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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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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事(五)

初來夜游國,上方還蓋著濃郁說不清的黑霧,離開時百廢待興,如今故地重游已經撥得月明,一片欣欣向榮之態。

薛省還記得尤憐在小溪邊烤魚,為他抵禦寒風。

尤憐看薛省一臉傻笑,不知道在想什麽,“怎麽?”

薛省搖了搖頭,“沒什麽,倒是想起一些往事。”

薛省和尤憐先去了寺廟,問了那個老和尚的情況,結果寺廟的人說寺廟裏根本沒有老和尚這個人。後來一個老和尚,倒是有這個人,不過那人早在二十五年前就已經圓寂了。

尤憐倒是不震驚,薛省一副見鬼的樣子,道:“那人是什麽來歷?”

想起那個和尚還給他和尤憐蔔卦,心裏燥熱得慌。

屋不撐傘,死不蔔卦。這不是存心膈應人嗎。

老和尚道:“他是我師伯,很久之前就來夜游國了,一直在這裏講鬼說怪。後來忽然有一天就走了,十五年才回來,弟子追問,他說他出去游歷,弟子們也沒多問,這事也就這麽過去了。”

尤憐禮道:“多謝。”

薛省想不明白:“那老頭肯定是出去的時候碰見了事,一天到晚都是些什麽事啊!”

簡直要憋死個人。

正當薛省煩躁的時候,身旁響起一道蕭聲,簫聲低沈厚重,略帶悲傷。薛省心中煩悶感消散了不少,轉頭,那人身長玉立,夜風撩起尤憐的發絲,有匪君子的感覺。

隨著簫聲一個青色魂魄從地裏鉆了出來,是地縛靈。薛省眼前一亮,一掌拍在大腿上,“我怎麽就沒想到呢!尤憐還是你聰明!”

尤憐放下問靈,淡淡道:“遇事不要急躁,凡事靜心。”

薛省嘻嘻笑著,說知道了。地縛靈對著尤憐行了個禮,“仙君。”

這個地縛靈顯然比尤家那個聰明很多,有自己的意識,尤憐道:“可曾知道那位老者的事?”

地縛靈點了點頭,根據地縛靈的說法那個和尚確實有古怪,更令他們沒想到的是,那個和尚早就死了。跟老和尚講的那個故事一樣,不過和尚不肯屈服,只願講佛經,不願講鬼怪傳說,後被夜游國的王處死。

和尚心有不甘,但是他的屍骨被鎮壓,離不開這裏,慢慢成了這的地縛靈。

“後來呢?”薛省道。

地縛靈繼續道:“後來他不甘心,一腔熱血打在棉花上,志氣不抒,他決定離開這裏。”

薛省道:“離開?據我所知地縛靈是不能離開所在的位置,不然會灰飛煙滅。”

地縛靈點了點頭,“確實是這樣,但是他走了,奇怪的是他沒死!”它眼裏閃過狂熱,顯然是非常羨慕:“反倒沒死,還有了身體!”、

薛省:反陰重陽?!世間真的有這樣的秘術!

“對了!”地縛靈從胸口掏出一只面具,“這是我佛像後面找到的。”

薛省和尤憐皆是一楞,因為這個面具他們見過,半鬼半神面具。

薛省接過面具,認真的看了起來,面具做得十分精巧,重量還不小。

閉上眼睛,腦海裏畫面一轉,看見一個四散的魂靈戴上了這個面具。記憶裏戴上這個面具許多事便身不由己,有大漠,雲海,也有屍山血海,後來輾轉反側,畫面來到了承夜寺。面具被摘了下來,薛省看著一雙血眼,黑暗中它笑著:“是你窺探我的記憶嗎?”

