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情（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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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中情（十二）
作者有話要說：</br>睽違日久，拳念殊殷。通用信件開頭，大白話的意思是許久都沒見你了，很是想念，（思念的心情越發殷切。）<hr size=1 />
薛省回到屋子感覺身心俱疲，果然哄小孩子就是麻煩，小女孩更是嬌貴。薛省把人帶到之後，小雲非要聽他把故事講完。
沒辦法只能給小姑娘講睡前故事了，講完小姑娘還沒睡，還一臉興奮的看著他，可憐巴巴地看著他，薛省無奈只能繼續。
回到房子，薛省猛灌了兩大杯水，村民很周到，連茶水都考慮到了，不然他現在渴死了。薛省躺下休息，剛碰到床，猛地彈了起來，臉上的表情扭曲。
我日！竟然忘了背上有傷。薛省痛苦及扭曲的爬了起來，趴在床上。想想也睡不著，想著給尤憐寫封信。
話說他還沒給尤憐寫過信，想起來就有點興奮，筆墨紙硯這種東西向來是不會出現在他的儲物袋裏。臨行前尤憐特意塞進去好幾套，因此他找出來也是簡單，而且尤憐也教過他寫信。
無需腹稿，提筆就寫，比抄寫時的速度快多了。
“睽違日久，拳念殊殷。”
“今日日頭甚毒，雜草遍地似亂章，吾感烈火灼燒在身，心癢難耐，心欲念，待君歸時，切記備好酒菜，棠梨酒為上佳，不日歸期。”
先聊表了心意，中間說起常平安的事，不過事關師傅，薛省只是淺淺著墨。
他看著這封信，越看越滿意，不愧是他寫的啊！可是還是有一點不滿意，薛省左看右看，終於明白了，在最後加上吾歸心似箭，甚念。
薛省吹幹墨跡，將信塞入信封，拿符紙疊成紙鶴。這種低級符咒薛省甚至都不需要念咒，直接一個念頭，紙鶴頓時化成了信鶴，將他的信件叼在嘴中，往三清的方向飛去。
做完這些，薛省表情正色起來，從儲物袋拿出玉瓶，那小孩的事還沒問清楚呢。
意料之中，好像又是意料之外的事。
難怪他說怎麽一進師傅房間就聞到一絲甜味，小女孩坐在地上，腮幫子吃得鼓鼓的。而地上擺著的，全是各式各樣的糕點，薛省認出來了是船上的糕點，還有他們過來優游村路上的糕點。
吃東西的時候還是會露，小女孩猝然看到他，手上的糕點都掉了，咿咿呀呀個不停手舞足蹈，眼淚哢吧哢吧的掉，拉著薛省，似乎想讓薛省帶她走。
但她是鬼魂，薛省修為又比她高出許多，她自然沒辦法帶走薛省，焦急的在地上打轉。
薛省也不知道會出現情況，小女孩的行為在外人看來更像是一個小瘋子在鬼呼鬼叫。
看薛省不動，小女孩急躁的扯著自己的頭發，拍著胸脯眨巴著眼睛，眼睛只有急切和害怕，扯著薛省的手臂，想讓自己跟著她走。
看著那雙眼睛，薛省心中感覺莫名，為什麽？為什麽害怕還要扯著自己？他想不清楚，閉上眼，手指點上小女孩的眉心。
綠樹叢蔭，小人兒站在樹下張望，在繁密的樹叢中尋找身影，焦急喊道：“小少爺，別玩了，快下來吧！”
聲音脆生生的，像是屋檐廊下的鈴鐺。沒有舌頭的她吃東西也會露，說話只能咿咿呀呀，表達不了自己的意思，著急的抓頭發捶胸的樣子。
天氣燥熱，綠蔭擋不住烈陽，樹縫落出來的陽光打在臉上，小女孩用手臂遮擋。從中的縫隙之中，薛省看到一襲紅裝，頭上系著同色的抹額，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此時正小心翼翼的靠著一只鳴叫的蟬。
因為遮擋著，薛省看不到那小孩的臉，但總感覺哪裏有些熟悉。
蟬飛了，似是女孩的聲音驚擾了它。小男孩叫了一聲，有些煩躁。薛省笑了，這麽煩躁，當心以後娶不到娘子！
小男孩沒有捉到心愛的蟬，準備下來，就當薛省要見識到廬山真面目的時候。夢境碎了。
