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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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月圓之夜。

圓盤一樣的月亮高高地掛在天上,月影婆娑,颯颯的風聲晃動著街邊成片的小樹,揚起一片片漣漪。清幽的月光灑下,銀光似水,夜深了,幽靜的小路上空無一人,這個時候的腳步聲,聽在耳朵裏,就出現的分外突兀了。

那是一個緩慢而遲疑的腳步聲,然而只要仔細聽下去,就會發現,那腳步聲雖說落地時緩慢,但腳步的落地頻率卻不慢,或者說對於一個老人來說快得出奇了。

就聽那聲音在“噠噠噠”之後,微微停頓,好似拐過了什麽彎,然後步伐明顯緩了下來,還時不時順著風的聲音聽到幾聲老人特有的咳喘聲,如若不知內情,肯定也會真切地覺得這是個可憐又無助的老人。

然而放在知情人的眼,就分外的可惡和可恨了。

為了避嫌,或者為了躲避可能會有的追蹤迫害,薛冰被大家勒令在安全許多的客棧,趁著夜色出門的只有他們個,薛冰倒是想跟著,但之前的狀態被陸小鳳看在眼裏,秉著眼不見心不煩的態度,陸小鳳就沒同意薛冰跟著,薛冰自己轉念一想,也覺得到時候自己拖後腿就不好了,於是也不堅持要跟著。

於是現在擠墻角的又變成了個大男人。

熊姥姥邁著緩慢的步伐,慢慢走在京城的街頭,剛才還悄無一人的街道,好像被按下了什麽鍵,從最開始空無一人的小路,轉過來,就變成了雖然人還是不太多,但好歹熱鬧了許多的京城的街道。

因為今日月圓,也有不少人上街,不為別的,光是圖團圓看個月亮,也有人趨之若鶩。於是看到商的小販,也不管早晚,架起了攤子,可惜的是,都已經半夜了,吃的東西不好擺放出來,所以只能賣些小巧的物件之類的,也就是這個時候,熊姥姥裏提著的糖炒栗子在袋子,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待到那個老婆婆將裏裝滿熱氣騰騰的糖炒栗子解開封口,香氣順著口袋飄出來的時候,立刻就有人蠢蠢欲動地想要上來買一些了。

秦珩人在暗對視一眼,明白熊姥姥就是這樣誘騙無辜的人買她的栗子,然後將人毒死。

眼看著就要有人上前接過她的糖炒栗子,人不在沈默下去,一前一後地朝著熊姥姥而去。

化名熊姥姥的公孫蘭在他們過來之前就註意到他們了,見勢不妙,扔下一兜糖炒栗子就要跑,被楚留香當仁不讓地飛身而去,追了過去。雖然陸小鳳沒跑過他,還是奮起直追,緊跟在楚留香的身後,直直地盯著公孫蘭,腳下如清風拂過,輕柔地仿佛一片羽毛,順著風,就同楚留香形成了隱隱的包剿之感。

而被留下的秦珩目瞪口呆,現在再去追公孫蘭也來不及了(實在是被陸小鳳和楚留香搶了先,再追上去有點怪怪的),於是他轉頭,想要找點別的事兒幹,就看見了原本在熊姥姥這裏買了糖炒栗子的年輕人,他身旁還跟著一個不怎麽高的少年人,瞧著長相就比較靈,看樣子是小廝的樣子。顯然,這兩人因為他們個突如其來的騷操作閃了腰,現在還楞楞地回不過神來。

秦珩暗道糟糕,他先罵了非要出來害人作妖的公孫蘭,緊接著罵了跑得飛快的陸小鳳和楚留香,然後才平和了心態,朝這兩個被無辜牽連的人笑笑道,“兩位打擾了,之前那位賣糖炒栗子的人心思歹毒,在栗子裏放了毒藥,就專門坑害你們這種——”秦珩的視線一轉,落到這兩位的身上,然後把到了嘴邊的“無辜又弱小”的形容詞咽了下去,換成,“不知情的人。”

裏提著糖炒栗子袋子的青年人眼神奇異,視線久久地放在一臉笑容的秦珩身上,又在後者察覺之際,移開了視線,他身後那個表情兇兇的男子沒有說話,反倒是前面這人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意,“多謝這位俠士提醒。”

說罷,看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如此說來,也算是我們二人的救命恩人了,不知恩人怎麽稱呼?”

秦珩連連擺,道沒那麽嚴重,就算沒有他提醒,看見剛才的慶幸,一個步入老年的老嫗突然健步如飛,輕功卓絕,也能看出不對來,秦珩的解釋完全可以沒有。然而對方都問名字了,他也沒什麽不好說了,於是痛快地道,“我名秦珩,不知兄臺如何稱呼?”

那人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聽了這個名字,笑意更深了點,在秦珩莫名的視線反問,“可是秦嗣遠秦大人的小兒子?”

