一瞬的時間瞬間被拉的很長,又仿佛在一眨眼的空隙,就見閻魔另一只沒有端著煙槍的手指在空中輕點,然後在眾人的矚目下,幽然的清香襲來,這種香氣與罌粟花那種濃郁的仿佛升天的味道不同,而是冷清淡漠的,卻又久久不散,嗅聞的久了,仿佛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世間凡俗遠離而去,與這種冷淡的味道截然相反的,就是閻魔指尖出現的從花骨朵到綻放快速出現的濃烈許多的曼珠沙華,也就是常年占據著忘川河邊的彼岸花,在閻魔的憤怒下,一朵朵地開在閻魔的四周,遠遠的看去,閻魔大人仿佛被淹沒在彼岸花中,但眾人知道,這只是開始罷了。 果不其然,在閻魔手下的那些彼岸花雖然長相艷麗,面對飛撲而來的罌粟花,如同猛虎般凝成一團,在空中將罌粟花吞吃在腹,秦珩懷疑自己真的聽到了所謂的咀嚼聲,而不到片刻,彼岸花在消滅了罌粟花後,朝著面露驚恐的石觀音襲去。 與此同時,閻魔空靈而厚重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心腸惡毒,行事毒辣,嫉妒心強,禍害男性不知凡幾,攪動風雨,不得安寧。”   閻魔每說一個字,加載在石觀音身上的重量就越重,直到後來石觀音根本邁不出一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彼岸花形成的颶風將自己淹沒,在一聲短促的尖叫後,石觀音失去了意識。

這次彼岸花咀嚼的時間更長了些,但眾人全都沒有異議,在彼岸花滿足地散開後,閻魔一個響指,吞噬了石觀音的花兒們就漸漸淡去了身影,而閻魔本人則又一次慵懶地斜倚在弦月之上。  險些赴死的石觀音就這麽被閻魔審判了,秦珩暗自唾棄自己的弱小,卻還是松了口氣。鄭重地向各位妖怪們道謝,重點感謝了閻魔,“多謝大人相助,不然我等垂危。”閻魔擺擺手,並不在意。她頓了頓,好似想到了什麽似的,提點了秦珩一句,“你那位垂危的朋友才該帶來給吾看看。”  經過提醒,秦珩一驚,立刻前往之前姬冰雁三人藏身之處,見到完好無損的陸小鳳,昏迷不醒的姬冰雁和一直不停歇的花鳥卷,才算真正松了口氣,至此,終於全都聚齊。  閻魔在姬冰雁的鼻息掠過,然後輕描淡寫地道,“接下來只要休息一段時間就好。”她厭惡地皺眉,“在吾的那個世界也存在罌粟這種東西,沒想到你這裏還會有。”言語間的厭惡和排斥毫不掩飾。秦珩歉意地一笑,輕聲道,“之前聽人說這種毒成癮性極高……”閻魔笑了,眨眨眼睛,“吾削弱了這種癮,只要他聽過癮發的前三次就可以了。這三次一次比一次微弱,第一次最強,而後次之。”聽了這話,楚留香暗暗松了口氣,隨後三人認真的向閻魔道謝,這可真是救命之恩了。閻魔吐出一個煙圈,還要說什麽,卻在聽到天邊的轟隆一聲雷聲後,蹙起精致的眉,喃喃道,“看來是時候回去了。”秦珩同樣註視著天邊的雷,神色凝重,他從沒有感覺到這麽危險,哪怕瀕死的時候也沒有,沒有其他人提示,他自己拼著咳出血的壓力,逼迫著體內的靈力,然後勉強劃出了一個召喚陣。   閻魔神色漸緩,什麽都來不及說,率先走了進去,轉瞬間就淡了身影,隨後是幾個SSR的大妖,小妖們看著離他們越來越近的紫色雷光,整個人的身影都僵住了,還是在秦珩的幫助下踏入召喚陣。就在所有的妖怪們淡去身影的那一剎那,天邊醞釀許久的水桶粗的亮紫色天雷攜帶萬鈞之勢劈了下來,又在即將達到地面時失去了目標,多數散去,但少有的劈在了黯淡的召喚陣上,另一小部分,則直直地劈向秦珩。  秦珩眼睜睜地看著天雷劈下,潛意識卻告訴自己不能躲,於是他只感覺自己周身一痛,一口精血噴出,很快失去了意識,在模糊的視線中,是楚留香和陸小鳳驚慌朝自己跑來的身影。 等到秦珩醒來,已經是兩個月之後的事了。   聽說在那道雷光之後沒幾天,大宋朝的士兵們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石觀音的老巢,結果看到了滿地狼藉,還有些亂七八糟的血跡,當時領隊人心下一涼,以為幾人全都壯烈犧牲,誰知他們在打掃了戰場後,在幾間空置的房間內找到了狼狽的幾人,那時候除了秦珩全都清醒了過來,只不過姬冰雁的身體還虛弱,其他人也是身體帶傷,他們在一把火將山谷內的殘餘罌粟花全都付之一炬後決定先在此處養傷,等待姬老板的後援。好在閻魔的一手直接將那些罌粟花破壞個七七八八,根本不成氣候,所以他們才能如此簡單粗暴的操作,誰知等了幾天,沒等來姬老板的商隊,反而將朝廷的人等來了。