薛省嚇了一大跳,一睜開眼,手上的面具頓時化為一團煙灰,隨著手指縫流下。

薛省搖了搖頭,“整個面具確實和尚的東西,但是還不清楚,看來我們得找那條蛟龍了解一下情況。”

出了承夜寺,兩人一路奔波到了侯府,侯府的人說夜蓉芷不在,兩人沒辦法,只能去皇宮找人。

薛省到了皇宮。再次見到夜蓉芷的時候不免震驚,讓人煥然一新,原本的夜蓉芷喜歡穿花花綠綠的衣服,而眼前這位端莊,四方八穩,眉目間也沒了少女活潑的感覺。

如果是之前的夜蓉芷是一個活潑的小姑娘,那麽現在的夜蓉芷更像夜游國的郡主。

不過想來也是,她們本就不是同一個人。夜蓉芷看見他們,臉上漾一個端莊的笑容,行禮,“好久不見,仙君。”

薛省和尤憐亦是,“好久不見,夜姑娘。”

夜蓉芷臉上淡笑:“無事不登三寶殿,兩位仙君有事情前來?”

薛省道:“還是夜姑娘懂我們!正事,對了,我們想問圖靈去哪了?”

“小舅舅的傀。他在夜游國的郊外,自從小舅舅死後他就去守著皇陵了。不過,你們問這事幹嘛?”

薛省道:“我們想問他點事。”

聞言夜蓉芷點頭,夜游國百廢待興,還有許多事等著她處理,吩咐丫鬟帶著薛省他們去皇陵,不過在剛走的時候,夜蓉芷突然叫住了他們“仙君。”

薛省轉頭,“夜姑娘還有什麽事嗎?”

夜蓉芷沒說話。

眼裏神色不明,苦笑著,也不知道什麽意思,她微微屈膝,行了一個鄭重無比的禮:“仙君一路順風,仙遠亨通,……再見。”

感覺最後兩個字是咬出來的。

薛省:?

薛省有種直覺夜蓉芷不是在跟他們道別,而是透著他們跟另一個人道別。是江師兄嗎?可和江師兄相處的是從前夜姑娘和現在的夜蓉芷應該扯不上什麽關系。

夜蓉芷解釋道:“只是上次沒有跟仙君告個別。並無其他。”

薛省和尤憐回禮,“再見,夜姑娘。”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一個嬉笑一個平靜如常倒是和從前一樣,目光不知道飄向何方,呢喃道:“再見……”

隨後轉身離開,夜風吹著她的裙擺,勾勒出畢現的曲線,走得穩穩當當。很好看,但夜風獨行,難免品出孤單之味。

很多年後,久到嬌嬌都釋懷了。

曾經的太子殿下現在的帝王問她:“若是喜歡便大可去追,我聽說那北國的南蠻子也嫁給了上修界的姚家,說來比起那南蠻子阿妹只會好不會差。”

夜蓉芷搖了搖頭,看著從前被照得透亮的河面:“喜歡不一定要嫁給他,我是夜游國的郡主,做不出倒追一事。若是……”

“若是她的話肯定做的出來吧。”夜蓉芷半句話吞在肚子裏,她們本就是不一樣的人。

夜蓉芷壓制住被風掀起的衣擺,“我惟願他好,他定能娶個很好的姑娘。且情愛並不比江山社稷,付出就有結果,需得兩情相願。虞姑娘和姚公子有情,自然可以在一起。”

宮女提著燈籠,腰肢要緩帶束著,玉佩壓著,走起路來,裊裊娜娜。

隨著吱呀一聲,沈重的大門開啟掉落大片灰塵。

宮女禮道:“仙君,就是這裏了,奴婢先行告退。”

這挺冷也挺陰森,小宮女也不怕,薛省給了小姑娘一點銀子,他們用不太上,笑道:“夜游國二街巷子的糕點不錯,你出宮可以去嘗嘗。”

宮女看著薛省俊朗的臉,面如桃花,垂眸,“多謝仙君。”

說話都是哆哆嗦嗦的。

尤憐撇了她一眼,揪起薛省的耳朵,“走!”

那宮女嘻嘻的看著,提著燈籠就走了。薛省連連哀嚎,“尤憐,輕點!輕點你啊!耳朵都要被你揪下來了!”

