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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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姜慕簡再次來到“芬芳”歌舞劇院時,恍如隔世。

陳團長一如既往的和藹,兩人坐在他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裏喝茶時,縷縷茶香縈繞著微風飄了很遠很遠。

“姜總來這裏,就是為了簽定汪首席的合約?”陳團長慢慢品茶,眼裏都是了然的笑意。

“條件絕對豐厚。”姜慕簡一襲簡約西裝,他目光篤定,“不僅演出費用夠高,並且在合同裏會寫明最終收益也會有劇團的一份。”

陳團長笑瞇瞇地放下茶杯,他拿起茶壺給姜慕簡倒茶,姜慕簡忙伸手道:“我來我來。”

兩人相談甚歡,最終的結果其實是當初風藝集團暫停的那部舞劇由姜慕簡的公司全面接手。

陳團長是聰明人,雖然他對姜慕簡和風梅不合的傳聞有所耳聞,但他並不在意。在他看來這不過是自家人鬥法,他還樂得在邊上撿便宜。

這一次,姜慕簡並沒有在“芬芳”辦公,他租的辦公室離“芬芳”不遠,有二十來號人各司其職運轉著這家不算大的公司。

他獨享一間辦公室,一套舒適的辦公桌椅,前面有會客用的沙發茶幾,幾面上擺放著鮮花和小瓶的礦泉水。墻上簡單掛著幾幅畫,頂上的燈具則十分漂亮華麗。

雖然簡單,但五臟俱全。他看向桌面上擺著的一副合影,正是他和汪箏真在山上拍的那張照片。有了這個,仿佛她也在陪著他辦公一般。

他在等著那位在山上碰到的音樂人,電話裏溝通過後,他越發覺得那人的音樂才能足以支撐這一部他想象中的舞劇。

大氣、肅殺、婉轉、悲涼,種種調子已經快要在他腦海中演一部電影:

“俠士碰上殺手,平行線的兩個人竟然有了交集。不期然他被殺手偷走了心,俠士眼睜睜看著她殺了人,卻無能為力,深陷正義與厄境的兩難。最終他向她投降,不是向惡,而是因為他愛她。終於,他們一起向善。”

這便是他想要的舞劇《破殺》。

故事初具雛形,音樂人也已到位,舞蹈編排請來了《傾城》舞劇的編導孫景南,一位非常有能力的老師。

他喜歡這樣的故事,姜慕簡靜靜地看著茶水熱氣氤氳,他自小在武術團裏待著,看過的武術片不知不覺已讓他熏染上俠義氣息。西裝雖然穿在身上,整個人透露出精英氣質不見一絲一毫的匪氣。

但他知道自己骨子裏是怎樣的人。義氣這樣的詞雖然早已在現代人中杳無蹤跡,可他的心曾在武術團那樣的地方鍛造過,磨滅不掉的義氣在血液裏成為一道烙印。

他即將再次前往安城,尋找曾經的那些師兄弟。他設想中的那部舞劇,只缺他們了。盡管他們不一定願意來,他自己問心無愧便是。

而汪箏真兩邊奔忙著,一方面要在團裏排練,又要過來姜慕簡這邊。整個人的精力全部投入到工作中,雖然疲累,可心裏卻很滿足。工作給予她的快樂是無與倫比的,更何況,這是她願意為之付出一輩子時光的事業。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閑暇的周末,她約張明月出來見面吃飯,張明月表示自己雖然想去但是已經提前有約了,汪箏真不好追問,她還怕張明月沒有走出來,想要默默療傷。作為朋友,她只能在背後支持她。

她一個人在家裏享受難得的獨處時光,感覺一切是那麽完美,聽著音樂,腦子裏突然有了靈感,可以用在舞劇《破殺》中。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舞動著想象中的動作。

突然手機鈴聲急促地響起,猶如平靜的水面砸下一塊石頭。

她拿起手機一看,是汪蘭。

“真真,你在休息嗎?”汪蘭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同以往。

“嗯,我在家裏。”汪箏真躺在沙發上沒有動。

“真真,我跟你說個事,我...我好像被騙了,我之前交往的那個男人,是個騙子...”汪蘭說到最後愈發中氣不足。

“什麽?騙子?”汪箏真一下子彈起來,她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的養老錢和買房的錢都被他騙了,這個該死的騙子嗚嗚嗚嗚嗚...”哭聲淒涼悲慘,壓抑了多日的情緒終於通過這通電話發洩出來。