沒錯，就是碎了。畫面像是被打碎的琉璃盞，一片片在薛省面前掉落。等掉落完全，薛省看見師傅青白著一張臉，平日眉間的淡然也消失無蹤，小女孩也暈倒在地上。
暈倒前，小女孩用幽怨的眼神望師徒倆。
不用質疑，是薛省把人給敲暈的！
半晌：金靈道人說：“看見什麽了？”語氣中摻雜了太多的情緒。
師傅很在意他看到的東西。
薛省心中怪異難言，正當他要開口自己沒看到什麽的時候。中了昏睡咒的小女孩，一雙眼睛死白的眼睛立馬血絲暴起，齜牙咧嘴以保護的姿態站在薛省面前，張開雙手。
沒有舌頭，她講不出話，咿咿呀呀但是看她張牙舞爪的，薛省基本可以推測這話裏沒一句好話。
三人沈浸在一種怪異的寂靜，薛省率先受不了，拍下了小女孩的頭，小女孩歪著頭難以置信的看著薛省，仿佛受到了重大的背叛。
薛省在心中賠罪，別怪我，咱三人氛圍太安靜了，三人中必須得走一個啊！下次，下次我一定請你吃糕點，吃到撐的那種。
金靈道人也不知道怎麽走出房門，只是他準備吃的時候，發現身上的玉瓶不見了，而早上只有薛省來過。一股窒息的感覺湧上喉嚨，手撐在桌子上，指節已經泛白，擡眼看見常平安站在門外嗅著海棠花，笑著，笑容惡劣至極。
心中一個咯噔，當即奔到薛省房間，一推開門就是薛省查探小女孩的記憶，立馬施法打斷。
沈默像是一把壞掉的劍，橫亙在師徒兩個中間。徒弟不知道該怎麽說，而師傅……
之後，什麽師傅都沒有了記憶，後來聽見薛省笑著說，“哎呀，師傅，我看到了！”
看到薛省笑，明明是肯定的答案心裏那種感覺反而放了下來，“你看到什麽？”
“看到師傅偷偷給她買糕點吃，竟然不給我買，好偏心！到底誰才是你的徒弟！”
玉瓶回到了手裏，看著薛省的笑容，金靈道人放下了手，“不買給你吃，你忘了你剛換了牙齒，想牙疼了？”
薛省摸著下巴問：“難道就沒有既然吃糕點，又能不壞牙齒的辦法？”
“換成大金牙。”金靈道人簡單粗暴給出了答案。薛省惡寒，當然沒有接受這個提議。
出門的時候，還算淡然。可是等他進房間的時候，金靈道人就看見常平安還靠在花樹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嗯？”
雖然只是一個簡單的“嗯”字，但是臉上的笑容和眼底的戲謔卻是一點也不遮擋，揶揄道：“呦呦呦，看看，我們風度翩翩，從容不迫的金靈道人怎麽白著一張臉啊？”
一看到他，金靈道人那張從容不迫的臉，瞬間崩碎下來，擡手之間一個陣法已經落成，將外界全都隔絕出去，眉間冷厲，“找死！”
倏地拔出腰間的洞簫，橫在嘴邊。
常平安笑容僵硬了一瞬，不過很快召出了劍，關閉五識，腦中的眩暈感輕松了不少，甜膩膩道：“這可是您教我的呢。”
說著，已經舉劍上前揮砍一劍。金靈道人見狀，眉眼一擡，那劍氣還不到身邊就已經被震碎。隨後，洞簫瀟音轉換，淒涼婉轉。
頓時，地上的沙石不安躁動起來，草葉被風折斷搖擺。常平安見狀，一雙眼睛微瞇，掌中流火翻騰流轉，慢條斯理道；“您確定要跟我認真嗎？您猜，是您先把我殺了，還是這個村的小孩全部給我陪葬呢？”
“嗯？不用懷疑，我常平安從來不會做無緣無故的東西，您說是吧，師傅。”
金靈道人頓時想到，中午常平安送給孩子們的彈弓，頓時怒火中燒，壓抑著聲音：“你到底幹了什麽？！”
“您猜啊？可惜猜對了沒有獎品。”常平安聲音略帶惋惜。
金靈道人忍了又忍，忍無可忍，將洞簫插回腰間，舉劍，常平安迎劍回擊。
金靈道人劍法迅猛，劍劍往常平安要害刺去，常平安連連後退，臉上卻興奮不已，黑夜裏，他眉眼格外耀眼，眼白清明，眼珠透出一股奇異的亮光。
姜還是老的辣，金靈道人抓住了常平安的一個小破綻，就這麽一會功夫，金靈道人在他手臂上一砍，手臂微松，握劍的手也就不那麽靈光了，而就是這個機會，金靈道人乘勝追擊，毫不留情一腳踹在常平安的胸口。
常平安被一腳踹飛，嘴裏溢出鮮血，眼珠黑得發亮，難掩興奮，“對，就是這樣！師傅，你本該就是這樣的，你就不該和那些偽君子混在一起！”