薛省揉著被揪疼的耳朵,連連吸氣,尤憐絲毫不關心,拿出問靈。本來蕭是一種低沈悲傷的曲調。但尤憐站在這種給感覺中,吹出一種婉轉的感覺。

很快,在問靈的引導下,圖靈出來了。那那次大戰中,圖靈受了大傷,現在竟是連龍形也維持不住了,頭上有龍角,就連尾巴也露出來了。

圖靈一襲白發,眉間一片陰郁之氣,道:“是小郡主讓你們來的吧,什麽事?”

薛省揉了好久的耳朵,“不錯,圖靈兄聰明!”

圖靈道:“我是傀不是人,用不上跟我談兄論弟,我知道你們為什麽而來,蠢人也有蠢人的好處,一旦知曉這些事情對你們未必不是好處,你們還要知道嗎?”

薛省道:“你是想說靈安山吧,若我們不想知道,我們也不會來找你了。”

圖靈眼裏閃過一絲震驚:“你們知道?!”

“八九不離十吧。別管什麽老兄不老兄了,快跟我們說說。”

可能是維持人形比較難,圖靈整個化作蛟形,盤在柱子上,道:“我也說不清楚,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你們靠過來,按在我的頭,我的記憶會告訴你們答案。”

薛省靠了過去,蛟龍和還事情還是有區別的,蛟龍是虎首蛇身,龍是馬首蛇身。。倒三角的眼睛,薛省倒也沒害怕,看著那外露的牙齒,好心建議道:“圖靈兄,你該漱口了,牙齒都黑了,還有點口臭。”

尤憐:……

誰來告訴一頭蛟來漱口。

圖靈圓澄澄的大眼睛瞪著他,沒等它反應過來,薛省已經用了一個清塵術在它牙上,頓時雪白雪白的,薛省嘻嘻笑道:“不用謝我!”

然後朝著尤憐道:“尤憐快過來,沒味道了。”

圖靈原本想生氣,可突然又不想生氣了,道:“那就開始吧。”

薛省感到一陣頭暈。

睜開眼睛便看到一條受傷的小蛇,身上有著大片的血跡,一個四五歲的孩子還不分善惡,在身上扯下一塊不料幾乎給小蛇包紮。

薛省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小孩子是夜行景。拉著尤憐道:“哎!尤憐你看,是夜行景!小玩意小時候還長得還挺可愛的嘛。”

尤憐蹙眉,雖然夜行景品行不端,但也不能以置之,:“人不是物件。不可用玩意稱呼。”

薛省知道他這是生氣了,抓著他的手連忙求饒,他承認嘴巴是有點癢,可是心確實沒那個意思啊!

蛇這種動物喜陰怕熱,驟然被人拽在手裏,滾燙體溫灼得蛇疼,一口咬在小孩手上。

小孩驚叫一聲,一把扔掉了蛇,蛇受了疼立馬逃竄。哭聲很快引來了宮人,倒是還有一個令薛省意外的人,夜行止一把抓過夜行景手腕,喝道:“還楞著幹嘛!快叫太醫。”

說完一把呼呼在夜行景的手腕上,“呼呼,哥哥就不疼了。”

夜行景停止了哭聲,擦掉眼淚,“才沒哭,我是男子漢!”

看著兩人和諧的模樣,真是有點唏噓了。嘆上一句:

人貌非昨日,蟬聲似去年。

明明每個人都做了抗爭和爭取,可惜都沒有成功,才有了這悲觀之面。

小蛇驚慌失措,註意到自己包紮好的傷口,躲在草叢裏觀察。綠豆大的小眼睛盯著夜行止的臉,吐出柔軟的蛇信子。

夜行景道:“吩咐下去,園中有蛇,多撒些雄黃粉,避免被咬到了。”

小蛇這才離開。言道狼若回頭,要麽報恩,要麽報仇,蛇也是一樣。

很快,小蛇就跑了出去,過了很久的逍遙日子,久到它也忘記了。它跑進皇宮看了,它那位救命恩人並不需要什麽東西。

於是,它想摘一朵花,在摘的路上,碰到了一個人。

薛省瞪大了眼睛,“是容陰!”

