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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崖之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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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崖之下(一)

一句話簡介:相愛也只能錯過。

正文

餘南是個不幸的孩子,在她還很小的時候幾乎所有知道她命運的人都這麽評價她的過去。

她可憐的母親因為生她的那會兒難產大出血就此結束了她受人唾棄的一生。

餘南每天窩在破舊的筒子樓裏,坐在嘎吱嘎吱響的木椅子上擺弄她那個小玩具,一個褪了色的Winnie熊。

她跟著外婆一起生活,老人淩晨三點就起床出門帶著把鉗子和麻袋疲倦地翻動著城市的垃圾桶,把每個可能支撐起她們兩人生活的垃圾塞進袋子裏。

外婆出門後餘南就爬起來呆坐在床上,也不睡覺。

頭頂上的風扇呼啦呼啦地轉著,生了銹的扇片看起來隨時都會掉下來取走她的生命。

她兩眼無光,呆呆傻傻的盯著門口。

住在同一棟樓的鄰居看了她總要摸摸她的頭,惋惜地說上一句:“可憐哦,年紀小小就傻了。”

餘南7歲的時候捧著外婆給她撿來的不知道幾手的 《安徒生童話》磕磕巴巴的讀著,其實她一個字都不認識,看著圖片咿咿呀呀地念就算讀了。

外婆對餘南是很好很盡心的,她從來沒有把怨恨發洩到這個孩子身上,並且願意一直告訴餘南,媽媽是愛她的,只是天上的天使需要媽媽,所以她不得已才會離開她。

餘南聽著聽著就睡著了,在夢裏媽媽當天使去了,是那種羽毛蓬蓬的,潔白而柔軟的生物。

夏天的傍晚悶熱異常,平時外婆下午五點就會回家給餘南做香噴噴的米飯吃。

她喜歡抱著餘南捏她的小圓臉,“餘南南吃飯飯,吃了飯飯變乖乖。”

餘南也不笑,看著奶奶眨巴她的大眼睛。

今天外婆五點多了還沒回來,她開始不安地爬來爬去,抱著童話書也看不進去。

她磕磕絆絆地走到門邊,踮起腳想要開門,突然門外傳來一聲響動,嚇得她往後一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門被突兀地打開了,不是外婆,外婆進家門都會喊“餘南南,外婆回來咯!”

有個陌生的男人站在門口看向餘南,穿著考究的外套,配飾價格不菲,鞋底也沒什麽泥水,頭發打理得很精致。

整個人看起來與這個破舊骯臟的筒子樓格格不入,與這個貧窮不堪的老屋格格不入。

結果他走進低矮的門框,蹲下來溫柔地和她說:“南南,我是哥哥。”

傍晚朦朧昏黃的夕陽從窗玻璃上透射進來,照在傅北的臉上,那樣高不可攀。

小呆子餘南南看傻了,在她短暫的七年裏沒見過這麽好看的人,連睫毛都好像鍍了層光,難道這是外婆說的天使?

她低下頭,吸了吸鼻涕,扯著肚子上的裙裙,可是外婆怎麽還沒回來?她只要外婆。

傅北從口袋裏掏出一支蘋果味的棒棒糖遞給不說話的餘南,他在思考著怎麽和她有更進一步的交流,據他觀察餘南貌似心智不太健全。

正當他打算直接把女孩打暈塞進車裏帶走時,餘南自己拍拍屁股站了起來,把棒棒糖扔到他身上,轉過頭用後腦勺對著他。

緊接著細微的抽噎聲響起,小家夥看起來難過極了,傅北猜她肯定預感到了什麽。

大概在一個小時前,她那倒黴的外婆被車撞飛了50米不止,老人家年紀大,一撞就沒了。

後事還是傅北幫忙安排的,吩咐底下的人替她找了塊風水寶地算是厚葬這個養了餘南這麽多年的老太太,盡管她們並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在餘南的眼淚鼻涕裏她被帶回了真正她該屬於的地方,一個闊別了7年的家。

家裏有個和藹可親的爸爸,溫柔善良的媽媽和一個不知道怎麽形容的哥哥。

據爸爸講,現在的媽媽和哥哥也是後面才到家裏生活的,不過都要比她早就是了。

傅家接到餘南的第一件事,就是送她去做檢查,因為幾乎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她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餘南有點智力低下,還是個自閉癥,醫生是這麽診斷的。

爸爸在得知這個噩耗以後抱著可憐的餘南無聲地流眼淚,真是脆弱的爸爸。

餘南歪著腦袋打量正和她大眼瞪小眼的哥哥,他怎麽不哭?

傅北靜悄悄地看著餘南,為她接下來的人生開始感到擔憂和可惜,父親真的要這麽做嗎?

餘南不記事,所以她很快就融入了傅家這個大家庭,她被照顧的很好,好到很多時候餘南更像是一件被精心準備要贈送給他人的禮物,而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傅家人。

傅蘭生是遺憾的,因為一個健康的,漂亮的孩子才是他所需要的。

餘南除了漂亮並不健康,他很怕那人會不喜歡自己送給他的禮物。

考慮了很久,傅蘭生並沒有強制要求餘南改名跟著他姓,所以餘南依舊是餘南。

那人見到餘南的第一面,就深深淪陷了。

她穿著蓬松的白裙子,梳了漂亮的公主頭,上面還別著一個精致的紅色絲絨蝴蝶結,行走奔跑間裙子被翻飛的吹起,像只美麗的小白天鵝。

餘南白皙而柔軟的皮膚帶著魔力一般籠罩在他的心頭。

他跟著傅蘭生走到草坪上,午後陽光正好,有徐徐的清風,女孩牽著風箏在草坪上快樂地奔跑,不時睜大眼睛發出驚奇的呼聲。

傅蘭生微微轉頭,看到那人目不轉睛地看著餘南,他的嘴角洩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南南!來爸爸這兒。”

傅蘭生擡手招呼餘南過來。

她不開心的皺皺眉,把手裏的風箏線交給旁邊侍候著的下人,邁著步子噠噠噠地往這兒跑。

那人若有所思的看看風箏,又看看餘南。

傅蘭生把手裏的冰飲遞給她,餘南接過以後抱著杯子小口喝了幾下。

鼻尖上的絨毛因為剛剛跑過覆著層薄薄的細汗,左右兩邊的臉都有點紅彤彤的,傅蘭生不得不讚嘆,他這個女兒很漂亮。

他摸摸餘南的腦袋,教她打招呼,“這是莫先生,說你好~”

餘南捧著杯子乖乖彎腰鞠躬,甜甜的說了句,“莫先生好~”

莫懷仕也溫柔地對她笑笑,“南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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