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跑馬(三)

關燈
跑馬(三)

這場婚宴可以說辦得極為順利,紛紛賀喜祝賀,尤憐和路清野自然也是要去的。

薛省跟姚家沒什麽關系,只是來蹭吃蹭喝,看著桌案上不知道時候多出來一盤蟹粉酥,心中了然,吃了一個,味道果然就是不一樣。

正偷吃著,忽然身後被人拍了一下,薛省嚇了一大跳,蟹粉酥都差點噴出來,看到來人趕忙把蟹粉酥咽下去,“師傅!”

金靈道人一襲青衫,拂衣了去的氣質無人能比,“又在這偷吃來了,跟尤家那個小子?”

薛省殷勤扶著金靈道人坐下,“尤憐他去拜見姚家的那個家主了。您這說話也太難聽了,什麽叫做偷吃啊,明明是光明正大的吃!”

“還有,您這神出鬼沒的,還有時間來姚家參加婚宴,都不知道來尤家看看我?上次我生辰的時候你都沒回來?!”

金靈道人賞了薛省一扇子,“你小子倒還怪罪起為師來了,我這次來姚家有要事,更何況我這次也是來找你的。”

薛省道:“找我!找我幹什麽?”

金靈道人聽到這個,眼神有些不明所以,道:“豫州該去了,快下雪了。”

聽到這個回答,薛省表情也有點一言難盡。豫州是金靈道人重要故人的墳墓,以往他跟著師傅的時候幾乎是每年都要祭拜,道:“師傅,我們什麽時候去豫州?”

金靈道人道:“三天後,我會在越蘇的瞭鳳臺下等你。你等下跟尤憐說,讓他幫你跟尤清仁告假,這次時間會有點長。”

以前不都是祭拜一下就走嗎?薛省疑問道:“那我們要走多久啊?是不是要辦什麽事?”

金靈道人摸了摸薛省的頭,“都是些前朝舊事,等下你去就知道了。對了,喜歡吃就多吃了,不夠了我給你去拿。”

“不用,尤憐給我拿了好多吃的,現在吃得差不多了。”

金靈道人莞爾一笑,“你啊你啊。好了,既然你不需要為師,為師就先走了,記住三天後瞭鳳臺。”

薛省道:“放心吧,師傅!我就算是忘了吃,也不會忘記您說的話!”

金靈道人笑道:“油嘴滑舌!好了,也不跟你閑聊,我還有事跟姚家主說,我暫住在姚家,你要是無聊就來找我說說話。”

薛省笑得一臉的明媚,“好!”

金靈道人就知道這小子不會來了,揮了揮手就走了。

這邊薛省剛坐下,正準備享受美食,肩膀上又來一重力道,都沒轉頭,“師傅,您是小孩嗎,還來?”

“誰是你師傅,薛小弟!你何妨不轉頭看我?”這聲音清澈爽朗,根本就不是師傅的,而且他還在哪聽過,薛省迅速轉頭,欣喜道:“屈公子!”

來人正是屈明瀟,芙蓉城的澤地明珠。屈家教服是紅色,特意換了一身玄色衣衫,躞蹀環腰,依舊俊美不凡。

屈明瀟道:“叫我屈公子也太見外了,你和跟尤憐一樣叫我屈大哥就好。”

薛省疑惑,尤憐哪裏叫屈明瀟屈大哥了,他記得尤憐上次明明叫得是屈明瀟‘屈君’

薛省笑嘻嘻道:“好,屈大哥!對了,屈大哥不是和江師兄他們一起去道天路歷練了,怎麽到姚家參加婚宴了?”

屈明瀟莞爾道:“家母和姚家夫人交好,特意叫我來看看。我也沒其他的兄弟姐妹,被迫提了回來。我走了,江兄被他外祖提回去做事,留楚玉衡那小子一個人,嘖嘖!”

“你是和尤家小弟一起過來的。對了,我上次與你說的來我家射妖魔的事如何?三個月也快過去。不如姚家的婚宴結束後,我你尤家小弟一起去我屈家邊界耍上一段時間?”

