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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女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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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女回朝

北疆的風吹得人臉作痛,浩浩蕩蕩的軍隊如鐵甲般,不畏艱難,長途跋涉,為首的女子騎在馬上,身披白色戰袍,英姿颯爽。

她攏了攏一絲不茍的裏衣,挺闊幹凈的裏衣連褶皺都很少,垂眸俯視著跪在馬前匯報的人。

“稟告大皇女,敵軍已全部擊退。”

大皇女微微點頭,目光一片肅然,聲音堅定如石,“回皇都。”

女皇得知常年在外領兵打仗的大皇女回城,高興的合不攏嘴,不僅給她各種獎賞,更是為她大赦天下,自從二皇女沒了以後,女皇已經很久沒有這麽開心過,眾人紛紛議論,這次打了勝仗回來的大皇女,一定是下任女皇無疑。

地牢裏,雙思聽著獄卒們的議論,眼中只有淡淡的冷漠,仿佛並不關心誰坐那個位置。

一陣迦南香襲來,驅散了空氣中的塵土氣息,雙思擡眼看去,正看到得勝歸朝,精神煥發的大皇女。

大皇女目不斜視地踏步走近,帶著勝利者的姿態凝視雙思,“恭喜君後,可以出獄了。”

一直待在獄中的雙思臉頰蒼白,嘴唇幹澀起皮,目光毫無情緒地盯著她,“大皇女剛剛凱旋而歸,班師回朝,怎麽還有心思來接我一個階下囚。”

“你我都知道,母皇獨寵你,說是為我大赦天下,其實想赦免的,只有你一人罷了。”

大皇女說完,眼裏充斥著紅血絲,嫉妒的看向雙思,“雖然本殿不知道,當年你用了什麽手段,從我手中被人救走後,得到母皇的青睞,但本殿告訴你,我可不是段慕嬋那個廢物,能讓你輕而易舉擊敗,我也不會像母皇一般被你蒙蔽,你想排掉我們,讓你那個乳臭未幹的小女兒上位,門都沒有!”

雙思看著她越來越緊張的模樣,不禁冷笑出聲,“是嗎?既然大皇女這麽有把握,又何必一回來,就著急忙慌的跑我面前得瑟?”

“早晚有一天,本殿會揪出你的狐貍尾巴,讓母皇好好看看,你是個什麽貨色,給我等著!”說完,大皇女拂袖而去。

始終提著一口氣的雙思陡然松懈下來,跌坐在地上,捂住胸口,再也忍不住劇烈咳嗽。

雖然女皇給他安排的牢獄已經是頂好的,但耐不住雙思常年暗自給兩人下毒,身體更是在這陰暗無光的一方天地中,慘白的反光,皮膚越發透明一般。

他不知道自己這副殘軀,還能不能撐到鬥敗大皇女。

***

朝霞旖旎,晨光熹微,樹葉掛上了積攢一夜的露水,段思然踏出房門,滿足的伸個懶腰。

收回手,她看到矗立在拐角的景灝,面容瓷白紅潤,湛藍的眼眸裏像是積滿一汪清泉,水水潤潤,看來身體恢覆的不錯。

“早啊,景灝!”段思然邁開步子,一步一步走向他。

景灝微微一笑,整個人像是會發出細碎的光芒,驚艷的人挪不開眼,他張啟唇畔,嗓音恢覆到以往的幹凈明澈,“早。”

段思然心情大好,臉上的笑意加深,盯著景灝略有些潮濕的衣衫,忍不住猜測,“你不會是在門口等了我一早上吧?”

景灝不好意思的笑一下,隨後一本正經地答非所問道,“你知道大皇女回城了嗎?”

想起那個曾劃花自己的臉,逼自己跳海的大皇女,段思然臉上的笑意頓時凝住,變成無邊的恨意。

“如此大張旗鼓,想不知道都難。”

景灝早就聽她說過大皇女的事,擔憂問道,“你打算怎麽除她?”

段思然拉景灝一同坐在石凳上,輕蔑笑出聲,“她不是民心所向嗎?你覺得,咱們一向多疑的女皇,會容忍自己的女兒,功高蓋主嗎?”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到某一層,景灝眸光亮起。

段思然附身在他耳邊,低聲細語,“我已經讓高知予找人散布歌謠,不出三日,咱們的女皇就會按耐不住,到時候,只要稍微有一點對大皇女不利的因素,女皇都會借機拿回她的兵權。”

段思然眼中泛著精明的光,而隨著她的靠近,清甜的香氣湧進景灝呼吸,景灝一時有些心猿意馬。

他楞了片刻後清一清嗓子,神色如常問道,“是個好主意,可大皇女不比二皇女,她一向恪守本分,我們要如何拿到她的把柄?”

