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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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莫測
入夜。
雖刻意壓低了聲音，竹木屋外的動靜依舊惹得蔣汐探出腦袋。數列便衣男子操練著把式，阿伏的身影從密林深處出現，片刻就到了牧原身前，側著耳朵嘀咕著什麽。
“郡主，到時間該上藥了”
袁伍寒敲三下敞開的房門，蔣汐回過頭來，將熱水帕齊整。餘淮飛強綁她走，卻將趙瑾然送的雪蓮膏一並帶上了。牟宮之內必有這少督主的耳目，可他如此微毫的做法，是何緣故？
空氣中墨香與鮮竹沁味交融，男子步行靠近，稍躲了些眼神，桌上的數塊竹片空無一字。
蔣汐默然，接過他手中的藥瓶。袁伍寒後退兩步，以內力解散兩側的簾紗，轉過身去。伴隨著藥膏的清涼，他平靜解釋道：
“餘淮飛是我舊識，個性乖張，好在智勇雙全。很多事情我還未查清。官道受伏那次，小煜後來查到，逼你至懸崖處的人與黃振無關。只是問罪當日局勢混亂，他便瞞了下來。沽名來信，縱火之人乃新留家丁，但畏罪自殺。湘妃冊封所獲虬龍鼓贈予了楊夫人，但那日失竊後無故送回袁府。我懷疑——”
袁伍寒瞬的止住嘴，蔣汐手中的動作隨之停下。不一會兒，數人的腳步聲傳來。簾紗歸位，餘淮飛瞧見眼前人，隨而大跨步踏進，右手一揮，史家兄弟帶上來一個瘦弱少年。
郝亮和付源緊隨其後：“公子，照您的吩咐，我們果真在炎漁村那破廟處發現此人”
蔣汐湊上前兩步，那少年蜷縮著身子直打哆嗦，原本純白底色的衣衫上染滿塵埃，頭發胡亂攏紮成馬尾型，溝壑起伏般凹凸不平，後腦底部的長發卻打蔫兒著沾在衣背。他的發繩很緊，衣袍卻松松垮垮，邊角襤褸。
袁伍寒稍微攔住她，蔣汐的目光仍落向那少年。他把頭壓得很低，淩亂的碎發禁不得一點風吹。額角的傷看上去就快結痂了，鼻梁高挺，卻微有青紫色暈。從她的視線往前，已瞧不到他的雙唇。
郝亮刻意壓低了聲音：“此人精神恍惚，甚有殊死搏命之勇，問他什麽都沒有答案，嘴裏喃喃地就是‘放開’‘放開’......語氣悲涼，或是遭遇過某種不幸”
餘淮飛現出手中染血的斷裂木塊，冷冷念著其上文字，“聶......銘”
那少年抖得更厲害了些，蔣汐下意識朝他靠近，他卻猛地一聲嘶吼，縮趴在地，“別過來——”
蔣汐同樣被嚇得顫了顫。
“杜玉......聶銘”袁伍寒若有所思，看向側邊人，“鄢省私塾以木牌刻學童名，但這木塊只仿形，不為真。”
餘淮飛面色冷漠，“沒錢讀書卻心生向往，便造了這仿制。那失蹤孩童各不相識，父母宗族也無關聯。幕後之人，難保不成是對這些孩童心生歹念。”
蔣汐不忍地瞧著那少年，史遠左顧右盼之際不慎觸到那孩子右腿，聶銘驟然如發瘋一般朝身邊幾人踹去，躲閃之際，數支箭矢破門窗而入。敞開的大門正對著的，正是那孩子的位置。
袁伍寒只顧護著蔣汐往側邊退，史家兄弟卻如條件反射般沖出去，郝亮、付源在門前擋了幾下，也跟了上去。
那少年在地上掙紮哀嚎，蔣汐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只見一支鐵矢穿刺而來，她情緒高亢，一跳即撲向聶銘，抱著他翻滾幾圈。
屋內響起的，除了方才那“小心”二字，緊接著是她吃痛的慘叫。
袁伍寒楞了片刻，一個箭步到她身邊，餘淮飛略有些訝色，“竟能開口說話了”