經他一提醒,薛省才想起來,他答應過屈明瀟要去中妖界殺妖,可師傅那肯定不能推脫,歉道:“我可能不能去了,我師傅跟我說要帶我去豫州祭奠故人。”

聽到這個理由,屈明瀟也不好強求,可奈何還是心癢癢,道:“對了,姚家後面有賽馬場,看婚宴真沒意思,我們去賽馬,馬上最能比騎射功夫!”

薛省燦然一笑,“求之不得,早就聽聞屈大哥的騎射了,今日定要好好論論!”

薛省和屈明瀟把酒言歡,看到尤憐和路清野並肩走了過來。

尤憐禮道:“屈君。”

路清野亦禮:“屈大哥。”

薛省想看屈明瀟剛才的屈大哥如何收場,卻不料屈明瀟深谙兵法,玩得好一手聲東擊西,拍著路清野的肩膀道:“路家小子,聽說你殺了一只幾百年的妖獸,有長進!來跟我去圍獵場比比射箭,讓我看看你進步了多少,真是識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

“薛小弟和尤家小弟一起來啊,別掉隊啊!”

路清野被屈明瀟摟住了脖子想走也想不掉,“屈大哥,其實那妖獸薛兄和尤憐也出力了,光憑我一個人也難以擊殺這幾百年的妖獸,你太擡舉我了。”

屈明瀟拍了拍他的背:“你也別太謙虛,該是你的一分也不會少。男子漢大丈夫,這有什麽好抗拒的,就該挺起胸背大聲承認。如果是我,早就得宣告的不成樣子了。”

薛省和尤憐跟在後面,看著路清野像只小雞仔一樣被屈明瀟摟在懷裏,就莫名覺得好笑。

尤憐道:“屈君怎麽會在這?”

薛省道:“屈大哥說他被屈夫人按過來的。對了,我不能回尤家了,剛師傅跟我說讓我去跟著他去豫州祭奠故人。”

尤憐側首,“什麽時候去?”

薛省道:“三天後。”

他拉著尤憐的衣袖,咬耳朵,湊得太近,尤憐脖子根都在癢,“此去甚久,這三日陪我好好玩玩吧。”

尤憐想了一會,最終還是答應了。

越蘇有三百三十三城,其中越蘇城為主城,弟子任學也大多數在主城,平常弟子不可能走到外城訓練,所以自內城就有一塊極大的圍獵場和跑馬場。

越蘇占地得天獨厚,四季如夏跟萬臨門截然相反。聽說當年宋家也看上了越蘇這塊地方,想要把這裏打造成仙都,奈何被姚家臨行一步。

宋氏又是後起之秀,彼時上修界的地方全部被搶占一空,他們做不到想小宗門一樣隨便圈地而王,也做不到像尤家一樣把自己弄到山裏去。靈光一閃,到下修界,尋了下修界的龍脈所地,再加上聚靈陣法,修行速度跟上修界也差不多了。

圍獵場是一片遼闊的草場,三清草場已經一片蕭瑟,青黃不接了。可姚家的草場卻是一片綠色盎然之意,驕陽高掛玄穹,翠綠的枝椏透出綠瑩瑩的光。

薛省和尤憐跟在後面,慢了一步,更何況薛省急著跟尤憐膩歪,這腳步自然是慢了又慢。

等他們到的時候,路清野站在旁邊,屈明瀟站在圍欄前,正和一個姑娘說話。路清野正無聊著,忽然看到遠處走來的兩人,呼道:“你們倆在後面踩螞蟻呢,這麽慢!”

“哪有!”薛省笑著打了他一拳,“而且你這是一個人自己無聊吧,平常也不見你這麽殷勤,莫不是屈大哥撩撥姑娘,冷落了你?”

