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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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汪蘭也走過來,淚流滿面,只是不停地說著“好”字。

她內心早已認定姜慕簡,今天終於見到他們修成正果,心裏十分安慰。這個未來女婿,比汪箏真的爸爸強了不知道多少倍,她可以放下心了。

姜慕簡往外走了幾步,他沒看到章揚,心裏也沒在意,興許他有事沒來吧,只是求婚成功的事,沒有讓章揚看到,他不免有些遺憾。

今天的演出和求婚都如此成功,姜慕簡很高興,請了在場所有人去吃夜宵,席間一派其樂融融。

吃完飯,汪蘭悄悄拉過自家女兒:“真真,你晚上要不別回家了,去姜慕簡那兒住。”

汪箏真原本喝了點酒,臉已經紅了,這會兒聽汪蘭這麽說,急得直擺手:“媽你瞎說什麽,我一會兒和你回家。”

汪蘭笑瞇瞇的:“你們年輕人和我們那時候不一樣,再說我看姜慕簡也不是那種渣男,我很放心。”

話說得如此直白,汪箏真反倒不肯去,姜慕簡倒是不以為意,他們日子還長著呢。

姜慕簡給張明月安排了酒店,原本是他要張明月留下來,現在天黑不好返程,可張明月一晚上的難熬,他又怎麽會懂呢?她硬是堆起堅強的微笑,說明天還有工作,今晚一定要回去。

張明月本來想著趁這個機會見到章揚,告訴他,她找個了比他高比他帥的男朋友,他有什麽得意的?就算炫耀不成,她..她也多看他幾眼,也是好的。

可章揚沒來,她的假想落空,心裏十分不是滋味。

而自己最好的朋友,有了圓滿的愛情,她為她開心的同時,不免想到自己的淒涼。疾馳在高速公路上的車子,裝不下她的悲傷。她在黑暗中默默流下眼淚,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有人甜夢,有人夜裏淚濕枕巾,而有的人,卻在寂寞中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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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慕簡是在兩天後收到章揚的死訊的。

當下那一刻,他手軟到掉落手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手腳發麻,心臟尖銳的疼痛起來。

明明前不久,他們還通過電話,章揚說他正在實現夢想,電話裏的他情緒很不錯。怎麽可能這麽快他就不再鮮活?他還不滿三十歲!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無可名狀的悲傷快要溺斃他,他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更加難熬的夜晚來臨,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該把這個消息告訴汪箏真和張明月。章揚是在片場出了意外,威亞不慎斷裂,他從高處摔下,死狀淒慘。而他的同事們只聽到他喃喃地念了兩個字:“媽媽”,便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姜慕簡眼睛睜了一夜,一閉上眼,章揚好像就在他面前笑著,滿不在乎地笑著,然後揮揮手離去。他無法忍受,心臟像被巨手攥緊,鉆心的疼。

首演成功的喜悅已完全熄滅,他在想,如果當初他帶回武術團的時候,把章揚也帶回來,就在武術團實現他想要的,那麽他是不是就不會出意外?

前幾天有多麽開心,現在他就有多麽痛。

他決定去把他帶回來。

到了早上,去公司上班,他跟汪箏真說了這件事。汪箏真震驚到失語痛哭,得知姜慕簡要去安城,她只能握住他的手,淚流滿面搖著他的手表示同意。

姜慕簡去找了章揚的母親。他年少時從未見過她,章揚很少提到她,對章揚來說,他的母親是人生中的陰面,不可見光。

姜慕簡找到她時,她已經不谙世事。幾年的牢獄生活已經讓她徹底失掉了清醒,現在她在政府安排的養老院過著與平靜的生活,她失掉了過去的記憶。姜慕簡沒辦法再把章揚的事講給她聽,心裏的悲傷和哀鳴又重了一點。

他很快出發,根據章揚公司提供的地址,去了安城殯儀館。躺在停屍間裏的臉是蒼白陌生的,仿佛他從未認識過。他一眼不發,看了很久很久,想要把他印入心底。

章揚的公司已經處理了前期的流程,正在籌備追悼儀式。他找來做法事的和尚,供奉了牌位在寺廟,等待火化再將他帶回老家。而章揚的公司正好將最後一步交接給他。

他想了很久,去了風藝見風梅。風梅眼一看見他便大驚失色,姜慕簡瘦了一大圈,他面容憔悴,眉目間沈沈的郁氣。

“你怎麽這樣了?沒吃飯嗎?”

這段時間,他食欲不振,身體發出極致饑餓的信號時才吃東西。

風梅不由分說,拉著他出去吃飯。姜慕簡沒有掙紮,任由風梅帶著他。可他坐在餐桌前,任憑滿桌美食香味湧動,卻依舊毫無胃口。

他本來打算短期內不再見風梅,可出了章揚的事以後,他想了又想,還是順路還見一見她。風梅不想深究原因,反而有些竊喜。原本姜慕簡那般決絕的模樣,現在他主動找她,是不是說明事情還有轉機呢?