聶銘狠狠將她推開，蔣汐衣襟前的眼淚還有餘溫。少年覆雜的神色盯了蔣汐一眼，熱淚垂垂而下，餘淮飛輕挑了挑眉，剛要邁出步子，女聲再顫抖著響起：“你別過去，他怕人”
“與我何幹”餘淮飛冷冷一笑。袁伍寒一掌內力將他震退半步，眼神發狠，“他只是個孩子。你刻意不設防，以他作誘餌。還要逼他麽？”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在我的地盤，自要按我的規矩來，本督可不是善類。”男子說著，提起步伐沒有半點猶豫。
蔣汐忍痛擋在聶銘身前，左臂的血微微往外滲。“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讓他說話。在此之前，你和你的人不能靠近他”
餘淮飛轉身，瞥向袁伍寒，以略帶威脅的語氣出聲：“一天。若行動之前問不出話，我倒是想看看，你袁駙馬會不會為了這個毫不相幹的毛頭小子，跟我拼命？”
男子的背影消失在少年餘光的盡頭，蔣汐沈沈地松了一口氣，扭過頭時恰捕捉到孩子一瞬的無辜與哀傷。
“你叫聶銘對嗎？我叫蔣汐，這位哥哥叫袁伍寒。他的武功很厲害，我們會保護你的。別害怕，我......可以靠近你一點麽？”
蔣汐試探著挪了分寸，少年依舊不適，卻慢慢松了些警惕。她的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他，那孩子怯怯的神色直勾勾地盯著她，蔣汐忽而反應過來什麽，寬慰笑笑，“沒事。我知道你害怕，你只是為了保護自己，沒有關系的。若你擔心，可以替我上藥。不然我自己塗，會怕疼”
那男孩身體的抖動弱下來，蔣汐漾著笑容湊近他身邊，少年眼裏含著淚，身子忽而又顫了顫。蔣汐撇了撇眉頭，“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男孩僵在原地，蔣汐的手移到他指尖，男孩眨巴著眼睛，清淚再度滑下，蔣汐毫不猶豫地將他擁入懷中，左臂的血腥味滲入少年鼻腔。
“沒事了，沒事了，我會保護你。沒人可以再傷害你......”
少年喘了幾口大氣，嗚咽聲漸起。袁伍寒放寬了心，剛走出一步，那孩子抓緊蔣汐，倏的喊出聲，“不，別過來，不要過來——”
蔣汐只得在他耳畔哄慰，示意袁伍寒退到門外，那孩子卻越哭越撕心，“不要......壞人，壞人......不要，姐姐，救我，救我娘......”
還沒緩過神，少年便暈厥止聲。袁伍寒迅速為他診脈，“受了刺激，暫時昏過去了。但他這一身傷，若不及時醫治，恐會落下病根”
蔣汐憐惜地撫著少年臉頰，“要是王霖在......”
“你們果真少不了小爺”嬉皮的男音響起，窗戶吱嘎一聲，他敏捷跳進來時，差點將破損的窗欄撞掉。
“什麽地方也太破了些，那鄢省少督主的秘密基地，就這？”
蔣汐淺笑了笑，“你可真是神通廣大，任哪裏都能找到”
“此言差矣，若非這宮裏的檀鬃香，任是小爺也不可能這麽快找得到”王霖示意袁伍寒，“蔣丫頭總算能開口。她那情郎哥哥在牟宮大發雷霆，鄢省督主此刻該不止喝一壺了”
“沿途，你可有發現什麽？”
“回鄢省的路上有眾多山賊埋伏，兵器、炸藥都有痕跡，看樣子是有備而來。雖只對付官兵，但似乎沒有百姓敢靠近，我用藥迷暈了些人，這才逃過一劫”
王霖瞇了瞇眼，一邊為少年診療，一邊詢著話，“南衛軍......那些山賊就是過去赫赫有名的南衛軍？”他看了看蔣汐，“不是我說，堂堂正規軍怎會淪落至此。寇者亦有道，怎還欺負到婦孺老弱頭上了？”
“人心莫測”袁伍寒關切地看著少年，王霖稍皺了皺眉，“蔣丫頭......”