劍泛著冰冷的寒芒，金靈道人握著，一步步走向常平安，“我說過了別這麽叫我，還有，我怎麽活你也配管！”說完一劍刺穿了常平安的胸膛。
正當金靈道人想要砍第二刀的時候，地上躺著的常平安竟然不見了。
金靈道人壓著唇，結界散去，看到院中的海棠揮手一劍，頓時那棵花樹瞬間劈成了木柴。
薛省晚上是趴著睡的，可能是驟然轉變了姿勢，夢也變得離奇，各種離奇的畫面穿插在一起，像是編制了一場荒誕異常又和諧的夢。他說不上來，身在其中，便也只能隨波逐流。雖沈溺其中但是冥冥之中，薛省有這麽一種感覺，他好似被人選擇過千次，堅定而又不移的。
就是那麽有這麽一個人。
等薛省醒來，睡夢中的畫面似潮水散去，他不記得了，只是覺得有些光怪陸離。
洗漱完，薛省本想先把那顆海棠樹給移走的，生得師傅發現了，可是她接觸符咒，卻沒有還挺楊樹的中英，頓時傻眼了。
他可不信，樹還能長腿跑了，又沒成精！正在他搜尋之際，看到一堆木柴。裏面的芯還是綠色的，很是新鮮。看來是海棠樹無疑。
看著房門，知道這村子除了師傅沒人會這麽做。遠處走來的是林大娘和其他幾位年輕的娘子，見到薛省剛主動打招呼，薛省笑容回之。
其中一位膽大的娘子調侃道：“阿省，長得俊，笑得甜，真不知道哪個姑娘有這個福氣，以後阿省記得帶妹妹過來看看！”
薛省笑道：“不得太難，不得天。姐姐長得好看，我自己笑的甜！”
幾個小姐妹當場就笑了，林大娘當場罵道：：“你們幾個娘皮就知道調戲。”轉頭又對薛省道：“這麽說話，也不怕你喜歡姑娘跟你吃醋？還是說你有喜歡的人是騙人的？”
林大娘狐疑道。薛省趕忙擺手，“不是！我是真的！”
林大娘砸吧嘴，還有些意猶未盡，“我也沒有說一定是假的。”
薛省和林大娘聊了一會天，林大娘催促他去吃早膳，金靈道人也在。說完就抱著院子裏的柴火抱走了。
薛省道：“這些是要拿去燒嘛？”
林大娘點頭，樂呵道：“阿省，是還沒睡醒了，柴火當然是要拿去燒的，不能還能做什麽？”
身後的小娘子，勾唇微笑。薛省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這問題，是不是問得有點傻啊？
海棠樹不僅要被砍，還要被當作柴火，想起來還是海棠樹比較慘。
吃過早飯，薛省就在村子等著師傅，不過師傅沒等到，就先等到了小雲。小雲長得十分討喜，眼睛又大又圓，像是兩顆水靈靈的葡萄。性格大方又親人，薛省發現，很多小朋友都喜歡小雲，不管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
此時，小雲抓著薛省的手臂，薛省心中哎呀幾聲，心道小姑娘長大之後可不得迷倒不少人！
小雲給薛省遞上了一個通紅的蘋果，薛省還不至於跟小孩子要吃的，所以並未接手。小雲當即開口道：“薛省哥哥我吃不了，我的牙。”
薛省登時明白是自己自做多情了，一口咬在蘋果上。看薛省吃了，小雲葡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薛省哥哥，你昨天不是說要將海棠樹移到我家旁邊，我們現在就去吧！”
薛省剛咬下一口蘋果還沒嚼，就咽到肚子裏了。那顆海棠樹已經變成木柴了！頓時，捶胸將那塊噎人的蘋果給咽下去。
小雲看到薛省反應，立馬端了杯水過去，喝完水，薛省感覺心中暢快許多，“小雲很喜歡海棠花？”
小雲點頭，頭上的小啾啾也隨之晃動，見薛省面落異色，道：“海棠樹怎麽了？”
薛省如實相告：“海棠樹不見了。”
聞言，小雲的眼睛卻是一亮，興奮道：“那海棠樹是不是變成了棠梨花仙子！裙子是用花瓣做的！是不是長得特別好看！”
這……薛省總不能說，沒有，沒有什麽海棠仙子，那棵海棠樹變成了燒火柴，於是扯了個小謊，“是啊，海棠樹變成了仙子，找了個安靜的地方修煉了。雖然說哥哥不能種海棠給你，但是棠梨花你喜歡嘛？”
