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那枚指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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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人民醫院卻沒有見到四毛,打聽護士才聽說黃毛已經出院了。漆雕鵬給灰毛打電話卻聽到了一個令他震驚的消息,灰毛他們幾個送黃毛回農村老家了。黃毛被劉老四那夥人打得腦損傷很嚴重,雖然搶救了過來,卻留下了諸多後遺癥,醫生說需要回家靜養至少半年,但最終能不能恢覆也不好說,有可能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漆雕鵬頹廢地坐在醫院裏的長椅上。

他害了黃毛。如果他從開始就冷落四毛,驅逐他們遠離,不和他們有任何聯系,不至於發生這件事。

黃毛怎麽辦?年紀輕輕就生活不能自理失去勞動能力,這孩子一輩子不也就廢了嗎?!

劉老四這夥人拿一個無辜的孩子出氣,下手還如此狠毒。漆雕鵬暗下決心,這筆賬一定要找劉老四算!至少要給黃毛討回一個公道!

漆雕鵬邁著好似灌了鉛的步子離開了醫院,開車回到了出租房。

紫雪見漆雕鵬氣色凝重地進來,她急忙關了電腦,關心地問:“鵬哥,咋地了?”

“沒事。你忙去吧,我就想來這坐一會。”漆雕鵬沮喪地說。

紫雪用手狠狠地掐了一把漆雕鵬的胳膊,嗔笑著說:“有你往這一坐,我哪有心情直播。別矯情,快說。”

漆雕鵬把黃毛的事情告訴了紫雪。

紫雪聽後沈默不語,她忽而擡起頭來,“鵬哥別難過,我知道你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可這事說白了和你沒什麽關系,你不要自責,等我賺了錢匯給黃毛點,也就算咱盡了一份心意。”

漆雕鵬搖搖頭,“多少錢也買不回來黃毛一個健康的身體,可眼前也沒有別的好辦法。這事你不用操心,下午我給他匯。”點了一支煙,他繼續說:“我暫時不去省城了,你給你爸打個電話,告訴他這兩天在外面註意點。”

“我爸回來了。”紫雪小聲說。

漆雕鵬連忙問:“他現在人在哪?”紫雪用手一指窗外,“住在離這裏不遠的一個叫宏遠的小旅店。”

“你給他打個電話,我現在就去找他。”說完,漆雕鵬拔腿就走。紫雪連忙在後面說:“你等等我穿衣服,我也去。”

“不行!我要和你爸單獨談談!”漆雕鵬把門重重地關上了。

宏遠旅店離出租房大概有一千多米,為了不引起別人的註意,漆雕鵬走著去了那裏。進到了開在半地下室的旅店裏面,他敲開了靠走廊盡頭的一扇破木門,王山在門裏緊張地站著。

房間裏面很簡陋,一張長條桌子,兩張鐵床,一把變了形的爛木椅子,角落裏放了一個綠皮暖水瓶,除了這些,別無它物。

“你為什麽回來?”漆雕鵬問坐在床上的王山。

王山嘆了一口氣,“兄弟,我有事要辦,不得不回來。”

漆雕鵬半是詢問,半是質問地說:“什麽事?能和我說說嗎?”

“兄弟,不好意思,這是我的私事,不能和你說。我很感激你在我離開H市的這段時間裏對我女兒的照顧……”王山的臉上為難和感激的神情相互交織在一起,很不好看。

漆雕鵬呵呵一笑,用手指叩打桌子,變得很輕松地說:“你回來辦什麽事我確實管不著,但你不要急著轉移話題。我有一個問題一直想問你,只是一直沒有得著機會……”

“啥問題?”王山變得警覺起來。

漆雕鵬走到王山的跟前,“上次我去省城時,在香格裏拉大酒店,你趁著我去二樓吃飯的光景,是不是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

王山楞了一下,然後“呼”地站了起來,“兄弟你什麽意思?你說的真是莫名其妙,什麽香格裏拉,什麽做了不該做的事,我沒聽懂啊!”