蔣汐疑惑地回看他，王霖接著喚袁伍寒，“那些列隊士兵被這少督主遣散，你先護她出去，我替這孩子檢查一番”
蔣汐的心咯噔一下，“若他中途醒過來，我怕他——”
“暫時不會”王霖咬了咬牙，神色嚴肅，“我定救他”
袁伍寒點頭，蔣汐遲疑片刻，還是跟他出去了。屋外幾無打鬥痕跡，那餘淮飛果真是來了一招引蛇出洞。
“謝謝你對我的照顧”蔣汐側過身，“現在還要費心費力保護我”
“本就因我而起。何況，除了不會武功，郡主機敏膽識，勝過很多人”
“那不是你所能選擇和決定的。身不由己，你沒有錯。”蔣汐凝住呼吸，“錯的是人性，是這個制度”
袁伍寒眺向遠方，眉眼微微上揚，“你似乎，從來不像個失憶的人”
蔣汐楞了楞，男子勾唇，“郡主準備好了嗎？準備好面對接下來要發生的那些事情”
“沒準備好又怎樣，總不能繳械投降吧。再說了，敵人在暗我在明，該找誰投降都還是個問題”
蔣汐偏了偏腦袋，朝他回笑。男子神色柔和，“那郡主覺得，暗處會存在多少眼睛？”
“要這麽說的話，依我看，至少三雙。只不過，是一雙在明處，一雙在明暗交界處，另外，至少有一雙在暗”
袁伍寒欣然點頭，“郡主實在冰雪聰明”
“明明暗暗，你倆擱這猜謎呢”王霖臉色有些沈重，攥緊了拳頭，“丫頭，好好照顧這孩子......最好，暫時別讓其他人靠近他。”
“他到底怎麽了？為什麽會那麽怕人？”蔣汐心驚，王霖深深地看向袁伍寒，“別讓她去斑牙山，那裏不是人待的地方”
屋內咳嗽聲傳出，蔣汐火急火燎趕到少年跟前。他目光狠辣，死死拽著衣角，指甲卻刺破布條將掌心掐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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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到時間該上藥了”
袁伍寒敲三下敞開的房門，蔣汐回過頭來，將熱水帕齊整。餘淮飛強綁她走，卻將趙瑾然送的雪蓮膏一並帶上了。牟宮之內必有這少督主的耳目，可他如此微毫的做法，是何緣故？
空氣中墨香與鮮竹沁味交融，男子步行靠近，稍躲了些眼神，桌上的數塊竹片空無一字。
蔣汐默然，接過他手中的藥瓶。袁伍寒後退兩步，以內力解散兩側的簾紗，轉過身去。伴隨著藥膏的清涼，他平靜解釋道：
“餘淮飛是我舊識，個性乖張，好在智勇雙全。很多事情我還未查清。官道受伏那次，小煜後來查到，逼你至懸崖處的人與黃振無關。只是問罪當日局勢混亂，他便瞞了下來。沽名來信，縱火之人乃新留家丁，但畏罪自殺。湘妃冊封所獲虬龍鼓贈予了楊夫人，但那日失竊後無故送回袁府。我懷疑——”
袁伍寒瞬的止住嘴，蔣汐手中的動作隨之停下。不一會兒，數人的腳步聲傳來。簾紗歸位，餘淮飛瞧見眼前人，隨而大跨步踏進，右手一揮，史家兄弟帶上來一個瘦弱少年。
郝亮和付源緊隨其後：“公子，照您的吩咐，我們果真在炎漁村那破廟處發現此人”
蔣汐湊上前兩步，那少年蜷縮著身子直打哆嗦，原本純白底色的衣衫上染滿塵埃，頭發胡亂攏紮成馬尾型，溝壑起伏般凹凸不平，後腦底部的長發卻打蔫兒著沾在衣背。他的發繩很緊，衣袍卻松松垮垮，邊角襤褸。
袁伍寒稍微攔住她，蔣汐的目光仍落向那少年。他把頭壓得很低，淩亂的碎發禁不得一點風吹。額角的傷看上去就快結痂了，鼻梁高挺，卻微有青紫色暈。從她的視線往前，已瞧不到他的雙唇。