“可去你的吧。不過有一點你是猜對了,本公子卻是有點無聊。”

“哪有撩撥姑娘,薛家小弟你可別亂說!”屈明瀟聽到兩人咬耳朵,拍了一下薛省的後背。

薛省頓時感覺剛吃的東西全部都要吐出來了,這手勁可真大。屈明瀟身旁一步的姑娘聽了,淺淺笑著,她五官濃稠,像是盛開的鳳凰花,上前一步,身上不死鳥的圖案襯得她,如烈火般明艷,又像花一樣濃稠。

她擡眼看著薛省和路清野,爽朗道:“屈明瀟哪有撩撥我的本事,撩撥得動倒是算得是他的厲害了。路家的你今天倒是膽挺肥,還說起去我的話了,我倒是要跟你娘好好說說,讓他給你找個姑娘好好治治你。”

路清野惶恐道:“姚大小姐饒命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娘的審美,十個姑娘八個姑娘有兩個姑娘算得是清秀就是頂好了。”

薛省在旁邊煽風點火,“美人在骨不在皮,再美的女子都會變成一具枯骨,路兄啊路兄沒想到你是個這麽膚淺的人!”

路清野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人之常情。”

尤憐看著兩人的打鬧,簡直沒眼看,對著女子行了一禮,“姚姑娘。”

姚家大小姐,姚扶疏。

姚扶疏亦是:“尤公子。”她擡眼看向打鬧的兩人,“那個是個生面孔,應該就是最近傳得紛紛揚揚的金靈道人的弟子薛省吧。”

尤憐點了點頭,“嗯。他性子愛笑愛玩,剛才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聽到這話,姚扶疏像是見到了什麽驚奇玩意,笑了起來,五官濃稠的花蕊裏最嫣紅的一模。“從前倒是還沒見你這般維護一個人,連不愛參加的宴會都來了,怎麽?他是你什麽人?”

尤憐不答。

“你說了我就不和他計較了。”

聽到這話,尤憐的笑容一下子就淡下來了,“就是計較也無妨。”

姚扶疏卻笑了起來,“尤憐你倒是和小時候一樣好玩,對了,風晚阿姊如何?我這段時間都忙著我二哥的婚事,都沒機會和她好好說話了。”

可能是平日受盡薛省的撩撥,尤憐臉上算得是從容,道:“阿姐一切安好,祖父已允阿姐修煉樂修。”

姚扶疏道:“樂修好啊!風晚阿姊煉丹的天賦真是一言難盡,對了尤家小弟吃過你阿姐煉的丹藥嗎?”

尤憐似乎想到了什麽噩夢,臉色有些發青,死鴨子嘴硬,“沒有。”

“你來姚家,可不是來參加婚宴吧,我近些天路伯母也跟我簡單提過兩句,沒有細說。”

尤憐點了點頭,“確實如此,這也是我此次來的目的,等婚宴結束後我自會跟姚家主說,姚姑娘可自行來聽。”

“好。”

“好了都別說閑話了,馬都在這,都過來挑挑吧。”

屈明瀟引眾人到馬廄,挑了一匹紅棕色的馬,輕柔撫摸馬的鬢毛,道:“這些馬都是靈馬,尤家小弟也來試試,好久都沒看你功夫了。對了,薛家那小子要跟他師傅祭奠故人,你要不要和去我屈家打打妖獸啊?”

尤憐道:“昔日答應得匆忙,婚宴之後就趕靈安山任學,還請見諒,他日定當登門。”

屈明瀟幹凈利落的上馬,笑道:“好啊,只要你贏了我,或者是薛家那個小子贏了我,我就不計較了。”

轉頭對打鬧的兩人道:“你們還在那幹嘛呢!還不快點滾過來!”

薛省腰間一痛,路清野身上也多了一個灰撲撲的大腳印,薛省應道“來了!”

尤憐看著身上灰撲撲的,眉間不悅,伸手一打,灰塵都揚起來了,嗆了好幾口灰,“薛夢成,你這是滾泥潭了嗎!”

薛省趕忙後退幾步,把自己身上的灰都抖幹凈了。

“小姐。”一個身穿姚家教服的人走了過來,對著姚扶疏一禮,手上背上還拿著弓箭,“圍獵場的妖獸按照您的吩咐都放出來了。”

姚扶疏道:“好,辛苦了,把弓箭都發下去吧。”

薛省試了一下弓箭的成色,十分不錯,用上好的香杉木做的,驚喜道:“好箭!”