“棠梨花那是什麽？”小雲歪著頭道。
“棠梨花啊……棠梨花是白的，就跟你的名字一樣，蓬松的，風吹過來花瓣也會散下來。”其實要說，薛省更喜歡畫中的碧綠，陽光穿透花枝，枝葉透出生命的碧綠。
“和我的名字一樣！”小雲興奮道。
薛省跟著去了小雲的家裏，他儲物袋裏就有不少的棠梨花枝，從前他看江師兄送給夜蓉芷的時候就覺得這個小法術很有意思，便自己琢磨了會。
不難，算得是簡單。薛省將棠梨花枝插在地上，一張符咒貼上去，揚手一揮，不過是一個眨眼花枝便長大大樹。
小雲興奮的抱住薛省，又驚又叫的，看來是十分喜歡。薛省勾唇，從棠梨樹折下一根小樹杈，用匕首修改，很快一個簡單的木頭簪子就完成了，上面還雕刻著幾朵小花。
薛省笑著滴了過去，“握著這只簪子想象一下喜歡什麽花。”
小雲點頭，接過簪子乖巧地閉上眼睛，很快小雲手裏的簪子變成了一朵海棠花，小雲的眼睛亮了。抱著薛省笑了又笑，薛省後退兩步，“男女授受不親，男女授受不親！”
小雲瞪了他一眼，隨後又閉上眼睛，手中的海棠花又變成了迎春花。薛省看著，這個小法術從前他想著哄尤憐的，可是奈何尤憐對花卉毫無興趣，瞧了一眼，便做了一個一樣的送他，真是氣煞人也。
不過，現在用來哄小女孩也是極有效果，也算是物盡極用。
這簪子不用想就可以戴在頭發上，想要看花的時候就把簪子取下，心意相通想看哪種看哪種。小雲興奮的臉通紅，抱著樹不肯走，“薛省哥哥，謝謝！我好喜歡的！”
靜室。
尤清仁端坐著，而尤憐做在下位。尤淩義提筆為尤憐寫著介紹信，一封是給路家的，一封則是給眉家的。
尤淩義提筆完，一封交給他弟子，一封交給尤憐，“姚家可發現了什麽異常？”
尤憐如實相告：“此去尤家，是想查眉夫人和其當年的嬰孩和嫁衣人之事，嫁衣人如無判斷出錯，靈安山必有牽連。”
尤淩義沒說話，感覺，直覺告訴他從前的小孫兒不同了，從前尤憐說話總是留著三分餘地，可這幾日說話言談雖並未太多變化，但是細微已是變了很多。從前的尤憐，如若沒有掌握絕對的證據是絕對不會說出必然這兩個字的。
必然已經說出，但他們手裏並無必然的證據。
“嫁衣人！”尤清仁眼裏有些不可置信，“那些人不是早就被屠殺殆盡了嘛！”
尤憐搖頭道：“並未。嫁衣人只是躲起來休養生息，回歸到平凡人的生活了。眉夫人就是其中一個，不過不幸因身份受到強搶。”
尤清仁的表情有些深惡痛絕，從前眉家的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老古板對這種做法嗤之以鼻，冷哼一聲。
而尤淩義則是不同，他思索了一會，“可有證據？”
尤憐淡道：“弟子在姚家荒僻院落找了一個孩子，那孩子天生靈胎，且有異能。”
天生異能這不就是嫁衣人生子的特性嘛！而且還是天生靈胎，跟尤憐是一樣的，尤清仁見獵心喜，當然薛省那種能把人氣到吐血的除外，喜道：“那孩子在哪，快帶我看看！”
尤憐搖了搖頭，“祖父，那孩子非人。”
聽完尤憐講完原委，眼裏有種傷仲永之感，略帶惋惜道：“這孩子要是順利生下來，肯定是個人才啊。”
尤憐沒說話，靜靜地聽著，尤淩義開口，“好了，尤憐此次查清楚完，早些回來，靈安山那邊的信件已經過來，我已替你壓下，一個月時間夠了。還有，靈獵的壁畫我也叫弟子查探過了，是有一處被掩蓋的洞穴。裏面的壁畫也如實。”
尤憐點頭，“家主安排就好。”
尤淩義並未多說什麽，待尤憐走後，尤清仁又開口，“我就覺得這孩子變了吧。從前還能叫你一聲祖父，現在規矩的只叫家主了。”
尤淩義沒說話，只是靜靜地喝著碗裏的茶。尤清仁繼續道：“聽阿青說聒碎跟風晚鬧別扭的，奇怪的很。”
手中的茶水涼了，尤淩義也放了下來，道：“這樣就好。還有，他們都不是小孩子了，我們也總不能按著他們頭。別扭就別扭，想開了自然就好，我尤家還沒出過一個心思窄狹之輩。”