尤憐也抿緊了唇。

雖然戴著面具,不過聲音薛省怎麽也不會忘,她看著小蛇,話音有些笑意,“哦,開了靈智的蛇,倒是少見。”

小蛇想要咬人,剛要下口,就被容陰一個彈指給打暈了。

容陰心情不錯的樣子,嘴裏哼著調,掐住小蛇的尾巴,像繩子一樣甩來甩去。

薛省心道:“好慘一蛇,舌頭都甩出來了。”

挨近尤憐,說:“充分懷疑容陰喜歡虐待小動物,怎麽能把人家當繩子呢?我感覺那條小蛇就是圖靈,感覺到了沒有?”

尤憐白了他一眼,“不是感覺,是確信。蛇類都有化龍的可能,《述異記》記載水虺五百年化蛟,蛟千年化龍,百年修角,五百年化角龍,千年為應龍。黑蛇的情況不一樣,蛇、蟒、蚺、蛟、螭、虬最後應龍,其中每段歷經五百年。”

“說來,蛇、蟒、蚺,蛟都說不上是龍,只有螭之後才算真正的龍。”

薛省恍然大悟,笑道:“還是尤憐你聰明對了,容陰提出讓圖靈化龍也算是一步登天,難得的心性堅定之輩。”

“我還有一問?”

尤憐瞥了一眼容陰,容陰興致正盛甩著蛇,收回目光,“什麽問題?”

薛省微微一笑,“就是我看話本子,天上的神仙動不動要吃什麽龍肝鳳髓,那龍修煉上千年感情就是當盤菜啊,話說龍有這麽弱嘛?!”

尤憐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停頓了一會,道:“倒也沒有,古籍記載,龍肝乃鯉魚跳躍龍門所化,算不得是龍。龍肝鳳髓稱讚菜色好吃之意,形容天上僅有。既然鯉魚都能跳越龍門了,說明筋骨好。”

薛省頓感茅塞頓開:“原來就是燒鯽魚啊!”

尤憐:……

這麽說也沒毛病,尤憐頭疼,感覺和薛省在一起腦子都變得不正常了,竟然覺得沒毛病。

正當他沈靜其中的時候,薛省拍了拍他的肩膀,尤憐瞬間正色起來。

容陰帶著圖靈帶著一處村莊,殘忍的殺害了所有村民。他們看見紅色珠子的煉制方法,間給所有人的屍體聚在一起哦,然後一個法陣舉起,村民們的屍體漸漸形成一顆顆紅色珠子。

尤憐臉色都白了,薛省倒還好,畢竟場面見多了。

不過有一個倒是不同,薛省看著那個村民,有種不一樣的感覺,這種感覺他從前也在霜庭晴身上也感受到了。再要往前推要,方鳶兒身上也有。不過那時候身上味實在太大了,他還沒來得及感應,就拉著尤憐往外跑去了。

村民看著眼前屍山血海嚇得跌坐在地,連連後退,驚恐道:“別殺我,別殺我!”

容陰一笑,“我說怎麽少了人呢,原來在這。”

村民看到容陰笑,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想也不想爬起來趕忙逃跑。

“還真是喜歡玩呢。”容陰笑著勾了勾手指,村民的身體瞬間後退,村民看著容陰那張越來越近的臉,□□下濕噠噠的滴著水。

容陰的臉色迅速沈了下來,眼裏一片嫌惡之色,“幹凈點死不好嗎。”

薛省心道:“感情還是個潔癖。”

很快,他們看見,容陰一只手捅進了村民胸膛,一顆黑色的心臟就這麽掏出來。在薛省震驚的目光下,容陰嘴裏不知道念著什麽,慢慢的心臟變成了一個紅色的珠子。

就是他們看見的紅色的珠子!