尤憐看著笑瞇瞇的薛省有些不明所以,低頭看他。尤憐騎在馬上,比薛省高了半個身子,將薛省看得一清二楚,有些卷的頭發,如同鴉羽的睫毛,一顫一顫的。

尤憐看了看,道:“薛省,幹什麽?”

薛省低頭,沒說話。忽然尤憐感覺腳上一癢,薛省將他腳套在馬鞍裏面,然後系好了系帶。原來是束馬的韁繩松了。

看到尤憐居高臨下的模樣,有點想使壞,眨了眨眼,露出唇邊動人的酒窩,“青天白日的,我能幹什麽?”

姚扶疏道:“既然是比試,我就勉強當裁判好了。我宣布一下規則,圍獵場放了八十頭妖獸,其中大都實力相仿,數量為勝,倘若數量相仿,就靠不傷其中性命為勝。記住不可傷妖獸的性命,否則超過三頭,則為輸。”

“記住,一個時辰為限制。聽到敲鑼聲就回。”

屈明瀟道;“姚扶疏你們家也太摳門了,連妖獸都舍不得殺。而且這麽熱鬧,你不來,你平常不是最喜歡熱鬧的嗎?”

姚扶疏悠閑的坐了下來,“你以為我是你家,到處都是妖獸。還有這大熱天的,叫我去跑馬,熏得一身臭汗,我可不去。”

“還有忘記說了,”姚扶疏繼續道:“這些都是沒有經過訓練的野馬,都是剛出鍋的,你們自己選選。”

路清野道:“姚大姐,你可真是摳!”

姚扶疏瞪他,“說我摳,你們使用給我家場地,要射殺我家妖獸,我還沒找你算賬呢!廢話少說!”

路清野:“……”

薛省看著馬廄裏的馬,始終沒有下定決心,每一匹都很好,可若是馬上射箭,還得一個心意相同的,萬一摔下來是小,丟臉可就丟大發了。而且在其他人面前丟人也就算了,他可是一點都不想在尤憐面前丟臉。

那不等於,被馬摔下馬背,還被馬撅了一蹄子。於是活了兩世的嗜血將軍,決定好好選一匹馬。

看著這些雄赳赳的馬,薛省一時間難以抉擇。

尤憐看著薛省在百馬中左右踱步,乜著眼打量著馬群,挑肥揀瘦,宛如皇帝選妃。日頭實在是大,臉上也曬出了紅暈,“薛省,你在哪選妃嗎!選了還不過來。”

薛省當即定住了,看著其他人自己心裏有一點不好意思,下意識選了一匹馬,當馬被出來的時候,看著馬匹那棕色的充滿的智慧的眼神。

薛省有點頭暈,這馬不會是腦子怕不是有什麽問題。

薛省當即上馬,不信還馴服了一匹馬。一上來就亂動個不停,薛省緊緊的拉著韁繩,雖說他是修士,並不是很需要騎馬,但是在下修界時他要負責操練兵馬,一個將軍不會騎馬,那豈不是笑話,騎過的訓過的野馬和烈馬不在少數,更何況一看你就不太聰明的傻馬。

馬拼命想把背上的薛省摔下去,給他一點顏色看看。而薛省死死的抓著韁繩,不讓它有一點掙紮的機會,馬匹發出一聲嘹亮的嘶鳴聲。薛省死死的拉住韁繩,不讓它給自己摔下來。

馬揚起前蹄,薛省也死死的拉著,一人一馬就這麽僵持著,馬背上空中拉伸出一條優美的弧線。

人和馬都在空中,膽戰心驚。

薛省微微松了韁繩,馬的前蹄也放了下來,一人一馬磨了一段時間也算是安分。薛省覺得自己可能是馴馬是訓得最快的,沒想到是尤憐。

尤憐站在那裏,馬就過去親近,看著自己馬匹那充滿智慧的眼神,越看越傻,而且還不服氣。真是人有天才,馬中馬才,再看看自己身邊的馬。

薛省:“……”

馬像是看懂了他的眼神,給了他一個鄙視的眼神,薛省心道:“這馬真傻。”

馬:“這人真粗陋。”

薛省道:“以後你就叫二貨了。”

馬發出嘶鳴聲,明顯不滿意這個名字,但薛省卻是反其道而行,點點頭,“嗯,看來你很喜歡這個名字,看來我猜得很不錯,你就是一條傻馬。”

馬:看我不撅蹄子,撅死你!