“媽,你報警沒有?”汪箏真強迫自己冷靜,邊起身去拿鑰匙。

“報了,但是警察說很有可能找不回來,怎麽辦啊真真,這錢還包括我要給你的嫁妝,這可怎麽辦?”汪蘭哭聲不止,聲音聽起來有些嘶啞。

“你在哪?我去找你。”她已經開門往外走。

汪蘭有些支吾:“我在租的房子裏,這裏很偏,我去找你吧。”她不想讓自己的女兒看到自己處在怎樣的環境裏。

“你把地址發給我,我去接你。”說完汪箏真便掛斷電話,匆匆往地下車庫跑。

收到了汪蘭發來的微信,地址距離她很遠,處於城市的邊緣。從地圖上縮小了看,和她的家在城市的對角線上。她發動車子,風一般疾馳而去。

等她趕到汪蘭的住處時,天色已擦黑,汪蘭在樓下等她。那是一棟人員覆雜的公寓樓,母女兩人經過一戶戶人家時,不時有人緊緊盯著她們看。

待到進門,汪箏真第一眼便呆住。她看向汪蘭,她神色有些難堪,別開了臉。

簡單裝修的單間,一張床大大咧咧的對著門口,地上雜亂不堪,扔滿了東西。汪蘭從前從來不會任由房間如此邋遢,她總是收拾得幹凈又利索。

汪箏真沒有說出一句責怪的話,她只是從頭到尾問了一遍,梳理了過程。原來這個男人自從認識以後,一直表現得非常溫柔體貼,時間久了以後,開始說自己要做投資,房子都賣掉了搬來這裏居住,汪蘭看不過眼偶爾來幫他收拾一下,久了以後也就一起在這裏住下,男人游說她玩菠菜軟件,她的錢不知不覺全部賠進去了。

“那這個男的現在去哪了?”汪箏真冷靜發問。

“他已經好幾天沒回來了。”汪蘭不敢直視女兒的眼睛,看著地上,全是她一怒之下摔壞的東西,突然又感覺自己情緒要崩潰了。

“真真,我不想活了,一把年紀了還被人騙,說出去會被人笑話死的,我真是造了什麽孽啊...”她一拍大腿,忍不住倒在床上痛哭。

“媽,媽,”汪箏真去拉她,她心裏雖然難受,卻不能在這個時刻跟汪蘭一樣沈浸在悲傷裏,“錢沒了就算了,人還在才是最重要的,你別哭。”

拉不動汪蘭,她只能無奈地嘆口氣,先上網搜索有沒有什麽解決辦法。

過了很久,汪蘭哭累了,也哭得不好意思了,她抹抹淚:“真真,我不想住這裏了,去你那裏住一段時間行嗎?”

她無法拒絕,掃視了房子一圈:“那個男的有沒有留下什麽線索?”她看到了男士衣服在角落裏淩亂的堆著。

汪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恨恨說道:“他就留了一些破爛衣服,都是假名牌,其他什麽有用的都沒有。”

“看樣子他不會回來的,等警方通知吧。先收拾東西去我那裏。”汪箏真站起來。

等到兩人精疲力竭回到汪箏真的住處時,夜已黑得深沈。客房一直保持著整潔,換上幹凈的床單,她妥善安置好汪蘭。汪蘭沈沈睡去時,她還毫無睡意。

她翻來覆去地看汪蘭發給她的和那個男人的合照,那人頗有心機,照片裏戴著鴨舌帽架著墨鏡側著臉,不想讓人發現他的長相。

在這個千萬人口的城市,想要找到這個人,無異於比登天還難。汪蘭損失了幾百萬,這個數字對她來說也並不容易,她在汪蘭面前雖然沒說什麽,可是心裏也難受到極點。

第二天她在迷迷糊糊間聽到鬧鐘響起時,因為夜間沒有睡好而不想起床。汪蘭擰開房門叫她起床吃早餐,她迷瞪著眼,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該起床上班了。”汪蘭又喊了她一聲。

所有的記憶一下子全部襲來,直到她坐在餐桌前,看到汪蘭依舊是慘淡的一張臉,只好安慰她:“媽,錢沒了還可以再賺,你別把身體弄壞了。”

汪蘭幾天下來暴瘦,可是依舊沒食欲,她早早的醒來,一直瞪著天花板直到窗外漸漸明亮。她悔恨,為什麽就那麽輕信男人,一個自己都所知不深的人,究竟是怎樣的鬼迷心竅?這樣想著,眼淚又流了出來。她趕緊離開餐桌回到自己房間。

汪箏真咬著唇,也沒了胃口。

今天是到姜慕簡公司租的倉庫那裏練舞的日子,她始終無法集中精神。汪蘭報警以後,警方雖然已經立案,卻一直沒什麽有效的反饋。這個人的姓名是假的,照片也無法篩選,手機號是不記名的,微信也未認證。種種路徑都被堵死,警察也找不到他,根據經驗,這個人很可能已經逃到國外去了。

她練舞時依舊想著這些,心不在焉的樣子令編舞老師孫景南頻頻皺眉。

“汪首席!汪首席!你想什麽呢?集中註意力!”孫景南並沒有因為她是首席而網開一面。

“對不起,孫老師,我有點累,想歇一會可以嗎?”汪箏真臉色有些發白,是睡眠不足的緣故。

孫景南雖然不願意她才練了一會兒就要休息,看了她兩眼,也只好同意所有人休息半小時。

葉知秋走過來關心她:“汪首席,你沒事吧?”上次在安城作為A角演出《傾城》後,他滿心以為自己會取代水長東的位置,沒想到姜慕簡投資的這部舞劇,他竟然自己要做A角,葉知秋只能繼續做B角。

她拿著手機勉強笑了笑,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手指無意間點微博,看到自己久未營業的首頁,突然想到,能否用微博來求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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