秦珩一驚,下意識就擺出了防備的姿勢。實在是最近因為金九齡的案子,來找他明裏暗裏刺探的人不在少數,現如今尚書府都大門緊閉,沒有特殊門牌,不得入內。在這樣一個敏-感時期,由不得秦珩不警惕。

然而那人在撩的他戒備之後,反而“撲哧”一聲笑了,擺道,“別緊張別緊張,我沒有惡意。”

秦珩不為所動,反而神色緊繃地問道,“你是誰,有何意圖,今晚來此所為何事?”

那人的笑容淡了少許,然而還是溫和的,就聽他道,“不知道令尊有沒有提過我,我……”

話還沒說完,就被追著公孫蘭而去的陸小鳳打斷了,聽他由遠及近的聲調,“哈哈哈我們抓到那個女人了!”陸小鳳踏著月色下的清風,暢快的聲音掩都掩不住,“公孫蘭看事不妙還想金蟬脫殼,可惜他遇上了楚留香!不管怎麽掙紮都被抓住了。”話音落下,陸小鳳也來到他們面前。

秦珩聽到人抓住了,眼睛一亮,還想再細問問,就感覺到剛才還說個不停的陸小鳳好像一只被掐了脖子的雞,好半天沒了聲響,倒是秦珩聽他叨叨慣了,猛地沈默下來,倒讓人不怎麽習慣了。

秦珩轉頭,就見陸小鳳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方才在跟他對峙(單方面的)的人,嘴唇顫抖著,好半天擠不出一句話來,秦珩眉頭一跳,二話不說朝著對方的背部就是一巴掌,一陣通天巨咳後,陸小鳳抖著嗓子,嗷嗷地叫喚出聲,“顧惜朝——!!!”

“……”秦珩被陸小鳳的一嗓子喊得一哆嗦,瞧著眼前的人笑瞇瞇地沒有否認,想了半天覺得這個名字耳熟,從記憶扒拉了半天才想起來:這個名字不就是陸小鳳那個非常非常非常崇拜的人嗎?

據說當朝為官……?

久遠的記憶都要追溯到花如令的壽辰上去,他記得當時陸小鳳拿了一把這人題詞的扇子,當做寶貝似的不讓人動,且很快就收了起來,簡直珍惜的不行。

那邊顧惜朝正和他的迷弟陸小鳳打招呼,察覺到秦珩的視線,轉過頭來意味深長的一笑。

秦珩又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如果他是顧惜朝的話,那麽他之前的介紹就沒什麽毛病了,畢竟他爹在家裏偶爾也會念叨一下這個名字,然後將這人做的各種事跡講一講,總結概括下來就是:你看看你,年紀都差不多,怎麽沒有人家一半厲害,還不快跟人家學學,這樣我也欣慰多了!

……秦珩思及此,忍不住細細打量顧惜朝的相貌,這就是別人家的孩子的模樣。

等到視線轉到陸小鳳身上,見到後面空蕩蕩的,秦珩才陡然發現不對:不是,你跑回來了,我對象跑哪去了?!

本能的想揪住陸小鳳問個明白,但一看他和顧惜朝聊得火熱,又不想打擾他,想想之前陸小鳳說的話,公孫蘭應該不足為懼,就算是要將人押到開封去,也要天亮才可以,這會兒人不見了,很可能就是楚留香從公孫蘭的嘴裏問出了什麽,於是秦珩看了一眼雙眼冒光的陸小鳳,轉身尋楚留香去了。

顧惜朝對於秦珩的離去分了兩分心思,朝他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微瞇著眼睛,又很快被陸小鳳拉回了註意力。

因為本就因為要抓公孫蘭,所以他們在今天到來之前將這裏摸了個透徹,順著陸小鳳和楚留香之前留下的痕跡,齊恒很快追了過去。

因為尋不到路這種小事要召喚式神來給他帶路,他就是臉皮再厚也幹不出來這樣的事情來,所以只能咬咬牙,趁著明亮的月色沿途尋找他們可能留下的蹤跡。好在他雖然輕功不好,好歹是有點的,雖然艱難點,磕磕絆絆的,還真讓他找到了“紅鞋子”的老巢。

在那裏,秦珩也見到了一直沒有回去的他家對象的臉。

原來陸小鳳和楚留香聯將公孫蘭抓住,打算明天直接交給官府,但公孫蘭並不打算就此認命,而是一路上挑撥離間無所不用其極,陸小鳳聽煩了,就說先去找秦珩,後來也不知道楚留香對她做了什麽,公孫蘭乖乖說出了老巢的位置,整個人灰敗了許多。

這會兒他正尷尬著,見到秦珩找來,仿佛找到了救星,拉住他就問,“這人怎麽辦?”

楚留香所指之處,赫然是一個陷入昏迷的男子躺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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