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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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謝絕了接下來的挽留後,秦珩人告別了白雲城一眾,打道回他們住的院子,在他們走出白雲城的一瞬,任務欄上就已經顯示了已完成,頗為豐厚的靈力充盈他的全身,然後安安分分地順著經脈匯入丹田,讓秦珩充分感覺到了有靈力萬事足的滿足感。

不管怎麽說,事情圓滿結束就好,他也不想再細究什麽。

倒是“傅宗書”這個名字留在了心間,讓秦珩記在了心底,按照老城主的說法,他現在是朝廷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生殺予奪不在話下,不然也做不出這種膽大包天的給皇帝扣鍋的行為。

自從知道傅宗書是個心術不正的人之後,秦珩就有些擔心他的爹,畢竟他爹怎麽說也是戶部尚書,同身為丞相的傅宗書打交道的時候長著呢,前者要是對他爹有什麽不順心的地方下黑可如何是好。

他雖然是個外來的,但不知為何,對他爹他娘,以及他哥,抱有非常高的好感度,十分自然地過度到家人的行列,一點違和感都不存在。有時也會升起占據了別人所有的羞愧,但不知為何,下一刻就會消失不見,次數多了,秦珩也就不糾結了。

這會兒也是如此,知道他爹天天要跟一個壞蛋相處,他渾身的汗毛都要炸了,怎麽著就想回家。

這個風景頗好的小院短暫地迎來了它的客人,現在,又到了要送他們走的時候,他們個集在一個房間裏,院門大敞四開,與之相對的窗戶也開著,能遙遙地看見風平浪靜的海面,穿堂風徐徐地吹過面頰,帶來一絲溫柔愜意,陽光照進窗戶,在地上投下一片光影,無人說話時,能聽見樹影婆娑的沙沙聲,一浪接過一浪的喧囂,偶爾會在頭頂聽見海鳥飛過的嘶鳴。

到白雲城本是抱著養傷的念頭的,誰知傷好的差不多了,又發生了那麽多事,兵荒馬亂地一件接著一件,這會兒清閑下來,有種恍然隔世的錯覺。

至於為什麽是錯覺,只因為背後總有那麽兩個不懂臉色的人想要撬開他的蚌殼,讓他想沈浸在美好的景色都做不到。

楚留香抱著胸,他的腳邊還放著沒有收拾好的行禮,然而他卻看都不看一眼,輕咳一聲,以一句,“事情都結束了,你考慮這麽久,也該告訴我們你隱瞞了什麽吧?”

陸小鳳同仇敵愾,“對,什麽陰陽師啊,總該交代了吧?”

秦珩拄著窗戶,假裝窗外有什麽吸引人的絕世美景,將裝聾作啞發揮到了極致。不是他不願意說,只不過之前都默契地揭過不提,完全是你知我知心照不宣的狀態,楚留香更甚者還幫忙忽悠了一幫子的人,他都以為揭過這茬的時候,他們反身就是一記回馬槍,懟的秦珩措不及。

然而這事兒吧,說到底還是他隱瞞了他們,沒有翻臉已經算是感情深厚了。這麽想著,秦珩僅有的良心又開始冒頭,他轉過身來,擺出十分誠懇無辜的樣子,“我根本沒有隱瞞什麽,就是你們看到的樣子。”

秦珩頓了頓,有種自己也不知該怎麽坦白的空白感,想了想,還是從自己的陰陽師的身份入,他開口道,“就如你們所見,我身負陰陽眼,而且陰陽師意味著什麽呢?”

“陰陽師通靈,可以召喚各種各樣的式神為我戰鬥,”他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楚留香和陸小鳳的神情,只要發現不對就停嘴,然而可能是他道行不夠,沒有從他們的臉上看出不對來,但只要他再往前幾步,離得近些,就會發現,那是什麽“臉色沒有不對”,陸小鳳的臉是完全空白了的。至於楚留香他是有所猜測,所以才格外淡定。

秦珩也想過要不要全都坦白,對他們的固有的世界觀產生巨大的顛覆,但一來他的那些違反常理的招數他們都看在眼裏,實在解釋不了為什麽他能呼風喚雨,再加上坦白都坦白了,遮遮掩掩的也不是他的作風,就是可憐了聽到這些的兩個人內心受到的沖擊。

“式神?”楚留香自己把真相拼湊了個八八,因此聽了這些也沒有多大反應,把之前的猜測都串聯起來,只是有個新鮮的詞兒沒聽過,楚留香有預感,這是個絕對重要的詞。

而秦珩接下來的回答也驗證了他想預感。

就聽他說,語氣帶著遲疑,“式神……嚴格來說就是妖怪,各種各樣的妖怪。”在楚留香和陸小鳳倒吸一口涼氣的背景音下,秦珩也知道自己的表達有些驚悚,趕緊亡羊補牢地解釋了一句,“那些妖怪都是簽了契約才會成為式神的,不會傷害我。”

然而這句話並不能安慰兩人,楚留香自從在床邊看到那雙泛著光的翅膀之後,就一直在想那是什麽,就連最不靠譜的鬼怪都想到了,但他怎麽也沒想到會是妖怪。是志怪雜談上的那些妖怪嗎?

