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危險(十四)

關燈
危險(十四)

薛省想通了,心思都痛快很多,在攤販上看到一個毛茸茸的東西,記得尤憐最喜歡這東西,連忙湊了上去。

薛省以為是兔子,其實走近才發現根本不是兔子。攤販說是用木雕做的兔子,然後刷上米漿,沾上兔毛,畫上眼睛。裏面還貼了符咒,看起來就跟真兔子一樣,最妙的一點養不死。就是每個月要吃靈石,十塊下品靈石。

老板見薛省來了興趣,直接喊了一句,牛奶。薛省不明所以,下一秒一個雪球就跳到他懷裏。薛省抓住兔子耳朵,兔子腿頓時在空中撲騰。

薛省頓時來了興奮,囊中羞澀臉上卻一點沒表現出來,低聲湊了上去,“哎,這位兄弟,我身上沒錢,但是我可以用符咒換,保證誰用了都說好!”

老板見薛省衣著不凡,談吐極其自信,不由得信了幾分,“你拿出來吧,我倒是要看看是什麽符咒!要知道在越蘇這條街,符咒我第一,就沒人敢稱第二!”

薛省拿符咒的手一僵,心樂不已,這老板可真是和他是一樣的人啊!

等薛省一拿出符咒的時候,攤販眼睛都亮起來了,興奮道:“客官,哦,不對!仙君!您這符咒,您這符咒真的是厲害!你真要換這玩意?!”

攤販語氣有些難以置信。

薛省點頭:“換!我有一個很喜歡的人,他喜歡,當然換。”

攤販笑得合不攏嘴,看傻子一樣看薛省,“你這些符咒,都快抵上我整個攤子了,來,想要什麽東西!盡管拿!”

薛省了然,“你都說可以換整個攤子了,我全部拿走!”

老板笑道:“當然可以。”

薛省沒全部拿走這麽多儲物袋都裝不下,不如裝糕點,他挑了一只白孔雀和狐貍,兔子送給阿青,貓送給師姐。

這麽一挑,薛省選了五六只就走了,老板道:“仙君您不再挑挑,我這個手藝僅此一家,買給家中的姊妹或是喜歡的姑娘,保準他們一見就喜歡!”

薛省提起亂蹦的孔雀,笑道:“家中沒有姊妹,也沒有喜歡的姑娘,倒是有一個愛發脾氣的大小姐!”

說完薛省擺了擺手,提起孔雀就走了,揮手道:“多謝老板了!”

擺弄好攤販上的玩具,看著薛省活蹦亂跳的背影,或是想起自己年輕時不由得發出一聲感嘆。

“快馬輕裘,好劍花燈,年少無所憂。”

薛省提著孔雀,一邊打量著,這孔雀的眼睛下揚,倒是像某人的脾氣。記得老板說過,可以給東西取名,薛省發揮肚子裏的墨水,當即打定主意,定不能尤清仁取名那樣取名叫什麽蟲二,“你這麽白,不如就叫做湯圓吧!”

“湯圓!”

薛省叫了一聲,白孔雀的綠色眼睛裏頓時有了神采,像是十分不滿意它這個新名字,撲騰著翅膀就想啄薛省。

薛省被啄得連連後退,甚至還沒來得及給狐貍取名字。

不知道為什麽薛省突然感覺回去的路有些漫長,雖然他在逗湯圓,但他也是走過這條路的,但感覺也應該快到客棧的。

可擡頭一看,離客棧還有一段不遠的距離。

難道是我走得慢了?薛省心中狐疑。心裏卻有一股不安的感覺,皺眉,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雖然他不信那些人敢在越蘇城鬧事,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就怕不知者無畏。

走著走著,薛省的腳步慢了下來,隱約中,他已經感覺到了一絲不對。

越蘇是熱城,就算是晚上也是很熱,晚上他都要踢被子,可現在他卻感覺不到空氣中那股熱意,陰冷從四面八方悄然湧來。

像是被毒蛇給盯上了,陰冷又滑膩。

放緩的腳步停下,薛省相信自己的直覺,當即眼神一暗,抓起湯圓的脖子扔進儲物袋。湯圓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喊叫。

