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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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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

她合上眼,身體控制不住的往下沈,段思然覺得累極了,就這樣吧!

兩耳翁鳴,這個世界好像離她越來越遠,大海的沈寂讓她突如其來感到安逸,腦中一片空白。

突然,身體被兩只手臂撐起,好像是有人潛在深淵接住了自己,隨後往嘴裏輸送著一股奇特的氣息,令缺失氧氣的段思然恢覆一絲力氣,緩緩睜開雙眼。

這是一張怎麽美幻絕倫的臉?

見過無數美男的段思然,還是被眼前這張傾國的面容驚艷到,他美的不似人間尤物。

柔順到令人心顫的銀色長發在水裏來回舞動,面部線條如刀削般明朗,勾勒出一張絕美出塵的臉龐。

最吸引人的莫過於那雙非人的藍色眼眸,閃動間折射出幽幽清芒,又帶些懵懂無知的純真。

段思然還想看的再真切些,奈何僅這一眼已經耗盡她全部力氣,她再次失力的閉上雙眼,任由他帶著自己不知游向何處。

渾渾噩噩中,她感知有東西觸碰自己,卻是一碰即退,好像只是單純的好奇。

那根放肆的手指戳一下她的臉後,又不滿足的在她腿上亂摸一通,還一根一根數著她的腳趾,最後,更是把手摸向段思然的兩腿處。

段思然覺得自己再不醒過來,保不定還能被參觀到什麽時候。

她努力睜開眼,對上的依舊是那雙攝人心魄的藍眸,緊接著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竟然好像還在水裏,可是四周卻燈火通明的像個皇宮。

更不可思議的是,她還能在水裏睜眼,呼吸,還有……說話。

“這是哪裏?”

見她醒來,面前銀發藍眸的少年眨眨眼笑了,這一笑令段思然的心跳差點停止。

太魅惑人了!

少年嗓音幹凈純粹,還帶著一絲稚氣,“這是我家,是我救了你。”

“你家?”段思然想笑話他的自大,哪有人在水裏安家?

話音卻在觸及他的下半身時卡住,這……這怎麽可能?

只見他從腰身處開始,長滿了鱗片,那鱗片從淺藍色逐漸過渡加深,直至到魚尾處鉆石般耀眼的深藍。

再往下是來回擺動的尾鰭,晶瑩剔透的魚鱗布滿線條流暢的下身,折射出星星點點的光亮。

段思然一下想到傳說中的東海人魚,聽聞他們人身魚尾,長相妖冶,歌聲更是能蠱惑人心。

可那都只是傳說啊!

從沒有人真正見過他們。

更何況,自己明明是從西邊沙漠落海,怎麽會碰到東海的人魚?

一連串的疑問讓段思然啞口失聲,她平定一下心緒,才敢再次問道,“你家是在東海嗎?”

那條人魚點點頭,“對啊,成年那天父皇母後準我出海,我便一路游到西面,剛好在那裏遇見你掉海,就順便救了你回來。”

他說的異常簡單,段思然卻張大了嘴問,“那這從西到東,你游了多久?”

“我自己的話,半月足夠,可是回來帶上你,快一月有餘。”

段思然覺得自己被嫌棄了,又註意到他口中的父皇母後,驚訝的問道,“你為何叫父親為父皇,母親為母後?”

“我父親是東海君王,不叫父皇叫什麽?至於我母親,是他的皇後,自然稱為母後。”對於人魚來說,這是一個很白癡的問題。

段思然卻奇怪到不行,顛覆了自己從小到大的熏陶,“男人,不是,男魚也能當王?”

“這有什麽,我們崇尚強者,不論男女,只論實力,誰有實力誰就能做王,歷來歷代有君王也有女王。”人魚耐心的給她解釋。

消化完信息之後,段思然明白了,這裏並非如海上女尊男卑,而是一個完全男女平等的世界。

想到人魚父母的身份,段思然也意識到眼前的少年在這裏算是一個王子,難怪放眼望去,住處奢華無比,到處擺滿了夜明珠,恍如白宣。

“我叫段思然,你叫什麽名字?”聊了這麽久,才算正式做了自我介紹。

單純的人魚似乎格外喜歡交朋友,熱情的回覆道,“景灝,我叫景灝。”

“景灝……景灝……”段思然品味著這兩個字,稱讚道,“心胸寬廣浩瀚,靈巧活潑,是個好名字。”

聽覺是誇獎,景灝臉上又一次掛上無害的笑容,“是這個意思嗎?他們只叫我的名字,沒人給我說過這些。”

段思然再次被那嬌憨中帶著誘人卻不自知的笑容恍眼,她咽了咽口水,“你父皇母後給你起了個很好聽的名字。”

景灝高興的想繼續笑,被段思然眼疾手快的捧住臉,及時止住了欲勾起的唇,漂亮的一張臉在她手掌下有些古怪的發出疑問。

“別笑了,太顛倒眾生,我就是個凡人,會把控不住的。”段思然松開手,不太敢去看他的臉。

“把控不住什麽?”