薛省可不喜歡跟馬玩,屈家可以說是從馬背上長大的,因此馴馬對他來說,就像吃飯喝水那樣簡單,路清野雖然精通騎射,但是馴馬又是一回事。

薛省看著還得廢一些時間,索性去找尤憐說話了,道:“尤憐。”

用得是可憐巴巴地語調,尤憐道:“怎麽了?”

薛省攤開被韁繩摩得有些紅地手掌,“你看。”

尤憐點了點頭,“很正常,馴馬只是。”

薛省:!!!

薛省內心咆哮,你怎麽變得這麽冷淡了,想當初你可是我受了一點傷可是都心疼得不行了,莫不是他人老珠黃了,尤憐看膩了,可他才不到二十!

尤憐看他這個模樣,請不自覺彎了彎唇角,“想什麽呢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這還大中午呢。”

說完,薛省感覺手上一熱,尤憐已經下了馬,抓著他的手,用藥膏塗抹紅腫的地方,冰冰涼涼的。

冰涼地擦過火熱地手掌,薛省感覺尾椎骨都在發麻,用紗布包裹好傷口,道:“你若駕馭不了,我與你換,這匹馬性子溫順。還有,哪有人像你這樣,手紅一點,便委屈地像嬌娃娃。”

薛省十分不要臉道:“有人疼,幹嘛還要自己疼。再說了,我也願意當尤三哥哥的嬌娃娃!”

尤憐沒好氣地推開他,“沒個正形!”

薛省嘻嘻地笑著:“那我也只對你這樣,別人稀罕我也不屑於這麽對他。”

尤憐疑道:“哦,誰還稀罕啊?”

薛省想了想竟然沒有一個人,急中生智,道:“有啊,有好幾個呢!”尤憐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只聽見他說,臉上是又紅又青。

薛省掰開手指道:“當然第一個叫做尤聒碎,第二個叫做尤三哥哥,第三個叫做尤小少主,第四個叫做有尤三,當然我最喜歡的還是尤憐。”

尤憐白臉都變紅臉了,不知道是氣還是羞,低聲道:“不要臉!”

薛省坦然接受,看著跟鍋底一樣臭的馬,尤憐這就是說的性格溫順,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傻馬,還是自己的傻馬看著順眼。可是回頭看,尤憐那匹冷峻的馬。

薛省表示震驚,他竟然在馬臉上看到了笑容,冰山大馬在尤憐面前秒變溫順小白花。

薛省:看看!看看!這世風日下,小小的一匹馬竟然也這麽諂媚!簡直世風日下!

薛省特別想讓尤清仁看看這匹馬,讓他好好訓上一訓,你看看真是太不像話了!

註意到薛省的目光,尤憐還在氣頭上,羞惱的要死,狠狠得瞪了他一眼。

薛省只感覺後背涼颼颼的,果然這就是尤憐的味道。看到姚扶疏悠閑的坐在躺椅上,薛省也不是單純的來姚家的,上前一禮,“姚姑娘。”

姚扶疏放下遮太陽的手,“薛省。”

薛省道:“是我。麻煩姚姑娘,我想跟你打聽一個人。不知道麻不麻煩?”

姚扶疏道:“既然說出口了就已經是麻煩了。來者都是客,說吧你想打聽什麽人。”姚扶疏拿起一只箭羽來玩。

“您家裏的人,姚羨。”

話音剛落,姚扶疏手上轉動的箭羽掉落在地上,眼裏一滯。“姚羨,你說的是誰?我沒聽說過。”

薛省眼睛一淩,明顯看到姚扶疏的變化,看她的表情應該是認識姚羨的為什麽不承認?而且那個表情也太慌亂,就算是熟識也不該落出這種表情,這表情更像是害怕。

薛省面色不顯,“既然沒聽過就算了,打擾姚小姐了。”

姚扶疏註意到自己的失態,臉上立馬堆起了笑,“這個姚羨是誰啊,值得你來問。你和他的關系很好嗎?你若是在意,我便賣你個面子,幫你尋上一尋。”

薛省道:“應該算是朋友,不過既然不在姚家的話,應該只是我想錯了,應該只是同名同姓。”

“姚羨?這個人我知道啊!”姚扶疏身後一名弟子道。

姚扶疏表情震驚和僵硬:“你知道!”