這倒也是，尤憐和江風晚都是尤清仁親自教養出來的，這點尤清仁還是有自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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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br>睽違日久，拳念殊殷。通用信件開頭，大白話的意思是許久都沒見你了，很是想念，（思念的心情越發殷切。）<hr size=1 />
薛省回到屋子感覺身心俱疲，果然哄小孩子就是麻煩，小女孩更是嬌貴。薛省把人帶到之後，小雲非要聽他把故事講完。
沒辦法只能給小姑娘講睡前故事了，講完小姑娘還沒睡，還一臉興奮的看著他，可憐巴巴地看著他，薛省無奈只能繼續。
回到房子，薛省猛灌了兩大杯水，村民很周到，連茶水都考慮到了，不然他現在渴死了。薛省躺下休息，剛碰到床，猛地彈了起來，臉上的表情扭曲。
我日！竟然忘了背上有傷。薛省痛苦及扭曲的爬了起來，趴在床上。想想也睡不著，想著給尤憐寫封信。
話說他還沒給尤憐寫過信，想起來就有點興奮，筆墨紙硯這種東西向來是不會出現在他的儲物袋裏。臨行前尤憐特意塞進去好幾套，因此他找出來也是簡單，而且尤憐也教過他寫信。
無需腹稿，提筆就寫，比抄寫時的速度快多了。
“睽違日久，拳念殊殷。”
“今日日頭甚毒，雜草遍地似亂章，吾感烈火灼燒在身，心癢難耐，心欲念，待君歸時，切記備好酒菜，棠梨酒為上佳，不日歸期。”
先聊表了心意，中間說起常平安的事，不過事關師傅，薛省只是淺淺著墨。
他看著這封信，越看越滿意，不愧是他寫的啊！可是還是有一點不滿意，薛省左看右看，終於明白了，在最後加上吾歸心似箭，甚念。
薛省吹幹墨跡，將信塞入信封，拿符紙疊成紙鶴。這種低級符咒薛省甚至都不需要念咒，直接一個念頭，紙鶴頓時化成了信鶴，將他的信件叼在嘴中，往三清的方向飛去。
做完這些，薛省表情正色起來，從儲物袋拿出玉瓶，那小孩的事還沒問清楚呢。
意料之中，好像又是意料之外的事。
難怪他說怎麽一進師傅房間就聞到一絲甜味，小女孩坐在地上，腮幫子吃得鼓鼓的。而地上擺著的，全是各式各樣的糕點，薛省認出來了是船上的糕點，還有他們過來優游村路上的糕點。
吃東西的時候還是會露，小女孩猝然看到他，手上的糕點都掉了，咿咿呀呀個不停手舞足蹈，眼淚哢吧哢吧的掉，拉著薛省，似乎想讓薛省帶她走。
但她是鬼魂，薛省修為又比她高出許多，她自然沒辦法帶走薛省，焦急的在地上打轉。
薛省也不知道會出現情況，小女孩的行為在外人看來更像是一個小瘋子在鬼呼鬼叫。
看薛省不動，小女孩急躁的扯著自己的頭發，拍著胸脯眨巴著眼睛，眼睛只有急切和害怕，扯著薛省的手臂，想讓自己跟著她走。
看著那雙眼睛，薛省心中感覺莫名，為什麽？為什麽害怕還要扯著自己？他想不清楚，閉上眼，手指點上小女孩的眉心。
綠樹叢蔭，小人兒站在樹下張望，在繁密的樹叢中尋找身影，焦急喊道：“小少爺，別玩了，快下來吧！”
聲音脆生生的，像是屋檐廊下的鈴鐺。沒有舌頭的她吃東西也會露，說話只能咿咿呀呀，表達不了自己的意思，著急的抓頭發捶胸的樣子。
天氣燥熱，綠蔭擋不住烈陽，樹縫落出來的陽光打在臉上，小女孩用手臂遮擋。從中的縫隙之中，薛省看到一襲紅裝，頭上系著同色的抹額，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此時正小心翼翼的靠著一只鳴叫的蟬。
因為遮擋著，薛省看不到那小孩的臉，但總感覺哪裏有些熟悉。
蟬飛了，似是女孩的聲音驚擾了它。小男孩叫了一聲，有些煩躁。薛省笑了，這麽煩躁，當心以後娶不到娘子！
小男孩沒有捉到心愛的蟬，準備下來，就當薛省要見識到廬山真面目的時候。夢境碎了。
沒錯，就是碎了。畫面像是被打碎的琉璃盞，一片片在薛省面前掉落。等掉落完全，薛省看見師傅青白著一張臉，平日眉間的淡然也消失無蹤，小女孩也暈倒在地上。