觀察周圍的人群,沒發現任何不對,眼神卻是一暗。他混入人群中,裝作吊兒郎當的模樣,手中碾碎了一張符咒。定了定神,再次往客棧的方向走去。

越走陰冷的感覺越明顯,敏銳的直覺令薛省心中不安不斷放大。

越是在這種情況下,越是要保持冷靜,步子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像平日一樣緩緩前行。

走了一段時間,按照這個時間應該早有人過來了,可是卻沒有任何動靜。薛省算過,從他停下腳步起已經走了三千兩百二十步,這個距離就算踩螞蟻都到客棧了。

薛省很快意識到要麽這裏是幻境,要麽是結界,顧不得周圍過路的行人,拔出佩劍。

劍光亮光,像是挑開遮擋眼睛紗布或者刺刀。街道上應有的聲音在這一刻悄然消失。

眼前的景象像是蒙上一層薄霧,一切都變得不清晰起來。下一秒,一道身影從遠處走來,黑色衣袍,臉上戴著面具,從朦朧逐漸清晰。

熟悉的陌生人。這個人薛省見過,還交過手。站在紅袍人身邊的人,夜游國的國師,圖靈曾經的主人,容陰。

看到容陰。薛省還是有點意外了,或者說是意外中的意料之中,畢竟那座石像可不是吃素的,道:“原來是夜游國的國師,不知突然來此所謂何事?”

容陰臉上帶著面具,看不見表情,但聽聲音能感覺到帶著笑,那笑有點冷聽起來有點鄙夷,“什麽國師,怎可與我混為一談。只要你乖乖跟我走,我不傷你性命,其實我這人不太喜歡動粗。”

話音剛落,薛省身後的符咒燃了起來,他也不避諱,直接從身後掏了出來,任由符咒燒成灰,揚了揚,道:“抓我幹什麽?我一沒錢,二沒勢,美色倒是有一點。”

容陰笑意:“這屆的苗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修為不見漲,倒是臉皮越發厚了。”

薛省拔劍。容陰冷哼一聲,“小子我說過我不喜歡動粗,不要敬酒不伺候吃罰酒。”

薛省當然知道她不會留手,在圖靈幻境的時候,容陰是不動粗,一招斃命,連血都不會濺到。

薛省嘴角勾起,“你叫我不要動手我就不要動手,那我豈不是很沒有面子!而且,我夫子從沒教我不戰而屈人之兵,你找錯人了!”

說完薛省飛速從儲物袋抽出一張符咒,向容陰扔了過去。

容陰冷哼一聲,“聒噪。不找你,找那個尤家的小子怎麽樣?”

“你試試。”薛省面上雖然笑著,但是語氣已經冷了下來,他看了一眼四周,“在這出手,別忘了,這裏可是越蘇城,在這動手不怕暴露你們天衣無縫的好計劃。”

容陰笑了,眼神中滿是戲謔,好似一條潛伏在黑暗中等待獵物的毒蛇,“我既然決定動手,必然做了完全的準備,而且越蘇算是個什麽東西,姚家家主在這我也敢親自動手。我不傷你性命。還有,你看,這裏真的是越蘇城嗎?”

周圍人群的街道突然變得清晰起來,薛省看了一眼,臉上不顯,心裏卻是驚訝了一下,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竟然不在越蘇城內,周圍的是一片荒郊野外。回首望,隱約能看到越蘇城的燈火。薛省立馬判斷出,這應該是越蘇城外的一片小樹林。

就在容陰說還有的時候,薛省幾乎是瞬息發動了符咒,一個巨大的火球帶著灼熱恐怖氣息眨眼間已經到了容陰眼前。

巨大的火焰,幾乎將容陰淹沒。

要是常人被這團火焰包裹瞬息就能燒成黑灰,薛省輕“咦”一聲,眼神卻沒有放松,嘴裏瞬息念著符咒。

火球根本沒有傷到容陰,容陰擡手一指,火焰瞬間在容陰的面前停住,然後火焰竟然被容陰用手給吸收了。

容陰揚了揚手笑道:“威力不錯,但是在我面前玩火,是否有些天真?”