弟子點了點頭,“姚羨是庶脈,值不得小姐操心,這個人在外城也是有名了。”說是有名但是那名弟子的語氣卻是十分看不起。

姚家這一脈特特別重視血脈純正,是上修界少有別的世家聯姻的家族。嚴禁本族弟子於外家聯姻,如若要嫁娶外族,需要取得家中族老或是家主同意。

姚逢臨是例外,上頭有自己的大哥擔著,而且他有自小修道,雖然名聲是好,卻操壞了姚母的心。猝然聽到他要娶妻,雖然是外族,但是能娶妻已經是意外之喜,也就自然接受了虞瑤。

可是姚羨不同,姚羨是庶脈,乃是姚家最不受待見的那種人。

姚扶疏極其焦急:“哦,他是如何有名……!”姚扶疏停了下來,註意到自己的語氣,明明是薛省來問話,她倒是焦急起來,只得又咽回去半句話,“哦,他是怎麽出名跟薛家小弟聽聽。”

弟子道:“那人就是生來條賤命,我們都看不起他,可以說是個軟沙袋,打他一下,他也不會還手,說不準還會把另半張臉湊上來給你打,十分的沒骨氣,賤骨頭。”

沒人在意他為什麽不還手,卻來指責受害者,還真是荒謬。薛省不屑道:“打他的弟子教養真是不高,打人很光榮嗎?還手說不尊敬嫡系,不還手還要被說沒骨氣。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那弟子的臉色白了白,姚扶疏特沒有說話,反而告訴身邊的弟子,“你去看看怎麽回事,在我越蘇城發生這等事!”

那弟子訕訕退下,姚扶疏道:“對不起,看你看笑話了。”

薛省說完最後一句話的話的時候,感覺只能整個人都要飄了,原來文化人說話這麽有底氣的嗎!好,他決定了要跟尤憐好好學!

學會了,不僅能出口成章,還能出口成臟。

忽然,遠處傳來,路清野的聲音,道:“薛兄快來啊,你還在哪磨蹭什麽呢!”

薛省應了一聲,跟姚扶疏行了一禮,就走了。其實也想起來了,上輩子姚扶疏就是嫁給了屈明瀟,如今看著這對鴛鴦。姚扶疏躺在搖椅裏曬太陽,而屈明瀟夾著馬腹。臉上倒是一片笑容,目光不知道定在何處。

薛省順在他的目光一看,那果然在看姚扶疏!

薛省不禁咂舌,按照前世的發展,這兩人可能又有戲份。姚家家主子女眾多,但是姚夫人所得子女只有三個,其他都是姚家主跟人家亂搞,生了一大堆的私生子。

雖然姚夫人只有三子,都可以說是婚事都是任由自己的心意,除了長子,畢竟是要繼承家主,而且與他成親的姑娘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又青梅足馬的情分。

薛省趕忙翻身上馬,扯緊韁繩,拍了拍馬背而去。

姚扶疏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緩緩坐起了身,旁邊的弟子道:“小姐,剛才那個人也太無禮,簡直在打我們姚家的臉,而且那個人還是尤家人帶來的。”

姚扶疏哼道:“你懂個什麽勁,我看你修煉都修到狗肚子裏了,多少年前的舊事還這麽耿耿於懷。還有他說的就真的不對了,你們自侍身份,沒有一點身為嫡系弟子的氣度,竟然跑去外城欺負一個庶脈!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還有,查一下那個姚羨是什麽來歷?”

“跟那個薛省是什麽關系?”

弟子訕訕的點頭答應退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