領隊的還是姬老板非常熟悉的南俠展昭,一傷殘一健全人士湊到一起嘀嘀咕咕半天,搞懂了來龍去脈,姬老板感嘆秦珩的爹尚書大人是多麽的心疼兒子啊,竟然能傾全朝之力說服今上發兵剿滅石觀音,雖然其中定然有些諸如自己的統治被威脅之類的因素在,但到底是不容易做到的。  姬冰雁在一邊感嘆,而聽到這些話的楚留香,則神色覆雜地看著面色紅潤昏迷在床上的秦珩,心想之後尚書大人肯定是不會輕易再讓秦珩出了京城了,這麽一想他多昏迷一會兒也好……不管怎麽說,震驚朝野的石觀音事件終於落下帷幕,在整個王朝轉動起來的時候,誰也不能抵擋它的步伐,在今上堅定的決心下,全朝廷的大臣們予以支持,很快,在功臣秦珩昏迷的時日裏,在楚留香,姬冰雁等人的養傷時間裏,就聽外面一天傳一個樣,今天是朝廷暗中幹涉將現任丐幫幫主南宮靈拿下,明日就是經人舉報,江湖上有名的七絕和尚無花其實是個假和尚,因為有人見過他長發飄飄的樣子,然後又有傳言無花雖然無欲無求的樣子,其實背地裏是個殺人魔頭,江湖人義憤填膺,很快將人交由開封府發作……又有連雲寨寨主戚少商率領整個連雲寨前來朝廷投奔,聖心大悅,據說接待他們浩浩蕩蕩一幫人的,就是他們曾經的師爺,現在盛名遠揚的顧惜朝顧大人,這些消息真真假假,卻根本擋不住江湖人的熱情八卦。   直到秦珩被拘在家中的搖椅上,晃晃悠悠昏昏欲睡的時候,下面的小廝又遞來了新的消息,比如江湖上神秘莫測的一大殺手組織突然被曝光其頭目是薛家的薛笑人,是那個天下第一劍客薛衣人的癡傻弟弟,而很快,這個殺手組織就被搗毀了據點,很快泯然眾人,而作為被組織一直追殺的原金牌殺手中原一點紅,終於能夠安心和曲無容浪跡天涯了。   陸小鳳在京城待了幾天就待不下去了,說是要去江湖上留下他的傳說,很快就攜著他的紅顏知己拍拍屁股走人了。而艱難熬過了第一次罌粟花癮-性的姬冰雁,脫力後在喝過一碗熱粥,給傷處擦過藥膏後,換了一身全新的裏衣,擦了擦瀑布一樣的冷汗,就又是好漢一條了。最困難的一次已經挺過來了,也就不在乎別的了,姬老板套了馬車,幹脆利落的回去他的蘭州繼續賺錢去了。於是兜兜轉轉,又剩下秦珩和楚留香兩個人了。又一日醒來在陽光下,懶洋洋的兩人手指勾著手指,並肩躺在寬大的搖搖椅上,一睜眼就是明媚的晴天白雲,心中有種被燙慰過的舒適感,於是在此情此景之下,秦珩第一次主動提起了那天那驚天的雷鳴,“其實在近段時間,我已經盡量避免了召喚式神,”他的聲音懶懶的,好像春日正好的陽光,透著些輕盈,“因為我冥冥感覺到了此間世界對於妖怪們的壓制,召喚的次數越多,壓制就越大。”秦珩側頭,註視著楚留香溫柔的眉眼,事隔近三個月後,對於那天的回想,眼底才淌出些真實的後怕來,“就好像動用了不同於此間的力量,於是就被整個世界排斥在外,”對上楚留香驚詫的眼,秦珩輕輕動了動,肯定了他的想法,“那次的天雷就是對他們的懲罰。”

“……只不過他們最後逃脫了,這些懲罰就落在了你身上。”秦珩點點頭又搖搖頭,沈吟了一會兒,選擇實話實說,“其實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懲罰,因為我並沒有感覺到什麽疼痛,而後面的昏迷更像是陷入了深度睡眠,飽飽的睡了一覺,”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要說有什麽不一樣,可能就是我和式神們之間的契約並沒有那麽鮮明了,感覺像是影影綽綽霧一般,可能現在召喚式神的成功率也大幅度降低了吧。”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兩人沈默了。   秦珩在對戰石觀音的時候意識模糊,用盡了全身的靈力召喚出閻魔,那不同於茨木大天狗,而是異世真真切切的神,等級的界限就不是應該可以被召喚的,但秦珩在陰差陽錯之下成功了,也就此引起了天道的註意,引下天雷,可以說此間的世界並沒有那麽鮮明的意識,也是召喚了閻魔才被驚動,而後續的懲罰也就是削弱和蒙蔽了他們之間的召喚契約而已,這可以說是秦珩本身的幸運,也可以說是這個世界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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