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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你主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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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你主子嗎

段思然不可置信地退後一步,怎麽也想不到,他僅憑一個眼神,就能認出自己。

“堂堂一國君後,竟向臣子下跪,傳出去,君後不怕有失身份嗎?”短暫的震撼過後,段思然找回自己理智。

這裏雖說四下無人,平綠也早在雙思出殿之時,在周圍布滿了信得過的人,可宮廷裏各路人馬耳線眾多,終歸是不妥。

可一向最沈的住氣的平綠,也在這時“咚”一聲跪下,雖然眼前的女子是一張完全陌生面孔,但她相信雙思不會認錯。

她鼻子猛地發酸,顫著尾音問道,“你真的……真的是小主子嗎?”

“主子?”段思然唇角微彎,扯出一抹苦笑,“我還是你主子嗎?”

“您當然是奴婢的主子,永遠都是,您沒死,真好……真好。”

段思然嗤笑一聲,“好什麽?我沒死你們應該很失望吧?擋了你們平步青雲的路。”

她睥視跪在地上一直默不作聲的雙思,冷笑一下,“君後?可真是好樣的,我尋了你十年,十年啊,萬沒想到,你早在十年前,就……就……”

她說不下去,等著雙思反駁,可跪在那裏的人猶如塑像,維持著端正的跪資,好似當年在她門外請錯時一般,盯著地上的雪,倔強地一言不發。

平綠看不下去,哭著說道,“不是的主子……不是那樣的,十年前——”

“平綠!”

一直沈默的人終於開口,一開口卻是打斷平綠的話音,他站起身,突然毫無畏懼地直視段思然。

和往常卑微順從的姿態不同,如今的他完全挺起腰後,要比段思然高出一頭,,再加上鳳冠,整個人氣質卓然。

只是他眼裏的情緒過於覆雜,幽深的眸子仿佛黑曜石般幹凈剔透,聲音也聽不出感情,“方才那一跪,將你我二人主仆情分跪盡,從今往後,本宮只是大皇朝最尊貴的君後,你見本宮要行禮,本宮瞧你官袍也是四品,莫讓人揪住錯處。”

等了半天,段思然沒聽到他的解釋,反倒是話裏話外要和自己恩斷義絕,她怒極反笑,連說三聲,“好好好!”

接著她雙手作輯,微微頷首,“微臣蘇禾,拜見君後!”

假裝聽不出她牙縫裏擠出的話,雙思輕點頭,華麗地轉過身,“平綠,我們走。”

還楞跪在地上的平綠為難地看一眼段思然,被雙思催促道,“你若是還想跟她,本宮可以成全你。”

平綠咬緊牙關,臉上盡是糾結,這十年來,雙思從未在她面前用過“本宮”一稱,想到他們的約定,雙思是在提醒她。

“對不起,主子。”她滿臉愧意地對著段思然說道,隨後站起身,硬著頭皮跟在雙思身後。

等確定段思然看不到他們之後,平綠才把鎏金香爐塞進雙思早已凍得泛白的手裏。

自從武功被廢後,他有多畏冷,沒人比她更清楚。

雙思木然地接過香爐,卻覺得怎麽也驅散不開寒意,他若有所思地輕聲喃道,“蘇禾……蘇禾。”

平綠輕嘆一口氣,不讚同地說道,“你這又是何苦?當年的事為何不肯告訴主子?還有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

雙思的目光怔了一瞬,很快垂下眸,遮住眼中的波瀾,“告訴她?把她也拉下水嗎?”

“平綠,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他說完,倏地吐出一口血,噴灑在素白的地面,鮮血很快融進漫天雪地,在一片雪白中格外醒目。

“怎麽又吐血?這月是第三次了。”平綠一邊說著,一邊親自處理那些奪目的鮮紅。

雙思忽地沒了剛才直視段思然的魄力,像被人生生抽去魂魄,無力地跌坐在地上。

他隨意地擦了擦唇角的血漬,低聲自嘲,“我還有幾日可活?告訴她什麽?能在死前再見到她,已是我不敢奢想的事。”

平綠已經收拾完雪地上的贓物,轉身訓斥他,“你胡說什麽?就算是為了三皇女,你也要愛惜身體,她還那麽小。”

想到那個嬌小可人的家夥,雙思眼底露出柔光,“是啊,你說的對,我還不能死,貞兒的路還沒替她鋪平,我還不能死……不能死。”

像是有了某種依靠的力量,他撐著身體站起,

重新回到宴席。

席間,他如坐針氈,不敢再朝段思然的方向看去一眼,只感覺一束怨恨的目光時不時地射向自己。

年後,段思然正式進入吏部,短短數月,辦成了幾件大事,效率之高令人讚嘆,女皇破格允許她能跟隨尚書進議事廳。

臨近科舉,女皇正為今年選舉人才頭疼,朝堂上大皇女和二皇女的人站隊明確,好像她這邊駕崩,那邊就能從兩個皇女之間立刻選出一個上位。

這群老臣,真當她死了嗎?

她迫切地需要一股新勢力,不跟隨主流的勢力,為自己所用。

看穿局勢的段思然見時機已到,主動下跪提議,“微臣在民間曾遇見過多數心懷天下的男子,談起國事頭頭是道,一點不輸女子,陛下何不放下女男之見,為朝廷廣納賢良,恩準男子參與科舉!”

話一出口,四周皆是一片唏噓,自古男子只能相妻教女,哪有為官之道?

頂頭上司吏部尚書第一個站出來反對,“荒謬!男子身居陋室,懂什麽竟敢為官,簡直聞所未聞!”

“尚書大人當真覺得天下男子都不懂國家大義?還是只有您身邊的男子如此?”段思然跪在地上,目不斜視地挑釁。

“你大膽,敢折射本官?試問當今天下,讀書的男子有幾個?”

“不多,正因如此他們更珍惜學習的機會,也顯得他們更珍貴。”段思然巧舌相辯,句句鏗鏘有力,說在了女皇心裏。

她並不是墨守成規的老古董,知道男子的學習能力並不比女子差,只是女子們怕自己權利被奪,所以從一開始就壓榨男子,讓他們終生碌碌無為。

而如今吏部尚書正是二皇女父族之人,她們本就勝券在握,自然不希望加入這股勢力來分銷朝廷官銜,畢竟一個蘿蔔一個坑,朝堂上占居主位的,就那麽幾個。

站在稍遠處,有一個三十多歲官員開口,“微臣以為,蘇員外郎所言有理,如今正是用人之際,所謂英雄不問出身,我們理當拋開舊念,讓有才華的男子學以致用,只是如何制裁他們?不可讓他們越俎代庖。”

說話的正是吏部郎中聞想,此人一直在大皇女和二皇女之間保持中立態度。

她想到的段思然早有對策,慢條斯理說道,“回大人,我們只需制裁他們官銜……”

滔滔不絕說了一通,女皇終於松動,準許此次科舉,男子也可參與,且不論平民貴族,由段思然主力負責。

聽到結果,段思然暗中舒口氣,總算走出計劃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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