郝亮刻意壓低了聲音：“此人精神恍惚，甚有殊死搏命之勇，問他什麽都沒有答案，嘴裏喃喃地就是‘放開’‘放開’......語氣悲涼，或是遭遇過某種不幸”
餘淮飛現出手中染血的斷裂木塊，冷冷念著其上文字，“聶......銘”
那少年抖得更厲害了些，蔣汐下意識朝他靠近，他卻猛地一聲嘶吼，縮趴在地，“別過來——”
蔣汐同樣被嚇得顫了顫。
“杜玉......聶銘”袁伍寒若有所思，看向側邊人，“鄢省私塾以木牌刻學童名，但這木塊只仿形，不為真。”
餘淮飛面色冷漠，“沒錢讀書卻心生向往，便造了這仿制。那失蹤孩童各不相識，父母宗族也無關聯。幕後之人，難保不成是對這些孩童心生歹念。”
蔣汐不忍地瞧著那少年，史遠左顧右盼之際不慎觸到那孩子右腿，聶銘驟然如發瘋一般朝身邊幾人踹去，躲閃之際，數支箭矢破門窗而入。敞開的大門正對著的，正是那孩子的位置。
袁伍寒只顧護著蔣汐往側邊退，史家兄弟卻如條件反射般沖出去，郝亮、付源在門前擋了幾下，也跟了上去。
那少年在地上掙紮哀嚎，蔣汐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只見一支鐵矢穿刺而來，她情緒高亢，一跳即撲向聶銘，抱著他翻滾幾圈。
屋內響起的，除了方才那“小心”二字，緊接著是她吃痛的慘叫。
袁伍寒楞了片刻，一個箭步到她身邊，餘淮飛略有些訝色，“竟能開口說話了”
聶銘狠狠將她推開，蔣汐衣襟前的眼淚還有餘溫。少年覆雜的神色盯了蔣汐一眼，熱淚垂垂而下，餘淮飛輕挑了挑眉，剛要邁出步子，女聲再顫抖著響起：“你別過去，他怕人”
“與我何幹”餘淮飛冷冷一笑。袁伍寒一掌內力將他震退半步，眼神發狠，“他只是個孩子。你刻意不設防，以他作誘餌。還要逼他麽？”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在我的地盤，自要按我的規矩來，本督可不是善類。”男子說著，提起步伐沒有半點猶豫。
蔣汐忍痛擋在聶銘身前，左臂的血微微往外滲。“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讓他說話。在此之前，你和你的人不能靠近他”
餘淮飛轉身，瞥向袁伍寒，以略帶威脅的語氣出聲：“一天。若行動之前問不出話，我倒是想看看，你袁駙馬會不會為了這個毫不相幹的毛頭小子，跟我拼命？”
男子的背影消失在少年餘光的盡頭，蔣汐沈沈地松了一口氣，扭過頭時恰捕捉到孩子一瞬的無辜與哀傷。
“你叫聶銘對嗎？我叫蔣汐，這位哥哥叫袁伍寒。他的武功很厲害，我們會保護你的。別害怕，我......可以靠近你一點麽？”
蔣汐試探著挪了分寸，少年依舊不適，卻慢慢松了些警惕。她的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他，那孩子怯怯的神色直勾勾地盯著她，蔣汐忽而反應過來什麽，寬慰笑笑，“沒事。我知道你害怕，你只是為了保護自己，沒有關系的。若你擔心，可以替我上藥。不然我自己塗，會怕疼”
那男孩身體的抖動弱下來，蔣汐漾著笑容湊近他身邊，少年眼裏含著淚，身子忽而又顫了顫。蔣汐撇了撇眉頭，“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男孩僵在原地，蔣汐的手移到他指尖，男孩眨巴著眼睛，清淚再度滑下，蔣汐毫不猶豫地將他擁入懷中，左臂的血腥味滲入少年鼻腔。
“沒事了，沒事了，我會保護你。沒人可以再傷害你......”