段思然尬笑,“沒什麽,就是你長的太好看了。”

景灝手摸在自己臉上,仿佛不太明白她為什麽這樣說,“我這種相貌平平的也算好看?”

“你這還叫相貌平平?”段思然以為自己聽錯了,如果照他這種審美,自己不還得醜出天際?

景灝卻不以為然說道,“對啊,我兩個姐姐才算好看,我是父皇三個孩子中,資質相貌最平庸的一個。”

好吧,段思然暫且當他是謙虛。

她動了動身子,發現渾身還有些酸痛,站起身一個踉蹌,重心不穩的向前倒。

景灝穩穩接住她,漂浮在水裏的下身魚尾輕微擺動,冰藍色的鱗片在珠光下鍍上一層冷冽銀光,精美致幻。

“你重傷未愈,暫時先在這裏好好休息,不要亂跑了。”說話間,他已將人重新扶上床。

段思然道了聲謝,又想起落海前被人劃破的臉,便朝景灝問道,“你這裏有鏡子嗎?我想看一下。”

“你的臉……”景灝難得猶豫,眼底有些痛惜,人魚是最在乎自己容貌的,不知海上的人是不是也一樣。

段思然反倒露出一個寬慰的笑,“沒關系,你只管拿就是。”

她已經做好了毀容的準備。

等到真正看清自己樣子時,段思然還是被這副醜陋的模樣給嚇住。

額頭,鼻梁,臉側,包括下巴,都有幾處大大小小的刀疤,縱橫交錯,已經結了痂,多少有些兇神惡煞的樣子。

真是難為這條美麗的人魚沒被自己這番模樣嚇哭,段思然對著鏡子露出一個無奈的笑,鏡子裏的面容卻像是一個窮兇極惡的歹人,做出一個陰森的表情。

景灝擔憂的看著還能笑出來的段思然,她是難過傻了嗎?

其實段思然心裏倒豁然,容貌這東西日後再說吧,她一個女子看的並不重,只是想起最後慘敗的雙思,隱隱有些擔心,不知他怎麽樣了?

回想起落海時聽到的聲音,應該是有人來救他們了,只是來晚一步,自己已經跳下海。

那些人似乎攔下了準備跟她一起跳海的雙思,真是個傻子,不是跟他說過嗎?即便只有自己也要好好活著。

想到這裏,段思然鼻頭有些發酸,不過還是慶幸關鍵時刻能有人挺身而出救下他,只是不知道,這波人什麽來頭?

當今局勢,還有人敢冒著與皇家作對的大不違來救他們嗎?

見她在沈思,沒功夫理自己,景灝的手指再次在她腿上戳逗,他實在是太好奇這雙光溜溜,沒長任何鱗片的肌膚了。

聽說海上的人是用這兩條叫“腿”的肢體走路,它們會跑會跳,對於從小生活在海裏的人魚來說,這可太神奇了。

他又用手指撓了撓段思然的腳底,正在想事情出神的段思然忍不住“咯咯”大笑,隨後一腳踢開他的手。

“別這樣,很癢。”要不是知道他是為了單純滿足好奇心,段思然一定會以為這是個變態。

“它們真有趣,和我的手一樣,有五個指頭。”景灝大驚小怪的說。

段思然要被他那副沒見識的樣子笑死,接著肚子發出“咕咕”的聲響,這才想起來,自己是不是很久沒吃東西了?

景灝也聽到了,游出去拿回來一個裝著吃食的包裹,他游的時候尾巴末端一片片褶皺輕柔地散開,柔軟異常。

“你這裏怎麽連個使喚的魚都沒?還要你親自去拿。”段思然納悶,他怎麽也算是這海裏的人魚王子吧,竟會這麽窮?

景灝一邊解開包裹一邊反問,“為什麽要指使別的魚?這本來就是每條魚力所能及的事啊!”

段思然聽他說著,眼睛卻看直了,指著包裹裏扇貝,海螺,“你讓我吃這個?”

景灝不明所以,“有什麽問題嗎?很好吃的。”

“可它們生的啊?”

“生的?”

段思然想了想,換了個說法,“就是不熟,沒用火烤過,吃了會肚子疼。”

這回景灝聽懂了,搖搖頭說,“不會的,我們天天吃,沒有肚子疼。”

段思然想著可能是生理結構不同,在包裹裏扒拉了一下,找出幾個類似海裏果子一樣的東西,咬了一口,酸酸甜甜還算可口。

她邊吃邊聽景灝說道,“成年之後我們都是搬出來住,所以這裏只有我自己,吃的東西也都是我自己找來的,你喜歡吃這個果子,明天我再出去給你尋些。”

“你們人魚都這麽自力更生?還一條魚住這麽大地方?”段思然差一點噎住,忽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個井底之蛙。

後來才清楚,人魚的獨立性很強,一般成年之後就會離開父母,而且他們講究魚魚平等,即便是君王女王,也只是領導,並不能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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