秦珩一邊頭疼一邊跟人細細解釋了都是什麽妖怪,然後重點強調,“他們真的不會傷害我,只是你們看不到他們,所以他們的招數看起來就是我使出的。”

好說歹說讓這兩人相信自己不會受到傷害,一陣腦內風暴,等到陸小鳳恢覆了理智後,立刻提出了一個犀利的問題,“你這個狀態是從小就有還是剛出現?”他盯著秦珩很快拋出了第二個問題,“你也要一直瞞著你的父母嗎?”

秦珩心口插了兩劍,痛苦地蹲了下來,他抹了把臉站起身,語氣堅定地道,“這次回去我就找會坦白。”

只要想著要瞞著家人,他就渾身不得勁兒,搖擺不定的心立刻堅定了下來,陸小鳳見狀笑了笑,隨後囑咐道,“你這個能力太逆天,還是防備一下為好。”

於是關於秦珩的秘密,就這麽掀過不提。

離家之時還要追溯到花伯伯的生辰,那時陽春二月,桃花開的正艷,他猶記得坐在馬車上,眺望周圍風景時都會有還帶著涼意的風拂過,然而等到他將要踏上歸家的旅程,楓葉都紅過了一輪,夏日悄無聲息地掠過,只剩下一條小尾巴,在白雲城的感官不是那麽明顯,直到他們踏上京城的路,才更加直觀地感受到了溫度的變化,恍然意識到入秋的步伐就這麽迅速地來臨,粗略一算,他至今離家,半年的光陰都過去了,秦珩這麽想,歸家心切,更加想念他娘的嘮叨和他爹的強裝出來的冷硬了。

最開始是陸小鳳先提出告別的,他說他也要去找花滿樓了,就不跟他們去京城,在官道上和他們分道揚鑣,往江南去了。

只剩下秦珩和楚留香慢悠悠地往京城走,一直是個人同行,這會兒剩下兩個人,面對楚留香不笑也含情的眼睛十分不自在,兩人策馬走在官道上,為了擺脫這種莫名的不自在,秦珩率先開啟了一個話題,“你之後要去哪?”

楚留香咂摸了一下嘴,笑著逗他,“我就不能跟你回家見家長嗎?”

“……”秦珩一楞,翻了個白眼,也不反駁,“見見見,這就跟我回去,然後讓我介紹給爹娘,說給他們找了個風流倜儻的兒婿。”可能是他們之間沒有了秘密,秦珩無意識地放肆了很多,也自在了很多。

楚留香想要這種放肆更多一些,或者說,他樂見其成這樣的放肆,聽了他的話,哪怕知道秦珩是開玩笑的,卻還是沒出息地心漏了一拍,然而他的面上卻看不出什麽不對,只是看向秦珩的眼神深邃了少許,他道,“下次,下次一定讓你這麽介紹。”

說著也不給秦珩反駁的會,他緊接著說,“這次就不去拜訪了,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秦珩慢半拍地反應了一下,這才意識到楚留香的潛臺詞竟是不跟他一起了,他有一瞬間的慌張,隨後又覺得這個慌張很沒有道理,他努力笑笑,力求雲淡風輕地關心,“方便說嗎?”

“……”楚留香遲疑了一下,然而就是這一下停頓,讓秦珩微妙地生起了氣,於是他也不要什麽回答了,臉上端起假惺惺的笑,一拽韁繩,在身-下馬匹的嘶鳴聲告辭,“那我就從這個方向走了,”他指了指前面的岔口,然後對楚留香一點頭,頭也不回地策馬走了。

留下停馬在原地的楚留香一臉苦笑,這下是真惹生氣了吧……

但他能怎麽辦呢,總不能說要處理好他船上的那幾個妹妹,好全心全意地追求人吧?蘇蓉蓉對他有好感,他可是看在眼裏的。

希望下次再見的時候,小珩能允許他上前……

這麽想著,楚留香萬分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然後驅動馬匹,往自己的豪華專船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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