少年喘了幾口大氣，嗚咽聲漸起。袁伍寒放寬了心，剛走出一步，那孩子抓緊蔣汐，倏的喊出聲，“不，別過來，不要過來——”
蔣汐只得在他耳畔哄慰，示意袁伍寒退到門外，那孩子卻越哭越撕心，“不要......壞人，壞人......不要，姐姐，救我，救我娘......”
還沒緩過神，少年便暈厥止聲。袁伍寒迅速為他診脈，“受了刺激，暫時昏過去了。但他這一身傷，若不及時醫治，恐會落下病根”
蔣汐憐惜地撫著少年臉頰，“要是王霖在......”
“你們果真少不了小爺”嬉皮的男音響起，窗戶吱嘎一聲，他敏捷跳進來時，差點將破損的窗欄撞掉。
“什麽地方也太破了些，那鄢省少督主的秘密基地，就這？”
蔣汐淺笑了笑，“你可真是神通廣大，任哪裏都能找到”
“此言差矣，若非這宮裏的檀鬃香，任是小爺也不可能這麽快找得到”王霖示意袁伍寒，“蔣丫頭總算能開口。她那情郎哥哥在牟宮大發雷霆，鄢省督主此刻該不止喝一壺了”
“沿途，你可有發現什麽？”
“回鄢省的路上有眾多山賊埋伏，兵器、炸藥都有痕跡，看樣子是有備而來。雖只對付官兵，但似乎沒有百姓敢靠近，我用藥迷暈了些人，這才逃過一劫”
王霖瞇了瞇眼，一邊為少年診療，一邊詢著話，“南衛軍......那些山賊就是過去赫赫有名的南衛軍？”他看了看蔣汐，“不是我說，堂堂正規軍怎會淪落至此。寇者亦有道，怎還欺負到婦孺老弱頭上了？”
“人心莫測”袁伍寒關切地看著少年，王霖稍皺了皺眉，“蔣丫頭......”
蔣汐疑惑地回看他，王霖接著喚袁伍寒，“那些列隊士兵被這少督主遣散，你先護她出去，我替這孩子檢查一番”
蔣汐的心咯噔一下，“若他中途醒過來，我怕他——”
“暫時不會”王霖咬了咬牙，神色嚴肅，“我定救他”
袁伍寒點頭，蔣汐遲疑片刻，還是跟他出去了。屋外幾無打鬥痕跡，那餘淮飛果真是來了一招引蛇出洞。
“謝謝你對我的照顧”蔣汐側過身，“現在還要費心費力保護我”
“本就因我而起。何況，除了不會武功，郡主機敏膽識，勝過很多人”
“那不是你所能選擇和決定的。身不由己，你沒有錯。”蔣汐凝住呼吸，“錯的是人性，是這個制度”
袁伍寒眺向遠方，眉眼微微上揚，“你似乎，從來不像個失憶的人”
蔣汐楞了楞，男子勾唇，“郡主準備好了嗎？準備好面對接下來要發生的那些事情”
“沒準備好又怎樣，總不能繳械投降吧。再說了，敵人在暗我在明，該找誰投降都還是個問題”
蔣汐偏了偏腦袋，朝他回笑。男子神色柔和，“那郡主覺得，暗處會存在多少眼睛？”
“要這麽說的話，依我看，至少三雙。只不過，是一雙在明處，一雙在明暗交界處，另外，至少有一雙在暗”
袁伍寒欣然點頭，“郡主實在冰雪聰明”
“明明暗暗，你倆擱這猜謎呢”王霖臉色有些沈重，攥緊了拳頭，“丫頭，好好照顧這孩子......最好，暫時別讓其他人靠近他。”
“他到底怎麽了？為什麽會那麽怕人？”蔣汐心驚，王霖深深地看向袁伍寒，“別讓她去斑牙山，那裏不是人待的地方”
屋內咳嗽聲傳出，蔣汐火急火燎趕到少年跟前。他目光狠辣，死死拽著衣角，指甲卻刺破布條將掌心掐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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