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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離恨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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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離恨散

餘非收到駐守在西南境軍隊有異動的情報匆匆前去稟告任西秋。

他踏入房內看到任西秋面前發黑的“人”後,視線往旁邊一轉,裝作若無其事。

“大人,西南駐軍有異動。可能是三殿下找到了失蹤的陛下。大人,我們現在該怎麽做?”西南駐軍是皇帝一手提拔起來的,對皇帝是忠心耿耿,沒有皇帝詔令,不可能隨便出兵。

任西秋視線看著失去了色澤,面目開始可懼起來的惠妃屍體,冷冷地嗤笑一聲道:“既然他們找到了,那就讓我們好好地賭一把。

汲汲營營了那麽久。美人和江山,總得有一個吧。

餘非接了命令下去安排。任西秋看著那日自己以為勝券在握,陣法有用,可以起死回生的人如今卻變成皮膚幹癟,全身發黑的模樣,心裏產生濃濃的厭棄。

他慢慢燃起屋中的燭臺,一把扔在惠妃的屍體上,安靜地看著金黃色的火苗從一點點,變成一簇簇,升騰起來,成為一片火海,這才慢慢地轉身離開。將那些曾經的言笑晏晏的過往,統統埋葬。

荀雲是在木青照顧了一個星期之後才醒來。荀雲看著眼前三年未見的孩子,百感交集。對於自己後來發生的事情,常興已經全都告訴荀雲。

荀雲頗為欣慰讓荀子桑拿過自己手上的令牌去吩咐事情,看著自己兒子離開的背影,荀雲感慨,曾經圍著自己的膝下打轉的孩子,真的長大了。

荀雲雖醒,但身體元氣大傷,他將一切的事情全都交給荀子桑。

趁著荀雲治病的幾天,荀子桑帶著天一、息一和息二也將丞相的勢力摸得一清二楚。好消息是,除了皇宮的禁衛軍頭領陳渡以及假皇帝和假常興,沒有其他的勢力了。壞消息是現在大家不知道這個皇帝是假的。

大家圍坐在一起,尋求一個更加穩妥的解決辦法,聽到這裏的時候,荀子桑笑了笑:“但同樣,這也於我們是一個助力。我們幹脆以其人知道還治其身。”

“我們把他們的皇帝和首領都換掉,斷掉任西秋的左膀右臂,到時候任西秋自然不攻而破。”

為了防止任西秋假借皇帝之名讓各地駐軍回防,荀子桑特意派萬生拿著皇帝給自己的腰牌,前去調西南駐軍,吸引任西秋的註意力。這樣一來假皇帝也無暇顧及他們。

順和五十三年八月十一日,“荀雲”在下朝之後,遭遇了刺殺,刺殺的人武功高強,被禁衛軍一路跟蹤到了東市沒了蹤影。這是任西秋他們自導自演的局。任西秋借口說近日來訪的外邦人員眾多,為了皇帝的安全和使團的安全,下令封鎖皇都,嚴查各個街市,實則暗訪荀子桑等人的蹤跡。收到荀子桑消息的司尚律借著找安福的事情,繞道附近城池,沒有進城。

順和五十三年八月十八日,西南駐軍牽制住其他駐軍。皇城封閉一周,城內百姓開始有怨言,朝官開始進言,要求開放城池,維持城中秩序。任西秋趁著這個機會,讓“荀雲”羅列罪名,將進言的朝官紛紛下獄。司尚律帶領混在景音國使團的荀子桑、天一、息一、息二使團順利進城。

是夜。

荀子桑、天一等四人掛在樹上,看到城墻上走過的陳渡,不禁啐了一聲。本來他們打算趁著陳渡休沐離宮的時候,偷偷摸進他的家裏,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他換成自己的人。沒想到這個禁衛軍頭領這麽兢兢業業,一直守在皇城,身邊永遠跟著八個人。

他們悄悄離開城墻邊緣,躍入一家荒廢的房子裏。

天一、息一、息二等著荀子桑發布下一個命令。荀子桑想了想:“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混進陳渡身邊的護衛的隊伍裏,再下手。”

天一有點擔憂:“他們護衛隊員應該是很熟悉的,木前輩現在也不在我們的身邊,我們應該很難混進去。”

荀子桑搖了搖頭:“聲東擊西。”

順和五十三年八月十九日,天一利用偷來的腰牌,混進了皇宮的禁衛營。趁著禁衛營午間放飯的時候,故意挑釁他人,引起場上一片大亂。趁陳渡過來查看的時候,天一離開了混亂的現場,在一個角落換上新的面具,藏進了陳渡的房間裏。陳渡巡邏結束回來休息,被木青特制的迷魂藥迷了一個正著。

任西秋派人守著各處要道,以防常興荀雲回來,但沒有收獲。

“荀雲”看著任西秋沒有表情的臉龐,不敢說話。此時,得手的天一換上陳渡的裝扮,大搖大擺地走出房間。平時跟的護衛剛偷懶打了一個哈欠就看見進去歇息的統領沒一會又走了出來。

方臉護衛滿臉堆笑:“統領,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了嗎?”