容陰笑著:“不錯,果然靈珠的方式還是放在這種人身上,方鳶兒那種人都沒用,浪費我的東西!”

“浪費我的東西這是什麽意思?”薛省來不及思考,兩人目光相對。

古書記載,修士則是奪取天地之造化,所以命數定數不定。而凡人皆有命數定數,緊接著那些命數和定數,他們命中壽元。薛省大為震驚,容陰竟然將那些壽元灌輸到黑蛇的身體裏!

這樣做根本就是逆天而行,一切已經刷新了薛省的眼睛,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陣法,目不轉睛盯著地上的法陣,一雙桃花眼從未如此認真。越看越精妙,越看越頭暈。

神作!簡直是神作。

薛省被法陣迷暈了頭,尤憐繼續看著法陣。果然,生命力註入進小蛇的身體,頓時出現異變。

黑蛇地上掙紮,鱗片顫抖弓起,看起來十分痛苦。容陰絲毫不為所動,甚至興致缺缺玩起了手上的匕首,“要死要活都隨你,要麽死,,要麽一步登天成蛟化龍。”

黑蛇不想死,它們蛇類不是什麽冷血動物,有一個人幫它包紮了傷口,它想要采一朵花給他。它要活著,可是身體好疼啊,像是有千把刀子砍在身上,內裏卻在上演冰火兩重天,將五臟六腑都攪亂了遍。

慢慢的小蛇變成了大蛇。容□□:“沒死,不算是廢物,小蛇,你走大運了,省去多少精怪修煉時間。我也並不要你上刀山下火海,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既然成了我的人,也得有了名字。就叫做圖靈,有圖之靈。”

圖靈已經累倒在地上,哪還聽見容陰說話。

後來圖靈看見過無數這樣的畫面,屠戮城鎮,鮮血遍地,他雖說是蛇類,但也絕不是無情之物。他想要逃跑,可每次都被容陰抓了回來,懲罰越來越重,有一次甚至要把它放進油鍋裏炸。

緊接著,畫面一轉,薛省和尤憐的畫面也隨著轉換。圖靈激動起來,這是他熟悉的地方。他生於廝,長於廝的地方,這是夜游國。

它的故鄉。

容陰嗤笑一聲,“這有什麽好高興的,瞎激動。”

圖靈才不理他,吐了吐蛇信子。自從通過那次痛苦之後,修為一日千裏,別提多快速了。可圖靈不會感激容陰,它本就是一條普通的小蛇,是容陰拉入這場風波迷局,而且他感覺圖靈交代他辦的事絕不會那麽簡單。

圖靈也不知道自己天生是比較倒黴,剛一踏上夜游國的土地,就感到了不尋常。

眼前躺在地上掙紮的絕不是人,青色的光暈,要是以前,他絕對看不到。容陰跟他講過這是地縛靈,味道不怎麽樣,倒也還能吃。

看著容陰不懂,圖靈以為容陰要讓他吃了地縛靈,他正準備下口,卻被容陰攔住。

圖靈:我血盆大口呢。

一般縛靈會保持死之前的打扮,和鬼魂差不多。看著地縛靈的打扮,應該是個和尚。

不過?這種面相。

尤憐看出薛省的疑惑,道:“怎麽了?”

薛省道:“也沒什麽,就感覺這和尚的面相奇怪,他這種面相應該不出現在和尚臉上啊。”

尤憐道:“當過神棍?”

薛省正思考著,下意識答應:“當過,當過。”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才沒!就是我小時候跟我師傅游歷的時候跟一個老爺子學過兩手,還沒學精就被我師傅抓走了。我可沒當過神棍啊!”

神棍,他才不要當神棍呢!