漆雕鵬沒有理會王山,他淡定地從風衣內兜裏掏出一個橡皮大小四四方方的小木塊,木塊一頭纏著一小片透明膠帶。

“這是啥玩意?”王山疑惑地問。

漆雕鵬沒有說話,他又拿出一小盒紅印泥放在桌面上,再用那小木塊放在裏面蘸了幾下,然後又將小木塊放在一張白紙上輕輕地按了按。

一枚清晰的指紋呈現在紙上。

“伸出你的右手食指也在紙上按個手印讓我瞧瞧。”漆雕鵬面無表情地看著王山。

王山顯得有些慌亂,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靠了靠,差一點又沒坐到床上,他重覆著剛才的話,“不是,不是,兄弟你到底啥意思啊?”

漆雕鵬用低沈的嗓音說:“你動了我放在房間裏的行李箱!”

“什麽行李箱?兄弟你可別冤枉我啊!開什麽玩笑,憑什麽拿著一個這麽一個山寨的東西就懷疑到我的頭上”?王山顯得很委屈,也很無奈,努力地爭辯著。

“呵呵,當然當時我不可能懷疑到你的頭上,可當我回來發現那次你被打後神志不清亂抓留在出租屋白墻上的血手印時,經過仔細對比,才確認那件事是你幹的!說實話,我得到這個結果後也很驚訝,五星級酒店的房間你可以隨便出入,看來我真是低估了你的能量!我為什麽要當面找你?就怕你不認這個帳,出租屋的墻壁已被紫雪重新粉刷過了……”

“兄弟,啥也別說了,我認,我認……”王山垂頭喪氣地又坐在了床上。

漆雕鵬慢悠悠地說:“你也不用緊張,畢竟你沒有把那個行李箱拿走,問題嚴重的話我早就找你了。我現在有幾個問題要問你,希望你給我一個確切的答案。”

王山連連點頭。

“第一,你打開過那個行李箱嗎?”

王山點頭。

“嗯。既然打開了,你就知道裏面放了什麽東西,但你沒有動裏面的東西,那我問第二個問題,你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這個,這個,兄弟,這個一時半會說不清楚,你得容我考慮……”王山語無倫次,好像他確實沒有想好如何回答。

漆雕鵬並沒有緊逼王山,他還是剛才平和的樣子,“那好,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當時香格裏拉2109房間的門你是怎麽進去的?”

“最後這個、這個問、問題我能不回答嗎?好兄、兄弟,高擡貴手,我求求你了!”王山雙手抱頭,不停地揪著自己的頭發,表現出非常痛苦的樣子,他結結巴巴的話語中也帶著哽咽,應該是哭了。

“不行。最後這兩個關鍵的問題你必須回答!”漆雕鵬的口氣變得嚴肅起來。

王山擡起頭,眼神裏充滿了乞求和無助看著漆雕鵬,“兄弟,我真是沒法說,你讓我死……”

這時門突然開了,紫雪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進來。

“你們兩個大男人幹嘛呢?”紫雪發現房間內的氣氛有些不對,她一邊看了看父親,一邊又瞧了瞧漆雕鵬。

“沒什麽,我和你父親聊聊天。沒事了,你們父女好久沒見,你們好好聊聊,我先走了。”漆雕鵬收拾起桌面的東西,準備往外走。

“不對,你們一定有什麽事瞞著我,快點說讓我也聽聽。”紫雪在父親和漆雕鵬面前耍起了小孩子脾氣。

王山忙站了起來,如釋重負地說:“紫雪你別胡鬧,啥事也沒瞞著你,漆雕兄弟還有打緊的事要去辦……”

紫雪把身子一扭,裝作生氣地說:“不說就不說,我還不稀得聽了。對了,爸,我叫他鵬哥,你叫他兄弟,這明顯差輩,你吃虧。從我這論,他應該叫你一聲‘叔’才對,以後這個稱呼得改了。”

“說什麽呢,你這孩子真不像話。”王山極力掩飾著狼狽。

漆雕鵬笑一笑,沒有吱聲,他快步地走出了宏遠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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