暈倒前，小女孩用幽怨的眼神望師徒倆。
不用質疑，是薛省把人給敲暈的！
半晌：金靈道人說：“看見什麽了？”語氣中摻雜了太多的情緒。
師傅很在意他看到的東西。
薛省心中怪異難言，正當他要開口自己沒看到什麽的時候。中了昏睡咒的小女孩，一雙眼睛死白的眼睛立馬血絲暴起，齜牙咧嘴以保護的姿態站在薛省面前，張開雙手。
沒有舌頭，她講不出話，咿咿呀呀但是看她張牙舞爪的，薛省基本可以推測這話裏沒一句好話。
三人沈浸在一種怪異的寂靜，薛省率先受不了，拍下了小女孩的頭，小女孩歪著頭難以置信的看著薛省，仿佛受到了重大的背叛。
薛省在心中賠罪，別怪我，咱三人氛圍太安靜了，三人中必須得走一個啊！下次，下次我一定請你吃糕點，吃到撐的那種。
金靈道人也不知道怎麽走出房門，只是他準備吃的時候，發現身上的玉瓶不見了，而早上只有薛省來過。一股窒息的感覺湧上喉嚨，手撐在桌子上，指節已經泛白，擡眼看見常平安站在門外嗅著海棠花，笑著，笑容惡劣至極。
心中一個咯噔，當即奔到薛省房間，一推開門就是薛省查探小女孩的記憶，立馬施法打斷。
沈默像是一把壞掉的劍，橫亙在師徒兩個中間。徒弟不知道該怎麽說，而師傅……
之後，什麽師傅都沒有了記憶，後來聽見薛省笑著說，“哎呀，師傅，我看到了！”
看到薛省笑，明明是肯定的答案心裏那種感覺反而放了下來，“你看到什麽？”
“看到師傅偷偷給她買糕點吃，竟然不給我買，好偏心！到底誰才是你的徒弟！”
玉瓶回到了手裏，看著薛省的笑容，金靈道人放下了手，“不買給你吃，你忘了你剛換了牙齒，想牙疼了？”
薛省摸著下巴問：“難道就沒有既然吃糕點，又能不壞牙齒的辦法？”
“換成大金牙。”金靈道人簡單粗暴給出了答案。薛省惡寒，當然沒有接受這個提議。
出門的時候，還算淡然。可是等他進房間的時候，金靈道人就看見常平安還靠在花樹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嗯？”
雖然只是一個簡單的“嗯”字，但是臉上的笑容和眼底的戲謔卻是一點也不遮擋，揶揄道：“呦呦呦，看看，我們風度翩翩，從容不迫的金靈道人怎麽白著一張臉啊？”
一看到他，金靈道人那張從容不迫的臉，瞬間崩碎下來，擡手之間一個陣法已經落成，將外界全都隔絕出去，眉間冷厲，“找死！”
倏地拔出腰間的洞簫，橫在嘴邊。
常平安笑容僵硬了一瞬，不過很快召出了劍，關閉五識，腦中的眩暈感輕松了不少，甜膩膩道：“這可是您教我的呢。”
說著，已經舉劍上前揮砍一劍。金靈道人見狀，眉眼一擡，那劍氣還不到身邊就已經被震碎。隨後，洞簫瀟音轉換，淒涼婉轉。
頓時，地上的沙石不安躁動起來，草葉被風折斷搖擺。常平安見狀，一雙眼睛微瞇，掌中流火翻騰流轉，慢條斯理道；“您確定要跟我認真嗎？您猜，是您先把我殺了，還是這個村的小孩全部給我陪葬呢？”
“嗯？不用懷疑，我常平安從來不會做無緣無故的東西，您說是吧，師傅。”
金靈道人頓時想到，中午常平安送給孩子們的彈弓，頓時怒火中燒，壓抑著聲音：“你到底幹了什麽？！”
“您猜啊？可惜猜對了沒有獎品。”常平安聲音略帶惋惜。
金靈道人忍了又忍，忍無可忍，將洞簫插回腰間，舉劍，常平安迎劍回擊。
金靈道人劍法迅猛，劍劍往常平安要害刺去，常平安連連後退，臉上卻興奮不已，黑夜裏，他眉眼格外耀眼，眼白清明，眼珠透出一股奇異的亮光。
姜還是老的辣，金靈道人抓住了常平安的一個小破綻，就這麽一會功夫，金靈道人在他手臂上一砍，手臂微松，握劍的手也就不那麽靈光了，而就是這個機會，金靈道人乘勝追擊，毫不留情一腳踹在常平安的胸口。
常平安被一腳踹飛，嘴裏溢出鮮血，眼珠黑得發亮，難掩興奮，“對，就是這樣！師傅，你本該就是這樣的，你就不該和那些偽君子混在一起！”
劍泛著冰冷的寒芒，金靈道人握著，一步步走向常平安，“我說過了別這麽叫我，還有，我怎麽活你也配管！”說完一劍刺穿了常平安的胸膛。