段思然左右觀望,神秘兮兮地把一張紙條塞給景灝,景灝看後大驚失色,“大皇女寵夫是敵國之子?這麽機密的消息,你是從哪裏得知?”

段思然坦言道,“昨夜一個黑衣人秘密給我,我不認識他,不知道消息是否可靠。”

景灝蹙眉沈思,“如果消息屬實,那就等於落實了大皇女勾結外賊,她將永無翻身之日。”他突然眼神堅定的看向段思然,“讓我去,我有辦法探查消息真假。”

“不行!”

還沒等段思然拒絕,不知何時出現的葉南書,已經率先否決,他看著兩人親密無間的商議要事,心中暗自酸澀。

他知道自己不該這麽自私,只想占據段思然的全部,他甚至天真的想,如果自己也能像景灝一樣,為她以身犯險,她是不是就能多看自己一眼?

這般想著,他便開口說道,“景灝上次那麽做已經太危險,這次讓我去吧,我和他同為別人夫郎,應該能套出話,找到證據。”

一句“夫郎”,聽的景灝心中泛澀,他想到自己曾經雖抱著必死的心,與段思然發生過夫妻之實,可到底沒名沒分,一時間難過的站起身,禮貌地朝葉南書點頭致意。

段思然一手牽住葉南書,略帶寵溺,“我怎麽舍得讓你去,你們都不用爭了,我已經派人去鄰國調查大皇女皇夫的身份,我們靜等消息就好。”

葉南書低頭看著自己被緊緊握住的手,一顆躁動不安的心,奇跡般地得到安撫,他為剛才心中升起的妒忌羞愧。

而一旁的景灝,看著琴瑟和鳴的他們,心中劃過一片孤廖,只能悄悄走遠。

***

三日後,隨著歌謠的擴散,大皇女在民間的呼聲漸漸高漲,女皇果然不出所料,明升暗降的給了大皇女一個閑職,將她軟禁在府。

可鄰國探子的消息遲遲不回,戰事也越加緊迫,朝中急切的需要一名將領,帶兵出征,而這名將領,自然是大皇女最為適合。

假如她再一次去邊疆立功,那回來之後,就算是女皇,恐怕也不能輕易治罪,想到這裏,段思然眉頭緊皺,趁現在找到大皇女皇夫通敵的證據,迫在眉睫。

她不知道的是,已經有人悄悄潛入大皇女府,利用魅惑的歌聲,蠱惑皇夫拿出自己和家鄉的通信。

段思然看到那些信件後,如獲至寶,她不可思議的望著景灝,興奮中帶點埋怨,“以後不可這般莽撞,我可以再等,等他們查到……”

“邊疆的戰事,等不了了,再不找出證據,女皇就要解開禁令,派大皇女出征了。”景灝冷靜分析。

他說的段思然何嘗不知,只是他為自己一次次鋌而走險,讓段思然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這次邊疆之戰,我可以舉薦葉衡將軍,她現在正深受聖寵,如果能立個軍功回來,兵權等於全部落在我們手裏。”段思然轉過臉鄭重面向景灝,“等扳倒大皇女之後,我願意……”

段思然的話被景灝用手掌捂住,他輕輕搖了搖頭,一向清明的嗓音有些疲憊沙啞,“我不再需要你對我承諾什麽,能為你分憂,我就很開心。”

段思然感動的一塌糊塗,她分不清對景灝的感情,究竟是喜歡多一點,還是感激多一點。

她順從本心的抱住景灝,不知說什麽好。

景灝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怔在原地,反應過來後緊緊擁著段思然,突然開竅的說出一大堆情話。

“我不後悔認識你,不後悔上岸找你,也不後悔失去魚尾,為了你,我願意死而無憾。”

景灝深情告白,他慶幸自己沒再做什麽她口中的人魚王子,而是做她一名虔誠的信徒。

段思然輕斥他一聲,“傻魚,死而無憾這個詞不是這麽用的。”

那個時候誰也沒想到,一句玩笑話,竟會一語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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