薛省道:“不過,尤憐你也別瞧不起這些東西,那老爺子教我的東西還挺實用的,十次有八次錯不了。眼觀鼻,鼻觀口,腮幫子比較寬大,而且位置比常人還要後退一些。這種面相通常出現在市賈商人上,功利心強大,俗稱長了反骨。”

尤憐沒反駁,也沒說話。只是默默的看著薛省。

薛省:有被冒犯到。

接著,和尚擡起眼一把抱住容陰的衣袍,痛哭流涕,“你能看見我,仙人救命啊!求你救救我,只要你救我,我可以做任何事!哪怕是這條命!”

容陰輕輕後退一步,“我幹嘛要救你,你要是真有本事我還願意救,可你對我來說沒有一點用處,一個地縛靈不值當。”

圖靈:他不願意也得被迫接受呢!

和尚只感覺骨頭又麻又癢,好像有一萬只螞蟻在裏面又動又咬,而身體外面像是著了火,簡直生不如死!

他想要爬回寺廟可是太遠了,他根本回不去,他抓住容陰的衣袍,像一條輕吻主人腳趾的小狗,“求您了。”

容陰一笑:“倒是條不錯的好狗。”

薛省:這不是剛還不救的嘛!得,感情容陰是一個喜歡當人主子。

接著,容陰將一顆紅色珠子塞進了和尚嘴裏,像是一個即將渴死的人口中灌入的甘泉,和尚竟然慢慢恢覆,薛省看見容陰從懷裏拿出一只面具,戴在了和尚的臉上。

和尚頓時發出一聲慘叫,兩個時辰後,和尚竟然脫出了地縛靈還有了身體!

薛省看著地上起死回身的和尚,握緊了拳頭,這種手段他要是能學會……

忽然,腦袋一疼。尤憐狠狠敲了下他的腦袋,冷道:“薛夢成,分寸。”

想著自己應該也不會重覆之前的路數,薛省也沒多想了,繼續看。薛省低著頭,歉疚的笑了一下。然後迅速三人行。

容□□:“今後你就是我的狗了,我也不需要你幹點別的。夜游國,我需要你去夜游國當個國師混混,幾十年的樣子,到時候我會來找你,我不管你用什麽手段上去。記住我回來的時候,你沒在到那個位置,今日痛苦百倍奉還。”

圖靈:這熟悉的調調,聽多了還真是耳朵都起繭子了,不過圖靈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膽敢背叛的人他有幸見過一次,一邊給人家輸送靈力,不讓人死,一邊將人家內臟一點點扯出來,直到痛苦斷氣。屍體拿去餵狗,至於魂魄直接捏碎,渣渣都不剩。

和尚朝著夜游國的方向跑去了,圖靈道:“為什麽要救他,不是說不救嘛?”

容陰笑道:“因為他對夜游國有仇啊。”

“怎麽看出來了,我怎麽沒看見?”

“蠢貨,自然是眼睛,眼睛藏著一個人靈識。”容陰的語氣陡然陰沈下來,“還有,我教了你多少遍,要叫主人,下次再不用敬語,小心我拿你泡酒!”

畫面一轉,這次是在一個山洞裏面。

薛省屏住呼吸,倒不是山洞裏有什麽嚇人血腥東西,山洞裏站著全是戴面具的人,密密麻麻得有上千。

這麽多人,若每個人都有容陰厲害,真要是打起來,上修界必然損失慘重。這結局是必然的,還有那個詭異的法陣。

薛省越想越覺得頭發發麻,尤憐先一步行動起來。忽然薛省眼睛一閃,看見一個熟人,倒是不是說熟,就是那件衣服特別眼熟。黑色衣袍下落處一點金烏的羽毛,薛省幾乎是篤定這個就是靈雨。

沒有人會像他這麽騷氣。

難怪上次在青山城的時候老是攻擊他,不對?靈雨為什麽要攻擊他!難道自己身上有他們想要的東西?薛省喊了尤憐過來看。

尤憐神色凝重,“他們果然和他們有關系。”

薛省和尤憐找好地方看戲,容陰帶著圖靈站在前面,看起來身份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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