天一咳了一聲:“刺殺陛下的刺客還沒有抓到,我們自然要更加上心一點才是。”

護衛連連應是。天一趁著巡邏到城墻的時候,以看到外面有可疑的人影為借口,朝他們約定的地方放了一支空箭。

順和五十三年八月二十日,一輛拿著陳渡令牌的馬車進了城。

任西秋下朝和“荀雲”往勤政殿去。任西秋遠遠地與“陳渡”打了一個照面。

“陳渡”站在不遠處朝皇帝和丞相行禮,為免暴露,他打算在下一個的一個路口走開。

任西秋瞇了瞇眼:“慢著。統領今日見到陛下和本官,為何如此行色匆匆。”

“陳渡”即天一不得不停下腳步。

在路邊的一座假山之處,忽然飛出一個黑衣人,朝任西秋和“荀雲”而去。“常興”大喊:“護駕!護駕!”

“陳渡”和“常興”上前阻攔。任西秋和“荀雲”在其他人的保護之下,躲進勤政殿裏。

“陳渡”有意無意阻止了“常興”的進攻。眼見黑衣人就要逃走。“陳渡”連忙請功:“我去追,陛下安全要緊,常公公留步。”

“陳渡”帶著附近的禁衛軍離開。

“常興”連忙回去。他轉身入內,還沒推門而入,察覺身後來風,閃身一避,回頭就見一張與自己一模一樣卻蒼老許多的臉,驚呼:“義父。”

“好啊,果然是你這個小兔崽子。我還說是誰這麽了解我。”常興咬牙,自己憐惜這個家夥年少又聰明,帶在身邊,教他學武,助他在宮裏站穩腳跟,沒想到被自己人咬了一口。

“常興”想喚人,發現周圍的禁衛軍都被“陳渡”帶走了:“陳渡什麽時候投靠你們的。”

“他沒有投靠我們。”

“常興”,也就是常亮,很快想通了其中的關鍵,難怪剛剛“陳渡”有意無意地擋下了自己的進攻。

事到如今,常亮也不藏了,他一把扯下□□,一張五官清秀,透著幾分無辜的臉顯露在外:“既如此,那麽義父,我們也不要廢話多說了。”

常亮話落就朝常興攻了過去。外面打得熱火朝天,勤政殿裏的氣氛也很緊張。

“荀雲”和任西秋一走進勤政殿,就對上了坐在正首上的荀雲和一個不知名的人。兩人楞神之際,殿門就被人從外面關上了。

餘非收到指令打算偷襲,木青攔了下來。

木青攔下一擊:“班門弄斧。”

餘非退回任西秋惡身邊。任西秋冷聲道:“陛下你果然活著回來了。殿下也在吧?出來吧。”

話音落下,兩個人破窗而入。正是荀子桑和息二。

“陛下,殿下安然無恙在這裏,想必陳渡應該出了事。”任西秋端著一副清風如月的樣子,沒有半點慌張。

息二上前一步:“沒錯,你們幾個亂臣賊子還不束手就擒。”

荀雲看著任西秋身邊的“荀雲”。“荀雲”躲開荀雲的視線,往後退了一步。

任西秋掃了一眼又收回視線:“就憑你們幾個,會不回太自信了一點。我既然敢做下著著滔天大罪,豈會如此簡單毫無防備。”

餘非從懷裏一手向上打破屋頂,一手放出信號煙。數息之間,幾十位黑衣人破窗而入。

荀子桑他們自然也不怕。天一化身“陳渡”放進了了大批西南駐軍精英。

黑衣人和西南駐軍混戰在一起。

任西秋上前攻擊荀雲和木青戰在了一起。

餘非和息二纏鬥在了一起。

荀子桑攻向“荀雲”:“大哥,你還在裝嗎?”

“荀雲”,荀子鶴沈著攔下一擊:“我便知道你看出來了。”

荀子鶴不再多言。荀子桑卻不依不饒:“大哥,你為何要做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丞相大人給了我一個機會,我便抓住了。”荀子鶴不曾後悔自己的選擇。他看向自己的父親,拽下自己的偽裝。

荀雲看見荀子鶴剛毅的臉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荀子鶴一向心高氣傲,為人有心狠貪婪。若不是他去賑災時昧了那麽多救濟款,害了那麽多人,又私下屯兵,何故流放。可惜,留他一命,尚不領情。

天一和息一從外趕來,兩人的加入,讓任西秋他們落入了下風。

常亮死於常興掌下。

任西秋被木青打成重傷。

荀子冶荀子靖聞聲而來,正碰著荀子鶴見大勢已去,自刎而亡。

“大哥!”荀子冶撲上前,“大哥……”為什麽大哥會在這裏?所以之前大哥犯下的事是真的。自己還以為是三哥冤枉了他。這世上對自己最好的大哥,怎麽會這樣。

餘非護著任西秋退出勤政殿外,落入重重包圍。任西秋的手伸進自己的懷裏。

荀子桑隔著人群,以為是要催動自己身上的活毒。

大家卻看見任西秋摸出了一根簪子。

他眼神掃過面前的一圈人,在一個人身上停了一剎又移開。

任西秋看著簪子,念道:“碧玉清秋劫,恨無常。”

他念完,看向餘非。

餘非手上的劍刺入了任西秋的心臟。

下一秒,餘非也揮劍朝自己脖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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