“你是不是想通了?決定回來?”風梅試探著問。

“沒有,我只是來看看你。”姜慕簡淡淡說著,想起章揚,又心痛難忍。

風梅略有些失望,但也沒多說什麽,只是看著姜慕簡消瘦的臉,給他夾菜。

“那要不要多待幾天?王總已經離開公司了,其他董事現在也放聰明了。這些我得謝謝你,”她喝了一口水,覷了他一眼,“其他同事還問我你什麽時候回來。”

“媽,你知道我為什麽來嗎?”姜慕簡內心的痛苦實在無法釋懷,這個時候風梅還在不停地試探他,他不吐不快。

“章揚死了。我是來送他最後一程的,然後再帶他回家。”他的聲音沈痛,眉眼間全是倦意。

風梅大吃一驚:“怎麽回事?”她明明跟前不久跟章揚聯系過。

姜慕簡心如刀割,簡單講了過程。當初他父親去世,他是那麽無力,而如今昔日好友就這麽意外離開,其實他的內心已經軟化,他渴望的東西,而風梅卻還是像看不懂一樣。

風梅欣賞章揚,認為他總有一天會成功,可他竟這麽年輕就死了,當下心裏的震驚讓她說不出話來。

兩人在餐廳坐著,悠揚的音樂聲那麽輕,卻像重錘一下一下的敲擊著耳膜,他忽然不想再待下去,站起身來:“走吧?”

看出了他的不耐,風梅只好也站起身,她還沒從這個消息裏回過神來,一時間竟腿軟了一下。姜慕簡看到了,手伸過來扶了她一把。

出了餐廳門,一路默默無言坐電梯去地下車庫,風梅問他:“你現在去哪裏?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風梅坐上駕駛位,按下車窗,欲言又止,姜慕簡眼神波瀾無光,只是看著她,她終於問出口:“你什麽時候回去?”

“辦完事就走。”他沒說具體的日子。

“走之前給我打個電話,我們再見一面。”風梅眼神裏隱約有些期盼,姜慕簡竟無法拒絕,答應了一個“好”字。

回到酒店,他癱在床上不想動彈。章揚的死給了他很大打擊,明天和意外,真的不知道哪個會先來,他不由得又想到汪箏真,如果自己出事了,她該怎麽辦?她要是出事,他肯定不想活了。

想來想去,他需要為她做好避開風險的打算,姜慕簡心裏規劃了無數的想法,才沈沈睡去。

去參加了章揚的追思會,他看著人人肅容,有些人臉上隱約有淚痕。有的人在輕聲交談,他在這個場合並不認識多少人,可每個人的心意都那麽相似,惋惜這麽年輕的章揚,就這樣離開。

又待了幾天,他拿到章揚的骨灰,準備返回花城,將他安葬在家鄉。

臨行前,他去見了風梅。風梅似乎沈默了很多,看向他時眼睛裏有了很多他看不明白的東西。風梅,終究讓步了。

“我不強求你回來,不過等到我幹不動的時候,你來繼承公司可以嗎?我就你這麽一個兒子,不想這輩子奮鬥的成果老了再旁落他人。”她看著姜慕簡,這幾天內心的掙紮使她過去對姜慕簡的強勢減少了很多。章揚的死對她也是打擊,她有些後怕,如果這種事發生在他身上,她該怎麽面對以後的人生?

至於汪箏真,就隨他吧,她過去的折騰,只是推開了他,從未得到正向的效果。

“股票你就放著,但是不能賣給其他股東。”她補充道。

姜慕簡看她幾天之內就態度轉變,多少有些猜得到是因為章揚的事,他沒多說什麽,只是道:“我要把股份轉給汪箏真。”

一聽這話,風梅像被當頭一棒,長久放在內心的不滿差點就讓她脫口而出表示拒絕,但她看到姜慕簡的眼神時,收回了即將出口的“不”字,咬牙道:“好”。

姜慕簡終於笑了一下,他又說道:“我已經求婚成功了,到時候邀請你來婚禮。”

風梅瞪大雙眼,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但沒想到這麽快:“什麽時候?”她慶幸自己沒有拒絕股份的事,不然姜慕簡絕對不會跟她說求婚的事。

“求婚是在我來之前,婚禮還沒定好,到時候我會跟你說的。”

聽到自家兒子這麽說,她知道大局已定,內心有酸澀的疼痛感,可是,她知道她已經無法控制他了。

“好,”她勉強微笑著,“我會去的,到時候給你們大紅包。”

“嗯。”

雙方都沒有提讓風梅來幫忙操持的事,姜慕簡知道她們之間的關系不適合近距離相處,這樣對大家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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