正當金靈道人想要砍第二刀的時候，地上躺著的常平安竟然不見了。
金靈道人壓著唇，結界散去，看到院中的海棠揮手一劍，頓時那棵花樹瞬間劈成了木柴。
薛省晚上是趴著睡的，可能是驟然轉變了姿勢，夢也變得離奇，各種離奇的畫面穿插在一起，像是編制了一場荒誕異常又和諧的夢。他說不上來，身在其中，便也只能隨波逐流。雖沈溺其中但是冥冥之中，薛省有這麽一種感覺，他好似被人選擇過千次，堅定而又不移的。
就是那麽有這麽一個人。
等薛省醒來，睡夢中的畫面似潮水散去，他不記得了，只是覺得有些光怪陸離。
洗漱完，薛省本想先把那顆海棠樹給移走的，生得師傅發現了，可是她接觸符咒，卻沒有還挺楊樹的中英，頓時傻眼了。
他可不信，樹還能長腿跑了，又沒成精！正在他搜尋之際，看到一堆木柴。裏面的芯還是綠色的，很是新鮮。看來是海棠樹無疑。
看著房門，知道這村子除了師傅沒人會這麽做。遠處走來的是林大娘和其他幾位年輕的娘子，見到薛省剛主動打招呼，薛省笑容回之。
其中一位膽大的娘子調侃道：“阿省，長得俊，笑得甜，真不知道哪個姑娘有這個福氣，以後阿省記得帶妹妹過來看看！”
薛省笑道：“不得太難，不得天。姐姐長得好看，我自己笑的甜！”
幾個小姐妹當場就笑了，林大娘當場罵道：：“你們幾個娘皮就知道調戲。”轉頭又對薛省道：“這麽說話，也不怕你喜歡姑娘跟你吃醋？還是說你有喜歡的人是騙人的？”
林大娘狐疑道。薛省趕忙擺手，“不是！我是真的！”
林大娘砸吧嘴，還有些意猶未盡，“我也沒有說一定是假的。”
薛省和林大娘聊了一會天，林大娘催促他去吃早膳，金靈道人也在。說完就抱著院子裏的柴火抱走了。
薛省道：“這些是要拿去燒嘛？”
林大娘點頭，樂呵道：“阿省，是還沒睡醒了，柴火當然是要拿去燒的，不能還能做什麽？”
身後的小娘子，勾唇微笑。薛省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這問題，是不是問得有點傻啊？
海棠樹不僅要被砍，還要被當作柴火，想起來還是海棠樹比較慘。
吃過早飯，薛省就在村子等著師傅，不過師傅沒等到，就先等到了小雲。小雲長得十分討喜，眼睛又大又圓，像是兩顆水靈靈的葡萄。性格大方又親人，薛省發現，很多小朋友都喜歡小雲，不管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
此時，小雲抓著薛省的手臂，薛省心中哎呀幾聲，心道小姑娘長大之後可不得迷倒不少人！
小雲給薛省遞上了一個通紅的蘋果，薛省還不至於跟小孩子要吃的，所以並未接手。小雲當即開口道：“薛省哥哥我吃不了，我的牙。”
薛省登時明白是自己自做多情了，一口咬在蘋果上。看薛省吃了，小雲葡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薛省哥哥，你昨天不是說要將海棠樹移到我家旁邊，我們現在就去吧！”
薛省剛咬下一口蘋果還沒嚼，就咽到肚子裏了。那顆海棠樹已經變成木柴了！頓時，捶胸將那塊噎人的蘋果給咽下去。
小雲看到薛省反應，立馬端了杯水過去，喝完水，薛省感覺心中暢快許多，“小雲很喜歡海棠花？”
小雲點頭，頭上的小啾啾也隨之晃動，見薛省面落異色，道：“海棠樹怎麽了？”
薛省如實相告：“海棠樹不見了。”
聞言，小雲的眼睛卻是一亮，興奮道：“那海棠樹是不是變成了棠梨花仙子！裙子是用花瓣做的！是不是長得特別好看！”
這……薛省總不能說，沒有，沒有什麽海棠仙子，那棵海棠樹變成了燒火柴，於是扯了個小謊，“是啊，海棠樹變成了仙子，找了個安靜的地方修煉了。雖然說哥哥不能種海棠給你，但是棠梨花你喜歡嘛？”
“棠梨花那是什麽？”小雲歪著頭道。
“棠梨花啊……棠梨花是白的，就跟你的名字一樣，蓬松的，風吹過來花瓣也會散下來。”其實要說，薛省更喜歡畫中的碧綠，陽光穿透花枝，枝葉透出生命的碧綠。