薛省沈默不語,容陰話音剛落,法陣也瞬息落下將兩人籠罩進去。容陰沒有一絲窘迫之意,道:“薛省,你確實比同齡人更強一些,但匹夫之勇,怎可撼高位?”

下一秒,容陰一變,陣法落下的瞬間全身的靈力褪去。薛省提劍上去,笑瞇瞇地說道:“難道前輩沒有聽說過匹夫之勇,血濺十步。”

自從見過圖靈之後,薛省心裏一直沒底。上輩子他也算上叱咤風雲,卻從未聽說石像這號人物,心中沒底,回來的日子也在構思對付上修界那群人的東西。

悄然想起前世他對付修士的克靈陣,克靈陣可壓制修士的修為。前世他一直忙著打仗,一直沒來得及完善。今日倒是可以讓人見識一下。

克靈陣若施陣者和對戰者修為相仿,克靈陣便可壓制對方修為,可若是對戰者修為大於施陣者則兩方靈力全失,以命相搏。

容陰也是怒了,一揮右手手裏頓時一尾拂塵。

薛省拔劍刺去,容陰以手中的拂塵相抵,擋了一擊,後退數步,道:“多年不出手,竟被你這野小子得了手,豈不是笑話。”

薛省的劍術雖然精,但容陰也是千年的老狐貍,怎麽會薛省一個毛頭小子翻了車,拂塵帶著柔軟的韌勁將薛省的一招利刃侵吞。拂塵明明是軟的,可是在容陰的手上卻有金石之威,馬尾摔在薛省的佩劍上,頓時火花四濺。

薛省心頭不妙,容陰手上那柄拂塵不簡單,薛省看了眼手上的清風,雖然是上品靈劍但是比起尤憐的望舒差遠了,更別說容陰手上的拂塵了。

薛省面上不顯,反而一臉笑意,“前輩謬讚,話說長江後浪推前浪,那麽前浪死在沙灘上也情有可原。”

容陰冷笑道:“上一次跟我這麽說話的已經死了,知道他是誰嗎,跟你說是江家人。”

江家人是師姐的家人!靈安山竟然還參與江家的滅門案,怒道:“你們究竟想要幹什麽,難不成真的覆活什麽虛妄根本不存在的神!”

拂塵刷面而來,薛省的臉上頓時出現好幾道傷口,鮮血淋漓,薛省都要氣炸了,狗日的,小爺我全身上下金貴的就是這張臉,“打人不帶臉!”

“別說打你的臉了。雖說上面人要活的,但是活蹦亂跳是活的,剩下一口氣也是活的。再不聽話,小心我刮了你這張臉。”

薛省從小就是個混世魔王,前世將上修界兩界攪得風雲四起,怎麽可能束手就擒。當即提劍上前,卻被容陰用拂塵,薛省心念電轉當,瞬息一腳揣在容陰的肚子上,隨後一拳上去,簡直是流氓打法。

從和容陰對戰知道,容陰的招式可不是什麽殺人放火的招式,而是仙門正統,對付這種人就要出其不意。容陰沒有反應過來,被薛省打飛出去,擦掉嘴上的血,嗤笑道:“這名門仙士的門檻真是越來越低了,看來尤家的家教還真是越來越落後了。”

薛省道:“仙士只問心,不問招式。我也只是尤家的弟子,跟尤家家教扯不上什麽關系。這招式是我跟我的一位朋友學的。”薛省乘勝追擊,反手就是一劍,貫穿了容陰的手臂。

容陰當即嗤笑一聲,“還真是正派的發言。當年的江家家主也是這麽說的,可是他自個卻言行不通。你說好不好笑,最後竟死在一個孩童手裏,不過那天他們夫婦雙雙殞命也算是天命所致了。”

薛省心道:“這人肯定和當年的江家家主有關系,而且關聯還不小。怨氣不小,聽這語氣,還是個女人。”

薛省嘴角溢出一口血,克靈陣被破了,將嘴裏的血腥咽了下去,“要死也要讓我死得明白,江家是這麽回事?!”

容陰倒是驚奇,“你又不姓江,要問也是江家那對兄妹來問。”

話是這麽說,容陰確實自己開口了,“多年舊事不提,倒是有些讓人忘懷了。人人都道他江家主和夫人伉儷情深殊不知,他私底下養著小情人嗎?聽說他早年間還有一位姑娘有過婚約,卻又背棄婚約轉眼娶了尤家小姐。可笑!”

薛省心中疑問,這江家家主有這麽孟浪嗎!那為什麽當年的尤淩義會把女兒嫁給江家家主?

他冷靜下來,道:“那你是被那個被背棄婚約的小姐,還是被後來的情人?”

薛省遭遇反噬,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積蓄靈力,好給容陰致命一擊。誰知容陰聽了這話臉上頓時陰騭起來,拂塵纏上薛省的脖子,湊到他眼前,將薛省的手腕一翻,“跟我玩花招。不過誰跟你說我是那個背棄的小姐,還是後來的情人?”

薛省雙手抓住拂塵,臉色鐵青,“既然都不是,難不成還是死而覆生的尤家小姐?!”

容陰笑著:“我可不是那個自己孩子都護不住的蠢貨。”薛省手上抓著拂塵,越發感覺喘不上氣來了。他說:“我是地獄爬上來的惡鬼!”

薛省感覺自己越發喘不上氣來了,知道容陰既然說了不會對自己怎麽樣,就真的不會對自己怎麽樣,忍不住道:“真是為老不尊,半大年紀的人了,還知道以大欺小。”

容陰冷笑一聲,“油嘴滑舌,你若是上過戰場,對方可會因為你年紀小而放過你嗎?可笑!”

這女的力氣也太大了,薛省心中捉急,這怎麽還不來啊!

心中想法剛落地,一道白色身影天而降,望舒帶著冰冷的白色劍光,破襲而來。

尤憐手裏握著望舒,一劍砍向拂塵。容陰迅速抽出拂塵,“是你!”

尤憐摟著薛省的腰,後退兩步,“是我。”

如果沒有面具薛省猜測容陰的臉一定是扭曲的。容陰反應迅速,下一秒抽出拂塵掃在望舒。

利器相接,望舒不出意外地被挽住,尤憐抽出左手,和容陰對打,兩掌相接,兩人各後退一步。容陰之前就被薛省消耗了不少氣力。

薛省道:“尤憐,你來得正好,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尤憐沒理他,像是還生氣湯圓的事,但是看著尤憐能沖過來,薛省心中動容心道:“果然是大小姐。生氣歸生氣,人還是來了!”尤憐繼續和容陰交鋒。剛才薛省一直處於劣勢,但也消耗了容陰不少的力氣,把容陰逼得接連敗退。

尤憐神色一滯,和他對打的拂塵他在哪見過。這把拂塵毛羽光亮,對打鋒利無比,與望舒清涼的劍芒形成鮮明的對比。容陰雖然身處劣勢,打法越來越不要命,靠著這份勢頭,倒是和尤憐打得不相上下。

尤憐也終於認出來了,這是白倉崔氏家主之物,名為百尾,上百種珍稀妖獸獸毛所制,威力無窮,還有震懾妖獸之效。

尤憐道:“白尾。”

容陰擋住尤憐攻向自己臉上的一擊,道:“看來還有認識這尾拂塵嘛,上修界還算是沒有瞎了眼的,看來我白倉崔氏也不是默默無聞之輩。”

這話裏明裏暗裏,薛省再聽不出來就是傻子了。這容陰,打他也就算了,還罵他。內心覺得冤枉,拂塵長得都差不多啊。

雖然沒聽過白尾,但是白倉崔家他還是聽過的,在結合江家的事他瞬間明白,眼前這個人正是被江家主退親的白倉崔家,崔令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