“和我的名字一樣！”小雲興奮道。
薛省跟著去了小雲的家裏，他儲物袋裏就有不少的棠梨花枝，從前他看江師兄送給夜蓉芷的時候就覺得這個小法術很有意思，便自己琢磨了會。
不難，算得是簡單。薛省將棠梨花枝插在地上，一張符咒貼上去，揚手一揮，不過是一個眨眼花枝便長大大樹。
小雲興奮的抱住薛省，又驚又叫的，看來是十分喜歡。薛省勾唇，從棠梨樹折下一根小樹杈，用匕首修改，很快一個簡單的木頭簪子就完成了，上面還雕刻著幾朵小花。
薛省笑著滴了過去，“握著這只簪子想象一下喜歡什麽花。”
小雲點頭，接過簪子乖巧地閉上眼睛，很快小雲手裏的簪子變成了一朵海棠花，小雲的眼睛亮了。抱著薛省笑了又笑，薛省後退兩步，“男女授受不親，男女授受不親！”
小雲瞪了他一眼，隨後又閉上眼睛，手中的海棠花又變成了迎春花。薛省看著，這個小法術從前他想著哄尤憐的，可是奈何尤憐對花卉毫無興趣，瞧了一眼，便做了一個一樣的送他，真是氣煞人也。
不過，現在用來哄小女孩也是極有效果，也算是物盡極用。
這簪子不用想就可以戴在頭發上，想要看花的時候就把簪子取下，心意相通想看哪種看哪種。小雲興奮的臉通紅，抱著樹不肯走，“薛省哥哥，謝謝！我好喜歡的！”
靜室。
尤清仁端坐著，而尤憐做在下位。尤淩義提筆為尤憐寫著介紹信，一封是給路家的，一封則是給眉家的。
尤淩義提筆完，一封交給他弟子，一封交給尤憐，“姚家可發現了什麽異常？”
尤憐如實相告：“此去尤家，是想查眉夫人和其當年的嬰孩和嫁衣人之事，嫁衣人如無判斷出錯，靈安山必有牽連。”
尤淩義沒說話，感覺，直覺告訴他從前的小孫兒不同了，從前尤憐說話總是留著三分餘地，可這幾日說話言談雖並未太多變化，但是細微已是變了很多。從前的尤憐，如若沒有掌握絕對的證據是絕對不會說出必然這兩個字的。
必然已經說出，但他們手裏並無必然的證據。
“嫁衣人！”尤清仁眼裏有些不可置信，“那些人不是早就被屠殺殆盡了嘛！”
尤憐搖頭道：“並未。嫁衣人只是躲起來休養生息，回歸到平凡人的生活了。眉夫人就是其中一個，不過不幸因身份受到強搶。”
尤清仁的表情有些深惡痛絕，從前眉家的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老古板對這種做法嗤之以鼻，冷哼一聲。
而尤淩義則是不同，他思索了一會，“可有證據？”
尤憐淡道：“弟子在姚家荒僻院落找了一個孩子，那孩子天生靈胎，且有異能。”
天生異能這不就是嫁衣人生子的特性嘛！而且還是天生靈胎，跟尤憐是一樣的，尤清仁見獵心喜，當然薛省那種能把人氣到吐血的除外，喜道：“那孩子在哪，快帶我看看！”
尤憐搖了搖頭，“祖父，那孩子非人。”
聽完尤憐講完原委，眼裏有種傷仲永之感，略帶惋惜道：“這孩子要是順利生下來，肯定是個人才啊。”
尤憐沒說話，靜靜地聽著，尤淩義開口，“好了，尤憐此次查清楚完，早些回來，靈安山那邊的信件已經過來，我已替你壓下，一個月時間夠了。還有，靈獵的壁畫我也叫弟子查探過了，是有一處被掩蓋的洞穴。裏面的壁畫也如實。”
尤憐點頭，“家主安排就好。”
尤淩義並未多說什麽，待尤憐走後，尤清仁又開口，“我就覺得這孩子變了吧。從前還能叫你一聲祖父，現在規矩的只叫家主了。”
尤淩義沒說話，只是靜靜地喝著碗裏的茶。尤清仁繼續道：“聽阿青說聒碎跟風晚鬧別扭的，奇怪的很。”
手中的茶水涼了，尤淩義也放了下來，道：“這樣就好。還有，他們都不是小孩子了，我們也總不能按著他們頭。別扭就別扭，想開了自然就好，我尤家還沒出過一個心思窄狹之輩。”
這倒也是，尤憐和江風晚都是尤清仁親自教養出來的，這點尤清仁還是有自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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